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復(fù)辟帝制失敗,臨死的時候,非常后悔沒聽嚴修的話。說嚴修是不在乎名利的國士,國士在前,勸他他不聽,自取其敗,怨不得別人。
嚴修與袁世凱訂交,始于戊戌維新。受徐世昌之邀,嚴修去小站參觀新軍,結(jié)識了袁世凱。袁世凱在小站練兵,實在是令人耳目一新,不克扣軍餉,從兵到官,精神面貌和體質(zhì)都很棒。袁世凱的練兵打動了嚴修,從此,兩人結(jié)為莫逆之交。
嚴修跟袁世凱一樣,對共和制度不感冒,覺得中國更適合的制度還是君主立憲。盡管清朝皇帝待他也不怎么樣,但是,跟眾多清朝過來的士大夫一樣,嚴修對前朝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他不做民國的官,理由倒是跟遺老們不同,僅僅是因為不想讓人說他押寶袁世凱,賭大富貴。
盡管并不看好共和,但袁世凱鬧復(fù)辟的時候,嚴修卻堅決反對。他直奔袁世凱的府里,直截了當表示了他的擔憂,勸袁世凱不要復(fù)辟。袁世凱對嚴修的話表示不以為然。
嚴修跟袁世凱談了什么,沒有錄音,兩人后來也都沒有提。但是,此后嚴修給同樣不贊同帝制的總統(tǒng)府機要局局長張一寫了一封信,在信上,嚴修認為,從世界大勢看,20世紀帝制很難存活了。就中國而言,不改政體,存亡不可知,但如果改了,危亡就在眼前。為袁世凱本人考慮,如果不復(fù)辟帝制,還不失為一個偉人,如果復(fù)辟,則內(nèi)對不起自己的本心,外對不起國民。同時,既無以面對前清之列祖列宗,也無以面對千秋萬代。他說,國家亡與不亡,在于政治之進退,憲法之優(yōu)劣,人才之消長。現(xiàn)在這樣做,是“欲以無信立國,而以無恥導(dǎo)人。金錢炫其前,鐵鉞劫其后;誓詞等于諧談,明令視如誑語”。
按道理,張一是會把信轉(zhuǎn)給袁世凱的。但是,此時的袁世凱,這樣的忠言打動不了他。
袁世凱死后,在幫助打點了袁世凱的喪事過后,嚴修閉口不談這位老朋友,一直到去世,無一字褒貶。
(摘自2016年第7期《鳳凰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