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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略論王元的傳記理論

      2017-03-10 15:49:19
      關鍵詞:王元傳記文學傳記

      林 爾

      (浙江機電職業(yè)技術學院 國際教育系,浙江 杭州 310053)

      略論王元的傳記理論

      林 爾

      (浙江機電職業(yè)技術學院 國際教育系,浙江 杭州 310053)

      20世紀,中國的傳記作品大家輩出、浩如煙海,但探討傳記問題的文章并不多,研究傳記文學的理論專著更是寥寥無幾。在傳記文學理論研究滯后的20世紀上半葉,王元出版了傳記文學理論專著《傳記學》。王元敏銳地把握傳記文學研究的脈搏,融通中西、貫穿古今,以中西傳記文學發(fā)展狀況為參照,深入探討了傳記文學的相關理論問題,提出了自己獨到深刻的見解。并且他突破了傳統(tǒng)史傳觀念,提出了創(chuàng)造性的見解,把傳記學作為一門學科來探索研究,開拓性地提出了“傳記學”這一學科觀念,具有一定的理論價值和意義,為現(xiàn)代傳記文學的理論研究開辟了新的思路,為現(xiàn)代傳記創(chuàng)作提供了良好的借鑒,值得深入探討和研究。

      王元;傳記學;傳記理論

      翻開中國現(xiàn)代的傳記文學史,可謂是成果豐碩,大家輩出。可在20世紀三四十年代,傳記文學研究卻是一片有待拓展墾殖的荒蕪之地。雖有傳記文學理論大家梁啟超、胡適、郁達夫等人的大力倡導,但他們都沒有系統(tǒng)專門的傳記文學理論專著,只是在探討歷史學編著、文學創(chuàng)作等相關理論問題時零星地提及傳記文學的相關問題??傮w來說,傳記文學的理論研究顯得相當薄弱與滯后。但令人欣喜的是,學者王元在20世紀40年代出版了專門探討研究傳記文學理論問題的學術專著《傳記學》??上资陙硭⑽传@得傳記文學理論批評界的充分重視。究其原因,一是王元的《傳記學》出版于硝煙四起的戰(zhàn)亂年代,二是當時對傳記文學理論的研究比較單薄,三是王元不像梁啟超、胡適、朱東潤等大家那樣具有很高的影響聲譽。因此,他的傳記文學理論專著《傳記學》一直被學術界所忽略。但王元的《傳記學》居于傳記文學的前沿,以開闊的視野和獨特的視角,審視思想文化急劇動蕩時代傳記文學的發(fā)展演變,準確地把握了中國傳記文學的總體面貌,大膽和富于突破性地把傳記學作為一門學科來探索研究,第一次提出了“傳記學”的學科觀念,對傳記創(chuàng)作、傳記學與其他學科的關系進行了深入探討,建立了一套獨特、科學、系統(tǒng)的現(xiàn)代傳記文學理論,具有一定的傳記理論價值,值得我們深入探討和研究。

      一、王元的傳記文學創(chuàng)作論

      傳記文學注重勾勒和展現(xiàn)波瀾壯闊的歷史長河中傳主曲折離奇、攝人心魄的精彩人生,和其他文體一同構筑了色彩斑斕的社會精神文化財富。傳記文學的人物之所以璀璨多彩、熠熠生輝,不僅僅在于傳主傳奇豐富、跌宕起伏的人生經(jīng)歷,更有賴于傳記家多維獨特的再創(chuàng)造功力。王元在多年的傳記文學實踐教學和理論研究中形成了獨具一格的創(chuàng)作理論。他在《傳記學》中以傳記文學的內(nèi)容和形式為著力點,從傳記文學的求真與傳神、傳記文學旨在傳達時代精神、傳記文學須從平凡處著手等幾個方面,對傳記文學的創(chuàng)作進行了全面概括和深刻論述。

      (一)求真與傳神相互融合

      真實是傳記文學的價值生命所在。中國的史傳文學自司馬遷之始,就非常注重和強調傳記文學的真實。秉筆直書、不虛美、不隱惡,一直是中國史傳文學的傳統(tǒng)。中國的傳記文學家在追求真實性方面,歷來十分注重搜集史料,但受制于為尊者諱、為賢者諱、為親者諱的傳統(tǒng),也不乏諛墓之文、頌揚之辭。在傳主文獻資料的處理方面,現(xiàn)代傳記的拓荒者朱東潤論及傳記的真實性時主張:“現(xiàn)代中國所需要的傳敘文學,看來只是一種有來歷、有證據(jù)、不忌繁瑣、不事頌揚的作品?!盵1](P.4)在遵從傳記文學的真實性方面,朱東潤非常注重傳主生平材料的搜集整理、稽查考證。比如他的《張居正大傳》在考證歷史事實的基礎上,大量引用張居正的生平作品文章,刻畫了一個更加真實可感、立體多維、不失偏頗的張居正。相比朱東潤,王元在這方面有新的進步。他繼承了中國傳記文學對資料的翔實考證之優(yōu)良傳統(tǒng),尤其注重把文獻資料、歷史事實融于無形之中。在論述傳記文學的真實性方面,王元提出“傳神寫真”的觀點。他指出:“傳記所傳的人物,最緊要的地方是要能夠描寫出它的實在的姿態(tài),實在的精神,實在的口吻,實在的言行思想,實在的聲音笑容,實在的性格趣味,以及實在的周圍環(huán)境。凡是寫作傳記的人,對于所傳的人物,應該保存一種敬愛和理解的態(tài)度,以及同情的心理,不應該出之以物質的報酬,或金錢的買賣,應該直陳事實,不應該阿諛獻媚,一定要做到活生生地把每個人的弱點和缺點,通通能夠刻畫出來?!盵2](P.51)王元的“傳神寫真”觀點,首先與史傳文學秉筆直書的傳統(tǒng)相一致。他與胡適、朱東潤等人一樣,追求傳記的事實真實、人物真實、材料真實。他說:“對于一切事件,都要去辨別它的真?zhèn)危家プ穼に恼鎸嵭?,因為必須做到這樣的地步,才能夠成為一家之言,才能夠取信一時,揚名千古?!盵2](P.52)但王元在堅持傳記真實性原則的同時,提出比前人更為深刻的觀點:傳記真實并不是指對傳主真實史料的簡單串聯(lián),而是在不違反傳記真實性的原則下,在掌握大量真實可靠的史實資料基礎上,最大限度地理解和體驗傳主的思想和個性,用藝術家的筆法,全面、真實、立體、多維度地再現(xiàn)傳記人物的方方面面;他主張對史實材料進行個性化的剪裁提煉,在記述優(yōu)點時也展現(xiàn)人性的缺點和丑惡,全方位地體現(xiàn)傳記作家對傳主的理解和體驗,最終達到對傳主形象的傳神表征。王元的“傳神寫真”觀,擺脫了傳統(tǒng)史傳的刻板枯燥,走出了中國傳記重視傳主材料的翔實考證的束縛,而注重傳記家個人情思的表達,善于展現(xiàn)傳主的內(nèi)在個性,為后人創(chuàng)作傳記提供了有益的參考。

      (二)人物與時代交相輝映

      文學是時代精神的縮影和思想的折射,傳記文學向來與歷史息息相關,更與時代無法割裂??v觀中西方傳記文學,從中國古代的司馬遷到法國的莫洛亞、英國的里頓·斯特拉奇和鮑斯威爾,他們都非常注重把傳記人物置身于一定的時代場景之中,以此展現(xiàn)傳主的思想風貌、個性,同時在勾勒傳主傳奇的人生經(jīng)歷過程中深刻反映風云變幻的時代之真實面貌。王元主張:傳記應當刻畫時代、表現(xiàn)時代精神。他在《傳記學》中寫道:“我們關于傳記中的每個人物,在其周遭的環(huán)境上,例如地理的、社會的、以至于父母的、朋友的、家族的一切環(huán)境,都應該包括在內(nèi),而真切地把它刻畫出來。這樣,以時代社會,及物質環(huán)境所烘托出來的個人生活,而寫成的傳記,那無疑的必然是能跟著時代的一種作品了?!盵2](P.54)任何藝術都是時代思想的折射形式。王元所主張的傳記刻畫時代之觀點,包含英雄造時勢和時勢造英雄兩方面的內(nèi)容。一方面,他主張通過人物傳記反映時代精神,因為歷史上的偉大人物都代表了一個時代和一個民族的靈魂,這無疑是繼承了司馬遷《史記》以人物寫傳的形式來反映歷史治亂興衰的史傳精神。另一方面,王元認為,如果在刻畫歷史上的英雄豪杰們時離開了一切現(xiàn)實的歷史條件,單純以主觀的努力去創(chuàng)作,那必然是失敗的。這與古希臘普魯塔克的以社會歷史舞臺為背景塑造古羅馬人物形象的西方傳記寫法相一致。既注重在宏大的歷史場景中展現(xiàn)人物栩栩如生的鮮明個性,又強調借助偉大人物展現(xiàn)波瀾壯闊、風云變幻的歷史畫面,這無疑是為大人物做傳的經(jīng)典筆法,因而為今后歷史人物傳記的創(chuàng)作提供了有益的參考。

      (三)從平凡處著筆,多維立體展現(xiàn)人物

      塑造人物形象離不開文學技巧。中國的傳記文學自司馬遷開始,就十分注重采用史傳筆法塑造人物形象。王元在《傳記學》中不僅總結了中國傳記作家常用的文學技巧,還提出了自己的科學見解和看法。他認為,一是尚簡,乃是指語言簡潔,敘事豐富,體現(xiàn)文約事豐、言簡意深。二是用晦,不是指隱晦地遮藏傳主人物個性的缺點、人性的弱點、生活的隱私,而是采用旁敲側擊的方法,委婉地點出并烘托傳主人物的個性,側重展現(xiàn)傳主偉大、重要的方面,而將小的和不重要的方面予以從略,讓讀者自己去體會。三是對話。王元認為:“對話是傳記文學的精神”,“對話的寫法在小說家的手中,早已成為最好的工具,所以傳記文學作家也應該經(jīng)常采用對話寫法”。[2](PP.61-62)王元強調用靈活的筆調,清新的風格,生動的對話,細膩的描寫、以及旁敲側擊的方法來展現(xiàn)傳主的個性、風采、舉止、神態(tài),使人物立體傳神,讓讀者如見其人??梢姡珜У膫饔浳膶W寫作的文學技巧是對中國傳統(tǒng)史傳尚簡、用晦的寫人筆法的批判繼承和科學拓展。

      中國的傳統(tǒng)傳記所寫的一般是王公貴族、諸侯將相、學者名人等歷史上有地位、有影響、有貢獻的重要人物。傳記作家一般重點展示傳主在政治、學術、軍事、外交、文化等重大活動方面的突出表現(xiàn),通過頌揚他們的豐功偉績達到教化啟蒙和激勵人生的目的,非常注重展現(xiàn)傳主作為公眾人物、榜樣和模范等方面的高貴品質和人格素養(yǎng),同時缺乏展現(xiàn)傳主作為普通、平凡的一面。事實上,每一個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普通人的渺小、卑微、平凡、不足,只寫偉大人物的功勛偉績,注重展現(xiàn)他們高、大、上的完美,顯然使人產(chǎn)生了高不可攀、無法企及的距離感,更缺乏真實感、立體感。王元倡導從平凡處著筆。他說:“當我們描寫某個人物的時候,如果單從大處去看,不從平凡方面去著筆,一定是寫不好的。”[2](PP.62-63)對人的平凡性,我們應當予以發(fā)掘。他認為,有時候,有些傳主有裝模作樣的毛病,不愿將自己平凡的方面展示給人家看。所以他指出,傳記作家要留神觀察和挖掘人物的平凡方面,描繪他們的私生活,寫出他們的人性弱點,使讀者全方位、立體、多維度地感受栩栩如生、鮮活豐滿的傳主形象。他說:“好的傳記作家,他的寫法,必須要從每個人物的平凡處去落筆,才能描寫出了一個多方面的活人!”[2](P.66)

      王元從平凡處著筆的觀點,與古代傳記注重細節(jié)描寫和以小見大的史傳寫法并不是一回事。司馬遷開創(chuàng)了細節(jié)傳神的寫作方法,主張用生動活潑的細節(jié)描寫和展現(xiàn)生動典型的藝術人物。這些細節(jié)和平凡小事是為展現(xiàn)傳主的高貴品質服務的。而王元的從平凡處著筆之論,則關注傳主作為個體生命的平凡和普通品格。這平凡可能是隱私,可能是性格缺陷,也可能是傳主作為普通人所具有的狹隘和自私性。王元的觀點打破了中國傳統(tǒng)傳記為尊者諱、為賢者諱、為親者諱的寫法,鼓勵傳記作家通過一些最細微、最隱秘、最生動、最能體現(xiàn)人物個性的生活片斷,將傳主的長處與短處、將作為偉大人物的卓越功績和普通個體的平凡渺小連綴起來,立體真實地展現(xiàn)傳主形象的方方面面。這都在強調從細節(jié)處入手。但司馬遷說的則是以細節(jié)表現(xiàn)人物個性展現(xiàn)人物卓越功績,而王元說的是以細節(jié)展現(xiàn)人物不為人知的渺小、弱點、不足。這對幾千年來以歌功頌德為主的傳統(tǒng)傳記來說,是創(chuàng)作上的一種進步。王元從平凡處著筆的觀點,主張展現(xiàn)和披露傳主作為實實在在人的缺陷、不足、隱私,不僅有助于全面深入地體現(xiàn)傳記文學真實性,也有助于增強了讀者對傳記人物的可親可敬之感,更有利于現(xiàn)代傳記文學的蓬勃發(fā)展。

      二、王元“傳記學”觀點的理論貢獻

      在中國古代,傳記文學一直都被視為歷史的附庸,屬于歷史學科的范疇。近現(xiàn)代以后,西方學術界圍繞傳記文學是歷史學還是文學的歸屬問題,進行了長達百年的爭論,最終沒有定論。進入20世紀,中國傳記文學從古代傳記向現(xiàn)代傳記轉型,傳記文學一度被傳記文學家和理論家們視為文學的一種特殊類型而加以倡導和推廣。然而,傳記文學一直沒有被作為現(xiàn)代文學的一個大類進入文學,而是被歸入歷史范疇或散文、報告文學、回憶錄等類別之中。在王元提出傳記學之前,中國學術界對傳記文學的范疇界定主要有下列三種看法。

      其一,傳記文學是史學。史傳文學自古以來都被劃入歷史的范疇?!稜栄拧吩疲骸皞?,傳也,博識經(jīng)意,傳世后人也?!盵3](P.2568)清代章學誠《文史通義》對傳記做了如此理解:“傳記之書,其流已久,蓋與六藝先后雜出。古人文無定體,經(jīng)史亦無分科?!盵4](PP.50-51)顧炎武《日知錄》說:“宋以后乃有為人立傳者,侵史官之職矣?!盵5](P.1106)到了現(xiàn)代,梁啟超在《中國歷史研究法補編》一書就傳記是史學還是文學的問題提出:“在現(xiàn)代歐美史學界,歷史與傳記分科;所有好的歷史,都是把人的動作藏在事里頭;書中為一人作專傳的很少。但是傳記體仍不失為歷史中很重要的部分。”[6](P.4808)在梁啟超眼里,傳記雖然不是歷史的附庸,但傳記仍然是歷史的一部分。他仍未把傳記作為相對獨立的學科從歷史中分離出來,甚至他對傳記理論的研究也是基于對歷史寫作的理論探討而進行的。

      在梁啟超之后,第一次提出“傳記文學”概念的胡適,曾試圖將傳記從歷史的范疇里解放出來、進入文學的范疇。但在胡適的實際創(chuàng)作和評論中,他依然偏重傳記的歷史屬性。如胡適在《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序》中說:“做家傳便是供國史的材料。”[7](P.1091)在胡適眼里,傳記文學的成功仍需要建立在對歷史資料和歷史研究的基礎之上。

      其二,文學說。 20世紀,西方現(xiàn)代傳記大家鮑斯威爾、莫洛亞、斯特拉奇等在傳記創(chuàng)作中強調用文學式的表現(xiàn)力、文學的各種手法展示傳主波瀾壯闊的一生。西方現(xiàn)代傳記思想的傳入,對中國的傳記文學產(chǎn)生了很大的沖擊。譬如,郁達夫、茅盾、梁遇春等人從文學的角度探討傳記文學的創(chuàng)作。郁達夫大膽地用文學標準衡量傳記文學,試圖使傳記文學脫離歷史的牽絆和束縛,堅定不移地將傳記文學和歷史進行切割。他在《什么是傳記文學》中提出:“傳記文學,是一種藝術的作品,要點并不在事實的詳盡記載,如科學之類;也不在示人以好例惡例,而成為道德的教條。”[8](P.285)隨后,梁遇春在《新傳記文學》中介紹了西方傳記學家德國的盧德偉格、法國的莫爾亞、英國的斯特拉齊,認為新的傳記要像小說一樣讓人物個性鮮明,栩栩如生。他主張“用寫小說的筆法來做傳記”,“用戲劇的藝術,將主人翁一生的事實編成像一本戲”,“用這人格作中心,加上自己想象的能力”,以便創(chuàng)作“兼有小說同戲劇的長處的傳記”。[9](P.203)

      其三,文史結合說。學術界對傳記文學的屬性問題所持的最普遍的觀點乃是文史結合說。在很多學者看來,傳記文學是介乎文學與史學之間的邊緣性文體。他們認為,傳記文學既不同于一般的歷史作品,也不同于文學作品,而是歷史與文學的雜交體。朱東潤是“文史結合說”的代表。朱東潤認為,傳記文學屬于文學,同時也屬于史學,它是介于文學和史學之間的新門類,兼具“歷史真實”和“藝術真實”兩種特質。朱東潤在《八代傳敘文學述論》中從史學和文學的兩個方面來探討傳敘文學。他指出:“傳敘文學是文學,然而同時也是史;這是史和文學中間的產(chǎn)物?!盵10](P.19)

      和前面三種觀點不同,王元在他的《傳記學·序》開篇中,首次開創(chuàng)性地提出了“傳記學”的說法。他說:“國內(nèi)大學,有《傳記學》一科的課程”,“迄目前為止,國內(nèi)關于傳記學一類的作品,尚不多見。即使有時偶有一二出現(xiàn),亦多是從文學方面去發(fā)揮,而未能從科學的立場去理解”。[2](P.1)王元的這種提法和觀點,可謂是標新立異、獨樹一幟。不僅如此,王元在《傳記學》中還專門列了一章《傳記學的科學研究》,從學科門類的角度論述傳記學創(chuàng)作與歷史學、文學、心理學、生理學的關系。他指出:“無論哪一種學問,他都不適合支離的、破碎的、玄虛的、孤立的;而是有系統(tǒng)的,有組織的,實證的,綜合的。因之傳記這門科學,自然也不例外?!盵2](P.142)

      (一)傳記學觀點的提出,提升了傳記文學的相對獨立性

      20世紀以來,中西方傳記文學界圍繞傳記文學屬于文學還是歷史學范疇的問題一直爭論不休。究其實質,傳記文學作品中所承載的內(nèi)容,自古到今都屬于歷史范疇,但傳記文學作品所呈現(xiàn)的表現(xiàn)形式、手法、技巧等或多或少都染有濃郁的文學色彩。從這一角度看,傳記文學又屬于文學范疇。雖然傳記文學具有文學的特質,也與歷史息息相關,但傳記文學畢竟不能與歷史和文學相混淆或相等同。歷史學說、文學說、文史結合說這三種觀點,都是從傳記作品的內(nèi)容和形式方面與史學和文學的聯(lián)系來界定傳記文學的基本屬性。但是傳記文學經(jīng)歷了長期的發(fā)展演變,在表現(xiàn)形態(tài)、手法、表現(xiàn)等方面變得豐富多樣、絢麗多姿,越來越具有相對的獨立性。歷史學說、文學說、雙重學說都致使傳記文學依附于其他學科而存在,無疑極大地限制了傳記文學的發(fā)展,也抹殺了傳記文學作品的相對獨立性。王元之傳記學概念的提出敢為人先,從學科門類的角度探討傳記學文學理論和實踐的相關問題,不僅跳出了囿于在傳記文學形式和內(nèi)容探討傳記文學屬性的圈圈,更以自我獨特、新鮮、先進的學術眼光來審視傳記文學這一特殊的藝術形式。這對中國現(xiàn)代傳記文學理論批評界來說,不僅屬于首創(chuàng),提升了傳記文學的相對獨立性,更為現(xiàn)代傳記文學的蓬勃發(fā)展奠定了理論基礎。

      (二)傳記學觀點獲得了后人的繼承和發(fā)揚

      20世紀后半葉,傳記文學的發(fā)展日趨繁盛,在作家、作品和理論研究方面都呈現(xiàn)了百花競放、蓬勃發(fā)展的態(tài)勢。進入新時期,在中國傳記文學批評界,跳出傳記文學屬于歷史還是文學范疇的觀點得到了不少文藝批評家的認同。王元把傳記文學作為一個獨立學科的觀點,獲得了不少傳記文學理論家的繼承和發(fā)揚。如李祥年在《略論傳記文學的理論建設》一文中指出:“現(xiàn)代傳記文學的創(chuàng)作成果,已經(jīng)日益顯示其作為一門特殊寫作樣式的獨立性,過去那種將人物傳記單純視為歷史學一個分支的做法,已無法繼續(xù)對傳記文學進行準確而全面的價值判定。而那些傳統(tǒng)的觀念與批評原則甚至還可能局限傳記文學的意義闡發(fā)以及這一寫作樣式自身的發(fā)展。傳記文學的發(fā)展現(xiàn)實對我們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即對這一獨立的寫作門類的研究與理論闡述,不能再像以往那樣只能單純借助它所曾賴以發(fā)展、而今天已成為其毗鄰學科所界定的范疇和所提供的材料與結論。”[11](P.9)

      楊正潤在《傳記的界限》一文中指出:“關于傳記文類界線的爭論歷時已久,實際上傳記所具有的文學性和歷史性都是無法否認的,取消了其中任何一個方面也就是取消了傳記本身,無論把傳記看作歷史學的分支或是文學的部門都是不準確的。傳記是一種文化形態(tài) 、 一種獨立于文學和歷史學之外的文類 。” [12](P.7)

      (三)傳記學的觀點提升了傳記文學的表現(xiàn)范圍,增強了傳記文學的表現(xiàn)空間

      在中國傳記文學理論發(fā)展比較落后的20世紀上半葉,王元就提出了傳記學的理論觀點。他有關傳記學學科系統(tǒng)的理論觀點,可以說是對中國傳記文學理論的一種補充、填空。王元“傳記學”的提出,盡管在很長時間乃至當前尚未被學術界廣泛認同和采用,卻為傳記文學正了名。傳記文學再也不是歷史學科的附庸,再也不是文學中某個特殊文學樣式的分支了。傳記文學在20世紀的中國一直是一個相對受人冷落的研究領域;西方傳記的繁榮發(fā)展,傳記文學地位的日益提升和西方優(yōu)秀現(xiàn)代傳記的傳播,更襯映出我國傳記文學的落后境況。王元用傳記學之說為改變傳記文學不被重視的狀況出力、創(chuàng)新,這是學術觀念的一個創(chuàng)新和突破。傳記學的提出,提高了傳記文學在學術界的“身價”和地位,預示著傳記文學有望作為一門學科門類進入人們的視野,可以與歷史、文學、心理學等學科門類相提并論,使傳記創(chuàng)作者和研究者們更加系統(tǒng)、有序、科學地從學科角度綜合地探討論述傳記文學創(chuàng)作和理論的各種相關問題,促進眾多讀者、作家、研究者對傳記文學的關注、認識和研究??梢哉f王元“傳記學”的提出,對現(xiàn)代傳記文學的創(chuàng)作和批評都具有推動和促進作用,為傳記文學的理論提供了新的思路和啟發(fā)。

      三、傳記學和其他學科的關系

      傳記作品所蘊含的濃厚的歷史感,真切的人文內(nèi)涵,特殊的審美效應,使傳記文學自產(chǎn)生之初就與文學、歷史學、心理學等學科有著千絲萬縷、割舍不斷的關系。王元的《傳記學》不僅開拓性地把傳記學作為獨立的學科加以觀照,而且深入探討了傳記學與其他科學的關系。在王元看來,傳記學是一門獨立的學科,傳記學跟文學、歷史學有相似之處,但絕不是文學、歷史學的從屬,絕不是文學和歷史學的一個分支。

      (一)傳記學與文學

      傳記學的對象是寫“人”,文學的表現(xiàn)核心也是“人”,所以傳記學和文學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正因為如此,在中國文學史上,很長一段時間里人們都把傳記文學視為散文門類的一個特殊分支。王元在論及傳記學與文學的關系中說:“傳記學的對象是寫人物的,是要把那些已死去的人物,寫成一些活人,一些有血、有肉、有靈魂的活人。因為要達到這個目的,必須賦有故事家布局的巧妙,再加以文學家生化動人的文筆,才能借尸還魂寫成了一個如生的人。憑這一點,所以文學和傳記學,自然是結下了不解緣的?!盵2](P.103)另外,王元聯(lián)系中國文學的沿革和中國古代傳記文學的發(fā)展,據(jù)此說明傳記文學的筆調受到同時代文風的影響,并與之一脈相承。王元沒有把傳記和文學混為一談,但指出了傳記學和文學的共同點:用生動細致的描寫手段塑造生動活潑立體可感的人物形象,以此使讀者與之形成心心相印的情結。

      (二)傳記學與歷史

      中國的傳記文學來源于歷史著作,因而傳記學與歷史學在產(chǎn)生之初就有著割舍不斷的關系。史學泰斗梁啟超認為,傳記作為歷史的一種,承載著揭示人類歷史進化之因果關系的責任??梢妭饔泴W作為一門學科,從形式到內(nèi)容都隨著人類歷史的演進而發(fā)展的。王元的《傳記學》從學科的高度,闡述了傳記文學人物在歷史上的重要作用。他說:“人物就是文化和歷史的具體表現(xiàn)。歷史和傳記是一對雙生的兒子?!盵2](P.111)那么,歷史為什么會和傳記發(fā)生那么親密的關系呢?王元認為:“傳記是描寫一個大人物的活動,而歷史是記載一群人物的活動,凡是一個人物或是一群人物的活動,他往往是可以使歷史激起了很大的浪潮?!盵2](P.111)在王元看來,傳記是歷史的“主眼”。他用英國及日本的傳記和歷史的關系、中國二十四史中傳記和歷史的關系來說明,光芒萬丈的人物傳記是歷史的見證人,人物傳記使歷史更加充實、更加豐富、更加逼真。

      (三)傳記學與心理學

      心理學是探究人類的內(nèi)心活動、情感世界和外在行為的科學,是開啟人類人情、人性、人心的一把“鑰匙”。1910年,著名心理學家弗洛伊德的傳記作品《達芬奇》的橫空出世,開啟了傳記和心理學真正契合的歷史紀元。心理分析、精神剖析被傳記作家深度開發(fā)、廣泛運用,新型的心理學傳記形式從此誕生了。王元在傳記學中也提及了傳記和心理學的關系。他說:“傳記作家,假如能從心理方面去發(fā)掘那些被傳的人物,那他不但可以使他的聲音笑容重現(xiàn),而且可以使他的靈魂復活了?!盵2](P.128)他指出,西方的心理學家詹姆斯、楊格、克勒普林運用科學的方法,從心理的形態(tài)上確定人物性格的類型。如果傳記家在做傳的時候具有心理學方面的知識,“有深刻的素養(yǎng)能把人物上的類型,猶如戲臺上的生旦丑角,形形色色的情態(tài),盡量的表彰出來,使死者復生,僵尸還魂,那才能稱為有生命的傳記作品”。[2](P.132)王元主張將傳主的性情(精神層面)、人性、內(nèi)心(心理層面)納入傳記作家的表現(xiàn)范圍之中,從關注傳主的外在行為的真實到追求傳主內(nèi)心深處的情感世界的真實,這不僅可以拓寬傳記的表現(xiàn)范圍,強化傳記的感染力,且可以導致傳記的敘述風格、結構模式更加豐富多彩。王元主張傳記學家學習心理學、運用心理學來創(chuàng)作,這對心理學傳記的發(fā)展也起到了一種推波助瀾的作用。

      繼王元之后,朱文華的傳記理論專著《傳記通論》一書中也探討了傳記作品與文學、史學、心理學等其他學科的聯(lián)系。與王元一樣,朱文華認為傳記文學是與多種學科交叉的產(chǎn)物,只有準確把握傳記與其他學科的緊密聯(lián)系,“才可以使傳記理論家對具體的傳記作品的批評獲得一種與傳記作品的基本要素和功用相銜接的價值尺度”。[13](P.56) 肯定傳記與其他學科的聯(lián)系,既是對傳記作家的品德素養(yǎng)和知識結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從理論層面上深化讀者對傳記的全面認識??上У氖牵煳娜A卻因傳記作品所承載的內(nèi)容是歷史領域的問題,而將傳記作品的本質屬性歸入史學范疇,將傳記文學的研究與史學混為一談,致使傳記文學失去了自己的相對獨立性。

      四、《傳記學》的不足之處

      王元的傳記文學理論較為系統(tǒng)科學地探討了傳記文學領域的理論問題,對中國現(xiàn)當代傳記文學發(fā)展有著積極的推動作用。同時,它也有著自身的不足和局限之處。比如第二章《傳記的種類》,王元基于傳主在社會上的成就,將傳記分為:革命家、思想家、藝術家、科學家的傳記。這樣一來,將軍、探險家、教師、商人、出版家等很多人都無法歸類了。在探討傳記學與生理學的關系時王元說:“假如每一位寫作傳記的人,他都懂得面相學,并且也了解內(nèi)分泌學,那他對于每一個被傳的人物,一定能夠從他的外皮處,發(fā)掘到他的肉里去,那么,他的觀察自然會比別人深刻,他的描寫當然也會比別人更為細膩。所以凡是一位理想的傳記家,同時也必須是一位生理學家,最少也應該是一位準生理學家?!盵2](P.122)王元強調并肯定了傳記學和其他學科的關系,這無疑是正確的。但如果說傳記家最少應該是一位準生理學家,恐怕沒有多少傳記家可以達到那種程度。因而這種提法值得商榷。

      20世紀,傳記文學這朵鮮花綻放得絢麗多彩。梁啟超、胡適、郁達夫、林語堂等傳記大家被后人頻頻提及并深入研究。王元雖有《傳記學》專著,卻被傳記文學理論批評界所忽略。但他以21世紀的睿智眼光,在中西文化融合和比較的基礎上,梳理了中西傳記文學發(fā)展的概況,對傳記文學的各種理論問題進行了深入探討和剖析,為后人的傳記創(chuàng)作及理論研究提供了參考。他提出的傳記學這一學科概念,使傳記從文學和歷史的范疇中獨立出來,有著非同尋常的思想價值和應用意義。在促進現(xiàn)代傳記文學多元發(fā)展、開拓現(xiàn)代傳記文學的審美發(fā)展空間來說,它是值得傳記文學理論批評界重視和借鑒的可貴思想資源。

      [1]朱東潤:《張居正大傳·序》,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2000年。

      [2]王元:《傳記學》,臺北:牧童出版社,1977年。

      [3]阮元:《校刻十三經(jīng)注疏》,北京:中華書局,1979年。

      [4]章學誠:《文史通義·內(nèi)篇·傳記》,上海:世界書局,1935年。

      [5]欒保群、呂宗力校點:《日知錄集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

      [6]梁啟超:《梁啟超全集》第16卷,北京:北京出版社,1999年。

      [7]胡適:《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序》,《胡適文存三集》卷8,上海:亞東圖書館,1930年。

      [8]郁達夫:《什么是傳記文學》,《郁達夫文集》第6卷,廣州:花城出版社,1983年。

      [9]梁遇春:《梁遇春精品文集·新傳記文學談》,北京:中國畫報出版社,2010年。

      [10]朱東潤:《八代傳敘文學述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年。

      [11]李祥年:《略論傳記文學的理論建設》,《學術月刊》,1994年第9期。

      [12]楊正潤:《傳記的界線》,《荊門職業(yè)技術學院學報》,2007年第11期。

      [13]朱文華:《傳記通論》,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3年。

      ADiscussiononWangYuan’sBiographyTheory

      LIN Er

      (The International Education Department, Zhejiang Institute of Mechanical and Electrical Engineering, Hangzhou 310053, China)

      In the 20th century, with abundant biographical writers as well as writings, few articles and theoretical works on biographical topic can be found. However, Wang Yuan published his academic work ofBiographyStudieson the basis of biography theory in the context of underdevelopment of theoretical research on biography literature in the first half of the century. He, with the reference to literature development between Chinese and Western biography, explores the related theoretical issues and further makes innovative proposals on biography literature on the basis of the traditional views. Moreover, he treats biography as a discipline and puts forwards a new termBiographyStudies, which is of significance and theoretical values. It not only provides a new way to study literature theories, but also sets a good example for the modern literary creation on biography, which deserves deep discussion.

      Wang Yuan;BiographyStudies;biography theory

      山 寧)

      2016-10-14

      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guī)劃課題“民國時期傳記文學理論研究”(15NDJC285YBM)的研究成果。

      林爾,浙江機電職業(yè)技術學院國際教育系副教授,主要從事傳記文學研究。

      文藝新論

      I207.5

      A

      1674-2338(2017)06-0089-07

      10.3969/j.issn.1674-2338.2017.06.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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