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政，吳凱悅

(1.渤海大學金融系，遼寧錦州 121013;2.東北財經大學金融學院，遼寧沈陽 116025）

人民幣實際匯率波動的價格傳遞效應研究
——基于貿易收支的視角

蘇明政1，2，吳凱悅1

(1.渤海大學金融系，遼寧錦州 121013;2.東北財經大學金融學院，遼寧沈陽 116025）

自2005年匯率制度改革以來，人民幣匯率發(fā)生了深刻的變化。文章使用2005年－2013年間的月度數據，通過建立計量模型，以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和實際收入水平為解釋變量，進出口貿易額為被解釋變量，實證分析了人民幣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收支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人民幣匯率變動與進出口貿易額和實際收入水平具有長期的協(xié)整關系，而且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對進出口貿易額的影響只存在統(tǒng)計上的單項因果關系。

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進口額;出口額

一、引言

匯率作為一國進行對外經濟往來的重要參考指標，它的高低直接影響著一國商品在國際市場上的成本、價格及其國際競爭力，是一國進出口貿易發(fā)展的重要影響因素。本文在理論分析的基礎上，采用2005年7月到2013年6月的月度時間序列數據，對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進出口貿易額、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進行ADF平穩(wěn)性檢驗，得出所選變量是一階平穩(wěn)的，通過建立線性模型回歸分析，得出殘差項的平穩(wěn)性，即存在長期協(xié)整關系，但在短期內匯率變動和實際收入水平對進出口貿易影響并不大，通過格蘭杰因果檢驗，得出匯率變動與進出口貿易額只存在單項因果關系，最后提出相應的對策建議。

近些年來，我國關于人民幣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發(fā)展積累了一些文獻，但對于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收支的影響效果尚無統(tǒng)一的定論。一種觀點是匯率對貿易收支的影響程度不高。謝建國、陳漓高(2002)［1］利用雙邊分析法(中國與美國、日本、歐盟)，得出人民幣貶值并沒有明顯改變我國貿易收支，國內供給狀況影響長期內我國貿易收支，國內需求狀況則影響短期內我國的貿易收支。沈國兵和楊毅(2005)［2］對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和我國貿易收支之間關系進行了實證分析，認為兩者之間不存在長期的協(xié)整關系，而且短期內兩者之間的相互影響程度也不高。陳學彬等(2007)［3］考慮到實際收入水平和貿易限制等影響因素，實證分析了中國對美日歐的多邊貿易收支情況。其研究顯示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對我國貿易收支的影響較弱。

此外，還有一些研究觀點認為人民幣匯率變動對貿易收支產生了比較顯著的影響。如陳學彬和徐明東(2007)［4］采用VAR模型，動態(tài)的分析了人民幣匯率與我國貿易收支的關系，在加入加工貿易及FDI存量這兩個控制變量以后，他們發(fā)現(xiàn)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顯著的影響我國的進出口貿易額和貿易差額。李漢君(2010)［5］的研究則表明匯率變動和貿易條件之間存在長期的協(xié)整關系，并且人民幣匯率變動是我國貿易條件變動的格蘭杰原因，匯率變動顯著的影響我國的貿易條件。張慧和黃建忠(2012)［6］利用匯率傳遞模型，實證分析了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的影響，其研究表明，從長期來看，人民幣貶值使得我國的貿易狀況得到改善，而短期內，則呈現(xiàn)出J曲線效應。

毫無疑問，已有研究為我們提供了理解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收支影響的基礎。然而，已有研究的結果表現(xiàn)出了極大的不確定性，并且其使用的數據時間跨度較短?；诖?，本文嘗試利用最新的數據進一步考察人民幣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的影響，以更加準確的把握人民幣匯率與我國貿易的關系，為我國制定正確的匯率和貿易政策提供借鑒。

二、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收支影響的理論分析

匯率對貿易的影響主要通過三種渠道來實現(xiàn)，即相對價格渠道、收入渠道和物價總水平渠道。

匯率的變化會引起一國商品相對另一國商品的價格發(fā)生變化，進而影響進出口額，這樣的影響渠道，稱之為匯率影響貿易的相對價格渠道。一般來說，當一個國家的貨幣貶值時，意味著該國商品的相對價格下降，其國際競爭力提高，就會增加該國出口產品，而外國商品的相對價格會提高，即該國產品的進口會減少，這將有利于改善本國的貿易收支。在彈性分析法下，如果一個國家進出口需求彈性之和大于1即Ex+Em＞1(Ex表示對出口商品需求的價格彈性，Em表示對進口商品需求的價格彈性)，即滿足馬歇爾－勒納條件。然而短期內由于J曲線效應的存在，即一國貨幣貶值對貿易收支還存在時滯效應的問題，時滯效應導致進出口價格的變動相對遲緩，因此一國的貨幣貶值在初期可能惡化其貿易收支經過一段時間后逐漸改善。

匯率的變化會改變貿易進而影響一國的國民收入，而國民收入的變化又會進一步影響貿易，這樣一種間接影響貿易的渠道稱之為匯率影響貿易的收入渠道。一方面，如果一個國家存有較多的閑置資源，則該國貨幣的貶值可能會使得本國此類產品的需求增加，而自主性貿易余額也會得到改善，這意味著該國國民收入得到增加，其國內支出也會有所上升。當一個國家自主貿易余額增長程度高于其國內支出的增加程度時，那么該國貨幣的貶值將有利于其貿易收支的改善。另一方面，如果一個國家的貨幣貶值，在同等的名義收入條件下，該國消費者能夠購買到的商品將會變少，這意味著該國實際收入的減少，進而引起該國進口商品的支出會減少，最終使得該國的貿易收支將會得到改善。

匯率的變化既會影響一國最終產品的價格，也會影響中間產品的價格，進而影響一國的整體物價水平，一國整體物價水平的變動進而會影響貿易，這就是匯率影響貿易的物價總水平渠道。首先，當一國貨幣貶值時，會引起以本幣表示的進口商品的價格上漲，本國商品的價格會下降，并且從國外進口的半成品與原料的價格也會上漲，這會提高本國商品的成本，從而該國國內價格水平將會提高。其次，如果一國的貨幣貶值，并處于充分就業(yè)水平時，其商品出口需求大于商品進口，此時該國的出口過度可能會使得國內產品的供給出現(xiàn)短缺，進而引發(fā)通貨膨脹。再次，當一國貨幣貶值使得其貿易順差增大時，該國的外匯儲備將會增加，央行可能會通過購買大量的外匯而增加基礎貨幣的投放，這可能引起國內物價水平的上漲。當一國的貨幣貶值引起該國價格水平上升時，這會使得商品的價格和成本受到影響，即影響該國商品的國際競爭力，進而對該國的貿易收支產生影響。

三、計量模型與結果分析

(一)變量的選擇及模型的建立

根據上述理論分析，我們知道，匯率通過物價水平、實際收入等渠道影響貿易收支，因此，在實證分析中，除了納入匯率這一關鍵變量以外，還需要控制物價水平和實際收入等變量。因此，在實證分析中除了使用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變量，可以加入反映一國實際收入水平的國內生產總值(GDP)作為影響進出口貿易額的影響因素。據此，我們設定如下計量模型:

式(1)和(2)中的REER為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GDP為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為主要貿易伙伴國的國內生產總值，EX為貿易出口總額，IM為進口總額。

為避免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問題，對各變量取其自然對數。進口額的自然對數用LNIM來表示;出口額的自然對數用LNEX來表示;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的自然對數用LNREER來表示;我國的實際收入水平的自然對數用LNGDP表示;主要貿易伙伴國的實際收入水平的自然對數用LNGDP*表示。

本文從海關信息網、中國人民銀行網站及國家統(tǒng)計局網站等搜集2005年7月—2013年6月的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進出口貿易額、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及主要貿易伙伴國的國內生產總值的月度數據并作為分析變量。

在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的計算中，我們采用的具體計算公式為:REER=ER×CPI*/CPI。(CPI表示我國消費者物價指數，以2000年為基期，來源于國家統(tǒng)計局網站;CPI*表示美國的消費者物價指數，以2000年為基期，來源于美國勞工部所公布數據;ER表示中美兩國的雙邊名義匯率)。本文選取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來衡量其實際收入水平，國外的實際收入水平用主要貿易伙伴國(美國、歐盟、韓國和日本)的國內生產總值的加權平均值(GDP*)表示。

(二)單位根檢驗

在時間序列分析中要考慮其變量的平穩(wěn)性問題，首先要對實際收入水平、匯率變動及進出口貿易額進行ADF單位根檢驗，其結果見表1。LNEX、LNIM、LNREER、LNGDP、LNGDP*的ADF統(tǒng)計值均在10%的水平下不顯著，提示這些變量存在單位根，均為非平穩(wěn)時間序列。為此，我們對這些變量進行一階差分，然后對這些差分變量進行ADF檢驗，這些統(tǒng)計量的ADF統(tǒng)計值均大于對應5%顯著性水平的臨界值，△LNEX、△LNIM、△LNREER、△LNGDP、△LNGDP*均拒絕原假設，從而可以得出，這五個變量均是一階單整序列。此時各變量為同階單整序列，因此我們可以運用協(xié)整分析方法檢驗變量之間的是否存在長期均衡關系。

表1 ADF單位根檢驗

(三)協(xié)整檢驗

考慮到本文中的線性模型為多變量模型，在對殘差的單位根檢驗，以此來驗證變量之間長期協(xié)整關系是否存在時應使用麥金龍臨界值。由麥金龍臨界值表可知，當變量為2，存在常數項，無趨勢項，在5%顯著性水平條件下，φ=－3.3377、φ1=－5.967、φ2=－8.98，臨界值的計算公式為C(a)=φ+φ1T－1+φ2T－2=－3.400830。具體如表2:

表2 殘差的單位根檢驗結果

通過檢驗殘差的單位根發(fā)現(xiàn)殘差序列是平穩(wěn)的，這表明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主要貿易伙伴國的國內生產總值與我國的進出口貿易額之間具有較穩(wěn)定的均衡關系，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實際收入水平和我國貿易收支之間存在穩(wěn)定的長期關系。

(四)短期誤差修正模型(VEC)

1.出口方程

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對LNEX、LNREER、LNGDP進行回歸，得出如下回歸方程:

在確定了我國進出口貿易額與人民幣實際匯率和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之后，將模型得到的殘差項加入誤差修正模型，來檢驗變量之間的短期動態(tài)關系，可以采用OLS方法得到短期動態(tài)方程式:

該出口方程的擬合優(yōu)度為0.820008，F(xiàn)統(tǒng)計量通過5%顯著水平檢驗，表示該出口方程的整體線性狀況良好。上述計量分析結果表明，我國出口需求對國外實際收入的彈性值為3.559822，我國的出口貿易額與主要貿易伙伴國的實際收入水平之間存在著一定的正相關關系，主要伙伴國實際收入水平每提高1%，出口貿易額增長3.559822%;出口貿易額與人民幣匯率變動之間存在著一定的負相關關系，人民幣匯率每增加1%，出口將減少0.057860%，人民幣匯率每降低1%，出口將增加0.057860%。由上述結果可知，該方程的誤差修正模型中，匯率變動、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并沒有通過對應的顯著性檢驗，得出我國的出口貿易額受短期性因素的影響很小。

2.進口方程

采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對LNIM、LNREER、LNGDP進行回歸，得出如下回歸方程:

在確定了我國進出口貿易額與人民幣實際匯率和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之間的長期均衡關系之后，將模型得到的殘差項加入誤差修正模型，采用OLS方法得到短期動態(tài)方程式:

進口方程的擬合優(yōu)度為0.805085，F(xiàn)統(tǒng)計量通過5%顯著水平的檢驗，表示該出口方程整體線性情況良好。上述計量分析結果表明，我國貿易進口額與國內實際收入水平存在著一定的正相關關系，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每提高1%，進口量則增加0.212224%。進口貿易額對匯率變動的彈性值為－0.814547，即人民幣匯率每提高1%，進口貿易額則減少0.814547%，人民幣匯率每降低1%，進口量則減少0.814547%。由上述結果可知，該方程的誤差修正模型中，匯率變動、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并沒有通過對應的顯著性檢驗，得出我國的進口貿易額受短期性因素影響較小。

(五)格蘭杰因果檢驗

進一步，我們分析匯率變動和我國進出口貿易之間的統(tǒng)計因果關系。為此，我們對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以及出口額和進口額進行了Granger因果檢驗，其檢驗的結果見表3。檢驗結果表明，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不是出口額的格蘭杰原因”、“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不是進口額的格蘭杰原因”均被拒絕，而“出口額不是人民幣有效匯率的格蘭杰原因”、“進口額不是人民幣匯率的格蘭杰原因”未被拒絕。

表3 變量的格蘭杰因果檢驗

(六)結果分析

第一，通過線性回歸得到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和我國進出口貿易額之間的進出口方程(1)(2)，從長期來看，在國外實際收入水平不變條件下，當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每增加1%時，我國出口貿易額將減少0.058%;在其他條件不變時，當主要貿易伙伴國的GDP*每增加1%時，出口額將增加3. 56%;在國內實際收入水平不變條件下，當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每增加1%時，我國進口額將減少0.81%，在匯率不變條件下，當我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每增加1%時，進口貿易額將增加1.84%?？梢?，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和國內外的實際收入水平對我國進出口貿易額分別都有具有負向作用和正向作用。

第二，根據協(xié)整分析，我們發(fā)現(xiàn)中國進出口額和國內外實際收入水平及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之間存在比較穩(wěn)定的協(xié)整關系。而由誤差修正模型，我們發(fā)現(xiàn)，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對我國進出口的短期影響較弱。此外，國內外收入水平對我國進出口的短期影響較小，這可能是因為我國對外貿易的短期發(fā)展主要與依靠產業(yè)結構升級以及新技術的引進及產品研發(fā)有關。

第三，從Granger因果關系檢驗的結果不難發(fā)現(xiàn)，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是我國進出口貿易的格蘭杰原因，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也是我國出口額的格蘭杰原因，不過，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和進出口額之間僅存在單向因果關系，而不是雙向因果關系。

四、結論

近年來，人民幣在國際各方面的壓力下的升值確實會對我國的貿易收支產生一定的影響，要使匯率變動充分發(fā)揮效用，明顯改善貿易收支，必須采取相應的對策。首先，促進產業(yè)結構的優(yōu)化升級，優(yōu)化對外貿易產品結構，減少外貿出口依賴度，支持優(yōu)勢產業(yè)的發(fā)展，重視技術引進和產品研發(fā)，大力發(fā)展科技創(chuàng)新產品，加快產品的升級換代，增強我國企業(yè)的國際競爭力;其次，不斷完善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保持人民幣幣值的穩(wěn)定，健全外匯市場，形成機制的市場化和更有彈性的匯率制度，還要加強匯率風險意識，采用各種金融工具和結算方式防范匯率風險，逐步完善外匯交易的各種制度，開發(fā)多元化市場;最后，在政策上要做好宏觀調控工作，根據當前的經濟狀況，實行切實有效的財政政策貨幣政策，避免兩種政策的低效對進出口貿易產生不利影響，同時要合理利用外匯儲備，對出口貿易給予相應的政策支持，保持我國經濟的平穩(wěn)健康可持續(xù)發(fā)展。

［1］謝建國，陳漓高.人民幣匯率與貿易收支:協(xié)整研究與沖擊分解［J］.世界經濟，2002(9).

［2］沈國兵，楊毅.人民幣實際有效匯率與中國貿易收支關系［J］.經濟研究，2005(5).

［3］陳學彬，徐東明.人民幣實際匯率變動對我國進出口貿易的影響［J］.亞太經濟，2007(3).

［4］陳學彬，劉明學，董益盈.人民幣實際匯率變動對我國貿易收支的影響［J］.復旦學報，2007(6).

［5］李漢君.人民幣匯率變動對貿易條件的影響［J］.國際經貿探索，2010(4).

［6］張慧，黃建忠.人民幣匯率與中國對外貿易失衡的狀況分析［J］.現(xiàn)代財經，2012(8).

(責任編輯:張秋虹)

Study on the Transmission Effect of RMB Real Exchange Rate Volatility

SU Mingzheng1，2，WU Kaiyue1
(1.School of Finance，Bohai University，Jinzhou，Liaoning 121013;
2.School of Finance，Dongbe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Shenyang，Liaoning 116025，China)

Since the exchange rate system reform of 2005，profound changes have taken place in the RMB exchange rate.In this paper，using the time series data from 2005－2013，selecting the RMB real effective exchange rate，real income level as dependent variable，the import and export trade volume as the dependent variable，the empirical analysis of exchange rate changes has been explored through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model’s impact on China’s trade balance.Research shows that exchange rate fluctuations，the actual income level and the import and export trade volume has a long－term cointegration relationship，moreover the RMB real effective exchange rate and trade volume there is only a single causal relationship.

RMB real effective exchange rate;imports;exports

F830

A

2095－0098(2014)02－0003－05

2014－01－08

2013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購買力平價視閾下人民幣實際匯率波動的識別、診斷與預測(13YJC790122)

蘇明政(1980－)，男，遼寧沈陽人，講師，東北財經大學金融學院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為國際金融;吳凱悅(1992－)，遼寧阜新人，渤海大學金融系本科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