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昕芮
摘 要:《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是米蘭·昆德拉最負盛名的作品 “媚俗”正是這部意象繁復的哲理小說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文中通過時代背景下的故事中的政治、愛情與選擇刻畫出了“媚俗”的形態(tài)。書中的“輕與重”在某些層面上便是“背叛之輕”與“媚俗之重”。作者并沒有在輕重之間給出明確的選擇,引發(fā)現(xiàn)代人的深層思考,尤其是對自我價值與存在的深刻反思。
關鍵詞:昆德拉;媚俗;否定;背叛;跟隨
媚俗(kitsch)本指矯揉造作或拙劣的文藝作品,而對昆德拉來說,媚俗在作為一個簡單的美學概念的同時也是一種對生命的態(tài)度。昆德拉把它作為支撐整部小說的靈魂在其代表作《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中體現(xiàn),通過對主要人物的行為活動的描繪刻畫出了出了種種 “媚俗”形態(tài)。昆德拉對“媚俗”的各種闡釋離不開昆德拉本人的生活經(jīng)歷,而今天這一概念并未被歷史封存,而是引導著世人在自我尋求以及面臨選擇時對于自我價值的定位與欣賞接受的深層反思,值得我們認真探討。
一、媚俗在作品中的描敘與體現(xiàn)
媚俗作為《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全書的靈魂被昆德拉以反復敘事及復調結構的形式對其進行了多處濃墨重彩描繪。筆者謹試以將其劃為以下三種分類:
(一)否定形式的媚俗
文中引用斯大林之子的死表明“媚俗是對大糞的絕對否定”這一觀點,旨在闡釋媚俗是把人類生存中根本不予接受的一切都排除在視野之外。生命是沉重的,但也是脆弱的,它是一個重與輕的結合體,所以生命的一個方面意味著要去承受,但如果忍受小斯大林一樣的屈辱就會失掉人格,要為失掉人格而在現(xiàn)實生活中背負上沉重的負擔——來自社會和自身的“媚俗”的譴責;倘若不能忍受屈辱,保住了人格,那么生命也化成永無分量的虛無。生命的兩難境地仿佛永遠無法調和,大糞可以令到“上帝”的兒子自殺,大糞一下子有了新的意義:“媚俗”就是對大糞的絕對否定。
(二)跟隨形式的媚俗
這一部分主要體現(xiàn)在政治的媚俗,對主流價值觀的絕對跟隨。政治并不產(chǎn)生媚俗,但它需要媚俗,人類的博愛都只能建立在媚俗的基礎之上。
弗蘭茨與眾人并肩在大街上游行、齊聲高呼革命口號、參加“偉大的進軍”等一切只是想向薩賓娜、向公眾、也向自己的內心來證明自我的“偉大與高尚”。但是他在由醫(yī)生、演員、語言學專家、歌唱家、詩人、攝影師和記者等組成的政治大軍中漸漸意識到:在博愛、平等、正義、幸福旗幟下的偉大進軍的光榮居然與進軍者的虛榮的自我表演劃上等號。偉大與高尚的行為變成了滑稽,神圣的使命變成了媚俗的鬧劇,他們亂哄哄的,只是媚俗的一群奴隸。
二、昆德拉對于媚俗的態(tài)度與原因分析
昆德拉并沒有在小說中對媚俗給出明確的態(tài)度,這也顯示出其徹底的懷疑主義的精神。小說家的才智在于確定性的缺乏,他們縈繞于腦際的念頭,就是把一切肯定變成疑問從而描繪世界的本來面目。
作為一個流放作家,他的生活背景與書中極為相似。共產(chǎn)主義的蘇聯(lián)入侵使他丟掉了工作,原本備受認可的文學創(chuàng)作也變得舉步維艱,最后不得不離開祖國捷克在法國度過余生。
三、小結
正因為“媚俗”是超越了時間、空間、政治的,人類永遠無法徹底逃離的命運。我們的選擇似乎就變得愈加
艱難。
選擇是一面媚俗的鏡子。從歷史改朝換代時,對于新政權是選擇極力討好還是以死相抵;到現(xiàn)如今違背自我意志不惜代價加入考研考公務員的大軍或成為房奴車奴,這些都逃不出是對歷史的重復。極致地追求本身就是一種錯誤。生命在追求的口號中變得庸俗,人類被追求本身所役使,從追求跟隨從眾的循規(guī)蹈矩,到追求背叛的放浪形骸,都逃不脫無止境地重復前人,歷史本身就寫滿了媚俗。
是以媚俗不應該被百分之百批判。完全否定了媚俗,也就否定了世界以及人類的存在,生命似乎就沒有了意義。盲目的進取心至少賦予了人生一種“重量”感和“滿足”感。當追求本身都值得懷疑時,便再也沒有什么能支撐自我了。既然我們永遠無法逃離媚俗,每一個個體的選擇才應該單純地區(qū)選擇本我,人類應該做命運的主人,而不是被媚俗以各種形式牽引。畢竟,人永遠都無法知道自己該要什么,因為人只能活一次,既不能拿它跟前世相比,也不能在來生加以修正。
參考文獻:
[1]《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米蘭·昆德拉著.許鈞譯.上海譯文出版社.
[2]《接受昆德拉:解讀與誤讀——中國讀書界近十年來米蘭·昆德拉研究述評》.李鳳亮.
[3]《小說是讓人發(fā)現(xiàn)事物的模糊性——昆德拉訪談錄(1984年2月)》.譚力德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