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開林
清朝乾隆時期,名醫(yī)葉天士轉(zhuǎn)學多師,悟性奇高。某日,葉天士乘車穿行于鬧市,遇見一群人送葬,棺底瀝下數(shù)滴鮮血,他急忙下車,叫停送葬隊伍,詢問道:“人死了多久?”死者的丈夫回答:“昨天死的?!彼謫枺骸笆悄??是女?”死者的丈夫?qū)嵲拰嵳f:“是未產(chǎn)婦?!比~天士吩咐道:“趕緊抬回家,或許還可以救活?!边@句話震動效應極大,聞風相隨的人越來越多。到了家中,眾人七手八腳將死者抬出棺材,葉天士把脈后,用更為篤定的語氣說:“可以救活?!彼〕鲆幻堕L長的銀針,解開死者的衣服,當胸扎入,少頃,婦人悠然復活,發(fā)出嘆息,隨后不久眾人就聽見呱呱數(shù)聲,她產(chǎn)下了一個白胖小子。室外的人無不歡呼,無不稱奇,無不嘆服。有人問葉天士:“先生的醫(yī)術神乎其神,但先生是如何猜到棺中人還活著呢?”葉天士說:“我不靠猜測,只憑觀察,棺底的血滴新鮮未敗,所以我確定棺中人尚有余息。待號脈細審之后,乃知腹中胎兒將母親的胞絡搦住,胞絡挨近心臟,產(chǎn)婦心痛而暈厥。我用銀針輕刺胎兒的小手,胎兒畏痛將手縮回,此后產(chǎn)婦分娩,胎兒平安落地,產(chǎn)婦也就脫險了。最難把握的是,長針刺胸時分寸必須吃準,深一點或者淺一點都不行?!?/p>
清代名醫(yī)李海濤專治疑難雜癥,屢試屢驗。黃某是李海濤的舊交,兒子四歲,出痘病危。李海濤告診時,病兒已發(fā)高燒,神志不清,腮門下陷。李海濤說:“不可為矣,命在頃刻,奈何!”黃某聞言,悲痛欲絕。李海濤沉思良久,然后告訴黃某:“此兒萬無生理。眼下,我無法救之于生前,但可嘗試救之于死后?!秉S某大惑不解,問道:“救之于死后該是怎么個救法?”李海濤說:“你先別問太多,請按我說的去做就行。等病兒死后,才可著手?!睕]過多久,病兒死了。黃某邊痛哭邊請李海濤施救。李海濤就脫去病兒的衣服,一絲不掛,將他抱去豬欄放置。黃某不忍心,李海濤說:“這是他唯一的生機了,除此之外,別無良法。”黃某只好聽從。李海濤又叮囑道:“就讓他待在豬欄里,不要去探視,如果半夜聽到啼哭聲,請來叫我。”到了午夜時分,豬欄里果然傳來了病兒的啼哭聲,黃某趕緊通報李海濤。后者為病兒診脈后,高興地說:“他奇跡般地活了過來,下一步就不難了?!彼_了些溫補之藥,一劑而愈。事后,黃某請教李海濤,起死回生的醫(yī)理何在?李海濤說:“此兒痘毒已深,體質(zhì)已虛,若以虎狼藥猛攻,非但無益,反而有害。眼下正值盛夏溽暑,蚊蚋最多,若將病兒置于穢惡之地,使蚊蚋吸出毒血,或許可以覓得一線生機。這是僥幸之計,竟奏奇效,這是你的福氣上好,不是我的醫(yī)術神妙?!秉S某又問道:“你來的時候為何不立刻使用這個奇招?”李海濤說:“病兒死后,你尚且不忍心將他放進污穢的豬欄,何況生前。我預料病兒入夜時分會暈厥,便在此刻行使我的法子。其實,病兒未死,倘若他真的死了,就是扁鵲重生,華佗再世,也無法施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