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
【摘要】:法國作為西方大國,是一片多種思潮競相迸發(fā)與融合的土地,在翻譯研究方面也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優(yōu)良成果,這些成果不僅體現在翻譯實踐中,也體現在對于翻譯理論的研究上。為了研究法國翻譯史上譯者主體性的不同表現,本論文主要依據來自翻譯理論與實踐的成熟度和不同的翻譯潮流的涌現來劃分法國翻譯理論史。希望通過此論文系統(tǒng)考察譯者主體性在不同的社會文化政治環(huán)境下如何發(fā)揮作用,歸納影響譯者主體性的因素,思考譯者主體性問題的研究方向。
【關鍵詞】:法國;譯者;主體性;含義
一、文化的創(chuàng)始人——譯者
翻譯是語言的一種轉化活動,它既是語言的再現藝術,又擁有很強的科學性。翻譯活動對于世界各文明間的溝通和發(fā)展是極其重要的,然而,我們一方面承認翻譯的巨大貢獻,另一方面又往往輕視創(chuàng)造翻譯文化的人——譯者。傳統(tǒng)的翻譯理論強調對原著的忠實,但往往翻譯的工作被大眾認為是復寫,譯者被看成是作者的仆人。由于宗教的原因,當時的譯者只能選擇每節(jié)段落逐句進行直譯,沒有任何地位可言。17世紀的英國詩人、批評家、翻譯理論家德萊頓曾將譯者比喻成是原作者的奴隸,奴隸只能在別人的莊園里勞動,給葡萄追肥整枝,釀出的美酒自然也就屬于主人。18世紀法國藝術理論家夏爾則將譯者比喻成仆人,很多人一致認為翻譯是一個重寫的過程,譯者在處理原文本以及生成目標文本的過程中,為了達到一定的目的有權根據需要對文本進行重寫。
但是,翻譯史上無數例子向我們證明了譯者在翻譯活動中一直發(fā)揮著主導作用,研究譯者的主體性對于翻譯有著重要意義。解構主義否認了原作這種權威地位,強調譯作是原作的來世,譯作可以獨立于原作而存在,于是譯者不再是原作者的仆人,而是與原作者平行互補,這樣,譯者的地位被大大提高了。任何翻譯活動都離不開譯者,譯者的身份在整個翻譯史上都是一個值得關注的焦點,明確譯者的身份與地位無疑能夠幫助翻譯學明確自身的定位,促進其更好、更快地發(fā)展和完善。
近十幾年來,我國翻譯界不斷有學者提出對于譯者主體性的思辨卓著的研究,但從總體上說,我國在這方面的研究還在起步階段,且尚未提升到理論層次。西方對于譯者主體性研究的開展早于我國,且研究深度更進一步。法國作為西方大國,是一片多種思潮競相迸發(fā)與融合的土地,在翻譯研究方面也有不少值得學習的優(yōu)良成果,這些成果不僅體現在翻譯實踐中,也體現在對于翻譯理論的研究上。
二、追溯法國翻譯史的起源
法國翻譯起源于中世紀末期。這一時期,中產階級開始出現,民族情緒開始高漲,中產階級比較富有,可以買得起昂貴的手抄原本,法語是在通俗拉丁語的基礎上發(fā)展起來的,因此當時的法國學者對自己的拉丁文水平充滿自信,于是開始翻譯拉丁文作品,翻譯隨之興起。當時的法國王室雇傭譯員為宮廷翻譯各種拉丁語和希臘語作品。宮廷譯員的代表人物有尼古拉·歐雷斯米、馬爾卡勞米、阿爾基洛彼羅等。維尼約于1340年翻譯了拉丁文本《圣經》;歐雷斯米于1377年翻譯了亞里斯多德的作品;后二人在同一時期翻譯了維吉爾、亞里士多德、柏拉圖等文學家和哲學家的著作。
這些翻譯作品對當時乃至當下法國的翻譯界和哲學界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但這一時期并未出現論述翻譯問題的著述,翻譯活動處于一種主觀、盲目、孤立的狀態(tài),未出現集體性翻譯。這一時期的特點是翻譯活動興起,當時的翻譯理論只存在于單個譯者的頭腦中或口語中,未訴諸于文字,這并不表明當時的譯者對翻譯沒有自己的看法和思考。
因此當時的翻譯理論還在處于萌芽狀態(tài)。
三、法國翻譯史漫長的發(fā)展期
從14世紀至16世紀,稱為法國的文藝復興時期。這個時期也是法國翻譯理論的發(fā)展期。主要代表人物有翻譯家多雷、阿米歐等。16世紀,法國出現了翻譯熱潮。這一時期,翻譯的重點由《圣經》等宗教翻譯轉向古典文學翻譯。宗教翻譯恪守“詞對詞”甚至“字對字”的翻譯原則,其目的是遵循上帝的旨意,以免褻瀆神靈。這一點無可辯駁,因此也沒多少翻譯理論可言。但是,文學作品作為一種新的體裁,翻譯起來和之前的宗教翻譯大有不同,譯者面臨許多新的問題,因此翻譯理論便應運而生。多雷和阿米歐是這一時期談論翻譯理論最突出的代表。二者既是翻譯家,又是翻譯理論家,而后者尤以譯作取勝。二人的翻譯理論都來自翻譯實踐,因而有一定的說服力。多雷的著名譯作有《翻譯五原則》。內容如包括:(一)譯者必須完全理解所譯作品的內容;(二)譯者必須通曉所譯語言和譯文語言;(三)譯者必須避免逐詞對譯;(四)譯者必須采用通俗的語言形式;(五)譯者必須通過選詞和調整詞序使譯文產生色調適當的效果。這五條原則涉及翻譯的“忠實”標準、譯者的雙語言能力、翻譯方法、語體和譯文的風格。
阿米歐是法國翻譯史上最偉大的翻譯家之一,被稱為“翻譯之王”,他的譯作對當時和后世產生了巨大深遠的影響。其翻譯代表作有:赫利奧多羅斯的《特阿格涅斯和卡里克勒亞》、普魯塔克的《名人傳》、普魯塔克的《道德論說文集》、希庫魯的《歷史叢書》等。其中,《名人傳》的影響最大,也正是這部譯作造就了他在法國翻譯史上不可動搖的地位。阿米歐并未有專門論述翻譯的論文或專著,他的翻譯思想體現在他的翻譯實踐中。阿米歐在翻譯中遵循了兩大原則:(一)翻譯者必須要讀透原文,在翻譯的內容上要狠下功夫;(二)譯文必須要淳樸自然,符合大眾生活,不浮華裝飾。(三)一定要忠實原著翻譯。
四、法國翻譯史的成熟復蘇期
文藝復興運動之后,法國的翻譯實踐和理論研究繼續(xù)向前發(fā)展。這一時期的翻譯實踐和理論均受到古典主義思潮的影響,出現了法國翻譯史上著名的兩派之爭。既古今之爭與厚今派之爭。圍繞著準確翻譯這一問題,此論爭開始展開,爭論的起因是于著名翻譯家佩羅·德·阿朗古爾翻譯的《編年史》,這部《編年史》在法國家喻戶曉,因其文筆優(yōu)美、通俗易懂而受到法國讀者的熱烈追捧。但佩羅·德·阿朗古爾的翻譯方法是采用的自由翻譯法,任意刪減原文內容,自由發(fā)揮,絲毫不考慮對原文內容的忠實度,由此引發(fā)了翻譯界其他學者的猛烈抨擊,并對是否應該準確翻譯這一問題開展了激烈的討論。
其中反對的聲音主要來自翻譯家梅納日、烏塞伊、福爾迪艾爾等人。在眾多反對聲音中,最為突出的便是翻譯評論家梅納日。梅納日稱阿布朗古爾膽大包天,把阿布朗古爾的譯作比作“一個美麗但是卻不忠貞的女人”。在當時的法國文學界存在兩大截然對立的學派:崇古派和厚今派。有趣的是,阿布朗古爾本人屬于古典作品崇拜者,但他的翻譯思想卻傾向于厚今派:他并未對原作亦步亦趨,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對原著任意刪減,把含有古味的原著翻譯成通俗易懂的現代文。同樣有趣的是,阿布朗古爾本人并未直接參與這場論爭。論爭的直接參與者為崇古派的波瓦洛等人和厚今派的貝洛等人。崇古派認為對古典作品的翻譯應考慮到是否尊重古典作家的作品,他們把不忠實于原作的譯者作為自己的頭號敵人;而厚今派認為,社會在不斷進步,今人的翻譯可以而且應該超過古人,并與原作相媲美。這一論爭直接引發(fā)了當時翻譯文學界對“準確翻譯”的辯論。應該說,在當時的法國翻譯實踐中,不準確翻譯是主流,但也不乏極力為“準確翻譯”辯護的學者。
梅齊利亞克是17世紀中葉法國的理論家,他是第一位提出“準確翻譯”的學者。他在《論翻譯》一文中提出了翻譯的三項原則:(一)不得私自對原著恣意妄為,添加內容。(二)不得對原著內容隨意進行刪減。(三)不得原著有損害改動。這場論爭曠日持久、影響深刻,以致后來有一部分學者,如摩爾魯瓦、圖雷爾等從“不準確翻譯”轉向了“準確翻譯”,這也說明“準確翻譯”開始漸漸深入人心,法國的翻譯生涯開始從“不準確翻譯”向“準確翻譯”過渡。
五、法國翻譯史上的沉寂睡期
18世紀,法國的國勢大不如前,當然文化也得不到輝煌的發(fā)展,一直處于弱勢狀態(tài)。這一時期的法國開始把目光投向其它強勢國家,如德國、英國等,為了追尋先進的文化。這一時期的翻譯數量陡然劇增,但是翻譯的質量確不盡人意。這一時期的翻譯理論家數量不多,影響也不大。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文學理論家夏爾·巴特。巴特于1747年發(fā)表了《論文學原則》一書,書中的一個章節(jié)談到翻譯問題,就如何處理翻譯中語序的問題,巴特就此提出了12項原則。巴特不僅繼承了前人的思想,提出了作者是主人,譯者是仆人,譯文必須不增、不減、不改的“準確翻譯”理論。18-19世紀的法國翻譯無論在實踐還是理論方面,從法國翻譯史的長河來看,均處于沉寂期。
六、法國翻譯史的全盛時期
20世紀至今是法國翻譯理論發(fā)展的鼎盛時期。這一時期法國翻譯的特點是:翻譯實踐空前繁榮,內容涉及政治、經濟、軍事、文化、文學等各個方面;翻譯理論研究盛況空前,并且產生了在世界翻譯史上有重要影響的翻譯理論家。
20世紀人類爆發(fā)了兩次世界大戰(zhàn),但法國國力和文化并未因此而削弱。這一時期的法國產生了兩位具有重要影響的翻譯理論家,分別是20世紀上半葉的馬魯佐和下半葉的喬治·穆南。馬魯佐的思想在他的譯作《論拉丁語翻譯》一書中體現。馬魯佐認為,翻譯首先是一門技巧,但同時并不反對翻譯是藝術和科學,譯文必須清晰、生動、易懂,目的指向明確,翻譯必須采用活的語,以爭取盡可能多的讀者。
喬治·穆南是享譽世界的翻譯理論家,他是法國第一位提出把翻譯的語言理論研究納入到語言學研究范疇的學者,也是法國翻譯語言學派的創(chuàng)始人。他的著作頗豐,但為翻譯界津津樂道的當屬其1963年著作《翻譯的理論問題》。穆南作為法國新時期翻譯理論研究的代表人物,在開拓翻譯理論研究的領域,廓清翻譯理論研究的界限,特別是從語言學的角度對翻譯理論問題的探討,以及對翻譯的障礙與可行性研究方面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法國作為西方社會一個重要的成員,其翻譯研究的發(fā)展總是伴隨著國力的盛衰、文化的強弱而發(fā)展變化??v觀法國翻譯史,可以看出,在翻譯理論研究方面,它雖不能跟英美強勢文化相比,但總是源源不斷,推成出新,力爭在西方翻譯理論話語中爭得自己的一席之地。而其口譯理論和翻譯教學理論在全世界都具有廣泛的影響,同時它也具有良好的翻譯理論傳統(tǒng),這必將促進其翻譯理論不斷向前發(fā)展。
但愿能幫助我們從宏觀上把握法國翻譯理論史的源流。毫無疑問,法國的翻譯理論還在不斷發(fā)展,并且不斷推成出新,因此,不存在“消亡”這一階段。翻譯史就像人類文明史一樣源遠流長、生生不息。人類社會正在經歷第六次翻譯高潮,翻譯實踐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翻譯理論研究方興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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