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雞下了一個蛋

何雨生

午后，一只母雞先是試探性地小聲打了兩個蛋鳴，見沒人理會，一生氣，索性漲紅著臉高一聲低一聲起勁兒打起鳴來，“咯咯咯個蛋，咯咯蛋”……我生怕這瘟貨吵醒上夜班回來正睡覺的妻子，便輕手輕腳地走到雞窩前，小聲呵斥道：“噓，吵什呢吵，下了龍蛋了么？”母雞見我來了，還以為我是慰勞它來的，搖頭擺尾叫得更興奮了。我大怒、跺腳、威嚇，使出十八般武藝，這瘟雞卻是個二百五，只是顧自一聲接一聲地炫耀著自己的勞苦功高，人喊雞鳴，聲聲入耳。

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操起一根竹竿就朝它搠去；沒搠著它，反倒把其他的雞驚炸了窩。大公雞率領(lǐng)它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集體向我抗議示威，于是美聲的美聲，通俗的通俗，還有幾個竟然還是最流行的原生態(tài)唱法，真是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直把雞窩當(dāng)成超女PK場。

好不容易將這幫雞公雞婆一一擺平，我心滿意足地撂下武器，一回頭，卻見妻子披頭散發(fā)，一臉慍色地站在我身后：“你沒事發(fā)的什呢神經(jīng)??？弄得雞飛狗跳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我結(jié)結(jié)巴巴道：“有……有只雞叫，我怕吵醒你……”

“雞為什呢事叫吵？”

“它……它……它下了一個蛋……”

“雞下蛋關(guān)你什呢事？我看你就是存心不讓我睡覺……再說它叫就叫唄，也沒把我吵醒，倒是聽見你上躥下跳的，像個孫猴子大鬧天宮！”

妻子沒睡好，一氣之下罰我寫檢查，并且要寫深刻點，深挖思想根源。俺嘆了嘆氣，拿出一張紙來，寫道：“我檢查，因為母雞下了一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