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毛澤東兩首五律的真?zhèn)螁栴}

■郭發(fā)明

1998年第三期《百年潮》發(fā)表的章立凡先生《毛詩漫品》一文，持論客觀，見解精辟，讀后受益良多。末章“存疑”一則，尤深有同感。

1996年新版《毛澤東詩詞集》新收17首詩詞，“出版說明”稱絕大部分是依據(jù)作者身邊工作人員當年按手稿照錄的抄件刊印的，這些手稿沒有保存下來；抄件有些是經(jīng)作者審定過的，有些則沒有。鑒于不能排除可能有當初毛氏所錄別人(或替別人修改)的作品或是別人寄給毛的詩詞(現(xiàn)在所知，這些情況都不乏其例)混入，這就不能不對這部分作品作審慎的鑒別。

章文指出《毛澤東詩詞集》新收17首中“有讀后令人生疑者”三首，主要是從格律失常著眼，所舉是令人信服的。除章文指出的三首外，1947年的兩首五律《張冠道中》和《喜聞捷報》也很值得研究。這兩詩后注明是“根據(jù)抄件刊印”，無“作者審定”字樣。章文已指出這兩首“律詩”多處出律，并認為“或當標為五古”。但從原詩頸頷二聯(lián)都力求對仗來看，其作者是當作律詩來寫的。毛澤東雖不喜五律，但自稱“對五言律從來沒有學(xué)習過”實是自廉之辭。毛氏自幼熟諳聲律，他強調(diào)”律詩要講平仄”，指出陳毅請他修改的一組五律“于律詩稍有未合”，他給陳毅改了一首，是完全合律的。自己寫作，縱使不拘于細節(jié)，也必不至此。更可研究的，這兩首詩，如作為毛澤東的詩，在內(nèi)容上有三不合”。

首先是季節(jié)不合。這兩首詩標明寫作時間是1947年，《張冠道中》排在《喜聞捷報》之前，編者注釋中指出是作者撤離延安后轉(zhuǎn)戰(zhàn)陜北時所作。后者有小序：“中秋步運河上，聞西北野戰(zhàn)軍收復(fù)蟠龍作?！蹦敲辞笆渍邔懽鲿r間應(yīng)在1947年3月18日撤離延安至9月29日農(nóng)歷中秋之間。但詩中情景“戎衣猶鐵甲，須眉等銀水”是嚴冬氣象。陜北的3月下旬雖然氣溫還不高，但也已是初春天氣，沒有那么嚴寒。再往后就更不用說了。所以若說這首詩是毛澤東在撤離延安后到當年中秋前寫的，季節(jié)不合。

其次是地點不合。前一首的編者注釋說，“張冠道是他當時轉(zhuǎn)戰(zhàn)中經(jīng)過的一條道路?！钡创_指所在。首句“朝霧彌瓊宇”，遍地積雪而又大霧漫天，這種景象在陜北很難見到。而且所見有關(guān)資料都未提到撤出延安不久普遇大雪。從詩中語氣“踟躕張冠道，恍若塞上行”可知這條“張冠道”不在陜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