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平 李淑峰
(齊魯工業(yè)大學(山東省科學院)金融學院,山東 濟南 250353)
隨著我國高等教育規(guī)模的擴大,越來越多的莘莘學子能夠走進高校,接受高等教育。但是,部分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大學生,在承擔學費、生活費等支出方面存在困難而導致難以完成學業(yè)。從當前看,有以下渠道為貧困生提供信貸資金支持:一是大學生助學貸款,包括國家助學貸款和生源地信用助學貸款,由國家財政資金提供利息補貼,是幫助貧困家庭大學生完成學業(yè)的有效手段;二是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用于大學生學習生活等費用支出,是助學貸款的補充;三是各類互聯網貸款。雖然有多種渠道為貧困生提供信貸資金,但現實中貧困生能否獲得貸款,獲得貸款后他們的大學生活又能否得到改善,是一個有待檢驗的具有現實意義的問題。精準脫貧是黨的十九大提出的三大攻堅戰(zhàn)之一,而貧困生大多來自農村地區(qū),教育扶貧是政府扶貧的一個重要方面,研究貧困生貸款獲得及其生活改善問題,有助于從高校層面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zhàn)。
本文以Q大學學生為調查對象,運用計量回歸方法對調查獲得數據進行分析處理,擬回答以下問題:(1)在基本生活與學習費用支出方面,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大學生是否與其他同學顯著不同,是否受到家庭貧困的約束?(2)貧困生的資金來源如何,是否能夠獲得助學貸款以及其他渠道貸款?(3)貧困生獲得信貸后,他們的生活學習費用支出是否發(fā)生改變,生活是否得到改善,不同渠道貸款是否產生不同影響?
本文根據大學生家庭收入作為是否為貧困生的界定標準。如果大學生父母的年收入合計在1萬元(人民幣)以下,則被認定為a類貧困生。根據山東省高校一般的學費標準及生活費等支出情況來看,在家庭年收入不足1萬元的情況下,大學生難以支付在校學習期間的學習和生活基本費用。屈智勇等(2007)對中西部10省17所高校的9641名大學生的調查結果表明,93%的貧困大學生家庭月總收入低于1500元。屈智勇、張秀蘭、王東明:《中西部十省高校貧困生生活與受資助現狀調查》,《高等教育研究》2007年第10期。這與本文對貧困生家庭收入的界定相近。考慮到家庭撫養(yǎng)子女數量不同,本文另外界定,除父母年收入1萬元以下的學生外,父母年收入在1-5萬元之間且撫養(yǎng)子女數量在3個及以上的,界定為b類貧困生。吳斌珍等(2011)基于2010年中國大學生的調查數據,以大學生維持基本生活所需的開支來設定大學生“貧困線”,發(fā)現有將近22%的大學生身處貧困之中。[注]吳斌珍、李宏彬、孟嶺生等:《大學生貧困及獎助學金的政策效果》,《金融研究》2011年第12期。本文調查樣本中a、b類貧困生分別占20%、25%,這與吳斌珍等(2011)的調查結果基本一致。
一般而言,大學生上學期間資金花費主要由父母提供,貧困生在學習和生活基本費用支付方面,會受到家庭貧困的影響。由此,本文提出假設1:
假設1:貧困生各項生活與學習費用支出顯著少于其他同學。
除家庭提供資金外,貧困生可從國家助學獎學金、助學貸款等多種渠道獲得資金,用以支付生活學習費用。2007年國務院頒布《關于建立健全普通本科高校、高等職業(yè)學校和中等職業(yè)學校家庭經濟困難學生資助政策體系的意見》。2014年財政部、教育部、中國人民銀行、銀監(jiān)會聯合發(fā)布《關于調整完善國家助學貸款相關政策措施的通知》,決定調整國家助學貸款資助標準。從山東省對貧困生的資助現狀看,各級財政投入學生資助資金、國家助學貸款發(fā)放金額以及資助學生人數等都在逐年增加。由此,本文提出假設2:
假設2:貧困生能夠獲得助學貸款資助,助學貸款的可獲得性顯著高于其他學生。
獲得助學貸款資助的學生,能夠用貸款支付學費及部分生活費用,以彌補父母家庭提供資金的不足。從經濟學意義上看,這是一個跨期選擇問題:貧困生以將來畢業(yè)后能夠取得的收入作為保證,獲得助學貸款,用以滿足當期費用支出的需求。而貸款的獲得存在兩個效應:一是收入效應,未來收入轉變?yōu)楫斊谑杖?,由于助學貸款存在利息減免,實際上增加了貧困生的持久性收入,使貧困生能夠增加當期的各種支出;二是替代效應,由于助學貸款用于支付貧困生學費,則原來用于支付學費的資金可以用于其他各類消費支出。由此,本文提出假設3:
假設3:較之沒有獲得助學貸款的貧困生,獲得助學貸款的貧困生能夠增加各項生活學習費用支出。
除助學貸款外,大學生還可以從其他商業(yè)銀行和互聯網渠道獲得信貸,但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互聯網貸款與助學貸款服務的大學生目標群體不同,發(fā)放標準也不完全一致,更多是出于賺取存貸利差獲利而非救助為目的。由此,本文提出假設4:
假設4:獲得助學貸款與獲得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互聯網貸款的大學生,在費用支出方面有著不同的行為表現。
本文采用兩種模型對提出的假設進行驗證。
1.Logit回歸模型。因變量取值只有“是”或“否”兩種情況下,建立Logit回歸模型:
Logit P=β0+β1X1+……+βmXm
其中,P表示貧困生獲得銀行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互聯網貸款概率值的大小,X1……Xm表示影響各類貸款獲得的因素。
2.OLS回歸模型。對于非0、1值的因變量,建立OLS回歸模型:Y=β0+β1X1+……+βmXm
其中,Y表示被調查大學生各類資金來源和費用支出的變量,X1……Xm表示是否為貧困生以及影響資金來源、費用支出的其他因素。
根據設定的兩類模型,本文定義的相關變量,如表1所示。
為研究本文所提出假設,設計調查問卷以獲取被調查大學生的以下數據:(1)基本信息,包括出生日期、性別、所在年級;(2)家庭信息,包括家庭所在地市、家庭在農村或城市、父母年收入、父母學歷、兄弟姐妹數量;(3)資金來源信息,包括向同學借入款、是否有銀行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互聯網貸款以及生活費資金來源的比例;(4)費用支出信息,包括向同學借出款、在?;ㄙM支出、在學校食堂花費支出、衣服化妝品花費、通訊費上網費支出、外出聚餐次數、購買書籍等學習費用支出等。
表1 變量定義
問卷設計完畢后,2016年9月至12月期間對Q大學學生發(fā)放問卷實施調查。Q大學是山東省重點建設的省屬普通本科高校,有2個學部、18個學院,是涵蓋工、理、文、經、管、法、醫(yī)、藝等學科門類的多科性大學,有在校生30000余人。共發(fā)放問卷2000余份,收回1831份。
部分問卷存在數據缺失情況,處理方式為:缺失出生日期的,按照該學生所在年級平均出生日期填入;家庭所在地缺失無法獲取人均GDP數據的,按所有被調查者人均GDP的平均值填入。關于被調查者所在地人均GDP數據,籍貫為山東省的學生,為其所在地市2015年人均GDP,籍貫為其他省份的學生,則為該省2015年人均GDP。除此以外有數據缺失的,均剔除該問卷。共得到有效問卷1661份。
數據描述性統(tǒng)計如表2所示。
貧困生在學校的基本生活、學習以及社會交往活動費用支出,是否受到家庭貧困的約束,與一般學生是否存在顯著差異?根據相關實證結果,[注]受篇幅所限,本文沒有列出“大學生生活學習費用支出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表格,其它沒有列出的表格還包括:大學生家庭收入分組的生活費來源比例統(tǒng)計表、大學生貸款及相互間借貸影響因素的回歸結果、Poorstu-a分組樣本數據的描述性統(tǒng)計、Poorstu-a分組樣本貸款獲得影響費用支出的回歸結果。感興趣的讀者可向作者索取。基本生活支出方面,貧困生a的學校食堂花費支出、購買衣服化妝品支出顯著少于其他學生。校園社會交往活動方面,貧困生a的通訊上網費支出、外出聚餐次數顯著少于其他學生;貧困生在學校總的花費支出顯著少于其他學生。但是,貧困生a購買書籍等學習費用支出與一般學生沒有顯著不同,貧困生的在校學習并沒有受到家庭貧困、經費來源不足的影響。
表2 數據描述性統(tǒng)計
從其他影響費用支出的因素看,年齡大的同學衣服化妝品支出增加;男生在食堂支出、學習支出方面多于女生,而女生的衣服化妝品支出多于男生;隨著年級升高,在校的總花費增加;父母學歷高的,家庭收入往往較高,在??偦ㄙM、衣服化妝品支出、學習費用、通訊上網費較高;來自經濟發(fā)達地區(qū)同學的衣服化妝品支出較高,外出聚餐次數多;來自農村的學生,除食堂支出、學習支出外,其他均顯著低于來自城市的學生,家庭收入低是一方面的原因,此外也可能受消費文化、社交傳統(tǒng)的影響。
貧困生a和貧困生b兩組結果基本一致,略有不同之處是貧困生b回歸結果顯示,家中兄弟姐妹多的同學,通訊上網費用支出顯著較高。
一個人在資金受到約束的情況下,首先是減少奢侈性、非必需品的支出,以滿足必需品支出。對大學生而言,最低的保障應是滿足基本學習和基本生活需求支出。實證結果顯示,貧困生除學習費用外其他各項費用支出均少于其他學生,而來自農村的學生除學習費用、食堂花費外其他各項費用支出均少于其他學生。所以,在資金受到約束的情況下,大學生首先滿足的是學習支出,其次是食堂飯費支出。貧困生在食堂伙食花費也顯著少于其他學生,雖然貧困生不至于吃不飽飯,但這是高校和教育管理部門值得關注的一個現象。
1.大學生生活費來源。來源渠道主要包括:父母(或者其他家庭成員、親戚朋友)提供、獎助學金、貸款、打工(兼職或創(chuàng)業(yè))收入,以及其他來源。被調查大學生以家庭(父母)收入分組(包括家庭年收入<1萬、1-5萬、5-10萬、10-15萬以及15萬以上共5個組別),統(tǒng)計獲取大學生生活費用中父母、獎助學金、貸款、打工及其他方式提供資金所占比重。
本文界定的貧困生a是家庭年收入小于1萬元的分組,統(tǒng)計結果顯示,貧困生a生活費來源中,父母或者其他家庭成員提供的資金占85.02%,比樣本整體低3.79個百分點,低收入家庭提供給大學生的資金比例最低。而來自獎助學金、貸款、打工的資金來源分別比整體高1.41、1.6、0.95個百分點,即與其他同學相比,貧困生首先通過貸款、其次通過獎助學金來彌補生活費的不足。對于其他各組的收入來源比例,則沒有明顯的趨勢性差別。
2.貧困生能否有效獲得各類貸款。貧困生生活費來自貸款的資金比例高出被調查者樣本整體平均值,那么,貧困生獲得貸款的可能性是否顯著高于其他學生呢?關于是否有銀行助學貸款、是否有其他銀行貸款、是否有互聯網貸款以及同學之間借貸的影響因素,從回歸結果可以看出,貧困生a、兄弟姐妹多家庭的學生更能夠得到助學貸款(此外貧困生b的實證結果顯示,來自農村的學生也能夠顯著獲得助學貸款),助學貸款的發(fā)放傾向于支持困難家庭的大學生,達到了助學貸款的目的。Q大學的助學貸款基本屬于生源地貸款,實證結果顯示,來自經濟發(fā)達(人均GDP高)地區(qū)的學生更容易獲得助學貸款。這或許表明,在向經濟不發(fā)達地區(qū)學生提供資金方面,生源地助學貸款制度沒有充分發(fā)揮其功能。
對于其他渠道的商業(yè)銀行貸款,貧困生a更容易獲得(貧困生b沒有顯示出顯著性)。年齡大、男生、父母學歷高的被調查者能夠更顯著地獲得其他渠道貸款。
從獲得互聯網貸款的情況看,父母學歷高、多子女家庭、高年級的男生更容易獲得互聯網渠道貸款。來自農村的大學生與互聯網貸款獲得顯著負相關,這或許表明,互聯網金融并沒有顯示出普惠金融的特征。
大學生之間的資金借貸是民間金融的一種形式,貧困生從同學借入款項沒有顯著增加,只是向同學借出款顯著減少,貧困生也難有余錢借給其他同學。同學間的借貸只是短時間內起到資金互通有無、救急的作用,不能作為貧困生長期、穩(wěn)定的資金來源。男生之間更易發(fā)生相互間的借貸。高年級、男生、來自農村地區(qū)的被調查者從同學借入錢更多,來自不發(fā)達地區(qū)的同學借入錢更少。高學歷父母的學生資金較充裕,借給其他同學的錢更多。
整體而言,貧困生能夠獲得助學貸款以及部分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但從本文調研結果看,貧困生的學校食堂花費依然顯著低于其他同學,信貸渠道并沒有提供足夠的資金滿足貧困生的基本生活需求。這與生源地助學貸款是用來滿足學費和住宿費支出的基本目的有關。同時,貧困生從其他銀行渠道、互聯網金融渠道獲得貸款,在使用上也受到很大限制。
貧困生在獲得助學貸款以及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后,其行為是否發(fā)生變化,各項花費支出是否增加?從上文簡要分析中能夠看出,貧困生整體除學習費用外,其他各項支出均顯著少于其他學生。本文從兩個方面檢驗貸款獲得對貧困生的影響:一是分析樣本整體,檢驗獲得貸款的學生與其他學生行為的差別;二是分析貧困生分組樣本,檢驗獲得貸款的貧困生與沒有獲得貸款的貧困生之間行為的差別。
1.樣本整體回歸結果。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互聯網貸款獲得對大學生費用支出如何產生影響。[注]限于篇幅,“樣本整體貸款獲得影響費用支出的回歸結果”從略,有興趣者可向作者索取。根據本文對研究假設的分析,一個人獲得信貸后,通過把未來收入用于當前支出,能夠達到平滑消費支出的效果,由此推斷獲得信貸的大學生將增加其在校費用支出。但實證研究卻顯示出相反的結果: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的獲得均顯著減少了大學生在校費用支出總額;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互聯網貸款的獲得均減少了學校食堂餐費支出;與研究假設預期相一致的是,獲得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的學生增加了學習費用支出,獲得互聯網貸款的學生增加了通訊上網費用支出。
對于這種現象,本文稱之為“貧困生貸款悖論”,即一個人獲得貸款后,自身可支配資金增加,可以增加當期消費支出,但貧困生獲得貸款后反而減少了在校的各項花費支出,信貸并沒有緩解他們的資金約束。
前文分析指出,貧困生只有學習費用支出與其他學生沒有顯著差異,而其他各項支出和在??傊С鼍儆谄渌麑W生。對于“貧困生貸款悖論”的一個解釋是:獲得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的學生基本屬于貧困生范疇,而貧困生獲得的貸款資金基本用于學費、住宿費、書本費等支出,難以有剩余資金用于其他方面的支出。這些獲得信貸的學生減少在校費用支出總額、學校食堂餐費支出等的行為,反映了貧困生整體的行為特點。而獲得互聯網貸款的學生則基本不屬于貧困生范疇,也不具有貧困生的行為特點,互聯網貸款的獲得能夠增加其在校費用支出總額(通訊支出、學習支出增加,食堂飯費支出減少)。
2.貧困生分組樣本回歸結果?!柏毨J款悖論”是否真的存在,還要看獲得貸款貧困生與沒有獲得貸款的貧困生的行為是否有差異。貧困生a分組共有334個樣本量,從該樣本組數據描述性統(tǒng)計可以看出,有27%的貧困生獲得了助學貸款,較樣本整體高11個百分點;8%的貧困生有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較樣本整體高2個百分點;7%的貧困生有互聯網貸款,與樣本整體相同;75%的貧困生來自農村,較樣本整體高17個百分點。與樣本整體相比,貧困生更多來自較不發(fā)達地區(qū),父母的學歷水平更低,家庭撫育子女數更多。
從貧困生a分組貸款獲得對費用支出影響的實證結果看:較之于沒有獲得貸款的貧困生,獲得助學貸款的貧困生減少了在??偦ㄙM、食堂花費;獲得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的貧困生減少了在??偦ㄙM、食堂花費,但增加了學習費用支出;獲得互聯網貸款的貧困生增加了在校總花費支出。貧困生b分組回歸結果與貧困生a分組基本相同,區(qū)別是獲得互聯網貸款的貧困生增加了在??偦ㄙM支出之外,還顯著增加了學習費用支出。
對于“貧困生貸款悖論”的存在,本文認為有以下原因:一是貸款償還的影響。貧困生獲得助學貸款、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后用于學費等支出,該類貸款一般在貧困生畢業(yè)后由本人償還;而沒有申請貸款的貧困生,則一般會有親戚朋友借款或資助等其他渠道支付學費,該部分資金可能由家人償還。換言之,取得助學貸款貧困生的持久性收入可能并沒有增加,反而可能因為將來需要自身償還貸款而導致持久性收入減少,使貧困生減少了在校的其他費用支出。二是心理壓力的影響。一個人的消費行為受到環(huán)境、家庭因素和自身經歷等影響,貧困生在低收入家庭成長,具有自身的消費習慣,債務承受能力較低。較之于親戚朋友間的借貸,銀行信貸還款的約束性更強,獲得銀行信貸的貧困生往往在心理上容易產生未來還貸的焦慮,承受較大壓力,從而較之沒有獲得貸款的貧困生更可能減少在校各項花費支出。俞姍(2009)的調查顯示,有困難補助或助學貸款的大學生焦慮水平較高,財務滿意度和生活滿意度都較低。[注]俞姍:《大學生金融行為及其對金融教育的啟示——基于F大學的調查與中美校際比較》,《福建師范大學學報(哲社版)》2009年第4期。黃維(2016)等的研究發(fā)現,助學貸款增加了第一代大學生的償貸壓力,以及課外打工時間,而在學習時間上并沒有變化。[注]黃維、要攀攀、李凡:《助學貸款對中國第一代大學生學業(yè)發(fā)展的影響》,《中國高教研究》2016年第9期。由于償貸壓力的存在,獲得助學貸款的貧困生往往更加節(jié)約,并盡力減少各項非必需性開支。三是關于互聯網貸款。互聯網貸款更多是短期貸款,主要用于在校生技能培訓、考研輔導或者各類消費(包括非理性消費)等,這將增加大學生的在??偦ㄙM支出。
本文通過調查獲取數據,檢驗貧困家庭大學生貸款獲得與在校費用支出是否改善的關系問題,基本結論如下:(1)貧困生在學校食堂花費、衣服化妝品支出、通訊上網費、外出聚餐等支出以及在學校的總花費支出方面,均顯著少于非貧困學生,貧困生在校基本生活受到家庭貧困的約束,但貧困生購買書籍等學習費用支出卻較少受到家庭貧困的影響;(2)貧困生較其他學生更能夠獲得助學貸款以及其他商業(yè)銀行貸款,助學貸款的發(fā)放傾向于支持困難家庭的大學生,對貧困生的學習起到了保障作用,實現了助學貸款目的;(3)存在所謂的“貧困生貸款悖論”,即貧困生在獲得助學貸款和其他銀行貸款后,減少而不是增加了包括食堂飯費支出在內的各項支出,貧困生的基本生活并沒有因為獲得貸款而有所改善,但互聯網貸款的獲得能夠增加學生在??偦ㄙM支出?;谝陨涎芯?,本文建議如下:
其一,進一步完善高校扶貧機制,充分利用高校學生食堂花費、通訊費支出等數據,完善高校貧困生認定識別標準,瞄準高校特定貧困生,實施精準幫扶,從高校層面打贏精準脫貧攻堅戰(zhàn)。除助學金、助學貸款之外,進一步完善面向經濟困難學生的校內資助體系,可根據貧困生在學校食堂花費支出數據進行定向伙食補貼,多種渠道消除“貧困生貸款悖論”。設立面向貧困生的救助基金,也是貧困生救助的有效途徑。
其二,監(jiān)管部門應激勵各類商業(yè)銀行提供助學貸款和校園貸款,以滿足大學生生活、學習及交往方面合理的資金需求。適當調整助學貸款目的,擴大助學貸款額度,從保障貧困生學費、住宿費支出到進一步保障貧困生的基本生活費用支出,減少家庭貧困對大學生基本生活的影響。
其三,關注來自農村地區(qū)以及經濟欠發(fā)達地區(qū)的學生群體,教育部門、銀行機構應加大宣傳,并采取有效措施,簡化助學貸款辦理手續(xù),提高經濟落后地區(qū)貧困生生源地助學貸款的可獲得性。同時,幫助貧困生正確認識國家助學貸款政策,降低他們的還款壓力,解決貧困生精神上的“脫貧”問題,引導貧困生樹立科學的消費支出理念,體驗更為積極樂觀向上的大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