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yán)瑋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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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遠(1140-1225年或1227年),南宋繪畫大師,字遙父,號欽山,祖籍河中(今山西永濟),生長在錢塘(今浙江杭州)。出身繪畫世家,南宋光宗、寧宗兩朝畫院待詔。擅畫山水、人物、花鳥,山水取法李唐,筆力勁利闊略,皴法硬朗,樹葉常用夾葉,樹干濃重,多橫斜之態(tài)。樓閣界畫精工,且加襯染。喜作邊角小景,世稱“馬一角”。人物勾描自然,花鳥常以山水為景,情意相交,生趣盎然。與李唐、劉松年、夏圭并稱“南宋四家”。存世作品有《踏歌圖》《水圖》《梅石溪鳧圖》《西園雅集圖》等。
一紙暗黃,墨色渲染。
馬遠的《寒江獨釣圖》在時光里緩緩鋪陳。一葉扁舟,漂浮于浩蕩渺遠的萬頃江面;一位老翁,獨釣于漫天飛揚的寒江大雪;一支釣竿,飄搖于凜冽凄清的寒風(fēng)冷雨。幾抹水紋淡淡地渲染,除此之外,便是大片大片浩渺的留白。
馬遠在“守”,守住傳統(tǒng)技法、文化基因。
出生于傳統(tǒng)繪畫世家的馬遠,傳承李唐的繪畫技巧,追求翔實精微的李唐畫風(fēng),為馬遠的畫奠定了細節(jié)處的生動傳神??茨菨O翁,身子微微向前傾斜,全神貫注,似有魚兒上鉤,船頭上揚,帶給人一種風(fēng)雨飄搖之感。細膩的描摹,精致的勾勒,獨具匠心,處處蘊含著傳統(tǒng)工筆山水畫的氣息,同樣也貫穿了中國畫“虛實相生”的思想。虛即實,實即虛,虛實之間,境界自成。
馬遠在“變”,變換布局構(gòu)思、意境格調(diào)。
幾乎整幅的留白在當(dāng)時是始料未及的。他不拘泥于前人之作,不斷摸索思考,使空白不再是無意義的虛無,而是可以給人無限的想象,綿延向無窮的遠方,一種超然的境界油然而生。突破了傳統(tǒng)山水畫的講實求真、事無巨細,獨成一種格調(diào)。那留白,分明是平靜之下的暗潮涌動,分明是大千世界獨我一人的自信與放浪。倘若馬遠因循守舊,沿著前人的路,只一味模仿,哪里來的“馬一角”呢?恐怕只是多了一位畫工,而非一位獨具一格的畫家吧。馬遠的留白何嘗不是對“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一詩最完美的闡釋呢?何嘗不是超越傳統(tǒng)意識的先鋒之態(tài)呢?難怪《畫鑒》中也贊道:“無畫處皆成妙!”
馬遠如《寒江獨釣圖》中的老翁,獨自品嘗寒冷寂寞的滋味,在富麗堂皇的盛世,獨守自己的那一份如水之靜。不走前人路,獨辟蹊徑,那是與前人的叫板,那是對畫作的思考,那是對傳統(tǒng)的突破。在千年歷史的洗禮下,馬遠終于超越那千千萬萬墨守成規(guī)的畫工,在中國畫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成為人們心中獨一無二的“馬一角”。
以“守”為根基,在“守”中求“變”,只有恰到好處的創(chuàng)新與突破,才能真正超越前人,成就自我。
一舟,一人,一 竿,便自成一方天地。沃雪千里,寒意蕭瑟,留白中透出天地之大美,宇宙之無限。
暗黃流轉(zhuǎn),老翁的魚一釣便是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