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辭職了?”最近兩個月以來,每每有朋友得知我的消息,都要情不自禁地用相當夸張的語氣來再次求證。我理解大家的感受。因為在兩個月之前,我也根本不會想到自己真的會邁出這一步。
這一步,對于在一所省級名校待了13年的我來說,的確不太容易。
13年來,我的生活幾乎是波瀾不驚的。上上課,改改作業(yè),寫寫東西,踢踢球,打打游戲。日子平淡,卻也安逸,甚至滋潤。這樣的工作是叫人羨慕的——風刮不著,雨淋不到,冷了放寒假,熱了放暑假,還有學校的金字招牌撐腰,一出門就被高看一眼,說話也有底氣。
可我總覺得缺點什么。
一天,跟我以前的一個學生在網(wǎng)上偶遇。他很激動,追憶起當年我領著他們早上五點就起床踢球的往事來。正聊得起勁呢,他忽然感慨起來:“多快啊,我馬上就大學畢業(yè)了,老王你呢,都三十多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一直都傻呵呵地以為自己挺年輕的呢!實際上,我真的一直都很年輕嗎?
我已經(jīng)多久沒有和孩子一起踢毽子、跳大繩、踢足球、切磋悠悠球了?我已經(jīng)多久沒有為了一節(jié)課而翻來覆去大半夜然后一咬牙爬起來趕緊在教案上改幾筆了?我已經(jīng)多久沒有一頭扎進小山一樣的作文本里樂此不疲地改上一上午然后喜滋滋地把精彩之處大聲地讀給同事們聽了?
實際上,我已經(jīng)懈怠了、衰老了!
作為公立小學,我們是可以坐等學生上門的,甚至可以很牛地將學生拒之門外。作為公立小學的教師,我們的下崗只是理論上有可能,這就給我們混日子提供了溫床。
這種缺乏活力的體制以及由此帶來的種種制約,使我們的諸多做法同真正理想的教育相去甚遠。
由于班級人數(shù)過多,孩子的個性受到了一定的壓抑,進而影響到孩子的自尊心、自信心;老師呢,不堪重負、疲于奔命,何來創(chuàng)造性?何來幸福感?
職稱評定等評價制度的不合理,讓很多老師失去了提升業(yè)務能力的動力,參加培訓時心不在焉、能溜就溜,上交總結時東拼西湊、抄襲成風。
有的老師上課就是照本宣科,講完課便拉倒。所謂先進的教育教學理念、合理的課堂架構方式,似乎只有在公開課時才會“匠心獨運”地拿出來貼上標簽秀一把……
這些現(xiàn)狀,常常讓我陷入沉思。我渴望改變這一切,渴望著教育能夠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回到孔夫子所倡導的“因材施教”“有教無類”上來,回到陶行知所倡導的“生活即教育”上來……
為什么不能有這樣一所學?!總€孩子都能夠按照生命內(nèi)在的規(guī)律慢慢成長,而且真正快樂?
為什么不能有這樣一所學?!總€孩子都能夠發(fā)揮潛能,擁有更廣闊的視野、更出色的生活能力、更多的成就感?
為什么不能有這樣一所學?!總€老師都微笑著迎接每一天,不管是面對同事、家長還是孩子,都陽光燦爛?
為什么不能有這樣一所學?!總€老師心里都沒有雜念,完全都在想著孩子,并從中體味成功和幸福?
…… ……
這是我的夢想,可是怎樣才能讓這樣的夢想成為可能?
就在這時,我遇到了加斯頓教育的創(chuàng)始人:衛(wèi)東和他的夫人Julie。我們本是萍水相逢,也許客套幾句就會擦肩而過??墒?,因為提到了彼此都很關注的教育話題,幾句話過后,我們就有相見恨晚之感。分手之后,我立即在網(wǎng)上找到了加斯頓國際幼兒園的網(wǎng)站,其首頁的那句話令我怦然心動:“學習的本質(zhì)是孩子做了什么,而不是對孩子做了什么?!?br/> 就是這個理!
長久以來,我們的教育甚至沒有解決“主動學習”的課題。為什么老師覺得累?為什么學生覺得煩?癥結在于“誰是學習的主人”這一問題。而解決了這個問題,學習就會成為樂事,課堂就可以成為樂園,學習成績自然不在話下。
這,就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我們正在籌建一所小學。”衛(wèi)東很嚴肅地對我說。
“我希望這是一所令孩子快樂、讓老師幸福的學校。”我為加斯頓小學添加了這樣的注腳。
感謝我的朋友們,他們都為我加油鼓勁,說我做的是大家都想做而又沒有做的事情。不過也有朋友表示關心:“你就這么辭職了,就這么投身到一所至今仍沒有建成的私立學校中去,是不是太冒險了?”
說實話,我也怕。但是瞻前顧后,還能做成什么事兒呢?
揣著夢想上路吧,它能給我足夠的勇氣和信心。
這個世界,會給夢想者以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