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元代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由少數民族建立起來的政權,各民族間的文化交流十分頻繁。各民族各地域的差異,相互碰撞、相互融合最終在中國傳統(tǒng)歷史文化中,增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異域情調。這個時期的詩人及詩人的創(chuàng)作,也具有十分鮮明的特征。本文以廼賢詩歌為主體,窺探歷史上與眾不同的民族融合風情。
關鍵詞:異域情調;廼賢;詩歌
作者簡介:宋彥嬌(1990-),女,漢,河南人,研究方向:文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8)-12-0-01
廼賢,字易之,漢姓馬,因而又名馬易之,別號河朔外史,西域葛邏祿人。在元代葛邏祿氏又稱哈刺魯、合魯等,屬色目人的一支,廼賢遂又有“合魯易之”之稱。他在當世詩文聲名極大“每一篇出,士大夫輒傳誦之?!苯翊妫骸督鹋_集》二卷;人文地理筆記《河朔訪古記》二卷;此外其詩集尚有《海云青嘯集》和《鐃歌集》,均不傳?!端膸烊珪偰刻嵋贩Q他:“天才宏秀,去元好問為近……其名少亞薩都拉(薩都刺)。核其所作,視薩都拉無不及也?!盵1]評價很高,足見其在元代詩壇的地位。
廼賢一生中有近十年的時間都在游歷,朱右曾評價廼賢的游歷生活:“壯則游京師,歷燕薊,上云代。所至擇天下善士為之交際,求天下碩儒為之師友,日以詩歌自娛。遇可喜可愕,必昌于辭,則有《金臺集》。歷涉南北,攬古今靈文密跡,必至于篇,則有《河朔訪古記》”游歷的經歷可以說是廼賢詩歌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游歷之處處新奇皆是景
廼賢雖有著西域民族血統(tǒng)是游牧民族后裔,但生于中原,長于東南,漢文化與生活習性已融入其骨血,陳垣在《元西域人華化考·文學篇》中寫道:“葛邏祿今為俄地,其殆開后來俄國文學之先路乎!而同時詩人則固以廼賢為被中原之化者也?!盵2]且不說廼賢對俄國文學有沒有影響,他深受中原文化影響是可以確信的,因而具有民族特色的塞上風光于他而言,卻是新奇又陌生。他的《塞上曲》五首,作于上都(今內蒙古自治區(qū)正藍旗境內)細細品味詩中情狀,描摹自然,毫無違和之感,將最真實的生活展現(xiàn)在讀者面前?!度锨肺迨祝?/p>
秋高沙磧地椒稀,貂帽狐裘晚出圍。
射得白狼懸馬上,吹茄夜半月中歸。
雜沓氈車百輛多,五更沖雪渡灤河。
當轅老嫗行程慣,倚岸敲冰飲橐駝。
雙鬢小女玉娟娟,自卷氈簾出賬前。
忽見一枝長十八,折來簪在帽檐邊。
馬乳新挏玉滿瓶,沙羊黃鼠割來腥。
踏歌盡醉營盤晚,鞭鼓聲中按海青。
烏桓城下雨初晴,紫菊金蓮漫地生。
最愛多情白翎雀,一雙飛近馬邊鳴。
詩中的風情是唐代任何西域詩中都沒有的,那么自然真實的生活狀況,那么瀟灑熱烈的游獵歌舞,展現(xiàn)的是當地的風俗情趣而不是地域差異,訴說的是當時的風貌百態(tài)而不是個人偏見。詩中寫道:晚出圍,月中歸,渡灤河,飲橐駝,及自卷氈簾,折來簪等等一氣呵成的動作行為描寫,使整首詩的動感十足。時而記錄別人的生活細節(jié),時而親身體驗,無處不在的眼睛最后停留在馬邊的一雙白翎雀。情感的流露總是在不經意的生活細節(jié)。
二、游歷之滿目瘡痍狀凄情
詩人游歷到黃泛區(qū)曹濮一帶(今河南省內)見到了普通百姓因天災人禍而遭遇的不幸,水災奪走了一切,尚不及緬懷就要面對繁重的徭役,《新堤謠》一詩描繪了當時的慘狀:
調夫十萬筑新堤,手足血流肌肉裂。監(jiān)官號令如雷風,天寒日短難為功。南村家家賣兒女,要與河伯營祠宮。陌上逢人相向哭,漸水漫漫及曹濮。流離凍餓何足論,只恐新堤要重筑!
這是對現(xiàn)實生活有著深刻體會的創(chuàng)作,天寒日短難為功,字字真實,源于自身感情的驅使才能創(chuàng)作出帶有日常氣息的文字,一字一句皆是無奈與泣淚。鄧紹基曾說:“廼賢的作品中古體和律詩都有佳什。七古有豪氣,五古則有沖淡之音。律詩工整而有唐風?!盵3]大概是從此類詩歌中有所體會?,F(xiàn)實的悲劇都是深刻的,不同的是表達和后人的審視。當事實帶給我們的情感比文學方面的技能更為強烈時,讀來都是一樣的心中酸澀,一樣的無奈彷徨。因為透過詩這個載體,讀者感受到了現(xiàn)實。
同類題材反映社會現(xiàn)實的作品還有很多,例如:《三峰山歌》、《潁州老翁歌》、《新鄉(xiāng)媼》等,長期的游歷生活,帶給詩人的不僅僅是豐富的題材與內容,接觸更多的是浮華社會表象下,真實生活的普通百姓,所見所聞的點滴都成就了詩人文學造詣的深度。
三、游歷之經年奔波歸故心
思鄉(xiāng)對于久別離家的人們是永恒的主題,詩人的情感更為豐富細膩,廼賢長期各處游歷奔波,身心的疲憊是常人所不能體會的?!妒箽w》一詩寫于詩人回家探親之時,當時朝野上下都為平定了??芏鴼g愉,作者卻想享受安寧平靜的家鄉(xiāng)生活:
白頭萬里喜歸來,小院深深過客稀。
睡起無題閑錦橐,春來多病怯羅衣。
流鶯亂蹴殘紅滯,乳燕連穿散絮飛。
莫道山房渾寂寞,臥聽小女學雞鳴。
悠閑而又平常的生活,使作者樂在其中。白頭萬里一詞能夠使人感受到作者的疲憊與厭倦,喜歸來的轉折,仿佛也為作者松了一口氣。臥聽小女學雞鳴的描寫,仿佛通過聲音讓讀者感受到了普通生活的場景,詩人怡然自得的閑適與放松,能夠感染我們。
《梅花莊為張式良賦》一詩寫道:“處士山莊浙水涯,一林寒玉映窗紗。詩成稚子能題竹,酒熟鄰翁約看花”也是同樣的安適閑散,作者頗為喜愛這悠閑田園的生活,能夠感受到詩人安靜祥和的內心。通過這類型的詩作,能夠看出中原的生活情狀,人文風情是作者與生具有,息息相關的經歷,沒有新奇與不解。
總體來說廼賢用于詩歌創(chuàng)作的語言很有技巧且風格多變。這些情系民生、熱愛生活的作品,從不同視角描繪的社會風情值得關注。
注釋:
[1]《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一百六十七,《集部·別集類二〇》。
[2]陳垣:《元西域人華化考》,第56頁,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
[3]鄧紹基:《元代文學史》,第489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年版。
參考文獻:
[1]陳垣.元西域人華化考[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年版。
[2]鄧紹基.元代文學史[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