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凌河，我只愛你這十幾里水流（組詩）

李冰

帶女兒一起去看父親

那些玉米

在風(fēng)中搖曳

榆樹似乎又長高了一些

主干上多出了

幾根側(cè)枝

在回去的路上

她變得沉默，不再像之前

那只嘰喳的小鳥

我輕輕地?fù)н^她的肩

我知道，她正在長大

暗自梳理著

傷感的羽毛——

小凌河

不管你的上游有多長

下游有多遠(yuǎn)

我只截取其中的一段

我只愛：從漫水橋到香磨

這十幾里水流

以及藤蔓上：叫李河沿兒和雜木林子的

那一對苦瓜

還記得兒時(shí)的野浴場

那兩個(gè)被河水吃掉的人

在我心里一直年輕

再過上幾年

我也要回到你的身邊去了

白魚肥美

蛙聲古典

我會頭頂著一蓬蘆花

輕輕地，搖曳在那片

銀色的

月光里

等我把自己掛到墻上

等我把自己掛到墻上

就又能和父親在一起了

每天還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坐自行車后座，聽悅耳的胡琴

那些印象深的，不深的

甚至于素未謀面的親人們

又再次組成了

一大家子

再過些年，就連我的兒孫后輩

也都相繼，從天南地北趕來——

家還是家，我還是我

而我們也無非就是：

再年輕一回，再老一回，再死一回

管它外面，是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