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意識視角下莫言“看客”對魯迅的繼承與超越

摘要：“看與被看”的文化模型蘊含著集體無意識的巨大潛能，它由魯迅創(chuàng)造，展現(xiàn)于《示眾》《阿Q正傳》《祝?！返刃≌f中，是被稱為“國民劣根性”的一種生存方式，當代作家莫言繼承并豐富了該模型的內(nèi)涵。莫言為看客一方注入了野性力量，從而挖掘出了民族性覺醒的可能性，使看客與被看者的關系由對立轉(zhuǎn)向統(tǒng)一。對比魯迅的小說與莫言的長篇小說《檀香刑》，莫言筆下的民眾雖然在“看與被看”的文化模型中展露出了嗜血黑暗的動物性，但從生命意識的角度探析，動物性被上升為激發(fā)民眾覺醒意識的內(nèi)在動力，它極具生存熱情與民間原始野性，使“看與被看”模型被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審美高度。莫言的視角與民眾平行，為底層民眾爭取到文學歷史主體地位。研究莫言對魯迅“看客文化”方面的繼承與超越，可以對五四以來文學史精神的轉(zhuǎn)變形成更深刻的理解。

關鍵詞：看客;魯迅;莫言;《檀香刑》;生命意識

中圖分類號：I207.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2）03-0-03

莫言的寫作受到魯迅極大的影響?！瓣P于‘示眾’，關于‘看客’，關于‘吃人’的文化命題，都在他筆下反復出現(xiàn)?！盵1]莫言的長篇小說《檀香刑》便描寫了魯迅小說中頻繁出現(xiàn)的看客形象，他們繼承了魯迅筆下的看客自私自利的性質(zhì)，將他人的悲慘境遇作為茶余飯后的談資，是對魯迅筆下“看客文化”的致敬。比如《檀香刑》里戊戌六君子被處死后，京城百姓關注的是劊子手趙甲的高超技藝和離奇場面，而魯迅《藥》中也描述了類似的情節(jié)，當英雄夏瑜因革命犧牲時，茶館里的人們卻議論他：發(fā)了瘋了。

但是，二者的看客書寫在所看內(nèi)容和看客類型方面有較大差異。魯迅的看客所看內(nèi)容范圍較廣：看革命者的斬首示眾、看祥林嫂的悲慘遭遇、看孔乙己的窮困潦倒……看客通常抱著事不關己看熱鬧的冷漠心態(tài)，觀看的對象成了無趣生活中聊以自慰的調(diào)味品?？纯偷念愋蛣t較為單一，多是桎梏在封建統(tǒng)治下的農(nóng)民。而莫言的《檀香刑》則有所不同，“看”的領域被限定在了刑場，刑罰的變態(tài)性質(zhì)決定了所看的內(nèi)容充滿超越認知的血腥;看客從王公大臣到雜役百姓涉及各個階層，他們的內(nèi)心在統(tǒng)治者“殺雞儆猴”的權力關系下產(chǎn)生巨大的觸動，心態(tài)不復魯迅看客的麻木冷靜，“那些娘娘們，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大張著黑洞般的嘴巴。再看那些王公大臣，都垂手肅立，大氣兒不出”[2]。

對于魯迅和莫言的看客研究，學界的關注偏向?qū)ν庠趯用娴挠^看內(nèi)容、看客類型的剖析，缺少對于兩者筆下的看客所具生命力不一致的對比。《檀香刑》中的看客與魯迅的看客相比，內(nèi)心蘊藏著一種來自田野的更為原始的生命力量，這種力量既讓他們展露出嗜血黑暗的動物性，又是他們覺醒意識被激發(fā)的內(nèi)在動力。莫言給看客的內(nèi)心注入這種潛在的力量，折射了他與魯迅大不相同的創(chuàng)作視角與民間文學觀，更是對文學史上傳統(tǒng)農(nóng)民形象的一次突破與創(chuàng)新。

1 人性糟粕：看客動物性心態(tài)的暴虐

魯迅小說中看客的心態(tài)是庸民心態(tài)，他們通過與被看者悲慘遭遇的比較獲得快感，或在排斥異端中得到合群的滿足。“他們并不論自己所看的是什么東西，只要是有很多人扎堆，就要去湊個熱鬧，以示自己并非‘被冷落的人’”[3]，這些麻木的眾生相揭露了中國國民頑固不化、愚昧自私的劣根性，究其根源，是封建壓迫的社會背景與“為奴則安”的文化環(huán)境造就了這種無關痛癢的心態(tài)。而《檀香刑》中的看客除了驅(qū)逐無聊、獲得群體認同的心理需求外，還有滿足自我邪惡審美心的本能動機。審美心只是一種掩飾性心態(tài)，其本質(zhì)是邪惡、瘋狂的獸性基因。莫言認為，“真正的文學必然地會揭示出人類靈魂的奧秘”[4]。他通過對這種心理需求的揭露展現(xiàn)人本身蘊藏的動物性和偽飾獸性心理的虛偽態(tài)度。如果說魯迅著重描寫社會環(huán)境造就的“奴性之惡”，那么莫言則將眼光挪移到來自田野叢林深處的“野性之惡”。

莫言還借助“動物本相”的概念來展示看客的動物性心態(tài)，即人性中的嗜血獸性。在被公認為傻子的趙小甲眼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動物本相”：老婆孫眉娘是白蛇，父親趙甲是黑豹子、縣令錢丁是老虎、衙役為灰狼，而圍觀的看客們均是動物。獸的世界是弱肉強食的世界，動物和動物之間存在競爭，它們遵循適者生存的規(guī)律，互相爭搶食物與生存空間。與魯迅小說里冷靜、麻木的眾生不同，《檀香刑》里的看客露出了嗜血而瘋狂的一面，“看客是難伺候的，如果劊子手的刑罰表演沒有滿足的話，會被看客咬死”[2]。

相比魯迅偏于現(xiàn)實主義筆法，莫言使用極為夸張魔幻的描寫來凸顯看客的獸性。在《檀香刑》中，瘋狂的圍觀者為了搶奪掛著名妓金耳環(huán)的耳朵，將監(jiān)刑隊的防線沖散，其瘋狂程度嚇跑了食人肉的猛獸兇禽，這無疑是人骨子里固有的動物性即狂暴、貪婪在作祟?！暗教幎际切笊?，你還怎么活下去？”[2]短短一句話暗示了人性背后的獸性。正如劊子手趙甲說：“所有的人，都是兩面獸，一面是仁義道德、三綱五常;一面是男盜女娼、嗜血縱欲。面對著被刀臠割著的美人身體，前來觀刑的人無論是正人君子還是節(jié)婦淑女，都被邪惡的趣味激動著?！盵2]弗洛伊德的本能論認為，人有生的本能和死的本能，死的本能主要表現(xiàn)為破壞欲、侵略欲等人類天性[5]。原始人類本是動物，破壞欲、侵略欲附著在宗祖基因中代代相傳。經(jīng)過倫理的教化與文明的包裝，人類暴劣的獸性才逐漸退化。

然而作為人的天性，它僅能被壓抑而無法被磨滅。在文明進化的進程中，人類學會了掩飾獸性。在《檀香刑》中，看客的獸性被披上審美的外衣，暴力則上升為美學的高度。莫言在進行施刑細節(jié)的書寫時弱化了血腥和暴虐的表現(xiàn)，在一定程度上解構了施刑的殘忍。比如以藝術化的語言描寫妓女被利刃挖下的心頭肉，“那塊肉鮮紅如棗，挑在刀尖上宛如寶石”[2];或者運用帶有喜劇化色彩的審美想象力：“腰斬的人的辮子像蝎子的尾巴一樣翹起來?！盵2]執(zhí)刑變?yōu)閼蚺_上的表演，被虐待的人體成為藝術品，劊子手就是精雕細刻的藝術家。作為劊子手的看客趙甲沉迷于“殺人美學”，并將這種表面為審美、實質(zhì)為破壞沖動的情緒傳遞給其他看客。如施加在民族英雄孫丙身上的“檀香刑”，趙甲稱贊這刑罰的名字典雅響亮、古色古香，只有注重禮法、行事典雅的大清王朝才能產(chǎn)出這樣具有藝術感的刑罰。然而“檀香刑”空有文明典雅的形式外殼，內(nèi)里卻承載著惡毒原始、泯滅人性的扭曲目的，其施刑原理是將一根檀香木從人的下體穿入，再從上體穿出，使人忍受長期的痛苦后被折磨致死。專制極權讓文明與原始、典雅與罪惡相生相依，借此掩蓋其扭曲的本質(zhì)。

莫言使用優(yōu)美的語言將殘忍與疼痛上升到一種陌生化的美學空間，使本應令人作嘔的刑罰生出了崇高感。他借助美與丑相伴相生的沖擊力，諷刺了處在茍延殘喘狀態(tài)下的腐敗朝廷以碾壓本國民眾來維持與彰顯自我權力的惡行?！爸袊裁炊悸浜螅切塘P是最先進的，中國人在這方面有特別的天才。讓人忍受了最大的痛苦才死去，這是中國的藝術，是中國政治的精髓……”[2]借德國總督所言，莫言對中華傳統(tǒng)文化中某些頑瘴痼疾與虛偽齷齪的禮法秩序進行了毫不留情的鞭笞，這無疑是對魯迅精神的承接與發(fā)揚。然而，集中王權與精神禮教的壓迫將魯迅和莫言的看客引向了兩個極端心態(tài)：魯迅的小說中，看客柳媽以“捐門檻”“身體被閻羅王鋸成兩半”恐嚇被看者祥林嫂，實質(zhì)上是她自己恐懼心理的體現(xiàn)，這種對禮教唯唯諾諾地遵從與膜拜體現(xiàn)了底層人民根深蒂固的奴性;而莫言的《檀香刑》中，趙甲在凌遲錢雄飛時，用削下的第一、二片肉首先“敬天”“謝地”[2]，讓禮法成為肆意踐踏生命的借口與幽暗心理的遮羞布。禮節(jié)紀律使刑罰的極端殘酷合法化、使看客們扭曲的靈魂合理化，成為他們釋放動物性的托詞與借口。

2 鄉(xiāng)民階層的狂歡：看客生命意識的覺醒

然而，《檀香刑》中的看客并沒有在王權與精神禮教的壓迫中終止精神生命力，在故事結尾，看客意識出現(xiàn)了一次大轉(zhuǎn)折。經(jīng)歷了“閻王閂”處死太監(jiān)小蟲子、斬首“戊戌六君子”、凌遲暗殺袁世凱未遂的錢雄飛之后，在民間抗德英雄孫丙被執(zhí)行“檀香刑”時，心中累積怒氣的百姓們從權力監(jiān)視下被動的觀看者變成了行為主體，致使長期的緘默狀態(tài)終于被打破。百姓們下跪給趙甲求情，反映了其區(qū)別于魯迅筆下麻木不仁的看客形象。相對而言，魯迅筆下的看客形象以靜默的群體形態(tài)出現(xiàn)，在讀者印象中留下一雙雙冷漠觀望的眼睛。比如《示眾》里的人們發(fā)出“多么好看哪”[6]的喝彩聲，發(fā)現(xiàn)無法得到趣味的刺激后便失望地“立刻散開”[6]，這些看客只是在“消極、被動地適應權力，并把權力的壓制內(nèi)化為自我意識，進而對別人進行壓制”[7]。

莫言在《檀香刑》的后記中提到，“這部小說里寫的其實是聲音”[2]。第一種聲音是呼嘯的火車奔馳的聲音，它是工業(yè)文明入侵的標志，屬于官方話語;另一種聲音是貓腔，貓腔是高密東北鄉(xiāng)民間哼唱的小調(diào)，屬于民間話語。面對封建禮教困境與西方文明侵略的雙重碾壓，莫言筆下的看客交出了另一份答卷。貓腔班子的到來徹底引發(fā)了全民性狂歡的高潮，殺氣騰騰的刑場變成百獸狂舞的殿堂。同樣是獸性的回歸，卻不同于前文所講的渴望見證生命毀滅與死亡的嗜血性質(zhì)，而帶有覺醒與反抗的意味。

貓腔是引起看客狂歡的民間文化力量，讓走火入魔的百姓無視酷刑與槍彈，沉迷于源自民間大地上最淺白的歡樂。以貓腔為紐帶，孫丙的歌唱引發(fā)了群眾的迎合，形成了一種集體啟蒙的效果。蘇聯(lián)文藝學家巴赫金提出了狂歡理論，其精髓在于狂歡精神，它主要體現(xiàn)在狂歡的全民性、儀式性和顛覆性，《檀香刑》中的看客被狂歡精神牽引著由旁觀走向參與其中，并完成了一次全民性的大狂歡。莫言用貓腔的覺醒書寫了下層民眾的覺醒：“臺下群情激昂，咪嗚聲，跺腳聲，震動校場?！盵2]

同時，貓腔藝術的代言人和傳承人正是顛覆等級秩序、活得光明磊落的孫丙與不懼世俗眼光、勇于袒露愛欲的眉娘，此二人為民間鮮活生命的代表。莫言以民間標志貓腔為紐帶，通過這些形象的塑造與民間看客們最終的覺醒扭轉(zhuǎn)了魯迅小說中以鄉(xiāng)民為主體的頑固不化的看客形象，并強調(diào)了底層民眾的主動性與主體性歷史地位。

究其根源，魯迅懷有拯救國民精神的目的，他采用精英知識分子的旁觀視角冷眼揭露看客的丑陋本質(zhì)，因此看客的價值比較單一;而莫言出生在農(nóng)民家庭，從小便處于看客之中，洞悉農(nóng)民生存渴望的他使用深入民間的平行視角去刻畫看客的行為狀態(tài)與內(nèi)在心理，因而莫言筆下的看客多為生命力張揚、各具特性的百姓群體或個人，“他們沖動盲目而又充滿力量，外來影響力與內(nèi)部躁動力交錯互動”[8]。莫言用有血有肉的看客書寫展現(xiàn)出多元化的豐富人性，并以看客心態(tài)的扭轉(zhuǎn)——看客生命意識與反抗意識的覺醒作為整本小說的高潮，濃墨重彩地完成了奴性精神到野性精神的飛騰，從而超越了魯迅筆下具有恒定冷漠心態(tài)、價值單一化的看客形象。

農(nóng)民階層看客的狂歡性覺醒是普通民眾對抗等級制度和西方文明入侵的集體性的反抗。全民狂歡中，“眉娘用一根棍子抽打著一個衙役的脊梁”[2]，以戲謔嚴肅的官方世界的行為消解了既定秩序和權威價值，彰顯了中國民間頑強的生命力與汪洋恣肆的生存激情，也具有一定程度的原始野性狀態(tài)的崇拜傾向。這是莫言對生命原始狀態(tài)的辯證性思考，也是對魯迅筆下的看客精神的超越性思考，他批判了生命原始動能的粗野、血腥、愚拙，但也贊揚了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原始生命活力，譜寫了一部悲壯、崇高的生命美學華章。

3 世界性回歸：跨越時代的繼承與超越

魯迅處于一個群眾麻木、國運渺茫的時代，作為一個接受了西方先進思想的知識分子精英，他眼中的鄉(xiāng)土社會是思想封閉桎梏的牢籠、愚昧國民的孵化器。啟蒙的目的要求他揚起反封建的大旗，救群眾于水深火熱之中，因具有教化目標而造成看客價值的單一化，因身處所書寫的時代而帶有視野局限性。莫言出生于新中國成立后，他自小在農(nóng)村家庭長大，身體的血液中流淌著對故鄉(xiāng)固有的愛戀?？v然他對故鄉(xiāng)感情復雜，如《紅高粱家族》所言“我曾經(jīng)對高密東北鄉(xiāng)極端熱愛，曾經(jīng)對高密東北鄉(xiāng)極端仇恨”[9]，但生長于斯的他對鄉(xiāng)土社會仍懷著深深的認同感。相比于前人，他回望歷史時更具有歷時性寫作精神，為時代發(fā)聲的同時更注重采擷普遍的人性。以那片自由、野性的田野為平臺，“莫言的小說張揚的是一種生命的大歡樂，膜拜的是人類自然健康的原欲”，他向原始生命力致敬，并鼓舞人們在一定程度上回歸一種野性精神。同時，莫言受“文革”的影響較大，在充滿暴力美學和殘酷敘事風格的《檀香刑》中仍能看到那個時代的影子。獨特的經(jīng)歷也讓他不斷反思放縱天性的度，強調(diào)狂歡的適度與均衡。因此，魯迅要求突破原始文化的束縛走向啟蒙，而莫言一方面鞭撻傳統(tǒng)的渣滓與人性的邪惡本能，一方面歌頌極具生存熱情的民間原始野性。

莫言的看客范圍更大，上層統(tǒng)治者、朝臣、外國人、乞丐等多種形象都納入了看客的隊列中。眾多階級中，莫言把覺醒的民間看客推上歷史舞臺，強調(diào)了農(nóng)民恣意汪洋的生命活力，使農(nóng)民爭取到文學歷史的主體地位。魯迅以民族為分野將國民性撕裂給人看，而莫言則把全人類的人性放上了解剖臺。正如諾貝爾獎頒獎詞所言：“他對于中國過去一百多年的描述中，沒有跳舞的獨角獸和少女。但是他描述的豬圈生活讓我們覺得非常熟悉。意識形態(tài)和改革有來有去，但是人類的自我和貪婪卻一直存在?！蹦钥缭搅藝鴦e和種族的圍欄，將全人類共有的性質(zhì)“自我和貪婪”娓娓道來。

4 結語

如果說五四精神以“啟蒙”為旗幟，那么魯迅為了使民眾擺脫“鐵屋子”的桎梏，第一個揚起了這面大旗，提倡以西學東漸的方式打破國民精神中的“厚障壁”;莫言卻用令人血脈僨張的民間貓腔壓住了隨膠濟鐵路而來的隆隆火車聲，將故鄉(xiāng)上升為工業(yè)文明席卷下僅存的精神凈土。他試圖喚醒一種“世界性懷舊”，并點明了“回歸”的原始母題?；貧w本性，回歸田野和大地，回歸生命存在最原初也最本真的意義，這是五四時期以來新的文學精神的轉(zhuǎn)向，也是文學視野的巨大進步。

參考文獻：

[1] 張志忠.“沿著魯迅的發(fā)明再往前走一點”：莫言對魯迅精神的繼承與新變（上）[J].當代文壇，2020（3）：4-16.

[2] 莫言.檀香刑[M].北京：作家出版社，2012：56，80，110-112，235，238，499-511.

[3] 繆軍榮.看客論：試論魯迅對于另一種“國民劣根性”的批判[J].華東師范大學學報，2020（5）：100-107.

[4] 莫言.莫言對話新錄[M].北京：文化藝術出版社，2010：33.

[5] 高覺敷.弗洛伊德與他的精神分析[J].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1984（1）：28-33.

[6] 魯迅.魯迅小說集[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0：210.

[7] 徐祺琪.“看”與“被看”的差異：比較魯迅小說與莫言《檀香刑》中的“看客”[J].河池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6（4）：85-87.

[8] 任現(xiàn)品，李思雨.冷漠民眾與活命百姓的差異互補：魯迅、莫言看客形象之關系研究[J].中國現(xiàn)代文學研究叢刊，2019（3）：244-253.

[9] 莫言.紅高粱[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7：2.

作者簡介：付一凡（2001—），女，山東濟寧人，本科在讀，研究方向：現(xiàn)當代文學、文化產(chǎn)業(yè)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