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志鳥榮八郎
每當我聆聽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時,就會想起雄偉的富士山的黎明。那強烈的感受似乎令你渾身都為之震顫。正如那雄峰,《第九交響曲》傲然聳立在古今眾多的交響樂之林。
羅曼·羅蘭評述《第九交響曲》時寫道:
“《第九交響曲》是匯流點。從非常遙遠的地方,而且是從完全不同的地方匯集來的許多奔流——一切時代的、人類的各種各樣的夢想和希望,都混雜在里邊。而且,它和另外八部交響樂也不一樣,可以說它是從山頂俯瞰過去的一切。由于《第八交響曲》和《第九交響曲》之間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它的視野變得格外寬闊,所以才能俯瞰著他的‘生涯的全書’而飛翔。”
這部《第九交響曲》,可以說就是貝多芬的“生涯的全書”。羅曼·羅蘭還說:“貝多芬的一生,有如暴風雨的一天。”的確,他的一生都充滿了悲慘的苦難。他出生在“不幸的星光”之下,少年喪母,不得不為了照顧酗酒的父親和弟弟們而艱苦奮斗,好不容易才戀愛,卻又遭遇失敗,26歲就患上了可怕的耳疾,終于導致他決心自殺。
使曾經一度在死亡面前彷徨的貝多芬重新站起來的正是音樂的偉大的力量。貝多芬在遺書中寫道:
“唉,我總不能不完成應該做的工作就離開這個世界吧。我就是抱著這個心愿,才繼續(xù)活下去的?!?/p>
貝多芬鼓起勇氣站起來了,他不僅扼住了命運的咽喉,而且是拼命地把它咬斷。現(xiàn)在,在他的面前閃爍著晨曦,一條新的道路敞開了。羅盤針恢復了正常,揚帆啟程了。他那英勇求生的精神,終于趕跑了死神。
他開啟了第二人生,奮發(fā)圖強創(chuàng)造了一個新的時代。他從社交場里擺脫出來,與大自然和自己的心靈作伴。他漸漸胖起來,名曲也逐年多起來。交響樂從《第三交響曲》到《第八交響曲》相繼問世,到他45歲時,又開始了他的“第三人生”。
貝多芬把“在痛苦中求歡樂”當作信條,他默默地忍耐著像潮水一般涌上來的桎梏之苦,期待著歡樂,期待著不知何時才能實現(xiàn)的人生的目標……
貝多芬并不是莫扎特或者舒伯特那種類型的天才,他更像是一個勤奮型的偉人。如果你注視他的生涯,聆聽他的音樂,你就會認為只有用“偉人”這兩個字來概括他才最恰當。特別是聽過《第九交響曲》,就更加確信無疑了。
在他完成《第九交響曲》之前的五六年,是他一生當中受到肉體折磨最嚴酷的時期。耳疾愈來愈嚴重,和別人說話不得不借助于筆談。肺炎、黃疸病、眼疾、腸胃病相繼纏身,經濟上也十分貧苦。
然而,他銘記著“卓越的人的特長是在不幸和痛苦的境遇里,默默地忍耐”,長期忍受痛苦、苦中作樂,最終,他在音樂史上建起了永恒的金字塔。
在貝多芬57年的生命中,最激動人心的一天終于到來了。
演奏《第九交響曲》時,正指揮由烏姆勞夫擔任,貝多芬也手執(zhí)指揮棒站在指揮臺上擔任副指揮。但是,耳聾的貝多芬聽不見樂隊和合唱,隊員們盯著烏姆勞夫的指揮棒,貝多芬的指揮棒只是在空中徒勞地畫著圓弧。
演奏順利結束了。當樂隊奏完最后一個音符時,聽眾以暴風雨般的掌聲來贊美大師的新作。但是,貝多芬沒聽見。他背向聽眾,茫然呆立著,真是悲劇。人們被他的身影引出眼淚,同情他的女中音歌手拉著他的手轉向聽眾。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聽眾們的狂熱,聽眾的激情傳到了他身上,他顫抖著,他勝利了!
品味:
英國作家蕭伯納在《貝多芬百年祭》中說,“他是反抗性的化身”,“他的靈魂是偉大的”。對照文章,試著去聽聽貝多芬的音樂,并體會他留給世人的這些話:
音樂,有人將它比作花朵,因為它鋪滿在人生的道路上,散發(fā)出不絕的芬芳,把生活裝飾得更美。
通過苦難,走向快樂。
智慧、勤勞和天才,高于顯貴和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