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旭
近接一位文友的信,說他很苦惱,寫了一部作品,被許多人指正,說長道短;極好極壞,不好不壞,亦好亦壞,弄得他一會上天,一會入地,一會得意,一會沮喪,總之是莫衷一是,很惶然。
我在回信時,寫了兩條意見。
其一是為他高興。一部作品引起注意,被許多人所議論,怎么說也比沒人理睬要好。許多人常以寫作數量之豐自慰,卻沒有幾句話能讓人偶爾記住,這其實是寫作者的一種悲哀。
其二便是舉了一個例子來說明一個也許不成什么道理的道理。宋代有一本叫《墨客揮犀》的書,記載了這樣一件事:有一位六十多歲的“郎官”,討了一堆老婆,因為“須已斑白”,便讓大、小老婆來幫他“鑷之”。結果大老婆怕他顯得年青,為小老婆們“所悅”,“乃去其黑者”;小老婆們希望他顯得年青,“乃去其白者”。這樣,不到一個月,此公的胡須便一根也不剩了,面額和下巴成了光溜溜的不毛之地(“不逾月頤頷遂空”)。
就趣味而言,世上的人都是各有所好的,批評家是人,因而批評家也是各有所好的。問題是寫作者自己要有主見,只要認準了,就堅持自己的所好??梢月犎 ⒔梃b、吸收,但不必盲從。否則是難免要被弄出一副黑也沒有,白也沒有,毫無特點和個性的難看樣子來的。
寫作是這樣,辦刊怕也是這樣吧。
謹以此祝賀《粵海風》百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