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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藝術的“彈性”與“堅韌”:基于在線音樂會的思考與對談

      2020-12-28 01:55:35臧娜董夔
      藝術廣角 2020年6期
      關鍵詞:卡拉揚音樂廳樂團

      臧娜 董夔

      一場文化危機在21世紀第二個十年不期而至,當人類的基本生存受到威脅,當社會經濟基礎因人類活動的放緩而陷入衰退,藝術又該如何自處,并以何種方式保持與人們的聯(lián)系,這對人類藝術活動的未來發(fā)展又會帶來怎樣根本性的影響?危機之下,筆者與美國常春藤盟校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終身作曲教授董夔,就這一話題做了些許思考和展望。

      臧 娜:據(jù)我所知,面對這場突然襲來的文化危機,作為享譽世界的歌劇院,大都會歌劇院是美國第一個采取大規(guī)模降薪解聘措施的藝術機構,這代表著整個行業(yè)正面臨困境。還有哈雷管弦樂團音樂總監(jiān)馬克·埃爾德(Mark Elder)和倫敦交響樂團音樂總監(jiān)西蒙·拉特爾(Simon Rattle),曾經聯(lián)名寫信給《衛(wèi)報》(The Guardian),呼吁政府采取措施幫助那些“置身荒野”的音樂家以及艱難求生的古典音樂界。[1]

      董 夔:這場危機確實對很多行業(yè)造成了災難性的打擊。大多數(shù)藝術演出活動被取消,我的很多音樂家朋友也失業(yè)了。面對這種短期之內難以戰(zhàn)勝的災難,我們只能改變自己,探索一種新的生存方式。不僅人的生活方式要隨之改變,教育、文化、藝術這些領域也都要相應地改變。特殊時期,很多音樂活動不得不轉移到網(wǎng)上。

      臧 娜:是的。比如2020年3月10日,德國政府限制千人以上的群眾活動,但居爾澤尼希管弦樂團(Gürzenich Orchestra)當晚的音樂會提前很久就準備完畢了,這場音樂會不得不面對空蕩蕩的觀眾席,用在線直播的方式進行。這種表演方式隨即被很多藝術團體沿用。3月14日,上海交響樂團的演奏家們在空蕩蕩的上交演藝廳用網(wǎng)絡直播的方式開始復工之后的首場演出。還有倫敦的威格莫爾音樂廳(Wigmore Hall)也宣布在沒有現(xiàn)場觀眾的情況下,用線上直播的方式恢復現(xiàn)場演奏。

      董 夔:這種線上音樂會雖然很難彌補演出團體的經濟損失,但是它代表了藝術未來發(fā)展的一個方向,就是“在線化”。只要遇到這類突發(fā)狀況,這種沒有現(xiàn)場觀眾的在線表演方式就會有存在價值,因為觀眾都在網(wǎng)上,所以我認為在線的藝術是一種發(fā)展方向。

      臧 娜:是的。在線藝術確實在特殊時期一定程度上挽救了人類的藝術活動,就像上面提到的沒有觀眾的音樂會。我看過一篇文章,名字叫《“彈性”的美術館》,說的是為了應對突發(fā)事件,包括大英博物館、中國國家博物館、故宮博物院,還有蓋蒂博物館,世界各地的藝術展館很多都安排了線上互動項目,來保持與觀眾之間的聯(lián)系?!皬椥浴保╮esilience),來自生態(tài)學,說的是讓生態(tài)系統(tǒng)保持或恢復原有狀態(tài)的能力。

      董 夔:這個“彈性”用來描述在線藝術很合適。因為在突發(fā)情況下,它確實能保持藝術家和大眾之間的聯(lián)系。我一直關注的柏林愛樂樂團居然在官網(wǎng)上免費開放了一段時間的數(shù)碼音樂廳,在家里聽他們的音樂會,真是很享受,可以凈化靈魂,讓人暫時忘掉災難。

      臧 娜:好像越是這樣的時候,人們越需要藝術來凈化靈魂,要感謝互聯(lián)網(wǎng)。

      董 夔:這是技術進步帶給我們的福祉吧。其實在媒介技術的運用上,柏林愛樂樂團起步非常早,它有今天的名氣,不僅僅因為它是一個絕妙的交響樂團,還因為它的每一代藝術總監(jiān)都非常有遠見。比如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從上個世紀50年代起,他作為藝術總監(jiān)跟這個樂團合作了30多年。他對留聲機、電影等新技術非常感興趣,投入了大量的時間和金錢,希望更多的人能享受到更好的音樂。

      臧 娜:當時很多人批評這個音樂家不務正業(yè)。

      董 夔:當時的人認為搞音樂的人不懂技術很正常,且留聲機里的聲音不能取代音樂廳里的聲音。但是,卡拉揚認為這并不是絕對的。

      臧 娜:卡拉揚的想法很有趣,我在一本關于他的訪談錄里看到過。他認為音樂廳里的優(yōu)質音響也許只屬于那些有門路進入合適的音樂廳,而且擁有合適座位的一小批特權群體。如果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大多數(shù)位置的音效并不令人滿意,那么在家里收聽無線電臺的轉播,也許是很多人更好的選擇。[2]

      董 夔:這個想法很特別,也很超前。劇場表演的現(xiàn)場感確實重要,但是如果這種體驗受到經濟實力和社會階層的限制,對普通人來說,留聲機可能是更好的選擇??ɡ瓝P是一個熱衷于使用錄音技術的指揮家。在錄音室里,他用技術手段努力創(chuàng)造一種更加親切的音樂氛圍,就是那種音樂廳里聽不到的想象中的聲音,他還說如果唱片公司不用激光壓縮唱片,他就不跟他們簽合同錄制新唱片,所以推動了當時數(shù)字錄音技術和激光唱片技術的發(fā)展。[3]

      臧 娜:這是藝術倒逼媒介技術進步呀。

      董 夔:這位音樂家就是這么愛技術!卡拉揚還有個夢想,就是把音樂搬上銀幕,他甚至跟法國導演學會了電影制作。他一直在探索用更多的方式來表現(xiàn)音樂,比如在影像制作中用樂器表現(xiàn)音樂情節(jié),在用小提琴表現(xiàn)主旋律時,把鏡頭放在小提琴的琴弓上,甚至樂手現(xiàn)場表演過程中的神態(tài)和表情也是影像表現(xiàn)的內容。[4]卡拉揚是一個指揮家,在拍一部交響樂電影的時候,整部作品在他心里就已經完成了,因為他知道他的音樂要表現(xiàn)的是什么,他不僅是在指揮樂隊,而且是用自己敏感的耳朵和對音樂的理解指揮完成了音樂電影。

      臧 娜:用視覺來表現(xiàn)音樂形象,這是又一種音樂創(chuàng)作??ɡ瓝P在音樂影像的拍攝上確實作出很多貢獻,引導人們通過影像來聆聽音樂,而且是一種不同于現(xiàn)場演出的音樂形象。

      董 夔:卡拉揚生前已經完成了很多部音樂電影,有管弦樂作品,有歌劇。

      臧 娜:憑借唱片、電影、電視,把原來只屬于少數(shù)人的音樂形式帶給更多的人。我在他的訪談錄中看到的一句印象至深的話,就是“把音樂帶給如此多的人是我人生的最大滿足”[5]。如果卡拉揚生活在現(xiàn)在這個互聯(lián)網(wǎng)快速發(fā)展的時代,恐怕會有更多惠及大眾的作為。

      董 夔:從卡拉揚開始,柏林愛樂樂團在音樂和大眾媒介相互融合這方面就體現(xiàn)出自己的遠見。21世紀初,另一位指揮西蒙·拉特爾(Simon Rattle)擔任樂團的首席指揮,樂團開始發(fā)展在線音樂,他們提出了“數(shù)字音樂廳”(Digital Concert Hall)的概念。

      臧 娜:據(jù)我所知,這個概念最早是2005年樂團的大提琴演奏家奧拉夫·曼寧格爾(Olaf Maninger)提出來的,當時樂團在臺北演出,音樂會結束之后,上萬名歡呼的樂迷在廣場上迎接從音樂廳走出來的樂手。這個演奏家受到啟發(fā),他認識到更多的音樂受眾是在劇場之外的,于是產生了把音樂廳虛擬化的想法。

      董 夔:是的,樂團的指揮西蒙·拉特爾推動了數(shù)字音樂廳項目的進程。他看到了互聯(lián)網(wǎng)的潛力,希望古典音樂能被青少年一代以及更多人了解和接受,然后就有了我們今天看到的柏林愛樂樂團數(shù)字音樂廳,到現(xiàn)在大概有10多年時間。所以很多人才能在特殊時期在家里繼續(xù)享受“柏林愛樂”的音樂。他們的數(shù)字音樂廳是所有樂團中最早發(fā)展起來的,很早就采用了付費的方式,確實非常有遠見。就像你說的,讓古典音樂變得很有“彈性”,能適應更多人和不同情況的需要。我覺得從經濟的角度來講,在線觀看是一種好的選擇,如果偶爾錯過一場音樂會,在網(wǎng)上只要支付5.99美元,或者10多美元就能欣賞到音樂會。尤其是在這種特殊時期,線上音樂表演從現(xiàn)場演出的附屬物變成了替代品,讓藝術變得更有“彈性”。

      這么看起來“柏林愛樂”不只是一個樂團,它在古典音樂領域開創(chuàng)了一種新的傳播模式。先是卡拉揚把音樂搬上銀幕,然后是數(shù)字音樂廳,延伸了古典音樂的觸角,創(chuàng)造了數(shù)字化的經營模式和傳播模式。

      臧 娜:這個樂團確實了不起。從他們的經歷中我感覺到,不管是特殊時期,還是正常情況下,在線傳播對藝術來說都是有益的。尤其是在藝術活動常態(tài)化的情況下,在線這種方式更是推動了藝術作品的大眾化。比如之前提到的大都會歌劇院,他們早在2006年就創(chuàng)造性地推出了Met HD高清影院項目,在每個演出季選擇一些歌劇作品,用直播或者錄播的方式傳送給世界各地的影劇院合作方,以影像的方式擴大劇場藝術的影響力。2011年,這個項目登陸中國,在上海大劇院公映了“高清歌劇”《魔笛》,由華裔女高音歌唱家黃英主演,獨特的視覺和聲音技術吸引了很多年輕人。Met HD成為大都會歌劇院的一大亮點,據(jù)說,也是他們難得的一個盈利項目。 [6]這種劇場藝術線上傳播的創(chuàng)新模式,實際上拓展了歌劇觀眾的數(shù)量和邊界,看起來,跟“柏林愛樂”“數(shù)字音樂廳”有異曲同工之妙。

      董 夔:特殊時期,柏林愛樂樂團把每年一次的“歐洲圣城音樂會”(European Concert)也搬到網(wǎng)上播出。德國總統(tǒng)致辭時說,在目前這個時候,我們更深刻地認識到,文化藝術是慰藉人類靈魂的食糧。

      我覺得人的存在最終是在尋求一種快樂。當人的基本生活有了一定的保障之后,思想上一般都會有所追求。藝術為什么會存在,因為它會給人帶來精神上的快樂。人們在藝術中獲得快樂是有一個過程的,很多陽春白雪的藝術,大多數(shù)人感覺看不懂,但是往往是這種看不懂的東西,你一旦看懂了,它帶給你的快樂是非比尋常的。創(chuàng)作這種藝術作品的人,雖然經歷了痛苦的創(chuàng)作過程,但他是在享受這種痛苦,在這個過程中尋求心靈的快樂。所以我認為,“柏林愛樂”這種古典音樂線上傳播的方式,確實有助于把高品位的藝術形式帶給更多的人,相應地,也能提升人們精神追求的層次。所以,為什么說“文化藝術是慰藉人類靈魂的食糧”,因為它能滿足人們對精神快樂的追求,更能讓這種快樂的層次得到不斷提升。

      臧 娜:我曾經專門研究過藝術的娛樂功能,它是藝術的一種根本屬性。人們對藝術的接近確實出于這種快樂訴求,如您所說,這種快樂是分層次的。我記得曾經有教科文組織發(fā)起過一場叫做“堅韌藝術”的全球運動,就是要提醒大家正視我們正面臨的這場全球性的文化危機,希望從業(yè)者能夠在危機中尋求出路,彰顯藝術的“韌性”。其實,我覺得藝術的“韌性”主要在于這種適應不同層次的娛樂功能,也是在任何情況下,人們對它不離不棄的重要原因。

      董 夔:我更喜歡用“快樂”這個詞,我的樂趣也在于對這種“快樂”的追求。比如2018年我?guī)ш犎ゾS也納,正好有一個大的交響音樂節(jié),很多世界頂級的樂團都參加。我聽了很多場音樂會,但我一直在尋找一場能夠讓我達到一種欣喜若狂狀態(tài)的演出。這種狀態(tài)你在卡拉揚的書里也能找到,他說他指揮的時候不喜歡看樂譜,不希望自己被擺在面前的印刷品束縛住,他喜歡跟樂團、合唱團和觀眾有直接的交流,也是一種欣喜若狂的狀態(tài)吧。

      可是我一直沒有找到這種狀態(tài),直到我們要離開歐洲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后一場音樂會。那場音樂會樂隊水平非常高,音響完美,指揮和演奏家的合作極其默契,三首作品都是大師級的,這正是柏林愛樂樂團的演出。演出結束后我一個人在維也納的大街上走了一個多小時,力求把整場演出傳遞給我的巨大能量釋放出來,這就是我說的欣喜若狂的狀態(tài),這么多年沒有聽過這么好的音樂會。

      這也是現(xiàn)場演出的魅力,它帶給人的那種快樂是隔著屏幕聆聽不能替代的。雖然線上也有不錯的音樂會,比如卡拉揚的音樂會,但是它沒有原始聲音的那種磁性和細膩感,很多層次的聲音被過濾掉了。屏幕只是間接傳遞了現(xiàn)場的這種快樂,還是比不上身臨其境,跟親耳聆聽的感覺不一樣。

      臧 娜:拉特爾在寫給媒體的一封信中,曾經絕望地說過,“聆聽交響樂本質上是一種現(xiàn)場體驗”,無法重返現(xiàn)場的音樂家就像置身荒野。這樣說來,在觀眾的快樂訴求方面,在線藝術是難以與現(xiàn)場體驗相提并論的。

      董 夔:我認為是各有各的特點,就像卡拉揚認為,錄音室能創(chuàng)造出音樂廳里聽不到的想象中的音樂氛圍。但是藝術的形式是隨著人的需求不斷變化的,現(xiàn)在很多藝術家都在嘗試在線表演,這種形式雖然缺少了現(xiàn)場觀眾,音樂家也很難聽到觀眾的鼓掌叫好,但是我覺得這種形式會繼續(xù)下去,而且會越來越完美,因為社會有需求。

      目前來看,現(xiàn)場感的缺乏好像是在線藝術發(fā)展的一個壁壘。但是隨著技術的發(fā)展,這也許不是問題。最主要的是,在線表演有自己的優(yōu)點,當人們發(fā)現(xiàn)虛擬和現(xiàn)實之間的那道墻永遠難以跨越的時候,也許就會選擇不去逾越它,而是繼續(xù)完善在線表演的優(yōu)點。我們雖然難以感受到現(xiàn)場表演的快樂,但是會有新的快樂等待著我們,也許我們以前根本不知道。

      臧 娜:你剛才說的沒有現(xiàn)場觀眾的音樂表演,讓我想到了“靜默聆聽”這個詞。這是德國學者卡爾·達爾豪斯(Carl Dahlhaus)提出的,認為在一種無聲的聆聽環(huán)境中,人們更能夠通過聆聽音樂來獲得思考。這顯然跟哲學中所說的絕對理念有關系,算是一種自律論的音樂觀。在線上音樂表演中,沒有現(xiàn)場成群結隊的觀眾,人們也許更容易沉心靜氣地聆聽音樂,聆聽內心的聲音。這也許會成為在線音樂表演或者在線藝術的一個優(yōu)點,回到審美的自律狀態(tài)。

      董 夔:這可以看成在線藝術的一個優(yōu)勢。但同時,我認為音樂會之類的劇場藝術,很大程度上觀眾不僅是在聆聽,也是在看表演,比如王羽佳的表演、郎朗的表演。就像“柏林愛樂”不只是一個樂團,它開創(chuàng)了古典音樂視聽融合的傳播方式。

      臧 娜:是的,在錄音和電影的時代,卡拉揚就對影像在音樂中的植入非常感興趣。一些評論家認為,他們在看經過剪輯的“柏林愛樂”演出的影像資料時,看到的不是卡拉揚,也不是樂團,而是聽覺和視覺相互作用之后,產生的新的東西。[7]數(shù)字時代,拉特爾主導的“數(shù)字音樂廳”進一步發(fā)展了這個傳統(tǒng)。

      之后拉特爾執(zhí)棒倫敦交響樂團,采用動作捕捉技術對指揮動作進行數(shù)字化的視覺呈現(xiàn),實現(xiàn)了數(shù)字影像與音樂的結合,這甚至成為倫敦交響樂團的新宣言,叫做“永動”(Always Moving)。

      董 夔:這個名字鮮活,影像讓音樂表演得到新的動力和生命。所以我認為隨著技術的進步,在線音樂會的形式會不斷完善,會發(fā)展成為一大產業(yè)。因為這是一種新的表演形式,人們會逐漸在虛擬世界找到新的快樂訴求。其實,流行音樂和網(wǎng)絡游戲在這方面做得更成功,值得高雅藝術學習。

      臧 娜:這不就是藝術的“韌性”么?能滿足不同層次的快樂訴求,不論在現(xiàn)實還是虛擬的時空環(huán)境中。這也是這場文化危機給我們帶來的觀念上的收獲和改變。

      【作者簡介】

      臧 娜:文學博士,沈陽師范大學副教授,研究方向為文藝美學、媒介文化。

      董 夔:音樂藝術博士,美國達特茅斯學院(Dartmouth College)終身作曲教授,研究方向為作曲、現(xiàn)代音樂、世界音樂。

      注釋:

      [1]https://www.theguardian.com/music/2020/jun/10/orchestras-might-not-survive-after-coronavirus-pandemic-uk-conductors。

      [2][3][5][7]〔英〕理查德·奧斯本 :《卡拉揚訪談錄》,秦啟越譯,東方出版社,2004年版,第39頁,第43-44頁,第155頁,第46頁。

      [4]卡拉揚認為:“一個管弦樂隊,如果以最佳的方式運作,本身就是一個富有創(chuàng)造力的團體。一群男人和女人走到一起來重新創(chuàng)造某種漂亮的東西。這種東西比我僅僅通過閱讀總譜所意識到的東西更漂亮?!薄灿ⅰ忱聿榈隆W斯本:《卡拉揚訪談錄》,秦啟越譯,東方出版社,2004年版,第166頁。

      [6]王勁森:《疫情之下的劇院困境——淺析大都會歌劇院解聘降薪背后的財務危機》, https://new.qq.com/rain/a/20200519A0RS1R00。

      (責任編輯 劉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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