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紅
煙花雖美卻稍縱即逝,
滴水雖微然恒聚而洋
福貴說:“少年去游蕩,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蒼老的面孔,花白的頭發(fā),佝僂的身軀壓著一種如千斤重的信仰——活著。鄉(xiāng)村的小道上,人和牛的剪影朝著那光亮的方向,漸趨漸遠(yuǎn),直至隱沒。不遠(yuǎn)處的農(nóng)舍升起了裊裊炊煙,薄薄的煙塵在霞光的照射下幻化出他輕描淡寫的一生。
命運到底給予了他什么?輸光家產(chǎn)那年,福貴絕望得幾近崩潰。本應(yīng)是闊氣的少爺,卻在一夜之間淪為低賤的佃農(nóng)。一切都在龍二的出現(xiàn)后設(shè)好了局。他無法忘記有慶死時漸冷的身軀,無法忘記鳳霞死時無法叫喊的痛苦,無法忘記家珍死時安靜的面容。家珍死時的前一夜,對他說:“你還得好好活下去?!?/p>
在這坎坷的生活里,他不斷地忍受著傷與痛,在血和淚的交織中,慢慢地看到未來。身體越孱弱,靈魂越強(qiáng)大。他的心底悄然升起未知的感受,越發(fā)清晰和強(qiáng)烈——活著。
只要活著。如果眼前的燈熄滅了,你所找尋的一切,將在瞬間化為虛無;如果生命終了,你所熱愛、留戀的一切將再無跡可尋。他渴望活著?!盎钪边@樣一股力量,讓他感到無比的沉重,卻讓他前所未有地去堅信這世界的美好。
命運總是善于制造悲劇,但也同樣會賜予我們一段平靜的時光,稱之為幸福。在福貴的記憶里,有慶仍光著腳在路上飛奔,鳳霞和家珍正在田間勞作,二喜意氣風(fēng)發(fā)地來迎娶鳳霞,苦根還笑得一臉無憂無慮。他們是那樣鮮活地活過。
人活著,總會陷入迷茫或絕望。也許,死亡是一種徹底的解脫,但活下去,才是對生命最好的成全。即便僅僅只是微塵世界里的一顆小小芥子,也有作為生命不由自主綻放的美麗。在這廣袤的土地上,一切生命都在奔忙,都在不斷流動,如果你仔細(xì)去聽,那熙熙攘攘的生命無不在呼喚著希望,呼喚著一場雨的到來,洗凈塵世帶來的血水。也許人生來渺小,軀體脆弱,生命短暫不足百年,卻有勇氣與命運博弈,不斷生長。生命的美麗之至,是與命運一同化作陽光和雨水。
把做過的夢,再溫習(xí)幾遍,把擁有的回憶折成小船,寄還歲月。生死之間,福貴牽著牛,將生命當(dāng)作最堅定的信仰?!啊钪谖覀冎袊恼Z言里充滿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來自于喊叫,也不是來自于進(jìn)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賦予我們的幸福和苦難,無聊和平庸。”余華用他質(zhì)樸的筆觸,將一種不竭的力量注入我們潺潺的血液。
只要活著,生活就不會是絕望的,即便磨難仍存,但凡有一絲溫馨,也要毫不猶豫地堅信。我們這不長不短的生命,縱使只是須臾,也要不留余力地好好活著。
指導(dǎo)教師 葉晨
《活著》是作家余華的代表作之一,講訴了在大時代背景下,隨著內(nèi)戰(zhàn)、三反五反,大躍進(jìn),文化大革命等社會的變革,徐福貴的人生和家庭不斷經(jīng)受著強(qiáng)加的苦難,到了最后所有親人都先后離他而去,僅剩下年老的他和一頭老牛相依為命。余華因這部小說于2004年3月榮獲法蘭西文學(xué)和藝術(shù)騎士勛章。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