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華 關海軍 石博升
他曾經是年少發(fā)跡、眾人羨慕的老板;他也曾誤入歧途,染上毒癮,耗盡百萬家財、氣死父親母親、妻離子散,淪落到乞討的地步!
2017年12月20日,成功戒毒的鄭清走進成都電視臺現(xiàn)身說法……
1965年4月,鄭清出生于原溫江區(qū)公平鎮(zhèn)一個貧困農家,出生時家里已有3個哥哥2個姐姐,他排行老六。俗話說“百姓愛幺兒”,可是因家庭困難初中輟學的鄭清并沒有受到任何偏愛,他從小就知道父母養(yǎng)家的艱辛,生活的不易。1980年開始,年僅15歲的鄭清開始跟人當學徒學做生意,以補貼家用。由于吃苦耐勞、頭腦靈活,4年后19歲的鄭清就“出師”開始獨立經營,在自己家的鋪子里開茶館、旅館以及從事煤炭生意。
“我是1984年五一勞動節(jié)之后開張的,第一天我賣了一車煤,除了本錢240元,我凈賺80元?!爆F(xiàn)在鄭清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眼睛都不由得亮了些。要知道,1984年當年大學畢業(yè)生的平均月工資也不過50多塊錢。
在后來的十年間,鄭清的生意順風順水,越做越火。1993年,鄭清的生意做進了溫江城內和踏水場,每天少則收入500元,多則3000元。1994年,鄭清在溫江向陽路購了3個商鋪,在城內購住房兩套。當年,鄭清本人存折上僅差幾十元錢就過100萬元。他給家里換上了全套的高檔家電,并購買了一輛價值32萬元的本田雅閣轎車。
鄭清告訴筆者,當時這種車全溫江不超過十輛,也就意味著他跨進了溫江“最有錢人”的行列。鄭清一時間成為了溫江的公眾人物。當時他女兒上學放學都乘坐人力三輪車,無一人愿意收她的錢;他的鄰居一個是縣檢察院的檢察官,一個是律師。他們都對鄭清特別的尊重,另眼相看。
1994年,是鄭清人生的一個頂峰。看似越來越順的人生軌跡,卻在當年的一次外出被徹底改變了。
1994年10月4日,鄭清到云南騰沖縣去采購茶葉時,因為對方在原價的基礎上臨時漲價,和對方發(fā)生了肢體沖突。鄭清的后腰被打傷,晚上痛得翻來翻去,根本睡不著。
就在當晚,一個叫新建的朋友主動給鄭清找來一種白色粉末狀的止痛藥。新建把白色粉末倒在一張錫箔紙上,然后用打火機烤,待白色粉末受熱升華成煙霧時,用一張一元的紙幣圈成一根細管子讓鄭清吸食。這個止痛藥還真挺見效,當晚吸了兩次,鄭清就能睡覺了。他第二天中晚又各吸一次,就徹底的不痛了。在騰沖的23天,鄭清斷斷續(xù)續(xù)吸了十多次。
然而,當10月27日鄭清返回溫江后就不斷打哈欠,流涕流淚。到了28日,他感到背部和四肢疼痛難忍,全身的骨頭好象成千上萬的螞蟻在嚙噬,全身有說不出的難受。而到了29日,他明顯覺得全身的筋好像被蟲咬斷了,如萬針刺心、萬嘴吮血、萬刃裂膚。這樣的疼痛難以忍受,生不如死。
這個時候,鄭清想到了新建的止痛藥。他立馬給新建打電話,要求寄止痛藥過來。此時新建才告訴鄭清,那白色粉末止痛藥是毒品海洛因,不能郵寄。但他馬上安排成都的朋友給鄭清送海洛因過來。在當晚晚飯后,一名30歲左右的年輕人給鄭清送了一克海洛因過來,并收了350元錢。事已至此,鄭清萬般無奈,只得接受現(xiàn)實。由于自己交友不慎,從此走上吸毒的不歸路。
從1994年10月29日起,鄭清每天吸毒至少400至500元,每月1萬元不夠。就這樣,百萬元現(xiàn)金很快揮霍一空。金錢上的入不敷出,伴隨而來的家庭變故,這也讓鄭清的生活每況愈下,一天不如一天。
1997年,鄭清患重病的老母親因得知了他吸毒的情況后,在極度悲傷中離開了人世,當年家庭情況已經到了無錢過春節(jié)的境地,他不得不將向陽路一套70多平方米的住房以4萬元的低價賣了。2000年,鄭清老父親在知曉他吸毒已經“不可救藥”的情況下,也含恨而終。2001年,鄭清將3個商鋪賣了也難以支撐,后來又賣車。2005年1月,為了吸毒,鄭清開始以販養(yǎng)吸,販賣毒品。但“好景”不長,當年2月27日他就由溫江區(qū)人民檢察院審查起訴,被法院判處拘役8個月。同年10月鄭清被刑滿釋放后,在毒友的“關懷”下,他很快又復吸了。之后,為了吸上一小口毒品,鄭清偷過自行車,甚至到了到處乞討的地步,毫無尊嚴地活著。
鄭清自1984年“五一”節(jié)開張做生意后,隨著生意的紅火,上門說親的是一波接一波。但鄭清最終選擇了身體好、有孝心、在溫江一國企工作、嬌小玲瓏的萍?;楹?,兩人心生默契,互敬互愛,互諒互讓,心心相印。鄭清在外做生意,家中的大事小事都落在妻子萍的身上。萍懷孕后,克服各種困難,既要上班,又要照顧鄭清年邁的父母。家中的所有事務都靠妻子起早摸黑地干。直到1986年11月鄭清女兒出生,忙于生意的鄭清都沒有在她身邊陪護過。
“我實在太虧欠她了,但妻子從沒有怨言。我掙下的百萬家產,有她的功勞?!编嵡迕慨敾貞涍@些,都忍不住掉眼淚。
鄭清吸毒的前3年,妻子萍都不知道。直到1996年被發(fā)現(xiàn),妻子萍苦口婆心地勸他,對鄭清不離不棄。鄭清其實對毒品的危害心知肚明,但也知道無法擺脫毒品的纏繞,為了子女有好的教育和生活環(huán)境,鄭清硬著心腸主動向萍提出離婚。萍選擇了和鄭清離婚,獨自撫養(yǎng)女兒。
“其實我和萍的感情并沒有問題,如果不沾染毒品會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只是毒癮發(fā)作后的我就像一個魔鬼。我曉得我已經完了,但老婆和娃娃還要生活,她們必須遠離毒品、遠離我。”回憶過往,鄭清深深嘆了一口長氣。
1997年,在鄭清隱瞞了吸毒事實的前題下,認識了他的第二任妻子——娟。端莊溫婉的娟,讓鄭清再次有了家的感覺。鄭清再婚之初,憑借著自己過人的“堅強”,尚能保持對毒品一定的克制。再婚后的幾年時間,又再次有了十多萬元的存款。但是好景不長,隨著鄭清對毒品的依賴越來越深,兩口子辛辛苦苦積累的存款,又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拿去買毒品。短短一兩年內又再次敗光所有的家產,還負債累累。眼看鄭清一步步走向深淵,又聽不進苦苦勸說,曾經溫柔善良的娟也漸漸地失去了耐心,愈發(fā)變得心灰意冷。2006年,由于鄭清死心塌地的吸毒,他再次離婚,維系了10年的第二次婚姻也到了盡頭。
2007年,鄭清邂逅了身高1.7米、清純美麗的警花。她是東北人,她渴望遇到一個知她疼她的人,然后執(zhí)子之手,牽手白頭。鄭清給了她愛情的期待。男才女貌,一見傾心,便很快相戀。這段愛情長跑長達7年,卻一直沒有走進婚姻的殿堂。其原因就是鄭清深知,自己的毒癮已經積重難返,只會給一起的人帶來無盡的痛苦。不給婚姻許諾的同時,7年來,他也小心翼翼地在警花面前隱藏著自己吸毒的事實。
警花和鄭清雖然沒有結婚,但有著職業(yè)敏感的她終于發(fā)現(xiàn)鄭清隔個一兩天在一個固定的時候就會突然消失一兩個小時。手機都是無法接通狀態(tài),任何人都無法聯(lián)系到他。當鄭清再次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時候,憑著女人的直覺,總感覺哪里不對。終于在2013年的某一天,她假意告訴鄭清要出差一周,白天收拾行李出門后,深夜又悄悄地回到家。
一開門,她就看到客廳茶幾上放著一些飲料管和一小包白色粉末。鄭清一個人神情恍惚地躺在沙發(fā)上,憑多年的工作經驗,她立刻就明白了,這是在吸食海洛因!她頓覺天塌下來了,沒想到相親相愛7年的男人竟然是個“癮君子”。最終,警花毅然決然地和鄭清分了手。
鄭清日后反思:“日久不一定生情,卻一定見人心。這是一段沒有自尊、失去自我的日子?!?/p>
2013年,鄭清親眼看見一位老“毒友”剛剛吸食毒品沒過多久,突然直翻白眼,倒在地上抽搐。幾分鐘之后,還沒有來得及打急救電話,這位“毒友”就已經沒了呼吸和心跳。醫(yī)生趕到現(xiàn)場后,當場就確認了死亡。
“那個場面我一輩子忘不了,他直到死了之后,那兩只眼睛都還是直直地瞪著我。這難忘的一幕,讓我下定決心戒毒?!编嵡逭f,這十幾年來前前后后跟他曾經一起吸食過毒品的人,已經“走”了好幾個。每次聽到他們去世的消息,他就萬分恐懼,他不知道這種事情會不會哪天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
在長達19年的吸毒過程中,溫江公平街辦的歷任領導和溫江區(qū)檢察院的檢察官對鄭清的幫助是鍥而不舍的,從未間斷。鄭清已離異多年的前妻萍在得知他這次要下決心戒毒時,默默牽起了他的手。2013年5月1日,前妻萍選擇了兩人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結婚當天的相同日子,主動提出復婚。鄭清女兒也主動“借錢”給他,讓他去購買戒毒藥。
鄭清這次是下決心要結束這不人不鬼的日子。不然,就對不起公平街辦黨委和檢察官的幫助,也對不起親人對自己的關心。2013年7月29日,鄭清走進了溫江公安分局禁毒大隊,自愿戒毒。
同年10月15日,鄭清在戒毒初獲成效的基礎上,在檢察官的幫助下,溫江公平街辦有熱心領導將他安排在“黃大姐保潔公司”上班。每月1600元的工資,僅上半天班。上午在保潔公司“水果種植專業(yè)合作社”種葡萄、除草,下午定時到武候區(qū)二醫(yī)院去喝“美沙酮”戒毒藥。4年來鄭清從未間斷過。
鄭清在戒毒的這4年里,由妻子萍管理他的生活,嚴格安排并悉心照料。鄭清每天早上7點起床,晚上9點睡覺,統(tǒng)一的作息時間,科學的飲食安排,適當?shù)捏w育活動,不僅讓鄭清的身體狀況逐漸好轉,更讓他重新收獲了信心和親情。有了愛妻分憂解愁,他成功地拒絕了昔日毒友的種種誘惑。他身體和精神狀態(tài)也越來越好。悲苦半生的他現(xiàn)在終于可以寬心生活。早晚和發(fā)妻含飴弄孫,松蘿共倚,家庭和和美美,盡享天倫之樂。
如今的鄭清已經53歲了,盡管容貌不再芳華,但他到學校、到成都電視臺現(xiàn)身說法的臺上,卻透露著風霜過后的淡然,不忘感恩的慈悲。通過別人對他的幫助和他自身的不懈努力,鄭清又再次向美好人生走出了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