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言學方法論》看桂詩春先生對語言學學科研究方法的貢獻

王開冉

摘要：《語言學方法論》是桂詩春和寧春巖兩位先生結合多年學術研究經驗，博采各家之所長，介紹西方現代語言學研究方法的一本佳作。全書系統(tǒng)地介紹了現代西方語言學方法，開闊了語言學研究視野，對我國讀者了解西方現代語言學起到了重要作用。桂詩春先生是我國西方語言學和應用語言學的開拓者和奠基人，本文簡要地介紹《語言學方法看論》這部著作，并結合全書嘗試分析桂詩春先生的學術思想，探索桂先生對中國現代語言學界的積極影響和卓越貢獻。

關鍵詞：“《語言學方法論》;桂詩春;寧春巖;學術思想”

要進行學術研究，首先需要有正確的研究方法，只有在正確的方法指引下，才能搞好學術研究。語言學研究同樣要注重好的方法，出于這種目的，《語言學方法論》這部著作便應運而生了。全書由桂詩春和寧春巖兩位先生合著，吸收了現代西方語言學的精華，詳細地介紹了現代西方語言學的方法論思想，并給出了詳細的例證。全書分為三篇：理論方法篇、描寫方法篇、實驗方法篇。其中理論方法篇共四章，描寫方法篇共四章，實驗方法篇共三章。書后附錄中有四篇語言學參數表。理論方法篇主要介紹理論語言學方法論，描寫方法篇從人類學語言學傳統(tǒng)開始，沿著發(fā)展脈絡先后介紹了描寫語言學、社會語言學、文化語言學和篇章語言學的方法論。實驗方法篇介紹分析了應用語言學、心理語言學和認知語言學的方法論?？梢钥闯?，全書是以方法論為綱來進行論述的，序言中也提到，實際上語言學研究往往會交叉使用不同的方法。

一、本書誕生的原因

科學研究需要方法論，語言學研究也不例外。西方語言學主張通過各種研究方法來驗證事實，因此認知西方語言學，必須要對其基本的研究方法有所了解和掌握。作者在序言中提到，在當時中國的語言文字學者們對語言學的各方面都興趣盎然，但是在方法論上卻面臨無從下手的尷尬局面。在對某三年外語研究期刊做出統(tǒng)計后，作者甚至直截了當地指出：“54%的人使用的是簡單的思辨性的方法，隨機性很大?！痹诖饲闆r下，迫切地需要有一部指導性的方法論著作，于是本書便應運而生了。

對于理論和方法的關系，作者提出了幾個要點。首先，要注重理論和方法的一致性。理論和方法是不能分離的。比如社會語言學主要研究語言的區(qū)別，這時就需要進行語言調查和語言描寫。心理語言學要研究人類學和運用語言的心理過程，而心理過程是不可見的，這時就需要實驗方法和統(tǒng)計方法。第二，交叉性是現代語言學的一個重要特征。研究過程不能離開多學科的交叉與融合。比如，在理論語言學方面，要學一點數學和邏輯學;在社會語言學方面，要學一點社會學;在心理語言學方面，要學一點心理學等等。第三，理論和方法雖然是一致的，但方法之間卻是互補的。對語言現象的描寫可以上升位形式化的規(guī)則。如在定性定量研究法中，對數據和詞語的把握至關重要，二者缺一不可。把握好這些，會使研究進展得更為順利，更具有科學性和客觀性。

二、方法論的主體內容

（一）理論方法篇。

在理論方法篇中，作者系統(tǒng)介紹了西方現代理論語言學的一般理論特征、理論方法的總體特征、語法系統(tǒng)的內模塊結構以及西方現代理論語言學方法的具體特征。在介紹理論語言學的一般理論特征這一問題上，作者從認識論基礎、理論對象、理論目標和理論表述特征四個方面來闡述。下面筆者就自己認為的重要的幾個問題作簡單的闡述。

筆者認為，在西方傳統(tǒng)語言學的發(fā)展歷程中，結構主義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占據主流地位，這就使得認識論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結構主義的影響。在此時，心理學中的行為主義和哲學中的經驗主義深深地影響了西方語言學框架下的認識論。作者進一步解釋：“經驗主義和行為主義的認識論思想集中反映在兩個問題上：一是關于人的知識是什么的問題;二是人的知識和能力是怎樣獲得的或形的問題?！痹诘谝粋€問題上，經驗主義和行為主義認為知識內容是對經驗的描寫。作者將這種認識論在語言的研究問題上的具體表現歸納為兩個主張：“第一，在語言知識是什么的問題上，認為語言知識是‘外在的’”，‘語言是一種符號系統(tǒng)’;第二，在關于知識獲得的問題上，西方現代語言學認為語言是經由訓練而掌握的。筆者認為，在這種認識論下，對后天的看重程度大于先天，且忽視了大腦這一特定介質對人類的特殊影響。為什么只有人才能掌握語言這一特點問題沒有得到回答。二是只研究具體語言的語言事實，而不研究語言事實的成因。這一理論割裂了語言與人腦、語言與心理的天然聯(lián)系，把心理、認知及人腦的研究排除在語言研究之外。在第二個問題上，結構主義把知識和能力的獲得歸因于后天經驗的結果，而知識和能力獲得的過程是刺激傳遞到主體，主體得到反應的過程。正因結構主義框架下認識論的諸多不足，西方現代語言學在后來出現了“心智主義”認識論思想。筆者認為，“心智主義”認識論彌補了原有認識論的不足，在語言觀上將語言視為人類特有的特征，同時認識到了人腦的獨特價值，人腦所帶有的遺傳屬性是人類能夠掌握語言的重要因素。許多現代西方語言學者受到認識論的影響，把語言研究看成是關于人腦研究的一部分，把語言學看成認知心理學的重要組成部分。

（二）描寫方法篇

本篇包括語言學中的人類學傳統(tǒng)、定性研究方法、語言描寫方法和社會語言研究方法四章內容。書中提到，人類學有四個分支：“人類生物學、考古學、人類文化學和人類語言學”。為了描寫人類，人類學家必須要研究語言。書中強調要結合人類學的背景看語言，通過對幾位語言學家觀點的介紹，來闡述語言學的特征，即語言學和人類學有密切聯(lián)系，兩個學科在當代的歷史中是不可分的。在定性研究法上，作者介紹了五種不同的研究方法：生態(tài)心理學、整體文化心理學、文化語言交際學、認知人類學和符號連接主義。“生態(tài)心理學的研究對象為自然產生的人類行為以及它和環(huán)境的關系”。主義方法是樣本記錄和行為背景調查?！罢w人類文化學通過描寫群體的信念和活動來描寫和分析一種文化的各個組成部分，以及這些部分怎樣共同構成文化的統(tǒng)一體”。其基本方法包括收集第一手證據，語言學家要反映當地人的觀點，了解看法要有原話實錄，以及采取各種方法收集證據等。文化交際語言學研究的是群體成員之間的社會交往，它關注的是面對面交往這些“微觀的”過程是怎樣和文化、社會組織的“宏觀的”問題之間的聯(lián)系。認知人類學是從認知的角度去研究文化。符號連接主義認為“個人的經驗是通過他自己對經驗的解釋來傳遞的，而這些解釋產生自個人和別人的相互接觸”。以上五種定性研究方法都和人類語言學相關，都是通過語言來了解人，已達到研究的目的。

在定性研究方法的問題上，原則之一是自然觀察，即要求研究者不能干涉研究背景，應該把研究背景看成是自然發(fā)生的事件、過程、相互關系。其目的是了解自然發(fā)生狀態(tài)下的自然發(fā)生的現象。定性研究方法的原則還包括歸納分析和全面觀。歸納法是從一般到特殊的方法，因此十分強調全面的觀點。全面的觀點假定所調查的事物是一個整體，是一個部分之和大于全體的復雜系統(tǒng)。全面的觀點也包含著綜合法，它強調各個部分之間相互的依存關系，把這些部分看成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定性研究方法還要注重動態(tài)性問題，一切都處于動態(tài)的發(fā)展之中，對過程的分析和把握至關重要。

（三）實驗方法篇

本篇主要介紹了語言學研究的實驗方法、實驗設計和統(tǒng)計方法三部分。本篇幾乎占據了整本書的一半，是全書的重點。在現代語言學研究中，這些方法被廣泛應用。筆者在此只挑選幾個點做一個簡單的說明。定性方法和定量方法在方法論上有明顯的差異，在操作和控制上，定性方法注重包括直接觀察、參與性觀察和個案研究在內的自然觀察，而定量方法則注重對研究環(huán)境的操縱和控制，通過實驗方法去觀察。邏輯實證法通過推斷來分析各個個體之間的關系，運用邏輯來進行推斷分析，然后通過實證來驗證。和邏輯實證主義相反的現象學不同，它認為必須站在活動者的立場來了解社會現象，考察世界是怎樣被經驗的。定性方法采取分析和定量的方法，綜合認知的各個部分，形成總體上的認知。而定量方法則主張分析法，分析就是把研究對象的整體區(qū)分為各個部分，并逐一進行分析。分析法的特點是從整體深化到局部。此外，定性方法力求對事實的描述，將描述看的十分重要。定量方法、特別是實驗的方法，并不滿足于簡單的描述，它需要推斷。定性方法和定量方法被廣泛地應用于實驗中，因此認知到在何中情況下應該使用它們是十分重要的。

（四）本書的特點及貢獻

第一，該書既是一本優(yōu)秀的教科書，又是一部語言學研究的工具書。我國對西方現代語言學的現代語言學的認識缺乏廣度和深度。由桂詩春、寧春巖兩位先生一同編著的《語言學方法論》為我們打開了視野，為促進我國語言學研究的方法論層面起到了重要作用。書中介紹了大量的語言學方法論，為學界研究提供了重要參考。傳統(tǒng)上我國在研究方向上以人文傾向為主，而本書介紹和倡導的實證性研究方法為我國語言學研究在科學性上面提供了重要的幫助和貢獻，為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

第二、作者介紹的主要是西方現代語言學理論，國內讀者想要了解這些理論，便面臨著語言的問題。而本書由漢語寫成，方便了國內的讀者進行研究學習，也擴展了讀者群體，使讀者有更多機會了解到西方語言學理論知識。在研究的具體方法上，作者關注到的是當時國外語言學理論的最新成果，促進了我國語言學研究領域的國際化、現代化。

全書不僅在語言描寫上簡潔直接，行文流暢，而且列舉了大量的例子來支持和解釋理論。書中分為三部分，如果組合起來就是關于語言學方法論在宏觀上的整體，分開則是各自方法論模塊的表述。作者注重語言內部各因素的相互聯(lián)系和相互影響，認為語言內一切都是有聯(lián)系的。語言是開放的，語言系統(tǒng)內部的語音、詞匯、語法等都處在發(fā)展的過程中，是一個歷時演變的過程。語言在應用和教學中還要注意差異性，因地制宜，從現實出發(fā)。在語言研究過程中，方法論至關重要。在研究中重視對方法論的學習探究，重視方法論的學科建設，將這些理論自覺用于語言研究中，才能促進語言學研究的良性健康發(fā)展，對此，本書無疑是一個重要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