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佟佟
德國哲學家舍勒曾說過:“男人總會感到他與自己的身體有一種距離,好像牽著一只小狗……女人是更為植物性的生物,像嫻靜的大樹,男人就像樹上亂嚷嚷的麻雀……”
對待自己的身體常像牽著一只小狗,少不了讓這只小狗給拽得滿地跑,誰能永遠控制得住一只狗呢?到處亂竄不說,還到處拉屎撒尿,做下許多不文明的行為,所以成龍先生理直氣壯地說:“我犯的只是天底下男人常犯的錯?!睂δ腥藗儊碚f最重要的不是他們自己想做什么,而是他們手里的那只狗想做什么,至于狗要做什么,他們其實有時也控制不了,而對女人來說呢?她們最重要的也不是她們想要做什么,她們更在意的是她們自己是什么。在某個更普遍的意義上,女人是比男人更本質的一種生物,所以想要看清一個男人,就看他的女人,而想要知道一個女人,則要看她的穿著。
一個女人的內心世界往往全部顯現(xiàn)在她的衣服上。息影邵氏女影星何俐俐從來是艷色緊身名牌衫,配精心細致妝容,到哪里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而方盈則淡得很,雖然所有的衣服都大有來歷,但就算穿紅色可可·香奈兒外套也鮮艷得一點也不刺眼。這就是一種天性的選擇,兩位美女的性格、脾氣、人生觀、世界觀就此一目了然。優(yōu)雅的會不由自主反感那些太過招搖的東西,比如桃紅,比如亮片,比如銀色緊身褲;希望自己成為眾人焦點的,常常會愛上水晶、釘珠之類的東西;覺得自己特別具有女性魅力的,總會不由自主地露出深深的乳溝,不管她到底有沒有。
無論一個女人經過多高的學識培養(yǎng),多少年的素質教育,她的衣著總在不經意間泄露出她內心的秘密與前世今生,這種細節(jié)在采訪時尤其見得多。比如有一次遇到一位出了名美貌的富商太太,渾身上下無一處有缺陷,但腰中間那一條露出細毛邊的廉價蕾絲腰封出賣了她。此富商太太年少家貧,在風月場上打過滾,10年的闊太生涯依然無法讓她那安全感缺失、物欲過盛的內心完全平靜下來;再比如采訪出名知性謙和的美女主播,長得恰如鄰家女孩,禮貌周全細心無比,但那身粉嫩粉嫩的休閑服,再加上衣服后面繡著的巨大皇冠卻告訴你,其實她依然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她的內心是小公主,當然,把自己當成公主的人通常不好伺候,事后從她身邊助理那獲取的信息也證明了這一點。
一個成熟的女人,她的衣服通常告訴我們,她是個什么樣的女人;而一個不太成熟的女人,她的衣服通常告訴我們,她想成為什么樣的女人。這兩者都很有趣,而且不同時期有著不同時期的向往,比如洗盡鉛華的奧黛麗·赫本,退居瑞典托洛肯納茲小鎮(zhèn)時,愛穿素色襯衣牛仔褲,但在好萊塢時期,她也會穿人人都怕的貂皮大衣。做女明星時張揚是責任,做主婦時低調是美德,但她衣柜里那永遠不曾丟掉的黑色修身七分褲是人家一脈相承的優(yōu)雅實際的精神。
在這個什么都無法控制的世界,也許只有衣櫥才是我們退守的最后領地——那里有你對自己的定位,對自己的想象,所有對未來和對自己最美好的期望都埋在那些衣服里。當你靠近時,衣櫥中那一縷幽幽綿長的格調之香,又再給了我們笑著活下去的勇氣。
(摘自《傲慢即偏見》新世紀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