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娟
中圖分類號:F426.471 文獻(xiàn)標(biāo)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9)11-0280-01
每天睜開眼,都要告訴自己這是特別的一天。這是莫言常說的一句話,這句話來源于一個老朋友和他的談話。
以后,每想起這幾句話時,他常會把手邊的雜事放下。
尋一處安靜清閑之地,找一本小說,打開音響,悠閑地窩在沙發(fā)里,享受著屬于自己真正的光陰。
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云卷云舒。從落地窗欣賞淡水河的景色,不去管玻璃上的灰塵。
無論何時,只要有了心意,便拉著家人到外面去吃飯,不去管家里的飯菜該如何處理。
每個人的世界都不大,每個人都很小,生活應(yīng)當(dāng)是我們所要珍惜的,而不是要靠熬著等待著度過。
過年的時候,見到了家鄉(xiāng)許久不見的老人。他是一個老兵,杵著一根手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他那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兩只小小的眼睛有點渾濁。他的手,有小蒲扇那么大,每一根指頭都僵硬得好似彎不過來了,皮膚皺巴巴的,有點兒像樹皮。
他們告訴我那個老人己過古稀之年。他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別人注意他,他也不注意別人。偌大的空間里,只有他一人,整個世界顯得很寧靜,他小得就像一捆稻草。
他把所有歲月的滄桑都埋藏在那雙眼睛里,透露出來的都是過去的故事。似乎回到了一個純真無邪的童年。
“小小的戰(zhàn)斗力,可以翻越幾個丘。
小小的一顆心,可以承載多少痛。
小小的這雙手,可以握住什么夢
小小的鞋,缺一個口,小心地向前走?!?/p>
那一切,都似乎發(fā)生在昨天。
我沒見過他年輕時的模樣,但我可以想象他年輕時的樣子。人都免不了生老病死,偶爾想著親人,朋友,自己將來也會變老,就有些心痛。
他喜歡給我們年輕人講他以前的故事,喜歡不停地詢問我們的事情。他記性不好,有些話重復(fù)好幾遍,以前聽得煩了,就不耐煩,現(xiàn)在許久沒有聽到了,偶爾回來聽著,也挺有趣。他像個孩子一般向我們講述著光陰故事,蒼老的聲音幾乎有了一絲無邪的童趣。誰不曾年輕過,人生就像上下午,上午很努力地生長,下午不情愿地枯萎。一步一步從小長到大,等到成人之后,每個人,每一天,都在變小,一步一步,直到住進(jìn)那方小小的木盒里,回歸塵土。
陽光下,即使已經(jīng)身形佝僂,可是菊瓣似的笑容依舊從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即使已經(jīng)雙目混濁,可是年輕時美好的回憶依然充滿了他整個瘦小的身軀。
就像前不久上映的《無名之輩》,一開始我只知道,一個人從始至終沒有值得一說的亮點,從出生到灰燼也只是有機(jī)物到無機(jī)物的轉(zhuǎn)變過程,這就是無名之輩??戳诉@個電影,我才真正地思考這幾個字的含義。
有些人,一廂情愿地希望把自己變大,用金錢和權(quán)杖擴(kuò)充著自己的世界。開最好的車,住最靚的房,食最貴的餐。
我清晰地記得兩個劫匪的話,先小再大,一步一步,做大最強(qiáng),再創(chuàng)輝煌。誰都有這樣的夢想,可是人終究是弱小的。癱瘓的馬嘉祺,吃喝拉撒睡寄生于他人,所有的不堪和軟肋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種長期生活在暗影苦苦掙扎,是多么無助,痛苦,難為情啊。
劫匪胡廣生問癱瘓的馬嘉祺為什么會有橋。因為路走到頭了,就有橋了,在黃泉路上,有座奈何橋,過了奈何橋就能讓整個人生翻篇了。看似是一個不幸的人在安慰一個將死之人,但這更像是一個無名之輩對自己一生的總結(jié),或者說是抱怨也不為過。人都是渺小的,煙塵四起的生活,沒有誰比誰活得容易。
“生活并不像電影,生活……要比電影困難得多。”
盡管再高高在上,再威風(fēng)八面,夢想永遠(yuǎn)做著物質(zhì)世界里的巨人。但時間是冷酷的,它不允許你變大,它只會讓你變小。人世間,有誰不是踩著悲傷的調(diào)子,向前奔走的?
無論你是不是無名之輩,無論富貴或是貧窮,無論你偉大還是庸常,無論你兩手空空還是手握耀眼的權(quán)杖。每個人,每一天,都在不停地變小、變小。
小的時候,我經(jīng)常要把最甜的糖果,留到特別的日子才拿出來吃,到后來,糖果就壞了。我們嘴上常掛著“改天…找機(jī)會',這樣的詞,就連擁抱一下長輩,約會好朋友,表達(dá)濃郁的情意,都是告訴自己不急,要等到適當(dāng)?shù)臅r機(jī)。但是往往改著改著就沒了?,F(xiàn)在,一旦有什么開心的消息,有什么快樂的事情,我現(xiàn)在就要聽到,就要看到。因為我不知道,它是否還會在原地等我,也許一轉(zhuǎn)眼,它也變小變沒了。
你該盡情地跳舞,好像沒有人看一樣;你該盡情地愛人,好像從來不會受傷害一樣。人本來就是小小的,我們的世界也很小,不要等到變得更小,直到變沒才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