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紅宇
若要評選最受音樂人青睞的家用電器,洗衣機肯定能躋身前三甲。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將我聽過的歌放進洗衣機,按下“脫水”鍵,會從歌名、歌詞、專輯封面、MV等等中“甩”出許多“洗衣機”元素。
把“洗衣機”直接搬放到樂隊/組合的名字中去,是一種喜歡了就要“以你的名字呼喚我”的姿態(tài)。
20世紀90年代英國著名的Suede(山羊皮)樂隊,名字來自于倫敦的一家洗衣店。山羊皮可以做成很多不同風(fēng)格的皮,而Suede的音樂也被形容為“最大膽、神秘、詭譎、性感、熱鬧、狂妄、流行”。據(jù)說在Suede的演唱會上,主唱布萊德的襯衫總是被瘋狂的歌迷撕破——大家一定想知道那襯衫是不是山羊皮做的。
韓國二人組合Sweden Laundry,名字開宗明義,而她們極簡的音樂風(fēng)格,也如將洗干凈的衣裙搭上晾衣繩一般清新自然。
要想在聽到個性的音樂之前,先看到音樂的個性,還要將“洗衣機”搬放到專輯封面上。
Gigi的第三張國語專輯《梁詠琪Gigi》的封面上,置放著兩臺滾筒洗衣機,不僅增強了畫面的縱深感,洗衣機里的白色被單還與Gigi的笑顏、和煦的陽光一起,將專輯中那首《簡單生活》的味道唱了出來:“偶爾放肆一下真快活?!?/p>
美國實驗電子二人組Matmos的地下室里有一臺洗衣機,視覺藝術(shù)家Ted為它拍攝一系列狂熱的照片,但Matmos最終選作專輯封面的那張,看上去真實而又超現(xiàn)實:Matmos的專輯“Ultimate Care II”錄音、采樣、處理全部圍繞他們的洗衣機,從按下開始鍵到洗滌結(jié)束,忠實收錄38分鐘洗滌過程的所有聲音,為樂迷獻上純粹的洗衣機音樂——真實而又超現(xiàn)實。
擁有透明窗和不銹鋼滾筒的洗衣機,在音樂錄影帶導(dǎo)演的眼中,是一件裝置藝術(shù)品,是無窮靈感的源泉。
酷玩樂隊在單曲“Up & Up”的MV 中,以人在洗衣機“海洋”里游泳展現(xiàn)他們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澳大利亞創(chuàng)作歌手Lisa Mitchell化身精靈女孩,躲在“Coin Laundry”的洗衣機里偷窺心儀男生,她純凈無邪的唱腔,將洗衣機滾筒唱成女王臨花照水的宮殿——真想“快速洗”掉她滿臉的雀斑。
《幻樂之城》里,竇靖童的影像出現(xiàn)在每一個洗衣機的透明窗中。當(dāng)她步入洗衣機深邃的內(nèi)部,長長的內(nèi)桶壁宛如一段時空隧道,連接過去和未來、現(xiàn)實和夢境……童童與洗衣機的互動,讓我想起《重慶森林》里,她媽媽偷偷跑到梁朝偉家為他打掃,那里也有一臺老舊的波輪洗衣機,它是她快樂“夢游”的見證人……
對音樂錄影帶導(dǎo)演來說,一臺洗衣機遠遠不夠,他們需要一間洗衣房——那里是拍攝MV的最佳場地。
從前的洗衣房是什么樣子?看丹麥Aqua樂隊“We Belong To The Sea”的MV就會知道:待洗衣物堆放齊整,已洗衣物整齊掛起,衣物是主角;如今的洗衣房成為深受年輕人歡迎的社交空間,金屬質(zhì)感的洗衣機配上極具辨識度的濃烈配色,很適合像美國說唱小哥MattyBRaps這樣的年輕人去那里泡妹——在“Little Bit”的MV中,接連失意之后,他終于懂得:衣服可以幾件同時洗,但追妹子要專一,要從一點點開始。
在24小時不打烊的投幣式洗衣房里,什么都可能發(fā)生,看看韓國說唱歌手Beenzino的“How Do I Look”就知道,在這部如同獨幕劇的MV中:單身美女、清純學(xué)生妹、偽娘二人組、幫派分子、酗酒者、情侶……依次鉆進洗衣機,清洗一番后走出來,換一身行頭,換一種心態(tài),重新融入生活。這也是清洗的意義所在。
因此,洗衣機最打動音樂創(chuàng)作人的地方,在于洗滌衣物的步驟能與感情升華的過程“呼應(yīng)”上——正如說唱歌手布瑞吉所唱:愛像洗衣粉,放進洗衣機——“洗衣,是最省成本的新生方式”。
聽過見過這么多臺洗衣機,我最愛阿信家的那一臺:其他的電器都被簇擁在客廳,唯獨洗衣機獨坐在陽臺上風(fēng)吹雨淋,默默勞作。直到有一天想幫忙洗衣,阿信才發(fā)現(xiàn):洗衣機早壞了,原來他的衣服一直是媽媽偷偷手洗的:
“從來沒有/一句的怨言/你丟多少她都洗
她卻總是/全心又全力/直到顫抖了身體……”
母親只給我們一次生命嗎?在漫長的成長季節(jié)里,母親用愛的雙手一次次清洗孩子“闖的禍和污泥”,洗去孩子的不開心和疲憊,一次次讓我們重獲新生。
“……多少年了/旋轉(zhuǎn)又旋轉(zhuǎn)/時間一眨眼過去
才發(fā)現(xiàn)了/媽媽一直是/我無聲洗衣機……”
為什么勞動節(jié)和母親節(jié)會一同出現(xiàn)在五月呢?五月天用一首充滿感恩和愛意的《洗衣機》,道出了五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