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印著余溫的長篇傳記,像傳主85年后親自走來,直走到這千年梅關(guān)古道上,還依舊匆匆。她是去赴一場約會?抑或是天上相邀、地上邂逅?曾經(jīng)啊,這個湖湘女子多少個日夜牽掛、多少次起身又坐定的猶豫,想追隨丈夫毛澤東,到今日才追到這條古道上?
一陣風(fēng)來,風(fēng)翻書卷“嘩嘩響”,我血管里的血,突然無法寧靜地起伏奔涌起來,跳動在手中的書頁暗示著什么?猛地抬頭一看,正站定“夫人廟”前。一個血染紅旗為國捐軀,一個血濺山巖為夫開道,兩位相隔千年的女子在此相遇——那是楊開慧與戚夫人!
戚夫人叫戚宜芬,是唐代張九齡的愛妾。一個用生命輔佐丈夫、付出犧牲的化身。相傳,在張九齡受命開鑿梅嶺古道受阻,每天鑿開的巖石,晚上又合攏回去,無計可施。后張九齡聽一老者相告:此山有神妖作怪,必得孕婦之血才可鎮(zhèn)妖辟邪,打開山口。一直侍奉在丈夫身旁、身懷六甲的戚宜芬知道此事后,決定舍身相報。一個半夜,宜芬只身佩劍來到梅嶺關(guān)隘,對天誠心禱告,“為助九齡開路成功,愿殺身以鎮(zhèn)妖魔?!彪S即剖腹而死,血染山巖。頓時,山巖轟然巨響,通道頓開。四方百姓悲慟之余,為感謝戚夫人的恩德,便在梅嶺腳下為其塑像、建“夫人廟”,歲時祭祀,以表崇敬……
站在夫人廟前,我知道,曾繁華熱鬧的古道上,夫人廟是千年叩拜、萬人燒香。如果說戚夫人為完成夫君志愿,揮劍以血祭山神,助丈夫打通古道,湖南女子楊開慧,為完成她與夫君毛澤東的共同理想——打開“三座大山”之門、鋪通人民翻身之道,而以鮮血薦軒轅,最終,忠貞湘女以身鎮(zhèn)敵魔……兩位女子何其相識,又如此讓人疼痛敬佩、嗚咽長思。
然而,那曾經(jīng)的盛景已然變成縣志中發(fā)黃而簡短的記載,那些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早已變得白茫茫大地上的一片塵土。而穿越千年歷史留下來的,卻是幾個偉大而真實的身影。
毛澤東,當(dāng)然是其中最奪目搶眼、讓歷史和百姓記住的。
三次來南雄,毛澤東曾率領(lǐng)中國工農(nóng)紅軍經(jīng)過梅嶺,槍林彈雨中闖梅關(guān),粵贛交界地進行革命活動,他宣傳革命,發(fā)動群眾,讓煙波浩渺的中國人民解放事業(yè)闖過了最初的難關(guān)。
同在一個時空里,毛澤東1929年和1930年兩次來南雄,他與夫人楊開慧一個提著腦袋為民打江山,一個拿著生命為夫做后盾。雖身處兩地,卻魂系相依……正是這殘酷的時間段,楊開慧在家鄉(xiāng)板倉帶領(lǐng)群眾堅持地下斗爭,東躲西藏躲避敵人的追殺、保護她和夫君的三個孩子。就在毛澤東第二次離開南雄的半年后,楊開慧犧牲在敵人的槍口下……這位偉大的女性用生命澆筑的理想與愛情,早已如豐碑立在華夏大地上。為世人敬仰、讓家國銘記。
其實,毛澤東第三次來南雄,夫妻倆已陰陽兩隔。毛澤東水口戰(zhàn)役極地指揮,夫人開慧在天上看得真切,最終是槍子繞毛澤東走、幸運圍毛澤東轉(zhuǎn)。幾次炮火中險生,巨大傷亡中活著回來。冥冥中,是否是夫人的魂魄擋槍?
如今,梅關(guān)旁高聳的竹筍峰,一定是當(dāng)年毛澤東來南雄親手栽下的旗桿。這旗桿上從此飄揚著一個中華之子救國救民的雄心與靈魂,也注入遠在家鄉(xiāng)的夫人楊開慧,用生命和鮮血寫就的大義與深情。
我在想:楊開慧、戚夫人就是梅關(guān)古道旁盛開的紅梅,正是獵獵旗上那抹永遠的紅,才有這遍地梅山不謝的爛漫;正是夫人們高貴的犧牲,化作紅梅更清香、戰(zhàn)旗更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