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雯
記得木心曾說過,政治是動物性的,藝術(shù)是植物性的。
我覺得很多事物都可以這樣二分,比如——商業(yè)是動物性的,文學是植物性的;軍事是動物性的,科學是植物性的……甚至,人也可以分成這兩種。更具動物性的人有極強的世俗欲望,精力旺盛,目標導向性強,精通權(quán)術(shù),膽大冒險,野心勃勃,甚至藐視規(guī)則、倫理與道德。
更具植物性的人包括哲學家、作家、藝術(shù)家,這個群體與動物性的人不同,他們與群體保持距離,冷眼旁觀。他們往往會有更高層面的精神上的追求(雖然世俗欲望也存在于他們內(nèi)心),而且他們可以通過自身才華來紓解欲望。精神追求至極,必然要和世俗物質(zhì)發(fā)生沖突。歷史上很多不朽的哲學家、畫家,要么遺世獨立,要么生活潦倒——主動或被動之下。
大多數(shù)人最初會在動物性與植物性之間徘徊。隨著人生的豐富與選擇的遞進,一個人的人格會漸漸出現(xiàn)明確的偏向。這往往是天性使然,不過在后天得到了確認。一個時代中,最鳳毛麟角、受世人矚目的,還是那些在動物性領域獲得大成,進而又衍生出植物品性的人。
對這些人而言,動物性似乎成了通往植物性的手段,但因為有了動物性的強化體驗,他們的植物性呈現(xiàn)——對同代人而言——總是看似更剛毅、更可信。
(摘自《生活在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