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靖宇
(義烏工商學院 人文旅游分院,浙江 義烏 32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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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詩歌的秘密通道”
——胡丘陵詩歌中的大我主體解讀
毛靖宇
(義烏工商學院 人文旅游分院,浙江 義烏 322000)
在圍繞主體建構問題而展開的詩學探索中,以胡丘陵為代表的后政治抒情詩人,正在傳統(tǒng)政治抒情詩與先鋒詩歌之間,走出一條新詩主體建構的健康路子。在胡丘陵的《2008,汶川大地震》一詩中,我們看到了一個恢宏大度,情理并茂的全新的大我主體形象。從感受方式、主體內涵、哲理品格三個方面對胡丘陵詩歌中的這種大我主體進行了解讀。
汶川地震;后政治抒情詩;胡丘陵;大我主體
主體“我”是新詩研究的一條重要線索。古典詩歌似乎是無我的,詩歌中“我”的出現(xiàn),應該是一個現(xiàn)代的事件。不過,從郭沫若的向全宇宙無限擴張,把太陽月亮全宇宙都吞了的“我”,到20世紀80年代之后詩人們打撈潛意識碎片,讓讀者無從辨認的“我”,在這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歷史中,“我”也遭到了有力的挑戰(zhàn)。
在圍繞主體建構的詩學探索中 ,胡丘陵及其作品引起了我的注意。被稱為后政治抒情詩人的胡丘陵,近年來推出了《2001年,9月11日》、《長征》、《2008,汶川大地震》等幾部長詩。對其作品的細讀表明,他的詩歌既具有傳統(tǒng)現(xiàn)實主義的可讀性和真實性,又具有現(xiàn)代主義的深度和技巧。他的詩歌主體恢宏大度,情理并茂,既不像傳統(tǒng)政治抒情詩那樣易流于空洞概念化,又不像實驗詩那樣零散碎片化??梢哉f,在胡丘陵的詩歌中,我們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大我形象,以胡丘陵為代表的后政治抒情詩,正在走出一條新詩主體建構的健康路子。在本文中,我想以胡丘陵長詩《2008,汶川大地震》[1]為例,來談談他的詩歌中的大我主體。
所謂的大我主體,是和小我相對而言的。“小我”一詞是指那些專注于一己的所思所感,專抒一己之情之意,而缺乏較大氣度與格局的主體。但在胡丘陵的詩,比如在《2008,汶川大地震》中,我們看到,這種小我的抒情,被擠到了全詩最后一章最后一節(jié)的最后一句:“把潮濕留給我吧/我的詩歌,至少可以/溫暖自己”,而他幾乎所有的抒情,都留給了汶川,留給了汶川受災與救災的人民。那么,這種主體是怎么建立的?它有什么特點?以下的解讀將圍繞主體的感受方式、主體的內容、主體的哲理品格三個方面展開。
讀了胡丘陵的長詩,比如說《2001年,9月11日》、《2008,汶川大地震》等等,很多人可能都會問,顯然胡丘陵并沒有在汶川地震期間實地去過現(xiàn)場,在9·11事件的當時他更不可能身在美國,那么,詩歌中那些人物,細節(jié),場景,就都是憑想象虛構出來的了,這種虛構的想象是否會影響詩歌的真實性與藝術性呢?詩歌那種高度的真實感與現(xiàn)場感,是怎么達到的呢?這幾乎成了胡丘陵詩歌寫作中的一個謎。一位胡丘陵的研究者面對這個謎不禁感到“驚奇”:詩人何以有如此巨大的一貫熱情去追逐那些逝去的歷史場景?[2]
其實我想,這個謎正是理解與評價胡丘陵詩歌的關鍵,而他本人已經(jīng)在詩歌中提供了答案。按照我的理解,在汶川事件中,沒有親身到過急救的現(xiàn)場,并不影響胡丘陵對這個重大事件的感受。我想他一定是以一種特殊的,不屬于通常經(jīng)驗意義上的方式來感受的,在《2008,汶川大地震》一詩中,他寫道:
詩人比武警急行軍的速度還快
還沒一個人到達汶川的時候
詩歌的汶川全國到處都是
在所有人還沒到達汶川的時候
我已經(jīng)通過詩歌的秘密通道
與廢墟里的孩子交談了三天三夜
這種比武警還快的速度,是詩歌的速度,而比詩歌的速度還快的速度,則是詩人獨有的“秘密通道”的速度。這種秘密通道,正是一種特殊的感受方式,一種不出戶而知天下的感受方式。這種感受方式繼承了現(xiàn)實主義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傳統(tǒng),又有所超越,同時它也不同于先鋒詩歌沉潛到記憶深處,打撈無意識碎片,或者獨自做著語言實驗的感受方式。在這種感受方式中當然有豐富的想象,但更多的是深刻的移情或同情,是以天下人之心為心,對天下人的生活和命運的殷殷關切的同情。我相信,這種同情,已經(jīng)融入到胡丘陵的生活和思維方式中,成為他個體的生命體驗的一部分。所以,當他在詩中寫到那些農(nóng)民,那些男男女女,老師和學生……的時候,他已經(jīng)對他們的生活非常熟悉,他能夠像自己親身經(jīng)歷那樣經(jīng)歷到他們所經(jīng)歷的一切。當然,人們更愿意相信那些不那么虛靈的解釋,人們會說事實上,他是從媒體,從遍布當今世界每一角落的透明屏幕上看到并想象詩中的一切。但是,聽一聽詩歌自身是怎么說的吧:
每天晚上,我都與從電視屏幕里
發(fā)掘出來的尸體
躺在一起
我不知道把自己的手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把自己的腳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把自己的眼睛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把自己的頭放在哪里
我不知道把我放在哪里
我無法觸摸自己的疼痛
下半身埋在廢墟里
忘記自己
躺在沙發(fā)上
從這段詩歌中我們看到,的確,詩人與大多數(shù)人一樣,是通過電視屏幕來知道汶川受災的場景的,有一個重大的不同是,大多數(shù)人肯定沒有像詩人一樣產(chǎn)生這么強烈的肉身反應:詩人感到了疼痛,被埋在廢墟里,感到自己成為一具尸體,以至于自己的手,腳,眼睛,頭,乃至“我”,全都不知所措,無從安置。這是一種強烈的生命通常狀態(tài)的改變,因為災民在受難,所以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從靈魂到肉體,都在受難。而僅僅是意識到自己正躺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這種意識我相信都會立即引起詩人內心的一種負罪感。這是一種深沉博大的感受力。因為只有精神的焦慮,肉體的折磨,才真正觸及生命本身。所以,當代詩歌中有人提出“肉體”的詩學,“身體”的詩學,如果這僅僅意味著進行一些與性有關的描寫的話,那么,這種詩學也太膚淺了[3]。在我看來,所謂肉體的詩學,身體的詩學,其實是一種感受世界的方式,一個詩人,只有像胡丘陵那樣,以自己的整個身心,整個存在,去感受其他人的感受與體驗,以至于深入到肉體最深刻的地方,產(chǎn)生了精神與肉體方面雙重的痛苦,這才叫肉體的詩學。而這種肉體的詩學的饋贈則是:痛苦摧毀了小我狹隘的圍墻,容納了世界上更多的事事物物,經(jīng)過重建后,小我變成了大我,自我達到新的平衡。我相信,這種大我,是胡丘陵詩歌主體與高大上的大我,以及顧影自憐的小我相比的最大的不同之處,也是他對當代詩歌主體建設最重要的貢獻。
就這樣,這種富于感受力的大我,攝取了包括受災者、救災者、植物、動物乃至無生物等諸多物事于話語場中,讓它們相互作用,相互感通,構成了一個富有張力的詩歌現(xiàn)場。在這個詩歌現(xiàn)場,詩人表達了對受難者的同情,對幸存者的鼓勵,對救災者的贊頌,圍繞這個詩歌現(xiàn)場洋溢著深沉的正能量的情緒。
正如前文所指出的那樣,在這首詩中,只有最后一句:“把潮濕留給我吧”中的主體,才是小我主體。而在該詩其余的部分,詩歌“用最美的意象設計/用張力扎實基礎/用正義作為橋梁/用最美的修辭來裝飾”,這里所有的努力,所創(chuàng)造的詩歌家園詩意空間,都是為了大我。在這個大我中,包括了許多人物,這些人物大多數(shù)是匿名的,他們有:
受災者:在田頭歇息的老農(nóng)民、用手一粒一粒摳著石子的“他”、用并不結實的骨頭支撐的“她”、發(fā)現(xiàn)無物的曠野是最好的避難所的“大家”、學校的教師與學生或孩子、 “干活的漢子”及其懷孕的妻子、用胎兒的姿勢寫出短信的“母親”、一天一天“吻著殘墻”的“姑娘”、“一場婚禮,被一塊石頭砸碎”的新婚戀人、“用一個證書去換另一個證書”的離婚者……
救災者:總書記與總理、從白骨里“掘出花朵”的將軍與軍人、武警……
當然,在所有這些人物中,還包括詩人“我”?!拔摇狈路痣[身在眾多人物中,只有在強烈的情感的激動之下才現(xiàn)身出來說話。
在所有這些人物中,筆墨的重點,當然落在受災的群眾身上。比如,詩歌寫到了在田頭歇息的老農(nóng)民,他的美夢在突然間被地震粉碎;出門干活的漢子,把懷孕的妻子留在家里,結果卻是留下無窮的悔恨;像大樟樹與母雞一樣保護學生的老師;因為慢了半拍就“不是花朵”的小學生……對于這些老百姓的不幸命運,詩人抱以難以言表的關切與同情,但對于一個詩人來說,他所能有的也就只有語言,所以詩中寫道:
美麗的語言
全部被淚水,沖到夢中
所有的動詞名詞
都亂七八糟地
塞在我的胸口
成為只要我的筆,輕輕一戳
就決堤的
堰塞湖
除了這些人物之外,詩中還寫到植物,如嫩嫩的黃瓜花、秋天的紅薯、青草,等等,還有動物如豬、老鼠、螞蟻、母雞,還有無生物,如給人們帶來巨大災難的石頭,等等。這些事物分別有其含義,相互之間構成了豐富的張力,共同構成了一個詞語現(xiàn)場。比如,在詩歌中有兩處提到了“黃瓜花”,一處是在第2節(jié),另一處則是在第12節(jié):
他用草根的手抓住懸崖
身邊的這些嫩嫩的黃瓜花
再也見不到秋天的紅薯
講臺下,一片剛剛返青的稻子
還有那開著小花的黃瓜
鮮嫩得蟲子也不忍靠近
黃瓜花,是一種農(nóng)村里最常見的,不引人注意的生物,卻與詩中散布于其它地方的植物意象,如野花、白骨中的花朵、稻子、青草等等一起,構成了一個意象群,而與“慢悠悠的茉莉花”代表的消費性的美相對,象征了一種盡管是卑微的,不起眼的,卻又是不容置疑的生命存在,也就是說,它們象征了活在這片農(nóng)村土地上的平凡樸實的農(nóng)民,這些農(nóng)民的生命在災難中的隕落,引起了敏感的詩人的深刻同情。不過更具體地說,兩處提到的黃瓜花在不同的語境出現(xiàn),它們的具體含義是有所不同的。第2節(jié)的黃瓜花,與“秋天的紅薯”同義,是舊夢未圓的老農(nóng)民“用草根的手抓住懸崖”,命懸一線的剎那所感受到的,它表達了農(nóng)民對土地與勞動的熱愛,在即將墜入死亡懸崖的一刻,也還是念念不忘田地里的莊稼。而第12節(jié)的“開著小花的黃瓜”,則與“剛剛返青的稻子”同義,用來比喻災區(qū)的小學生,這些小學生也許不能和城里的“花朵”相比,但他們卻像稻谷那樣樸實,像開著小花的黃瓜那樣天真無邪。但正是這樣連蟲子也不忍傷害的花朵,現(xiàn)在卻被埋在地震的廢墟中,“花朵不再是花朵”,在這里詩人表達了一種深刻的同情與復雜的惋惜。
在進行大我主體的構建中,詩人也沒有忘記那些農(nóng)村里最普通的動物。正是這些動物與人一起經(jīng)歷了這場巨大的災難。但是在對動物的選擇上,詩歌除了偶爾提到豬、母雞之外,卻出人意料地寫到了螞蟻、老鼠,這些以往人們認為是有害的小動物:
她用并不結實的骨頭支撐一個
不知道是早晨還是黃昏
螞蟻螞蟻
請為她搬走眼前的砂粒
讓她能夠最后看上一眼
黑色,也是一種顏色
還有:
一只老鼠在蠕動
有一只老鼠
就不再孤獨
光柱刺了進來
老鼠的力量比自己偉大
也因為這只老鼠
聽到了外面人的呼喚
與一只老鼠在一起
分不清楚什么時間
廢墟下,這個過程
叫做老鼠時間
在這兩段詩中,埋壓災民的地下的黑暗空間,因為螞蟻與老鼠這樣的小動物的加入,而具有了豐富的詩歌意蘊。螞蟻與老鼠,本來是一些并不討人喜歡的動物,但此時,它們仿佛具有了神性。詩人被自己巨大的感受與同情所推動,因而熱切地祈禱這些小小的,卻“比自己偉大”的神:螞蟻螞蟻,請為她搬走眼前的砂?!谶@里表面上看,詩人是回到了遠古的動物崇拜,而實際上,他呼喚的是一種原始的力量,一種民族和人類力量的源泉。在詩人看來,當孔廟、寺廟、十字架教堂也都沒能保住自己的時候,唯一能救我們的,就只有我們自己。在一種被災難擠壓到死亡的邊緣的極限情況下,我們一無所有,只有汲取存在于螞蟻與老鼠身上的那種原始力量,才能與厄運抗爭。
如果還能夠思想就思想吧
這是唯一可以做的努力
我思故我在
他們笑,就讓他笑吧
可以嘲笑幸福
但不能嘲笑死亡
更不能,嘲笑那些傷口
如果說,生活本來是對人的一場嚴峻的考驗的話,那么,在地震這樣生死存亡的關口,這種考驗應該更為深刻而不同尋常?!拔宜脊饰以凇?,本來是笛卡爾的名言,用來表達在充滿懷疑的現(xiàn)象世界中的自我確認,但是當它被移用到本詩中的時候,竟如此貼切地表達了人類為追求真理而不畏懼死亡的勇氣。這首詩也因此不但充滿了博大真摯的感情,也充滿了對生命意義與生活苦難的深刻哲思。比如,詩中寫道:
大家發(fā)現(xiàn)
空無一物的曠野
是最好的避難所
因為,人類的任何財富
都可能
砸在自己的頭上
這是在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而作出的對世俗生活和物質文明的深刻反思。在生活的常態(tài)下,人們總是追求物質的最大化,為此他們不惜相互爭奪,不惜加快向大自然的索取,這是人類的本性,但是,詩歌提請人們,采用詩人的那種設身處地感同身受的感受方式感受一下:人類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顯得多么弱小,在一個像汶川地震這樣生死存亡的關頭,人一生積累的巨大財富,可能恰恰成為砸在自己頭上的致命的兇器。所以詩歌繼續(xù)引發(fā)了對生死問題的思考:
拋開恐懼,一無所有
唯一的期待
也是一種幸福
人們也許很難把幸福這個詞與一場巨大的災難聯(lián)系起來,但是在詩人看來,如果被地震壓住的人已經(jīng)一無所有,別無選擇,那么,通過思考,感悟,放下一切,拋開恐懼,這未嘗不是一種災難的饋贈。這與后面一部分是相互呼應的,在第25節(jié),詩歌寫道:
山上的那個寺廟
與山下的房子一同坍塌
還有那尊佛像
連同5個苦苦的果子
被埋在另一個世界里
不知是不是他曾經(jīng)告訴施主的那個世界
不知道是活人在找死人
還是死人在救活人
閉上眼睛,那段生不如死的黑暗
現(xiàn)在成了一種享受
喝一喝自己的汗水
黑暗很寬廣
比來世還要寬廣
當然,詩人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當然不會相信什么來世、另一個世界。不過,通過這些樸素的語言,我們的確讀到了真理。在人生的苦難和猝發(fā)的大災難中,宗教也無能為力。人應該相信自己,能夠救人的,只有人自己。所以,不管是“活人在找死人,還是死人在救活人”,這都是人類的自救行為:活人找死人,是因為活人還能夠運動,還能夠移動物質改變世界;而死人救活人,是用他們的生命為代價換來向死的體驗、哲理和勇氣,來為同類的生積累經(jīng)驗。
所以,一場災難盡管是災難,是萬不得已的事情,但是如果災難能夠促進人類對自己的反思,改變自己與大自然以及與其他人的關系,總之就是能夠在生命上達到一種領悟,飛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這場災難,在萬般的無奈之余,還是有積極的意義的。而我們的確從詩中看到:
終于聽到了鄰居在外面呼喚
也許,日復一日
兩人從門縫里,相視無語
現(xiàn)在從廢墟的縫隙
看到一只手
比平常從貓眼里看到了對方的上半身
還要激動
這是反常的災難改變了常態(tài)世界異常冷漠的人際關系,恢復了人與人之間正常的溫情的例子。還有,甚至連離婚者的婚姻,也在災難中得到了拯救:
石頭,野蠻地砸著文明的選擇
在婚姻的盡頭
用一個證書去換另一個證書
兩人都想閉上眼睛
讓往事
從痛苦回到甜蜜
包括結婚、離婚在內的人類制度本來是人類“文明的選擇”,但是在現(xiàn)代社會中,這種文明的選擇事實上并沒有帶來社會的安定與生活的幸福。詩歌中提到的這對夫婦,正是已經(jīng)走到婚姻的盡頭,用一個證書去換另一個證書,這表面看是文明的表現(xiàn),但是,這種文明是多么讓人痛苦不堪,充滿諷刺與悖謬意味的是,恰恰是地震那野蠻的石頭,挽救了他們的婚姻:
兩人重新牽手逃亡
比第一次牽手還緊
就這樣有人誤入別人的夢里
有的誤入死亡
有的誤入幸福
正是在這種深刻的領悟中,胡丘陵對災難的反思,也就超越了通常的物質或者社會制度的層面,而達到了精神的高度。也許在胡丘陵以詩人的眼光看來,世俗常態(tài)之下人情的冷漠、人心的隔閡所造成的“荒原”一樣的社會圖景,比8級地震所造成的破壞還要嚴重;相反,如果在地震中能夠警醒人們從根本上重新認識生命,重構良性的人情秩序,那么,似乎所有的物質與生命的代價,就都是值得的。也許這種過于深刻的領悟不容易為一般人所理解。詩歌在接近結尾的地方強化了這種認識的飛躍的印象,在這幾句詩中,沉重的,對人的生命造成巨大威脅的“石頭”,獲得了“鳥”的自由輕盈的形象:
原來過去所有的道路
都不一定是道路
越過石頭
或者攀躍樹桿
一只鳥
從頭上飛過
胡丘陵詩歌中的主體是一種大我主體,這使他的詩呈現(xiàn)出一種闊大的氣度與充實的內涵。在《2008,汶川大地震》一詩中,這種主體超越了小我的感官的限制,用詩人富于感受的“秘密通道”去感受與體驗災區(qū)人民的苦難,在詩歌中構筑了由各色人物、動物、植物等等所構成的救災現(xiàn)場。在詩歌中,主體不僅向災區(qū)人民表達了深刻的同情,對指揮、參與抗災工作的領導、子弟兵、志愿者表示了崇高的敬意,而且將對災難的思考引向了精神層面,從而使詩歌獲得了更高的理性品格。
[1]胡丘陵.2008,汶川大地震[M].中國文聯(lián)出版社,2008.
[1]鄧艮.公共空間、歷史意識與主體重建[J].湘潭大學學報,2010(6).
[1]陳仲義.肉身化詩寫芻議[J].南方文壇,2002(2).
Through the Secret Passage of Poetry——On the Big-ego Subject in Hu Qiuling’s Poems
MAO Jingyu
(Yiwu Industrial and Commercial College, School of Culture and Tourism, Yiwu 322000,China)
In the contemporary exploration of poetry which focuses on the subjective reconstruction,the post-political lyric poets have innovated a way between traditional political lyrics and the vanguard-poetry. Hu Qiuling is such a representative. From his poem 2008,theWenchuanBigEarthquake, we can see a brand new and grand image big-ego subject which is at the same time sensible and rational. This paper interprets the subject of Hu Qiuling’s poems from three aspects,the way of feeling and perception; the connotation of the Big-ego subject, and the qualities of philosophical sublimation.
Wenchuan Earthquake; the post political lyrics; Hu Qiuling; the big-ego subject
2015-11-13
毛靖宇(1973-),男,浙江人,博士,講師,研究方向:中國文學、文化。
I207.22
A
1671-1181(2016)01-0042-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