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躺在床上已兩天沒吃喝,那個被稱做丈夫的男人和稱做婆婆的女人來來回回勸過無數(shù)次,女孩就是不肯進(jìn)食。
女孩是在離家出走的火車上被人拐賣到此的。當(dāng)晚就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力量下被那個做丈夫的男人壓在了床上。從這一刻起,女孩覺得自己已到了另一個世界,生與死都無關(guān)緊要。
三天了,女孩仍不吃不喝,只虛弱地抬起頭望著窗外那塊狹小的一空。
這天,一個很憂郁的男孩來到女孩的床前。男孩說:你今年高考的成績不錯呵,比我好多了。女孩一愣,沒料想男孩會說出這樣的話。男孩靦腆地低下頭說:對不起,我偷看了你的日記,是我哥給我看的。
男孩又說:真巧,你也是十八歲。女孩心里一動,當(dāng)然,男孩看不見。
我知道,你有話說,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來,我們再商量么。男孩看上去挺瘦弱,聲音卻很動聽。女孩嘴唇嚅動了一下,但沒有發(fā)出聲音。
男孩很理解地哦了一聲,走出門,從那邊自己房里拿出紙筆說:我知道你不愿說,也說不出來,你寫吧。
女孩怔了片刻,猛地從男孩手中搶過筆,飛快地寫了一行字遞給男孩。男孩一看,紙上寫的竟是: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男孩顫抖不止,沉寂了半晌,才說:不吃不喝就能回家么?
女孩倏忽地坐起來,緊盯著男孩:你答應(yīng)我?
男孩立刻惶惑地低下頭,走出門。
女孩將男孩的話想了一晚,冒出一絲生的欲望來。翌日便開始進(jìn)食。
女孩的行動受到了全家甚至全村的關(guān)注,男孩再也沒與女孩說過話,只是在飯桌上女孩才見男孩總是憂郁地低頭扒飯。漸漸,女孩看出,男孩的落榜使他在家里村里失去了他應(yīng)有的位置。男孩很自卑。女孩頓有種同命相憐之感。想想當(dāng)初的勇敢出走和今天的處境,悔恨得淚如雨下。女孩一直想找個逃走的機(jī)會,終未能如愿。
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孩心急如焚。
一天晚上,男孩拿出哥哥交給他的鑰匙開了女孩的房門。女孩剛脫衣上了床,見了男孩,她本能地護(hù)住身體,驚恐地喊道:你想干什么?男孩說:不要大聲說話,我哥今晚不回來。女孩即刻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剪刀,說:你敢過來 一步,我喊人了。男孩仍然低聲說:我哥今晚不回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女孩呆了片刻,猛然明白過來,急忙追出門去。
男孩拉著女孩的手在夜幕下左繞右彎地摸出村莊。男孩不說話,只顧低頭趕路。女孩緊隨其后,腳板下起了幾個水泡。天亮的時候,他們終于到了縣城的車站。男孩買了一張票遞給女孩說:你回家吧!
女孩此刻什么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流出一串串淚。當(dāng)客車開動的一剎那,女孩看見男孩苦笑一下:我也該回家了。
作者簡介:陳玉龍,男,都昌人。發(fā)表文學(xué)作品約150萬字,現(xiàn)任都昌縣作協(xié)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