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 超
寧波大學法學院,浙江 寧波 315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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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高度蓋然性的證明標準
——從比較研究角度審視
沈 超
寧波大學法學院,浙江 寧波 315211
高度蓋然性的證明標準在民事審判創(chuàng)立之初便已存在,雖未在各國的法條上明確規(guī)定,但在審判實踐過程中,法官對證據(jù)的認知卻是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本文首先將大陸法系與英美法系中的蓋然性標準進行比較,從歷史淵源的角度明確何為高度蓋然性。再次,將民事訴訟中的高度蓋然性與刑事訴訟中的嚴格證明標準進行橫向比較,探求其背后所追求的價值。最后,回到當下中國語境,指出該標準在國內的適用現(xiàn)狀,及其存在的制度漏洞,并提出建議。
民事訴訟;高度蓋然性;比較研究
在民事訴訟的證明標準上,兩大法系都采用了蓋然性規(guī)則。根據(jù)法官對于證據(jù)認知程度上的強弱不同,蓋然性規(guī)則又分為蓋然性優(yōu)勢與高度蓋然性。區(qū)分兩者的關鍵在于法官對證據(jù)的確信程度不同。在英美法系國家,法官在對證據(jù)以及案件事實進行認定時,只需判斷某一待證事實下數(shù)個證據(jù)的證明力及可靠性。當支持某一事實的證據(jù)比反對該事實的證據(jù)更具有說服力時,法官即對待證事實予以確認。英美法系采用該證明標準,來源于其當事人主義的審判模式。當事人主義是由當事人雙方主導訴訟的進行,法官消極的參加到訴訟活動中。在此背景下,要讓每一位法官在每一次庭審中對證據(jù)達到較高程度的內心確信,方能對事實進行認定,顯然會拖長訴訟時限。因此,英美法系對證據(jù)認知的蓋然性標準相對較低,只要一方壓倒另一方,占據(jù)優(yōu)勢即可。
大陸法系國家對蓋然性程度要求較高,需要排除絕大多數(shù)合理懷疑。之所以采用高度蓋然性的證明標準,源自于職權主義的審判模式和自由心證主義。在職權主義模式下,法官擁有案件事實的探明權和訴訟程序的控制權,在證據(jù)的調查收集方面具有絕對的主導權。由于法官有其視野的局限性,在面對個案時,不可能掌握絕對的真理。法官需要本著理性的態(tài)度,對證據(jù)進行判斷,最終排除內心中的合理懷疑,形成內心確信。之所以要達到較高的內心確信程度,主要在于法官對證據(jù)證明力的認定,全憑內心判斷。這種無拘束的自有判斷,其要求更高。高度蓋然性就是要求心證達到內心確信的程度。
蓋然性優(yōu)勢與高度蓋然性并無本質區(qū)別,兩者都不苛求客觀上的絕對真實,而是對法官內心確信的要求,這種心理活動本身是虛無縹緲的。在個案中,未必大陸法系法官的內心確信程度就必然高于英美法系,兩者都是對個案正義的追求。
刑訴法中的嚴格證明標準指要使對被告人有罪的指控成立,必須舉證證明到排除一切合理懷疑的令人信服的程度,法官或陪審團因之得出已經排除一切合理懷疑的結論,并據(jù)此做出毋庸置疑的裁判。要證明嫌疑人有罪,必須符合以下幾個要求。首先,在證據(jù)方面,不僅要求具有客觀性、關聯(lián)性、合法性,還要求證據(jù)與證據(jù)之間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鏈,各證據(jù)相互補充,共同證明待證事實。其次,這些證據(jù)通常具有很強的說服力,令法官達到深信不疑的程度,這種對案件事實的內心確信需要達到百分之百的程度。再次,這些證據(jù)可以排除一切合理懷疑。
相較之下,高度蓋然性證明標準則要寬松許多。首先,在民事訴訟中,各證據(jù)只需滿足客觀性、關聯(lián)性、合法性,無需一定形成證據(jù)鏈。其次,高度蓋然性標準下,法官對事實的確信程度無需達到百分之百。再次,可以存在一定的合理懷疑,而該合理懷疑對案件事實的認定并不起主導作用。
刑訴法與民訴法之所以采取不同的證明標準,原因在于兩者追求的價值不同。刑訴法的根本任務是保障人權,維護程序正義。從“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載入憲法,便可看出我國已將保障人權放在無比重要的高度。刑訴法將程序正義置于比實體正義更高的地位,因此刑訴法上的證明標準要遠高于民訴法。
我國高度蓋然性標準在司法實踐中最大的問題在于標準適用的模糊性,缺乏一個外部可見的、量化的標準。這就可能導致某些法官對標準的濫用,或是基于不法目的,以高度蓋然性為理由規(guī)避法律責任。應注意的是,這里的“量化”并不是像刻度一樣毫厘不差的明確證明程度,由于缺乏可操作性,這只是一種理想化的標準。欲在一定程度上彌補這一缺陷,還需堅持規(guī)則法定原則,證據(jù)規(guī)則必須是明確的、具體的、可操作的,以減少法官在無證據(jù)之下自由裁量的可能。而法官在寫判決書時,也應將運用高度蓋然性標準的詳細過程寫入判決書中,并將內心權衡的理由依據(jù)列明,以便當事人理解法官的真實想法,在一定程度上克服暗箱操作的懷疑。
高度蓋然性標準與民事訴訟的特點及追求價值十分契合,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對其制度的完善將成為學界不斷深入探討的話題,對高度蓋然性標準加以認識是民事訴訟證據(jù)制度必不可少的一環(huán)。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價值。
[1]畢玉謙.試論民事訴訟證明上的蓋然性規(guī)則[J].法學評論,2000(4).
[2]葛長文.論刑事訴訟中的嚴格證明責任與民事訴訟中的高度蓋然性原則[J].山東審判,2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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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4379-(2017)18-0274-01
沈超(1993-),男,漢族,江蘇常州人,寧波大學法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民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