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曉梅 石雙柱
(1.呼倫貝爾學院 內蒙古 海拉爾 021008 2.呼倫貝爾市委黨校 內蒙古 海拉爾 021008)
布里亞特是蒙古族中的一個古老的部落。布里亞特蒙古族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跨界部族,在中俄蒙三國都有分布,亦是構成呼倫貝爾地區(qū)民族多元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從歷史記載看,他們是蒙古族統(tǒng)一以前從“巴爾虎”部落的成員之一。布里亞特蒙古人主要分布在俄羅斯、蒙古國和中國,中國的布里亞特蒙古人主要居住在內蒙古呼倫貝爾市鄂溫克族自治旗錫尼河境內。據(jù)調查,截至目前,中國布里亞特蒙古人人口數(shù)量約為7000人。據(jù)歷史記載,布里亞特蒙古人,一直生活在貝加爾湖以東的廣袤草原上,是巴爾古津一帶蒙古族的一支。17世紀中葉以前屬于北元蒙古的東部部落,與索倫部結成聯(lián)盟。17世紀中葉,沙俄東進時,其生活地域被劃入俄羅斯,1918年初,由于十月革命時期的戰(zhàn)亂,一部分人進入呼倫貝爾草原,從此生活在錫尼河流域至今。由于歷史上受俄羅斯文化的滲透和影響,生活在錫尼河流域的布里亞特蒙古人在古老的民族習俗和生產生活里摻雜著俄羅斯族群的文化生活習俗和生活習慣,體現(xiàn)了游牧文化與俄羅斯農耕文化的結合特征。布里亞特蒙古人信奉原始的自然宗教薩滿教。這個古老的部落在蒙古族歷史上留下了輝煌的足跡。[1]
據(jù)歷史考證,布里亞特人的遠祖可追朔為新石器時代分布在貝加爾湖沿岸的居民,早期居住在貝加爾湖西部的八河流域。從元朝至明朝,布里亞特蒙古人的居住地已經(jīng)從貝加爾湖西擴展到了湖東,到達了歷來隸屬蒙古地區(qū)的尼布楚一帶。公元1622年,沙俄開始征服布里亞特蒙古地區(qū),1631年,俄羅斯人越過烏拉爾山到達葉尼塞河支流通古斯卡河上游,與布里亞特人發(fā)生沖突,經(jīng)歷了近30年戰(zhàn)爭,俄羅斯人征服了布里亞特和哈木尼干鄂溫克人,布里亞特蒙古人臣服于俄國。沖突中一部分反抗到底的布里亞特蒙古人向南到喀爾喀部領地。另一部分在黑龍江以西清軍打敗俄羅斯人時投向中國,被稱為巴爾虎人,編入滿洲八旗,安置在呼倫貝爾地區(qū)。公元1689年沙俄與中國滿清政府簽訂尼布楚條約以及公元1727年簽訂《布連斯基條約》,將布里亞特蒙古地區(qū)劃歸俄羅斯。[2]
從公元1918年初到1928年,布里亞特人與哈木尼干牧民帶著家眷、趕著牛羊,遷徙到呼倫貝爾邊界,被時任政府安置在錫尼河地區(qū)定居生活。并給了布里亞特蒙古人較高的政治待遇,建立了布里亞特旗。有了定所后,布里亞特蒙古人與哈木尼干人不斷遷入錫尼河,布里亞特旗人口不斷增多,到1928年達到了3000人,建立了4個蘇木。截至2007年,分布在三國的布里亞特蒙古族總人口為56萬人,其中,生活在俄羅斯的布里亞特蒙古人有 49萬人;生活在蒙古國的布里亞特蒙古人有6萬人;生活在中國的布里亞特蒙古人有7000人。
1917年十月革命后,生活在俄羅斯布里亞特蒙古族聚居區(qū)的布里亞特蒙古族分別于1921年4月和1922年1月成立了布里亞特蒙古自治州和蒙古布里亞特自治州,1923年5月30日兩個自治州合并為布里亞特蘇維埃共和國。1990年10月8日布里亞特共和國發(fā)布主權宣言,1992年3月,成為俄聯(lián)邦的一個主體共和國。布里亞特共和國面積為35.13 萬平方公里,人口為105 .25 萬。由70個民族組成。其中,布里亞特蒙古族占24%。
1918年以后,中國布里亞特蒙古族主要聚居在內蒙古自治區(qū)呼倫貝爾盟(市)鄂溫克族自治旗境內的錫尼河流域,過著定居輪牧的生活。[2]
分居中俄蒙三國的布里亞特蒙古人,在世界蒙古族當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獨特的地理位置、地域特性,形成了布里亞特蒙古族獨特的民族文化。在布里亞特蒙古族文化里,既傳承著布里亞特人古老的文化內涵,也滲透著俄羅斯文化的影響和交融,特殊的文化背景,有力地推進了整個民族的現(xiàn)代文明進程和社會進步。布里亞特蒙古族信奉自原始社會產生的自然宗教—薩滿教。薩滿教迄今已經(jīng)有幾千年的歷史,是布里亞特蒙古人的傳統(tǒng)信仰,至今一直傳承著。
布里亞特蒙古族都崇拜天鵝,這個古老的族群從不捕殺天鵝。春季天鵝飛來和秋季天鵝飛走,他們都要為天鵝舉行祭祀儀式。狼是布里亞特蒙古人崇拜的一種圖騰,還有江鱈魚、哲羅魚等都是布里亞特祖先崇拜的圖騰。布里亞特人崇拜火,許多群體結婚儀式上都有分火的內容,體現(xiàn)了母權時代對火的崇拜。民俗研究反映布里亞特祖先都過熊節(jié),布里亞特人的偶像中還有紫貂、松鼠,還有銀鼠、黃鼠和兔子。紫貂、松鼠、銀鼠、黃鼠、兔子被稱為五位尊神,即五位主神。這種崇拜的許多成分依然保留在狩獵活動中。布里亞特人崇拜祖先,體現(xiàn)在為死者造像。如巖壁像、石像、偶像和雕像。布里亞特人認為,這樣做死者的靈魂就會永遠附于像體。近代的布里亞特蒙古人的圖騰崇拜意識逐漸淡化,對動物崇拜的人群也是逐漸減少。尤其16世紀接受了藏傳佛教喇嘛教后,布里亞特人對佛、佛陀的崇拜逐漸取代具體的動物圖騰崇拜,精神崇拜向宗教化發(fā)展。布里亞特人的集體祭獻活動臺兒甘節(jié)是他們古代比較虔誠的信仰表達方式。祭敖包也是布里亞特蒙古人的重要祭祀活動,也是他們重要的精神意識表達方式。布里亞特蒙古人還有舞蹈、攢嘎拉哈、射嘎拉哈、射箭、摔跤、賽馬等,每當節(jié)日到了或人們日常生活快樂之時,他們都用豐富多彩的方式表達他們的愉快情感。在傳統(tǒng)表達方式的基礎上,形成了具有自身民族傳統(tǒng)的各種節(jié)日,如敖包節(jié)、馬文化節(jié)、圖騰以及服裝表演、射箭比賽、足球活動等精神表達方式。
布里亞特蒙古人有題材豐富的口傳文學,以此成為其情感表達方式。比如:傳說、神話、英雄史詩、故事、民歌、格言、詩歌等,為人稱頌的英雄史詩《格薩爾》是布里亞特人中流傳久遠的偉大的英雄史詩,近年來,僅呼倫貝爾錫尼河地區(qū)布里亞特民間學者不完全記錄的就達50余萬字。
布里亞特蒙古人的文化傳承和其他民族一樣,都是通過代際和社會兩個途徑進行傳承。代際傳承主要是通過同一氏族或家族內的長者進行口耳相傳;社會傳承主要通過部落或同一氏族的:“博”或“烏特干”、民間藝人、寺廟喇嘛進行。[3]布里亞特蒙古族的禮俗同其他蒙古人的禮俗基本相同。大致有問候、行禮、介物三種形式。語言問候包括日常生活問候、生產問候、自然狀況問候;行禮問候有跪拜禮、請安禮、鞠躬禮、擁抱禮、握手禮;介物問候主要是獻哈達問候。交換鼻壺曾經(jīng)也是傳統(tǒng)的介物問候方式。布里亞特蒙古族的酒文化中,酒和歌總是相伴的。奶制品既是布里亞特蒙古人賴以生存的物質食品,也是吉祥、安康、幸福的象征。
一個民族文化的變遷,一般是指由于環(huán)境、觀念的改變及與其他文化族群的接觸等引起的文化內容和文化結構的變化。文化變遷是現(xiàn)存的社會秩序,包括它的組織、信仰和知識,以及工具和消費者的目的,循序漸進地發(fā)生改變的過程。從根本上說,文化的變遷就是一個民族的生活方式所發(fā)生的變更。這種變更可以是本民族的發(fā)展引起的,也可以是由于有著不同生活方式的民族之間的相互交往而產生的。[5]
分布在呼倫貝爾錫尼河流域的布里亞特蒙古族,是中國蒙古族大家庭中的重要成員,是中國布里亞特蒙古族族群的代表。從遷徙到定居,伴隨著歷史進程,布里亞特蒙古人的文化在發(fā)生著變遷,隨著時代的腳步,現(xiàn)代的呼倫貝爾錫尼河地區(qū)的布里亞特蒙古人的傳統(tǒng)文化受到現(xiàn)代文化的沖擊而發(fā)生了較為深刻的變化。部落、氏族、家族等傳統(tǒng)社會組織被蘇木、嘎查、小組等社會組織機構取代,族長的社會認知功能已經(jīng)基本消失。在禮俗、婚俗、葬俗等各方面,他們不僅沿用自己的制度習俗規(guī)范,而且還借用著其他族群異文化的規(guī)范。例如,在社會交往中,他們在陌生人見面時也可以學其他民族實行握手禮;現(xiàn)代人舉行婚禮,也可以時尚的主持人為其主持現(xiàn)代式的婚禮;也有的為亡者進行喪葬時,也采用現(xiàn)代式的送葬儀式。
不同文化群體因長久地相互接觸及,相互適應,相互影響,使多方原有文化和生活習俗相互滲透。 從總的方面看,布里亞特蒙古族一方面堅守自己的文化傳統(tǒng),另一方面借用和消化吸收著其他族群的異族文化。這種開放式的文化認同思想和變化,是布里亞特蒙古族文化變遷的內在動力,也是文化變遷的主要原因。
在中國對布里亞特蒙古族帶來文化影響的主要有漢族文化、鄂溫克族文化、達斡爾族文化、厄魯特蒙古族文化等族群文化。歷史上,布里亞特蒙古族長期接觸的鄂溫克族、厄魯特蒙古族、達斡爾族等族群,無論在物質文化上 ,還是在精神文化、制度和習俗上都非常接近,體現(xiàn)了共同的草原文化元素。在鄂溫克旗范圍內有著相近同質文化特征,他們共同承載著呼倫貝爾的草原文化。
布里亞特蒙古族的文化變遷為本民族文化走向現(xiàn)代化打下了思想基礎,與此同時,也給這個民族的源文化帶來了危機?,F(xiàn)代生活方式吸引著他們逐漸脫離原來的生活方式。近八個世紀以來,布里亞特蒙古族的生產方式從氏族群牧到家族放牧;從采集狩獵到游牧;從游牧到定居輪牧;從產品生產到商品生產,布里亞特蒙古族的生產方式在歷史的碰撞中形成新的文化特征。他們改變了粗放的自由放牧方式,定居放牧和半舍飼畜成為他們的牧業(yè)生產方式。家庭畜牧生產成為微觀經(jīng)濟形式。單一的畜牧經(jīng)濟發(fā)展為畜牧、商貿、旅游多種經(jīng)營。汽車、摩托車、拖拉機、打草機、捆草機等現(xiàn)代化的生產要素取代了傳統(tǒng)的生產要素。汽車代替了昔日的篾日干;座座樓房代替了老式氈房;磚混式建筑代替了傳統(tǒng)的蒙古包。隨著社會發(fā)展,他們學會了使用各種電器,冰箱、洗衣機、電視機等?,F(xiàn)在這些已經(jīng)不是新鮮的物件。這些變化沖擊著布里亞特蒙古族的族群文化,與其他族群文化相互碰撞,最后在碰撞中接受其他族群的文化,形成了布里亞特蒙古族新的文化特質。近年來,呼倫貝爾利用地域優(yōu)勢實施對外開放戰(zhàn)略,為錫尼河地區(qū)的布里亞特蒙古族帶來了無限商機。他們與俄羅斯境內的布里亞特蒙古族民間往來增多,邊境貿易非?;钴S,為生活在這里的布里亞特蒙古族帶來了更加豐富的生活和新的文化內涵。
布里亞特蒙古族的文化變遷,主要表現(xiàn)于傳統(tǒng)與現(xiàn)實的完美結合。布里亞特蒙古族在保持鮮明文化特征的基礎上,善于接納外來文化充實本民族的傳統(tǒng)文化,這個領域值得研究探討的內容還比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