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 2017年4月8日,由中國美術(shù)家協(xié)會、中國油畫學會、吉林藝術(shù)學院主辦,吉林藝術(shù)學院美術(shù)學院及美術(shù)館承辦的“與自然對話——趙開坤先生油畫作品回顧展”在中國美術(shù)館舉行隆重的開幕儀式。趙開坤是一位優(yōu)秀的油畫家,他的寫意油畫以生動而豪放的用筆,以濃郁而強烈的顏色,別開生面,在全國有很大的影響。他一生親近自然,以自然為師,形成了樸實厚重、氣魄縱橫的個人風格。
《天池 》81 cm×100 cm布面油畫1991年
附:畫展前言/許江(中國油畫學會主席、中國美術(shù)學院院長)
天地應合 盤谷默契——寫給趙開坤的繪畫
“太行之陽有盤谷。盤谷之間,泉甘而土肥,草木叢茂……”這是唐代散文大家韓愈所撰《送李愿歸盤谷序》的篇首。韓愈以如椽之筆,贊美這個環(huán)山之間的盤谷,泉水甘美,草木繁盛,“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以自潔?!睌?shù)十年前,我看過趙開坤先生的畫作,他的長白冬雪、密樹虬林,就讓我想到此類盤谷景象,逾冬夏而不衰,任黜陟而獨立。
趙開坤的畫,四季分明,春有柳樹梨花,夏有溪山幽谷,秋有孤葵兀立,冬有長白老林。他仿佛將天下的景色擰成一片天際下的盤谷。在那里,茂林生長,生物有情,留給我們最深印象的是春柳與冬林。那春柳往往一枝獨放,千點萬葉,婀娜飄灑,引來春風無數(shù)召喚。那長白老林又總是蒼茫茫一片,密枝托著煙云,滿眼荒天古木。春柳的疏放,老林的濃郁,在趙開坤筆下,如詩一般沉吟。
東方的民族,崇尚山與云的歌詠,無論“北宋三家”的雄厚宏闊,或是“南宋李劉馬夏”的恬淡裁取,在最讓人們向往的景致中,總是那煙樹在幽壑深谷里的輾轉(zhuǎn)和清曠。那山、樹、霧被東方的線筆生動地描繪著,沉浸在一種千古靜寂的醉意之中?,F(xiàn)在,這種千古氣象回來了,活在趙開坤等一代不懈描摹自然生物的寫手筆下。趙開坤的長白山林沉郁地聳立著,黑黢黢的林子灰茫茫的天,那利刃一般的黑松挑撥著云氣,黑枝桿從濃陰中橫發(fā)出來,如虬如蛟,天與地在這里會合。我們不僅有親臨的如涉之感,還分明感到陰陽晨昏的力量在這里集聚,感到縹縹緲緲的沖融在這里生發(fā)。在林天交合的際線之下,最是墨色濃郁之處。那濃墨粗筆讓山與樹渾然一體,如若黑云,并向著深處蜿蜒而去。那天際的精微與根處的粗放呼應著,長空的流風與山谷的起伏呼應著。這種呼應常存突兀,常涵重晦,并擰成一片清曠無際的整體。正是這煙樹深谷里,蘊蓄著自然的生機,蘊蓄著宋代山水詩人們筆下用以親近歷史觀畫者的超凡感覺。
趙開坤的繪畫受長白山的滋養(yǎng)尤深。長白老林的高樹將他的筆磨煉得風姿信然。那長桿挺拔,向空中的高處攀緣;盡梢處,細枝婆娑。油畫的用筆囿于材料的遲滯,難以水墨般自由揮灑。但開坤的筆卻不盡自由,揮灑橫出,既見樹形,又現(xiàn)風神。那空中常有流云,在其極白處,枝丫驚蛇般穿梭。枝丫之下,濃重的松影卻似波濤,在長林中撫掠,似有雷聲滾過。他的柳樹梨花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那柳一縷一葉都乘著風,飄在拂面的綠息之中。接地處,往往有一條長路或一圍籬墻向縱深延展,更顯惠風之象。一桿筆該硬處如鋼,該柔時若風,如此天地萬物一例相看,卻又風姿信然,心亦吐納,是開坤繪畫最令眾人羨羨然之處。
趙開坤在他的創(chuàng)作手記中有言:“繪畫是一門手藝。所謂手藝,不單單是一種技術(shù)的嫻熟,更重要的是一種投入的精神,一種與生命、生存融化為一體的那么一種默契?!痹捳Z淡然,卻擲地鏗鏘,內(nèi)里透著一份自信。能讓生命與自然達成一份默然的契合,這是古往今來多少藝者的追求。趙開坤筆下的風景多是日常山林的景致,但他卻能展露宋畫中煙樹盤谷的清曠,展露春風一夜梨花開的燦然,這其中不唯他的用筆用色,更在他沉浸于自然之中的深深的專情與沉醉?!段男牡颀垺酚醒裕骸扒橥瀑洠d來如答?!蔽铱撮_坤諸多的寫生現(xiàn)場照片中,在大草帽或氈帽的濃影之下,一雙眼閃著光,射向遠方。這是真正的繪者之眸,多少生命的感情如飛矢般射出,多少天人的興發(fā)在這里洞然相契。這正是“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偉大的默契,也正是我一再援引韓昌黎的“盤谷序”言,而就趙開坤的繪畫在心中為之歌詠的。我想,這樣的盤谷默契,必將垂范后世,令多少同代與后生終生以為榜樣。
《窗》140 cm×115 cm布面油畫1987年
《老式縫紉機 》100cm×90cm布面油畫2005年
《秋天的季節(jié)》100 cm×81 cm布面油畫1993年
《唐貴兒收藏的老式機械助力車》175 cm×150 cm布面油畫2010年
《拿草靶的農(nóng)夫》195 cm×70 cm布面油畫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