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章 萍 整理/巴 郡
女大學生章萍,為了親身體驗謀生的滋味,瞞著家人利用暑假在外打工。偏偏與一位男青年合租一室,結果在不經(jīng)意間,雙雙摩擦出了情感的火花。
我與他成了″一家人″
2001年7月,在放暑假的前幾天,我向遠在山西太原老家的父母謊稱暑假要留在我上學的西安補習,備戰(zhàn)明年考研。其實,我哪是想補習,只是打算利用暑假體驗一下打工的滋味。由于我聯(lián)系的這家電腦公司不提供住房,為方便上班,我只好就近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單元房。從經(jīng)濟條件來講,我盡管并不在乎這幾個租金,但還是覺得一人住這么一套房子不劃算,獨守一套空蕩蕩的房子,也沒有安全感。經(jīng)過一番慎重考慮,我打算與人合租此房,但房東一連介紹了好幾個房客,我都不中意。
有一天,房東說又有人要來看房子。約莫過了大半個小時,來了一個濃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年輕小伙子。
一見面,我想也沒想便連連問他:″是你要租房?″他說是的?!迥憬惺裁疵郑俊逅f叫蘇偉明?!迥阍谀膬汗ぷ??″他說在某某雜志社打工?!迥挲g?″26歲?!褰Y婚了嗎?″他一邊說結了,一邊露出滿臉的納悶:這是查戶口,還是選對象?但他沒把這話說出來。
我把問題問完了,才帶他去看房子。并在旁邊解釋說:″這房子本來是我一個人租的,可我只能住一間,還閑一間。原想找個女孩合租,但沒有合適的。退而求其次,你要租也行?!逦铱此读艘幌?,還是點頭答應了。他可能原以為我是房東家的人,到現(xiàn)在才知道是男女合租。不過他大概認為我一個女孩子都不計較什么,他一個大男人還有什么好顧慮的。
下午我下班回來時,他已經(jīng)把行李搬來了,而且還將房間收拾一新。他見我進門后,便問我:″不好意思,還不知道怎么稱呼你?!逦椅⑽⒁恍Γ骸逦医姓缕?,在一家電子公司打工?!逦遗R進房間時,他說:″吃過飯了嗎?我這里有方便面?!逦艺f了聲謝謝,便轉身進房間把門關上了。
從這天起,我便開始了和這個年輕人的合租生活。
哪知,蘇偉明搬進來的第二天,就有了些不愉快。晚上我下班回來比較早,當我進衛(wèi)生間沖完涼正準備出來時,正好蘇偉明開門進來。我的衣服都放在衛(wèi)生間外面的客廳里,嚇得我不敢出來,連忙叫他趕快進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到第三天早晨,事情又來了。我有個習慣,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進衛(wèi)生間,可蘇偉明卻搶先我一步占領了陣地,急得我在外面直打轉轉。但從此以后,就再沒有出現(xiàn)這樣的尷尬局面。原來,蘇偉明也有早起就進衛(wèi)生間的習慣,為避免再發(fā)生搶占衛(wèi)生間的事,他居然每天起床后到外面的公共廁所去方便。雖然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卻令我很感激。
在開始的頭幾天,雖然我們同住一室,但碰面的機會并不多,早上不是他已出門了我還沒起床,就是我出門了他還沒起床,我們盡量把時間錯開,以減少相互沖撞。偶爾下班碰面了也只是寒暄幾句,然后各自關了門干自己的事情,相互之間倒也相安無事。
但不出一星期,我便對他的行為產(chǎn)生了懷疑。
有一天下午,我在家休班,突然聽到有人敲門。我開門一看,見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我問她找誰,她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一臉吃驚的樣子,連忙說了一聲:″對不起,我是不是敲錯門了,我要找一個姓蘇的?!逦覜]有追問她找蘇偉明干什么,而是告訴她蘇偉明現(xiàn)在上班去了。那年輕姑娘不由臉一紅,說聲打擾了,便低頭下樓去了。晚上,我想等蘇偉明下班回來告訴有人找他,但我等到夜里12點多也沒有見他回來,我便寫了一張便條壓在客廳的茶幾上??傻搅肆璩?點多鐘,我突然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當電話里傳來那位姑娘找蘇偉明的聲音時,我這才知道蘇偉明昨天一夜沒有回來。
第二天晚上我見到蘇偉明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沖他很不客氣地警告說,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管,但有一點你必須搞清楚,我們兩人是共同租房住,你的朋友半夜打來電話,吵得別人還怎么休息。蘇偉明見我一臉認真的樣子,便連連向我道歉。我警告他一次后,果然晚上再沒有電話干擾了,但我發(fā)現(xiàn)蘇偉明每天晚上都回來得相當晚,我猜測他與那位年輕姑娘是改變聯(lián)絡方式了。
我雖然對別人的事不管不問,但這樣的事對有家有老婆的蘇偉明來講是不應該發(fā)生的。從這件事情上我對蘇偉明的人品產(chǎn)生了懷疑,我開始處處提防著他。興許蘇偉明看出了我對他的冷淡,也不自討沒趣,一連好幾天他都故意躲著不和我說話。
我們這一對同居一室的鄰居就這樣陷入了僵持階段。
患難情中結″兄妹″
年輕人到底少了許多陳腐,沒過多久我們就都相安無事了。在斷斷續(xù)續(xù)的接觸之中,蘇偉明只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更多的情況我也沒有告訴他,他也不多問。但他見我下班后很少出去,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看書聽音樂什么的,他也許多半認為我是一個性格較為內向的女孩。
平時,蘇偉明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解決,到了雙休日,他不是以方便面充饑就是到快餐店吃快餐。偶爾,他也會大方一回,請我到小吃店里小撮一頓。吃人家的嘴軟,尤其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更不能隨便給一個男人鉆空子的機會,他每請我一次,我必定回請他一次,輪流作東。就這樣,我們慢慢地熟悉了,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有天晚上,天氣悶熱,我們搬了椅子坐到陽臺上,一邊乘涼一邊聊天。我問他:″你不是已經(jīng)結婚,有家有老婆了嗎?干嘛還跑出來打工啊?″他說:″正是因為家里太窮需要人養(yǎng)活,總不能干耗著讓一家人喝西北風??!″他的話讓人聽來有些凄涼,我努力把話題放得輕松一些:″你舍得離開你老婆?″″舍得舍不得看怎么說了,有得必有失吧。出門打工雖然苦點累點,但至少不會讓家人餓肚皮。也許這就是所謂的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吧?!濉迥悄憔痛蛩氵@樣長期在外面打工?″他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p>
他長嘆一聲后,說:″那你呢?″望著他那幽幽的目光,我講了我在這個陌生城市中的孤獨和寂寞。我講得凄凄切切,淚眼澀澀。他聽得很專心,還不時替我嘆息一聲。我卻在心里暗暗發(fā)笑:真是個老實的笨蛋,難道我一個女孩子就這么容易向一個結過婚的男人說實話嗎?但有一點是真的,就是我和他在這不知不覺的交流中,彼此都變得相容了許多。
自打有了那晚的接觸后,我和蘇偉明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漸漸增多起來。有說有笑的,有時還耍幾句貧嘴,小屋里常常飛出我們的歡聲笑語。不知情的人保不準還以為我和他是小兩口呢。為了改善生活,他買來了簡單的炊具,到了雙休日,廚房里便活躍著我們兩人的身影,我一邊哼著歌一邊忙得不亦樂乎,倒也感覺別有一番情趣在心頭。
有一次吃過飯后,蘇偉明眨巴著眼睛神秘兮兮地問我:″你這樣跟一個年輕男人合租在一起,就不怕……″怕什么,本來我們之間就沒什么嘛?!逦医又创较嘧I,″你倒是應該把尾巴夾緊一點,當心你老婆找上門饒不了你?!逦业脑挿置魇翘崾舅c那位姑娘的關系應該檢點。
可蘇偉明似乎沒有明白我話中的意思,反裝得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真要讓老婆知道我和一個漂亮女孩同居一起,那不翻天才怪?!逦荫R上認真地糾正道:″別撿便宜,你搞清楚了我們是合租一起不是同居一起?!逅惨槐菊?jīng)地說:″合租一起就是住在一起呀,我們不是一個門進出嗎?″我突然將臉一沉:″一個門進出也不能說明就住在一起啊,咱們還是分開住的嘛。你少動花花腸子,小心我將你掃地出門?!逦倚睦锩靼祝幢闶窃诤臀议_玩笑,但我不能放棄原則,也絲毫不能給他一點空隙。
隨著相處時間的增多,我和他之間變得很隨意了,從來不進他房間的我,有時也會來他房間坐坐,看看書,聊聊天什么的。也正是我們相互之間的這種隨意,才使我有機會進一步了解了蘇偉明。
原來,蘇偉明在家是一個小鎮(zhèn)的教師,辛辛苦苦干了一年半載拿不上工資不說,還常常受別人的氣,一氣之下便離開家鄉(xiāng)到省城來打工了。他先后做過門衛(wèi)、清潔工、鐘點工、報社發(fā)行員,由于他的文章寫得不錯,先是受聘到一家行業(yè)小報當校對工人,慢慢又成為小報的記者,后來才到現(xiàn)在的這家雜志社當編輯。在外面流浪的這些日子里,蘇偉明憑著自己的那股沖勁,先后在全國各類報刊發(fā)表了500多篇文章,還出了兩本個人專集,成為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在文藝界小有名氣,現(xiàn)在他正在編寫一部20集的電視連續(xù)劇。
我終于知道了,他眼下甚至連對象都沒有對上,又哪來老家的什么老婆。我對他這一騙人的做法很有微詞,可他對此的解釋卻是,當初他怕我不把房子租給他,于是便謊稱自己結過婚以使我減少一點擔心。他把是否結婚與租不租房扯到一起,我感到可笑,又為他的細心表示理解。更何況我至今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情況合盤托出,難道這不算是騙人嗎?百步不笑五十步,我們相互之間算是扯平了。
尤其讓人感動的一點是,那位曾經(jīng)又上門又在半夜打電話來找他,還被我懷疑他們有不正當關系的年輕姑娘,居然是他在報社打工時資助的一位失學學生。我怎么也沒有想到,他一個靠打工維持生計的人,居然還想到去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而且一幫就是三年多。從蘇偉明點點滴滴的言行之中,我感悟到了一種人格的魅力,也看到了我自己內心深處的那種自私與渺小。
也許正是蘇偉明身上這種潛在的人格魅力,久而久之,我發(fā)現(xiàn)自己竟有些在意他了,腦子里朦朦朧朧地經(jīng)常有他的影子。我清醒地知道這樣的情感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所以在和他的交往中,我隨時注意把握著分寸,防止一不留神上了人家的″賊船″。
有一天晚上,蘇偉明在單位加班沒有回來。次日上午,我打電話告訴他我病了,發(fā)燒起不了床,希望他能送我去醫(yī)院。蘇偉明接到電話趕回來時,我臉色蒼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一摸我額頭燙得厲害,二話沒說背起我就往醫(yī)院跑。
當天晚上等我打完點滴高燒退去后,他將我護送回家,又給我燉了雞湯讓我喝。望著他被折騰了一天的疲憊樣子,我一邊喝著他做的雞湯,一邊眼淚就止不住流了下來。他忙問:″怎么了?是不是還難受?″我搖搖頭說:″好多了,我只是好感動,你和我非親非故,卻對我這么好?!逄K偉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說:″嗨,我當你還難受,原來是為這個。你不必放在心上,出門在外,相互關照是應該的,要是我病了你也會幫我的,對嗎?況且你又這么漂亮,是男人都會憐香惜玉啊!″一句貧嘴話竟惹得我″撲哧″笑出了聲,故意嗔怪他道:″你少貧嘴,你要是病了我才懶得理你呢。″
蘇偉明見我情緒好多了,便說了聲:″你休息吧,我回房間了?!逡灰娝鹕?,急得我連忙說:″別走,別走??!″他轉身不解地看著我:″怎么啦?″我眼中帶著乞求:″不要走,再陪陪我好嗎?″他興許明白一個孤身在外的人病了的時候,是最孤獨最需要安慰和溫暖的時候,于是,他又重新坐回我的床邊,陪我聊天,直到我吃完藥睡下以后,他才悄悄地退出我的房間。
一連三天,蘇偉明白天陪我上醫(yī)院,晚上陪我聊天,想方設法照顧我。在這三天中,蘇偉明明顯感到我對他有一種強烈的依賴,他甚至感覺到了我看他的眼神中飽含著一種柔情,這種柔情的力量像一張網(wǎng),正悄然把他籠罩其中。但他卻牢牢地控制著自己的理智,每當我的目光與他相對時,他就會不經(jīng)意低下了頭。有一天晚上,他伸手來試我的額頭還燒不燒時,我乘機抓住了他的手。這時他像觸了電一樣,不自然地將手縮了回去。
當時,盡管我們兩人面面相覷什么話也沒有說,但我明顯感到他的心在激烈地跳動。不知過了多久,他像下了很大勇氣似地慌慌地對我說:″我就缺個妹妹,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嗎?″
沒想到他憋了那么長時間,居然憋出這么一句話來,我感到好傷心,甚至有一點恨他,就毫不客氣地向他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要休息了?!?/p>
我這株麥穗一定屬于他
但氣歸氣,在我身體完全康復以后,我還是覺得應該請他吃頓飯,以示感謝他對我生病期間的照顧。在我請他那天,我講了柏拉圖關于愛情像摘麥穗的故事。我說尋找愛情就像進麥田摘麥穗,但前提是只能摘一株麥穗,也不能回頭。有人總以為前面會有更好、更長、更飽滿的麥穗,卻沒摘已看好的麥穗,結果走到盡頭時,才發(fā)現(xiàn)麥穗并沒有先前的好,再后悔已晚了。
蘇偉明輕輕一笑,接過我的話說:″我相信你前面會有更好的麥穗等著你去摘的,你可要把眼睛睜大啊!″我也一語雙關地說:″是呀,我才發(fā)現(xiàn)有一株好大好長的麥穗正準備打算去摘時,卻發(fā)現(xiàn)那株麥穗還很不飽滿很不成熟?!逦蚁胨欢犆靼琢宋以捴须[含的那層意思,可他未置可否,什么也沒說。
有天晚上,我下班剛進門,他拉著我就往外走,說是他拿了一筆稿費要請我。待到了一家餐廳,他突然送給我一大束鮮花,祝我生日快樂,我頓時受寵若驚。因為我在外念書多年早把自己的生日忘了,就在我驚奇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時,蘇偉明早已讓服務員點燃了桌上的生日蛋糕,并唱起了祝我生日快樂的生日歌。那一刻,我好感動好感動!正是我太興奮的原因,從來不喝酒的我,居然在這天晚上喝了個暈暈乎乎差點出洋相。
我們喝完酒回來已經(jīng)很晚了??晌覅s意興未了,說:″我想再聊一會。″他說:″那好,到我房間吧,反正我也睡得很晚的?!暹M了房間,這時的我臉色緋紅,我敢保證我那時肯定是艷若桃花,靚麗無比。我們一邊聊,我一邊拿起一本書看,看著看著竟靠在床邊睡著了。他走過來,給我輕輕地蓋上毛巾被,等他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卻拉住了他的手。輕輕地對他說:″別走,讓我依偎著你睡一會兒好么?″
面對一個女孩的請求,也許他真的沒法拒絕。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最后走過來坐在床邊,將我輕輕地攬入懷中。他端詳著我秀美的臉,感受著我的體溫,我想他的理智與情感一定在展開激烈的搏斗。
我們彼此心離得這么近,我分明感覺到他的心在怦怦地狂跳,不用說他這時一定緊張得要命。而他呢,也一定感覺出了我強烈的心跳。我抬起頭鼓起勇氣問他:″你說實話,是不是真的對我一點都不動心???″他說:″不是,不動心是假的,但我用理性做了個籠子,把我這顆快要跳出來的心牢牢地裝在里面。因為我一直把你當我的妹妹看待,當哥的怎么敢對妹妹有非分之想呢?!逦业纱罅搜劬Γ骸迥阏孢@樣想?″他說:″真的。不管你答不答應,我都會這樣做的?!逦矣行┦?,但畢竟是幸福地笑了:″那我在這個城市就有親人了。″他說:″我也是?!暹@一夜,我們什么事也沒發(fā)生。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我們就這樣以兄妹相稱了,我們因為有了對方,生活便多了許多亮色??墒牵煜聸]有不散的宴席,再過兩天我就要開學了,我該怎么向他說呢?如果告訴他實情,他一定認為我不誠實,不告訴他實情吧,我又于心不忍。就在我思來想去的過程中,我突然萌生出一個鬼點子。
這天,我告訴他說:″我有男朋友了?!迥且豢?,他猛然一驚,但又很快鎮(zhèn)定下來,說:″這意味著我們合租的日子即將結束是嗎?你現(xiàn)在有男朋友了,我們就不能再合租一起了,因為沒有哪個男人愿意自己的女朋友與另一個男人在同一個門進出的。″我故意有些神色黯然地說:″其實我真的不想走?!逅πφf:″小傻瓜,你現(xiàn)在要去摘屬于你自己的那一株麥穗了,是好事?。「陕飸n傷呢?也許我們之間真的是有緣無分吧,可我白撿了一個漂亮妹妹,也是一喜呀!放心,我們又不是生離死別,還會有見面機會的,我會永遠記住有你這么一個好妹妹?!?/p>
無論他把話說得多么輕松,但我還是感覺出他心里那種因失落而帶來的憂傷。我心里有些后悔,怕這個玩笑開得太大,萬一失去了他這一株麥穗我該怎么辦。
我搬走的那天,他請了假送我,我只讓他幫我把東西搬到樓下的出租車里,執(zhí)意不讓他送。臨上車時,我撲過來擁住他,深深地給他一吻,并調皮地說:″妹妹親哥哥是允許的,對不?″他不自然地點點頭,笑了。此時此刻,我分明感到他笑得是那么失落、那么苦澀、那么凄涼。我不敢回頭看他,慌慌地關上車門,隨著汽車的啟動,我的眼淚就像熟透的山果子似的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我搬走半月以后,幾次給蘇偉明打電話都沒人接,這反倒使我有些坐立不安了。這天下午,我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不安,便來到我們的合租屋,可房東告訴我,蘇偉明在我搬走一星期之后也退房搬走了。我轉身又來到他打工的雜志社,他的同事說蘇偉明到深圳采訪去了,我不禁納悶:他為什么要搬家,出差怎么連聲招呼也不打。這樣一想,我不由對他暗暗地恨了起來,發(fā)誓再不理他。
然而,當我終于又見到蘇偉明時,我滿肚子的怨和恨又都煙消云散了,此時此刻,我才明白自己的生命中再也不能沒有他了。大約過了半年左右,蘇偉明告訴我,他要去南方一家雜志社打工。我對他說,無論你走到哪兒,我這顆心都永遠跟著你。蘇偉明一把將我緊緊擁進懷里。那一刻,我們的心情都被幸福的淚水漫過了。
一年以后,我考上了研究生。他向我發(fā)誓:在我畢業(yè)的那一天,就是將我這株麥穗摘到手的那一天。我滿意地笑了,笑得甜美、燦爛,心花怒放。
(責編關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