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間,皖南有一座白屏山,在一場大雨過后,突然飛來了一群會蜇瞎人眼睛的毒蜂。一時之間,百姓聞蜂色變,白屏山也變得荒無人煙。
這天,鬧市街口的茶樓,幾個茶客正在議論某某被蜂給蜇瞎了,生活變得如何悲慘,聽者無不嘆息。倒是有一個外來的漢子,聽了大伙的議論,抱拳道:“各位,能否告知受害者的地址,我李小嘯將去醫(yī)好那些被黃蜂蜇瞎的眼睛!”
聽來人口氣不小,有好事者果真把李小嘯帶至瞎者的家中。只見李小嘯用一根牛毛往瞎者的眼中一挑,竟然挑出一支蜂刺來,然后從壺子里溢出一滴清液來,往患者的眼中滴去。過了一會兒,那患者果然重見光明。
原來,這群黃蜂是有來頭的,它們源自九峰山的桃源洞,本就是李小嘯所養(yǎng)。李小嘯的桃源洞別有洞天,是一個世外桃花繁盛地,只因天罡鎮(zhèn)的吉術縣令看中了桃源洞的風景,想占為已有,軟硬兼施。可惜,李小嘯是一個剛毅之人,不吃官府的那一套,吉術見攆不走李小嘯,便使了個毒計,迫害李小嘯,把他下了牢房。
李小嘯在牢中苦度時日。吉術在桃源洞弄了個酒林山莊,邀集了一些幕僚,酒池肉林,不出一個月時間,就把好好的一個桃源洞整得烏煙瘴氣的,特別是九峰山李小嘯所種植的桃花,竟然相繼枯萎了。有一天夜晚,吉術和幾個幕僚玩得正起勁,篝火引起了火災,把桃源洞給燒了,熊熊大火把一處原本美麗的世外佳地燒得面目全非。李小嘯是從一個新入獄的牢犯口中得知這個消息的。他散著亂蓬蓬的頭發(fā),露出一臉恐懼,口中說壞了壞了。牢友問他何事壞了,李小嘯忽然大笑說,壞事變好事,等著瞧吧。李小嘯擔心的是他養(yǎng)在桃源洞的一群黃蜂。
李小嘯之所以能夠逃出監(jiān)牢,多虧了一個人。那個人是個鐵匠,叫馬家參。馬家參的侄子跟李小嘯關在同一監(jiān)牢,馬鐵匠每星期去一次監(jiān)牢,馬鐵匠的探監(jiān)給李小嘯創(chuàng)造了一個越獄的機會。原來李小嘯會使用易容術,他曾偷偷克隆了一張馬家參的臉皮,乘馬家參來探監(jiān)后,附在自己的臉上,而把自己的一張假相面皮罩在了馬家參的臉上,許諾給他一些銀子,讓他頂替李小嘯坐一下牢。等李小嘯以馬家參的身份離開監(jiān)牢后,真正的馬家參再毀掉罩在臉上的李小嘯的面皮,馬家參不也可以出獄了?這一招,果然瞞過了昏庸的獄卒。
逃出監(jiān)牢的李小嘯來到了原本屬于他的桃源洞,可是展現(xiàn)在他眼前的一幕幕場景,真如別人口述的一樣,桃源洞不再有桃花盛開,那群養(yǎng)在桃源深處的黃蜂果然不知去向。李小嘯在桃樹下沒有找到黃蜂的蜂尸,確信黃蜂已飛遷走。
不久,李小嘯聽說了皖南的白屏山有群專蜇瞎人眼睛的黃蜂,于是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兩樣東西,一樣是他在桃源洞自制的眼藥水,一樣是黑牛毛。毒黃蜂蜇瞎人的眼睛,必用其中的尾刺,李小嘯深知毒黃蜂的蜇人方式,其實李小嘯養(yǎng)這群毒黃蜂的真正本意,并不是專找麻煩的,而是他從一本古墓秘本上得知,有一種黃蜂王,是普通黃蜂的3倍大,如若用他在人體的某個穴位上蜇一下,人必能打開智慧竅。于是李小嘯養(yǎng)上黃蜂,可惜養(yǎng)了3年黃蜂,卻始終沒有發(fā)現(xiàn)蜂群中有黃蜂王的出現(xiàn),倒讓他見識了黃蜂的厲害,專蜇瞎人的雙眼。奇怪的是這群黃蜂對養(yǎng)他的李小嘯并無敵意。久而久之,李小嘯弄明白了一種運蜂術,可以對蜂群招之即來。秘密在于李小嘯有一個心形的玉壺,一直當成玉墜掛于他的腰間。玉壺放于嘴角吹起,發(fā)出一種特殊的響聲,猶如蜂群出動的聲音,李小嘯就是靠這個玉壺掌控黃蜂的。至于黃蜂蜇瞎人,李小嘯本來也以為被蜇之人會瞎掉,后來有緣經(jīng)一老道指點,才知治瞎眼要訣在于用黑牛毛挑出毒黃蜂的刺,再用凈水潤之,必能重見光明。
白屏山中不幸被蜇瞎又被治愈的百姓,都對李小嘯感激不盡。其實李小嘯心內愧疚,這場恩怨由他而起。于是他在白屏山上的野菊花叢中,擺放了一個半人高的蜂籠,蜂籠是用細柳條編織的,精密無縫,蜂籠的門是打開的。然后他掏出了腰間的玉壺,黃蜂一聽到李小嘯吹響的蜂譜,紛紛從野菊叢中飛出,朝著招引蜂群的聲音處飛去,只只聽話地飛進了蜂籠。
等所有的黃蜂都飛進蜂籠,李小嘯關閉了蜂籠的門,提著蜂籠,告別了白屏山,又回到了那個叫作天罡的縣衙所在地。他原本想收拾了黃蜂后,他已別無牽掛,只是心中有股惡氣未除,于是又攜著蜂籠回到了桃源洞。桃源洞已不再有桃花,但這塊被火焚過的荒島,雜草又顯示了旺盛的生命力,李小嘯是一個崇尚山野的人,于是和蜂籠一起安頓了下來。
李小嘯不再幻想能夠找出一只能打通他身體智慧穴位的黃蜂王,他倒是從黃蜂的身上找到了樂趣,那就是訓練這群黃蜂。沒人知道,他的訓練靈感從何而來,只是他在憤恨之后,能夠選擇平靜如水的心態(tài)來玩世不恭,實屬不易。
不久,李小嘯提上蜂籠,出現(xiàn)在了天罡的街道上,在城隍廟邊,在春花樓旁,在酒肆窗前,無不有他的蹤影。不過這時候的李小嘯的臉,不是他自己本來的面相,也不是馬家參的人皮,而是另一個陌生的男子,是李小嘯捏出的另一張人皮。
于是,天罡街的百姓都對這個提蜂籠的男子另眼相看,稱其為異人。百姓爭相問異人何姓何名,李小嘯笑而不語,卻掛出一張潔白的經(jīng)幡,然后打開蜂籠,用玉壺吹出聲來。群蜂陸續(xù)飛出蜂籠,嚇走了圍觀的百姓,蜂群卻不蜇叮人,紛紛飛向白經(jīng)幡,蟄伏在白色的經(jīng)幡布上,遠遠看去,白經(jīng)幡上似有涂跡,走近了,眾人才算看明白了,原來這群蜂在白經(jīng)幡上的落腳點不一,倒湊成了3個字:孫杏肅!眾人猜這名諱必是養(yǎng)蜂人的,李小嘯笑著應了。其實孫杏肅不就是李小嘯3字拆部首的重新組合嗎?圍觀的百姓嘩然,都嚷著要看黃蜂再寫幾個字。李小嘯變換了曲調吹奏玉壺,黃蜂果然又嗡嗡飛起,接而重新組排,經(jīng)幡上現(xiàn)出了“天佑天罡”4個蜂字來,奇妙??!
孫杏肅所養(yǎng)的黃蜂可以在經(jīng)幡上排出字來,一時間成為奇聞,市井百姓爭相圍看。一些酒樓的老板也看到了生意的賣點,爭相請孫杏肅入住他們的酒家,為酒家的客人表演蜂術。酒家常常賓朋滿座,皆為了一睹蜂術的奇妙。
這么大的新聞,天罡的父母官吉術大人當然也有所耳聞。這天,恰好是吉術的40歲生日,吉術把主意給下屬一說,下屬趕忙去請孫杏肅來縣衙表演蜂術,以賀吉術大人的生日。
李小嘯很爽快地答應了,便提著蜂籠執(zhí)著一桿經(jīng)幡,跟在衙差的后頭,徑直來到了吉術的生日宴上。當官的生日宴,果然熱鬧非凡,李小嘯心想這都是民脂民膏,今日非讓這狗官惡有惡報!
李小嘯冷眼看著宴席上形形色色的人。吉術腆著個大肚子,哈著酒氣發(fā)話了:“你就是那個被稱異人的孫杏肅?你的蜂群帶來了嗎?”
“回大人,異人這稱呼不敢當,草民孫杏肅,偶然得知黃蜂也有靈性,只是借題發(fā)揮,博君一笑,并無他意。”
吉術“嘿嘿”笑了兩聲,示意李小嘯開始蜂群表演。
李小嘯并不急著表演,而是環(huán)視了周遭,看到吉術所請之人,無非是些腦滿腸肥的主,還有一些阿諛奉承之輩,也有一些勾結官府為害地方的惡霸。李小嘯無奈一笑,才開始掛經(jīng)幡,開蜂籠,吹玉壺蜂曲。
黃蜂群果然神奇,先后排出了“福如東?!薄皦郾饶仙健敝惖馁R語,博得吉術大人的賓客滿堂喝采。
正當吃客們貪杯賞蜂字之際,李小嘯又掛出了一張潔白的經(jīng)幡,此幡一掛出,群蜂飛擁而落腳,瞬間湊成了一排字:“還我桃源洞,吉術狗官!”眾吃官醉眼朦朧間,有人先發(fā)現(xiàn)了蜂字的最新變化,接而念了出來,念出那句話者,剛好坐在吉術的邊上。吉術一聽,酒意立馬去了幾分,甩手就給了那人一巴掌,那人委屈地指著經(jīng)幡說,“大人,不是我說的,是經(jīng)幡上寫的啊!”
吉術仰頭去看,果然看到了那一排罵他的蜂字,頓時酒桌上亂成一團,摔碟子的,摔酒瓶的,都在找孫杏肅。孫杏肅哪去了?他并沒有走掉,而是揭下了孫杏肅的人皮,變回了李小嘯的真正面目。沒人知道他就是孫杏肅,只是當他吹響手中的玉壺,眾人才明白過來,他就是孫杏肅??墒?,為時已晚,群蜂在玉壺聲中,紛紛攻擊人的眼睛。
這一頓飯吃得夠慘烈的,十幾個作奸犯科的賓客連同作惡多端的吉術縣官,一起被黃蜂的毒刺蜇瞎了。
李小嘯失蹤了,現(xiàn)場落滿一地的蜂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