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雪松

老院子，大棗樹、土墻圍……這一切，與高高的古城墻一起，組成了一座古今之風融通協(xié)調的煙火小城。

懷來古城，位于北京的西北方向，歷來都是中原與塞外互動的咽喉之地，開車不過一百多公里。秋意漸濃之際，古城的風光別有意蘊，很值得用周末時間來這里逛一逛。

它幾乎能滿足你對古城的所有想象。穿行在胡同小路上，抬頭看得見青瓦，腳下踩的是石板。城里有寺廟，一幅幅壁畫都有其深意，一座座神像都有其傳說。走進院落里，一株株樹枝伸展出院墻，一聲聲雞犬鳴叫傳四鄰。老院子，大棗樹、土墻圍……而這一切，與高高的古城墻一起，組成了一座古今之風融通協(xié)調的煙火小城。

小城的經(jīng)歷可不簡單。早在秦始皇劃分天下三十六郡時，這里就被劃歸上谷郡，一直是面對蒙古外侵的邊關防御重地，自然，發(fā)生在這里的大事件也鼎鼎有名。城邊，有最古老的長城，是明朝開國大將軍徐達的功績。這段長城修筑完工之后，規(guī)格建制十分完整，質量也很高，被當成“樣板工程”，各地負責修筑長城的官員都會來這里參觀采樣。不過，有點諷刺的是，幾十年之后，就在這段樣板工程的不遠處，東南大約三十幾公里的地方，發(fā)生了“土木之變”，明英宗親自率領大部隊北上出征，抵御入侵的蒙古大軍，結果在土木堡這個地方被蒙軍俘虜，成就了大明王朝最屈辱的一場戰(zhàn)役；又過了三百多年，八國聯(lián)軍入侵北京城，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倉皇西逃，曾在城北的雞鳴山驛賀家大院住宿一晚，這里由此聲名遠揚，并一直保存完好。后來講述這段歷史的電視劇《慈禧西行》也是在此地拍攝完成的。

時至今日，城里的老人們依然能用他們自己的方式，把一段一段的歷史像講故事一樣講述出來，它們和古城墻一樣，已經(jīng)幻化成獨屬于這一片山水的魂兒。而所有的跟古城有關的故事，要數(shù)人們最熟知的英雄董存瑞的故事。懷來的南山堡村是英雄的出生地，這也是讓當?shù)厝俗钜詾榘恋?，英雄的故事一直在流傳，濃厚而鮮活，就像眼前這片秋景一般，年復一年，一直耀眼。

高高的古城堡在清冽之中愈顯堅挺，樹木在瑟瑟秋風中更顯出極強的生命力。在所有硬線條輪廓中，坐在樹蔭下的老人和孩子、爐火之上煮著熱粥的一縷蒸汽，或是從眼前輕跑而過的一只貓，則構成了塞北古城中柔軟的煙蘊，是世代生活傳承下來的一分子，與那些山上孤立的長城一起，支起了一處山中古色的質樸天堂。

山水之間，作為京城邊關防御體系重要的一部分，這座古城如今早已卸下歷史任務，靜享日日作息中的一片人間喜樂。古城早市上，就最能體現(xiàn)具有當?shù)靥厣@種生活氛圍。早晨不到六點，就已經(jīng)有熙熙攘攘的人流在攤位之間穿行，蔬菜水果異常新鮮，都是當?shù)厝俗援a(chǎn)自銷，由食物構成的另一幅秋景，像鋪陳在眼前的市井畫卷，活色生香。藤條籃子裝的玉米，大桶裝著的新鮮板栗、紅薯，紅得像火一樣的當?shù)靥禺a(chǎn)沙果，還有冒著香氣的鹵水豆腐……這其中不能忽略的，是懷來葡萄，皮兒薄，嫩嘟嘟的綠色果實，如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玉珠，非常的甜，果肉也有嚼頭兒，是別處吃不到的口感和味道。

這是位于北緯四十度獨有的味道，跟法國波爾多、美國加州并列為世界葡萄種植三大黃金地帶的味道。這種葡萄釀出的美酒，還在冬奧會上驚艷了世界，引得天下更多人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