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衙門為何如此迷信鬼神

張昆明

古人非常迷信鬼神，從皇帝到小吏，更是帶頭膜拜。元明時期，“土地神”在民間祭祀活動中廣泛普及，但是在衙門里設(shè)立土地廟，卻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創(chuàng)舉”。

按明朝蔣一葵《堯山堂外紀》的記載，土地廟的來歷有點兒“傳說”的味道。朱元璋出生在江蘇盱眙縣（明洪武二年，盱眙為“帝里”，洪武四年，盱眙改屬鳳陽府，即今安徽鳳陽縣）的一個土地廟，對土地廟有著特殊的感情。他當了皇帝后，有一次微服出游，在一家客棧遇到一個窮秀才。因人多桌少，朱元璋和窮秀才便跑到附近一座土地廟，合伙搬來一張供桌使用。兩人互不認識，卻在酒桌上邊喝邊聊，十分盡興。朱元璋聽說秀才是重慶府人，便出了副上聯(lián)要秀才對：“千里為重，重山重水重慶府。”秀才應(yīng)辯敏捷，當即答道：“一人成大，大邦大國大明君?！边@張供桌四腳不平，朱元璋他們找了些木塊墊腳。朱元璋又隨手拿了一塊木塊，讓秀才作詩。秀才吟道：“寸木原從斧削成，每于低處立功名。他時若得臺端用，要向人間治不平?！毙悴诺脑姡现煸暗奈缚?，第二天便任命秀才做了掌管司法監(jiān)察的按察使，而后又下令，各地州縣衙門都要建土地廟。

土地廟是用來供奉“土地神”的，不過，朱元璋時期，衙門里的這個土地廟還是—個刑場。對待貪官，朱元璋的懲治特別嚴厲，規(guī)定貪污60兩以上即“剝皮實草”。貪官犯了死罪，就要被人押到土地廟里，剝下皮，蒙到一個草人上，制成“皮囊袋”，再掛到官員辦案的公堂上，以此警示后任官員。

江西浮梁古縣衙（復(fù)原圖）

除了土地廟之外，在州縣衙門里設(shè)立的第二主廟，是五顯神廟，供奉“五顯神”，又稱“五圣神”“五通神”。關(guān)于“五顯神”的來歷，說法有很多。有一個傳說是，“五顯神”是邪神，經(jīng)常攝人魂魄，興妖作怪，侵擾民間，為懇求五顯神不要禍害人間，民間遂蓋五顯神廟，進行供奉。另一個傳說是，“五顯神”是狐、蛇、刺猬、鼠、黃鼠狼這五種夜行動物的化身，民間覺得其神秘，尊其為“五圣”，進行供奉。清朝毛祥麟的筆記《墨余錄》中，卻認為“五通神”與朱元璋有關(guān)。朱元璋奪取天下后，唯恐那些陣亡的士兵靈魂化為野鬼，在民間作祟，因此，他根據(jù)軍隊中五人為伍的習慣，追封那些士兵的靈魂為“五通神”，并下令各地建廟祭祀。

在衙門看守犯人的監(jiān)獄院落里，則供奉有獄神，稱為“狴（bì）犴（àn）”，形狀似虎，力大無窮，相傳是龍的兒子。

在馬房里，供奉有獸醫(yī)神“馬王爺”。相傳黃帝身邊有個馬醫(yī)，名叫馬師皇，醫(yī)術(shù)不凡，連天上的龍生病了，也要下凡找他求醫(yī)。后來馬師皇升天成仙，成為后世獸醫(yī)行的“祖師爺”、飼馬業(yè)的“保護神”。

書吏們供奉的行業(yè)神、祖師爺，是漢朝開國丞相蕭何和神話傳說中創(chuàng)造文字的倉頡。

衙役們供奉的祖師爺是唐朝開國功臣秦瓊。傳說秦瓊做過濟南府的衙役，因此，秦瓊被后世的衙役們奉為祖師爺。

此外，衙門里還供奉有門神、宅神、灶神等神仙。

盛行的迷信之風，給衙門增添了很多鬼神傳說，也給其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在古人留下的很多著作中，便記載了不少官員遇到鬼神的故事。

清代文學家袁枚所著的《子不語》中，便記載了這樣一個故事。浙江上虞縣的衙門里有一個古墓，誰也不知道葬的是誰，但是，每任知縣上任，都必須祭拜古墓主人。有個姓冉的知縣來到上虞縣上任，覺得此事實在太荒唐，他問一個書吏，之前有沒有不拜這個古墓的知縣。書吏回答說，前幾任知縣中，有位張知縣沒有拜過，現(xiàn)在擔任湖北布政使。冉知縣一聽就放心了，沒有到古墓前祭拜。可是，沒過幾天，冉知縣便做了一個惡夢，有個鬼跑來罵他，說自己是元朝的縣官，在此地當官，姓蘇名松，死后葬在這里，劉伯溫還是他的后輩，冉知縣竟敢不來拜他！冉知縣趕忙辯解說，前任張知縣也沒有拜過。這個鬼說，張某人當時氣運正盛，現(xiàn)在運氣已衰，他正要去取張某人的眼睛。這一下，冉知縣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醒來后，趕緊去古墓前祭掃。過了沒多久，冉知縣便聽說那個姓張的布政使被朝廷革職，眼睛也瞎了。

自然，這類鬼神故事都是騙人的，目的是為了勸導(dǎo)人積德從善，但是，這些鬼神故事的流傳，卻助長了封建時代的迷信之風。不過，還是有些正直的官員就不信鬼神。清朝康熙年間，官員湯斌巡撫江南，他得知民間有一些無賴假冒“五顯神”在鄉(xiāng)間作亂，便下令拆毀五顯神廟，從此，江南各地的衙門不再供奉“五顯神”。

（責任編輯：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