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立明
近日去超市,發(fā)現(xiàn)不少人在選購做八寶粥的商品。我猛然醒悟:臘八快到了。
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臘八,我的老家清風嶺一帶,家家戶戶都要吃酸米飯。說是酸米飯,其實一點兒也不酸,根本不用醋,也沒用粉漿,而是與八寶粥那樣的甜粥完全不一樣的咸飯。因為要用蔥、姜、蒜烹鍋,或許叫它蒜米飯更為貼切些。那時候,物資十分匱乏,做八寶粥的那些食材大多連見都見不到,人們是用小米、白菜、粉條、黃豆等家常材料做的臘八飯。如果再加點豆腐、木耳等,那就更上檔次了。
在我上小學的時候,一天三頓飯都是在家里吃。每年不到臘月,就盼著臘八趕快到來,好喝上母親做的酸米飯。因為母親做的酸米飯又黏又香,特別好吃。有一年,為了做這頓酸米飯,母親提前就把在灘地拾的花生剝好,把黃豆揀凈,并買了一些花椒、大料、木耳、金針。在臘八頭一天,用花椒、大料水把黃豆、花生豆煮好,把木耳、金針泡發(fā),并割了一斤豆腐備用。臘八清晨,母親早早就起了床,先捅開煤火,坐上大鍋,添上水。水開后下入小米和粉條,加少量鹽,改小火慢熬。她邊攪鍋,邊把豆腐、白菜切好,把泡發(fā)好的木耳、金針洗凈,把蔥、姜、蒜備好。大約半個鐘頭后,鍋內的小米粥熬得黏嘟嘟、稠糊糊了,便把大鍋端下來,換上小銚,添上油,炸過花椒、大料,用蔥、姜、蒜烹鍋,然后炒豆腐、木耳、金針、白菜。炒時要略多加一點兒鹽,比平時炒菜稍咸一點兒。菜炒好后倒入鍋內,滴一些香油,再倒入煮好的黃豆、花生豆,攪拌均勻,甜咸正好、香味四溢的酸米飯就做成了。我們兄妹幾個爭先恐后地端起飯碗,一入口便連連稱贊:“好香!好香!”特別是飯里的豆腐、木耳、花生豆,感覺就是生來吃到的最好美味了。吃完了一碗,都又去舀了第二碗??粗覀兝峭袒⒀实某韵?,母親也高興得笑出聲來,一再叮囑我們:“餓死鬼們,慢點,慢點,不要噎著!”不一會兒,一大鍋酸米飯就被吃了個底朝天。雖然個個打著飽嗝兒,可仍意猶未盡,還想再來一碗。
母親雖然已經離開我們二十多年了,可那香噴噴的酸米飯卻一直縈繞在心頭。我多想再喝一碗母親做的酸米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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