尹寧瑋
上完一天的課,我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家時,已是滿天星斗。
我家在一個三層老舊宿舍樓的頂樓。我習(xí)慣性地跺一下腳,樓燈沒有亮;再用力拍了幾下巴掌,樓道里還是一片漆黑。
樓道燈又壞了。這是第幾次?我已經(jīng)記不清了。這棟破樓,這些破燈,唉!
樓梯本就不算寬敞,一半還被鄰居丁老頭長期“占領(lǐng)”:沾滿灰塵的舊自行車、裝滿破爛的紙箱、晾掛的充滿腥味的魚兜……小區(qū)沒有物業(yè),過往的抱怨,丁老頭偶爾聽到也像沒聽到一樣。
我摸索著跌跌撞撞地上樓,差點(diǎn)又讓他那些雜物絆倒。心中的怒火頓時燃起,忍不住朝那個大紙箱狠狠踹了兩腳。
丁老頭是我家的鄰居。但我并不了解他。我家搬到這樓上時,有熱心人就告訴我爸媽——“你們一家人別搭理丁老頭”。
丁老頭人高馬大,四方大臉曬得黝黑。他不愛說話,就是有人主動打招呼,也屁都不放一個,一天到晚板著臉,不茍言笑。他好像喜歡釣魚,還喜歡在門口或樓下擠小魚,腥臭的垃圾扔得到處都是。當(dāng)然,他還喜歡養(yǎng)狗。一條碩大的的土狗,讓他養(yǎng)得膘肥體壯,見人就齜牙咧嘴。院子里的小孩都怕他,就是老住戶也未見有與他親近的。
我沒有選擇,住他的隔壁,雖然這一樓層就我們兩家。以前也有樓燈壞了的時候,都是爸爸買燈裝上,丁老頭晚上從來不出門。
但這次,爸爸出差不在家,真是倒霉。
第二天上學(xué)出門,我在樓下看到丁老頭,他坐在花壇上,旁邊那條土狗張著大嘴吐著舌頭。丁老頭怎么了?這時間他應(yīng)該正在外邊遛狗啊。我打算和他說下樓燈壞了,但見他那視而不見的樣子和那條大狗,只好作罷。
放晚學(xué)后,我摸黑來到樓梯口,打開手機(jī)上的電燈,快步朝樓上走。突然前面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丁老頭。我放慢腳步。
丁老頭走得更慢,而且像是很痛苦。他艱難地抬起右腿,迅速用左手抓緊樓梯臟兮兮的扶手撐住身體,才得以向前邁出一步。
“怎么了?”丁老頭依舊沒有理會我?!拔襾矸瞿?。”我上前挽起他的右臂,就著手機(jī)電燈,將他攙到家門口。因為樓梯逼仄,衣服在他的那堆雜物上蹭了一身灰。
關(guān)門的一瞬,丁老頭才對我說:“謝謝!”
難得的一個周末,睡足了懶覺,我想出門找同學(xué)玩。推開門,一把木椅靠在墻邊,丁老頭站在上面踮著身子換燈泡。門口那堆雜物也早已收拾得干干凈凈。
我說:“快下來,你腿不好,讓我來。”
“馬上就好了。”丁老頭回答。
燈亮了,白天的樓道更顯光明。
我把丁老頭扶下來,我們相對一笑。他那本來嚴(yán)肅的臉龐笑起來,其實很和藹可親呢。
思維發(fā)散
本文通過“換燈”瑣事反映了鄰里關(guān)系由“隔閡”到“融洽”的過程,文體特征鮮明,體現(xiàn)了以小見大的寫法。若放開思維,還可以從“鄰里關(guān)系重在溝通”“退讓,讓鄰里更和睦”等方面立意,材料上可用相關(guān)熟語如“遠(yuǎn)親不如近鄰”、典故“三尺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