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黃沛瑤
(沈陽音樂學院,遼寧 沈陽 110818)
南北朝—隋唐時期音樂風格的“以胡入雅”
張黃沛瑤
(沈陽音樂學院,遼寧 沈陽 110818)
雅樂在宮廷音樂活動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它依附于政治,對統(tǒng)治階級思想有著直觀的反映。胡樂是一種外來音樂,在華夷思想濃厚的古代社會,雅樂與胡樂是絕對不可以混用的,但南北朝之后卻將此觀念打破,胡樂的融入使審美變的多元化。本文參考有關歷史文獻資料,對南北朝—隋唐時期音樂風格的“以胡入雅”進行梳理,繼而探求中原王朝對胡樂文化的心理認同。
以胡入雅;音樂風格;文化交融
雅樂一般泛指宮廷的祭祀活動和朝會儀禮中所用的音樂,起源于周代的禮樂制度。由于用于比較莊重的場合,所以講究中正平和、莊嚴肅穆,其曲調簡單、節(jié)奏舒緩。在古代廣義上的“胡”是指西方、北方的各少數(shù)民族,“西音”和“北音”指的便是“胡樂”。說到“胡”,直觀的感受到的是胡人自由隨性、豪放不羈的彪悍民風,胡樂亦是富有律動感和以“壯”為美的音樂。
雅樂與胡樂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是兩個相對獨立且對立的樂種,在儒家禮樂觀的指導下,歷代特別重視雅樂的純正,且一直以來都有“貴中華,賤夷狄”的傳統(tǒng),那么“雅”“胡”貌似兩種對立的音樂是怎樣融入到一起的?“以胡入雅”是如何逐步深入的?
北魏在未獲取政權時已慣用鮮卑音樂,建立政權后逐步接受了中原文化,并對雅樂予以適當?shù)睦^承。雖然雅樂所用之詩,多為前代之舊,但在歌頌祖宗美德的音樂上卻具有隨意性,“隨時歌謠”并不按照古樂的標準。北魏雖深受漢文化影響,卻在旋律形成的行為習慣上還是保留了少數(shù)民族隨性而歌的特性。北魏孝文帝時將各地方音樂及少數(shù)民族樂舞加入到主管雅樂的機構太樂中,還創(chuàng)作了新雅樂《真人代歌》,用于郊廟宴饗。《真人代歌》上溯祖先開創(chuàng)基業(yè)的由來,下述及君臣興廢的事跡,共一百五十章。
北魏在郊廟與宴饗用樂上并未做嚴格的區(qū)分,有時會出現(xiàn)相同的音樂,在樂懸上也不完全遵照古樂的標準。北魏雅樂包括了“秦漢伎”(即西涼樂)、各地方音樂及少數(shù)民族樂舞、本民族音樂《真人代歌》和用于朝會“燕、趙、秦、吳之音,五方殊俗之曲”的俗樂,具有華戎兼采、雅俗兼收的特點,北魏對舊有雅樂的傳承與發(fā)展和新雅樂的創(chuàng)新,可以看作是中國古代音樂風格“以胡入雅”的開始。自北魏起,雅樂與俗樂、胡樂混雜的現(xiàn)象尤為突出,形成了帶有北方少數(shù)民族音樂文化的雅樂體系。
隋代將平陳時得到的雅樂作為隋代祭禮用樂,黃翔鵬認為此時的雅樂實際上己受到俗樂和胡樂的影響,其音調和風格多與前世正統(tǒng)雅樂相去甚遠,為此引發(fā)了隋代開皇初關于雅樂問題的論戰(zhàn),歷史上著名的“開皇樂議”。開皇樂議從雅樂的音律、宮調問題出發(fā),沛國公鄭譯和國子博士何妥等人各持己見。鄭譯主張將“十二律旋相為宮”和“五旦七宮”等理論用于雅樂實踐中,而何妥認為雅樂只能用“黃鐘一宮”,何妥得到了隋文帝的肯定。最終導致樂工演奏“或有能為蕤賓之宮者,享祀之際肆之,竟無覺者。”“開皇樂議”所反映出來的根本問題,是中外音樂文化在基本樂理上的沖突,雖然開皇樂議不支持“以胡入雅”,并且大力恢復古雅正之聲,但清商樂已受到胡樂的影響,而清商樂是雅樂的重要組成部分,“以胡入雅”已成為了朝堂爭論的焦點和新雅樂創(chuàng)制中不可回避的問題,開皇樂議只是對“入雅”之后的小修小補,歷史前進的車輪并未應此而倒退。
唐代雅樂得到了系統(tǒng)的整理與歸結。唐初沿用隋代雅樂,后高祖令太常少卿祖孝孫、協(xié)律郎竇璉等修定雅樂,祖孝孫依據陳、梁舊樂以及周、齊舊樂創(chuàng)作了《十二和》,用于郊廟和朝廷。在宮調和音律上參照鄭譯了的“十二律旋相為宮”,建立旋宮轉調之法,因此唐代雅樂從創(chuàng)作材料來源和調式調性上都具有胡樂的特性。
唐朝創(chuàng)作了很多新的宴饗音樂,后來為祭祀所用,包含了典禮莊重的意味。在所有創(chuàng)制的樂曲中,以《破陣樂》使用最多?!镀脐嚇贰芬话阌糜诮紡R祭祀,殿庭朝會,軍隊凱旋,宴享群臣等場合,原是隋末唐初的軍歌,太宗時將《破陣樂》重新編配改編歌詞,加入器樂伴奏,并在原有的曲調中融入“胡樂”龜茲的音調,太宗還親制《破陣樂舞圖》,舞者一百二十人,披甲執(zhí)戟,以象戰(zhàn)陣之法。至此成為歌、舞、樂三位一體的頌歌,是繼周代《大武》之后又一部表現(xiàn)帝王武功的大型宮廷歌舞。高宗時將《秦王破陣樂》修入雅樂中,改名《神功破陣樂》,作為祭祀太宗的廟樂。《破陣樂》經過專業(yè)音樂家的修改潤色,龜茲音調發(fā)揮出極大的魅力,高昂且富有號召力?!耙院胙拧苯涍^漫長的歷史,在唐代終于達到了一定的藝術高度。從這里可以看出“胡樂”在唐朝有著明顯的質量上的優(yōu)勢。
唐代“以胡入雅”從創(chuàng)作素材、調式調性和質量上,均達到了前代沒有的程度。唐雅樂在秉承傳統(tǒng)的基礎上,把“胡樂”納入雅樂體系中,形成了獨具特色的時代風貌,促進了雅樂的發(fā)展與完善,對后世中國及周邊地區(qū)的雅樂產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以胡入雅”突顯了雅樂的娛樂作用,弱化了其政治功效,使得雅樂可以繼續(xù)發(fā)展。南北朝以來重建的雅樂是與時俱進的新雅樂,是雅樂文化的進步與發(fā)展。從雅樂內涵的變化可以看出中國古代思想對待外來文化的認識是逐步轉變的。當胡樂感性的力量不斷地沖擊著人們的心靈時,正常情感的表達變得十分迫切,胡樂在不同程度上填補了中原人感性世界的缺失?!耙院胙拧辈粌H是音樂上的行為,也是感性對理性的一種沖擊、調整和轉型。直至唐代,胡樂的融入使審美觀變的多元化并影響到精神世界的多元化。
[1][北齊]魏收.魏書[M].北京:中華書局.1974.
[2][唐]魏徵,等.隋書[M] .北京:中華書局.1996.
[3][宋]歐陽修,等.新唐書[M] .北京:中華書局.1975.
[4][后晉]劉昫.舊唐書[M] .北京:中華書局.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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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黃沛瑤(1993—),女,漢族,山西人,沈陽音樂學院2015級在讀研究生,攻讀東北古代音樂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