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韞秀
“你又跑哪兒去啦?渾身弄得這么臟!”鄰居阿姨的呵斥聲傳來,我就知道那個熊孩子又回家晚了。
我家隔壁有個調(diào)皮的熊孩子,和我差不多時間放學,我還常在校門口看見他呢,可等我到家時,他卻連個影子也瞧不見。
往往是過了一個多小時,我才能透過窗戶望見他。這時的他,襯衫皺巴巴的,運動鞋運動褲上沾滿了泥巴,黝黑的臉被汗水浸透,汗水順著脖子流到襯衣里,胸前濕了一大塊。這不得每天換一大堆衣服啊,他媽媽每天幫他洗衣服,一定麻煩死了。嘖嘖,瞧他那結實的身板,一臉的倔強,保不齊就是跑哪兒打架去了!一點也不讓父母省心,真不是個好孩子!
有一次,從學?;丶业穆氛谛?,人車難行。無奈,我只好繞了遠路。這條路不僅偏僻人少,還要經(jīng)過一個奇怪老人的家。這老人據(jù)說年輕時就守了寡,大家都說她是個災星。到老來也無人照顧,她只好一個人在這荒僻之地種點菜,賣了錢來養(yǎng)活自己。我可是個相信科學的少女,才不會信什么災星的說法呢,這只是個可憐的老人,孤獨一人艱難生活罷了。但對這個老人,我也只是同情,甚至都沒見過她。
我獨自走在小路上,道旁已被荒草覆蓋,草都沒過了腳踝。接近那老人的家了,遠處一間小屋在樹叢后半遮半掩的,我忐忑不安地想著,會不會看到一個很嚇人的老婆婆呢?突然,一個人影從我面前閃過,我定睛一看,竟是鄰居家那個熊孩子!他到這里干什么?該不是和小伙伴一起捉弄那可憐的老人吧?再細看時,才發(fā)現(xiàn)他拿著一個噴壺。只見他跑到小水塘邊,把噴壺摁在水里,噴壺咕嚕咕嚕冒著泡泡。水滿了,他又吃力地把噴壺從水塘中提起,在岸邊略停了一下,才又直起身子來,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在泥濘的河灘上。看著小小的他提著一個大大的噴壺,步履蹣跚地走在泥濘的河灘上,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突然,他腳下一滑,俯身趴在了地上,泥巴和水弄了他一身,我看著就覺得痛,他卻哧溜一下跳了起來,認真地檢查一下噴壺,才又灌滿水走進了老人門前的菜地。只見他努力提起噴壺,使勁地抬高一邊,使壺身傾斜,讓清涼的水淋在綠油油的菜苗上。澆著青青的菜苗,他滿足地笑了,那神情好像老農(nóng)夫正感受著勞作的喜悅。而屋前坐在藤椅上擇菜的老人,笑得像個孩子。
男孩看見了我,不好意思地朝我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姐姐,不要告訴我爸媽我在這里哦,他們會不許我來的?!蔽尹c點頭,一股暖流涌上心頭:原來他是因為來給老人幫忙才回家那么晚的,而衣服上的那些污漬,是一個城里的孩子做著不熟練的農(nóng)活留下的。當我再看他身上那臟兮兮的衣服時,竟感覺那是最美的戰(zhàn)衣。
是誰說小孩子只知道玩呢,真沒想到,隔壁的“熊孩子”原來是個善良勤勞關愛老人的好孩子。
(指導老師 田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