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肚兜兒
衣柜是女人的另一個情人、另一個夢想、另一個家,另一個難舍難分愛恨交織欲求不滿傾心眷戀的對象……
一開始,衣柜里掛滿女人的衣服;后來空間不夠了,就疊滿女人的衣服;再后來還是空間不夠,就塞滿女人的衣服。
有時覺得衣柜像游戲里那條貪食蛇,吃呀吃呀,不計后果地吞食,真怕有一天物極必反地軀殼爆裂,那些堆積如山的衣服像洪水肆涌一般沖出來,甚至像一場小小的爆炸,被壓縮囤捂了太久,繃緊的弦霎間扯斷,模樣各異的衣服排山倒海地從衣柜里躥出來——嚇?biāo)廊肆?,那么多衣服?/p>
衣柜是女人的親密戰(zhàn)友,負責(zé)為女人看守她最珍貴的衣服們。無論在哪一棟房子,女人一旦住下,首先會為自己配置一個衣柜。
當(dāng)年,學(xué)校宿舍的衣柜其實是一只大皮箱,總覺得不夠用,每一個狹小空間都不遺余力地塞著衣服。天冷了,就把薄衣服搬回家里;天熱了,再把厚衣服搬回家里。大皮箱笨重地伏踞在床下,皮箱蓋已經(jīng)被撐得合不攏,像總是半咧著嘴在喘息。
工作時,單身宿舍的衣柜是簡易布衣櫥,屬于衣柜中最弱不禁風(fēng)的類型,“吃”多了衣服就招架不住,上歪下斜搖搖欲墜,總不忍心讓它負擔(dān)太重。
最喜歡的一個衣柜,其實是一張單人床。宿舍里兩張單人床,一張睡人,一張睡衣服。那是最開闊最自由的衣柜,一年四季各式衣裝全部混搭堆疊在一起,像一座五彩繽紛的小山丘,越堆越高,看著龐然,可是鉆進去一扒拉,哪件都能找得到。每逢挑衣服,就化身穿山甲埋首其中,兩只前爪奮力撓騰,扯出一件,不是,甩掉,上下左中雜耍一樣地狂甩,最終挑出想穿的那一件。
當(dāng)有了自己的房子,還是喜歡衣柜,但是,又覺得衣柜已經(jīng)無法滿足日益增加的衣服。干脆把房間弄成時裝店的樣子,置了四個三層掛衣貨架,按春夏秋冬分類各伺其位,一眼望去,一目了然,想穿哪件,隨手摘下就是。
衣柜是女人的一顆定心丸,衣柜在哪里,家就在哪里。看她的衣柜,衣服越多說明她住得越久,住得越久越是對衣柜無能為力,一想搬家就頭痛欲裂——不要呀,那么多衣服怎么辦呀!那種望而生畏,不亞于愚公移山。甚至,連分手都嫌煩——呃,要搬走那么多衣服,算了吧。
(摘自《都市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