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新華
汪榮祖著《陳寅恪評傳》(百花洲文藝版)記一九五八年厚今薄古運動中陳先生遭到來自個別學生的攻擊,說:“最值得注意的是寅恪的某及門弟子,文革時曾任中大歷史系系主任,他責備“陳先生一直保留他的反對馬克思主義的立場”,……指斥“陳寅恪先生的史學方法是形而上學的”,也即是“唯心”的?!ㄗh一定要“興無(無產階級)滅資”,以便“拔掉史學界中的白旗”。從此一背景,始知寅恪的呂步舒詩:“證羊見慣借奇,生父猶然況本師。不識董文因痛詆,時賢應笑步舒癡?!辈⒎欠貉?,而有所實指,也就是這首寓托之詩的今典?!?169~170頁。汪先生自注謂“某及門弟子”語見《歷史研究》一九五八年十月號李錦全文)
按《呂步舒》詩見《寒柳堂集》附《寅恪先生詩存》第35頁和收入“清華文叢”的《陳寅恪詩集》第76頁。據《詩集》注,此詩作于一九五二年。作《評傳》時,《詩集》尚未出版,作者見到的僅是《詩存》。但作者應該知道,《詩存》是按創(chuàng)作年代的先后排列的,編者小序說得十分清楚?!秴尾绞妗非暗谌诪椤度沙酱喝兆鳌罚蟮谌诪椤豆锼仍┵洉袁摗?。壬辰是一九五二年,癸已是一九五三年,因此這首詩不可能作于一九五八年。
如果一定要給《呂步舒》找今典的話,《吳宓和陳寅恪》不妨作為參考。一九五一年夏,陳先生的助教程曦“因故離職”(《評傳》166頁語),吳宓八月二十六日《日記》載:“接棣華八月二十三日函,知寅恪兄與容庚甚不和,已致入歷史系,而(程)曦竟叛離寅恪,寅恪寫讀各事,均(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