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虎
【戰(zhàn)火中的硝煙彌漫著整個舞臺。在舞臺的中前方設一條桌,桌上擺放評書道具:
醒木、折扇、手巾、茶杯。
【說書人一襲白色西裝,在隆隆的炮聲中踏步上場。微笑向觀眾點頭致意,繼而環(huán)顧左右,重擊醒木。
國難當頭,炎黃怒,匹夫有責。軍號響,川軍振臂,誓師殺賊。淞滬齊魯槍炮震,晉綏湘鄂烽煙烈。大刀揮,閃閃寇魂飛,尸橫野。
秋飲露,冬餐雪,拋頭顱,灑熱血。贊巴蜀子弟,人人英杰。壯志出川山岳固,丹心保國旌旗烈。聽浩歌曲曲蕩乾坤,銘碑碣!
這一闕【滿江紅】,描繪的是當年抗戰(zhàn)時期川軍出川御敵之英雄氣概。打響抗日戰(zhàn)爭第一槍之后,30萬川軍經過整編,于1937年9月兵分兩路,前往抗日前線。他們轉戰(zhàn)南北,參加大小戰(zhàn)役28個,屢挫頑敵,戰(zhàn)功卓著,為抗戰(zhàn)勝利作出了巨大的貢獻和犧牲。其中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跡俯拾即是,不勝枚舉?,F在,我也來說一說川軍出川的一個片段,講一講巴蜀男兒的愛國熱忱。
1937年9月,秋風肅殺之際,落葉紛飛之時,一支絡繹不絕的隊伍上穿破舊軍裝,下著短褲、綁腿、草鞋,手握“老套筒”步槍,身背大刀、斗笠,徒步行進在劍門古道之上,秦嶺山脈之中。這就是鄧錫侯率領的第22集團軍,也就是被人們稱之為“赤足草鞋”的川軍。他們拋妻別母、背井離鄉(xiāng),克服重重困難,經寶雞、過西安、繞潼關、渡黃河,輾轉40多天,抵達山西抗日前線。
殊不知,川軍剛剛進入山西境內不久,娘子關被破、太原即告失守。立足未穩(wěn)就被沖散,糧草殆盡狼狽不堪,時值冬天大雪封山,餓得心慌冷得打顫。
這天,山丘之上樹林之中,稀稀澇澇地坐了幾個病拖拖、懶洋洋的散兵,“格老子,擠攏點兒嘛。”
“啥子天氣了哦,擠得再攏還不是冷?!?/p>
“擠攏點兒,總還冷得熱和些嘛?!?/p>
這幾個人一個叫況登晃,一個叫羅長蒿,一個是段家屋頭的二娃,一個是汪家屋里的老幺。雖說都是川軍,但原本互不相識,因為打鬼子讓他們聚在了一起,因為天氣冷讓他們擠在了一堆。他們一邊在靠,一邊在說,不曉得哪里一下就冒出了“咕咕咕”的聲音。
“咦,這個山西的青蛙要比我們四川的經得冷些吔,寒冬臘月的拱到你衣服頭來千翻兒?!?/p>
“你也是賒些話來說喲,哪來啥子青蛙嘛?!?/p>
“聽嘛,咕啦咕地在叫喚,這不是青蛙那就是癩疙寶?!?/p>
“這是肚大爺餓了,在呻喚?!?/p>
“咹?嘿,你不說我都搞忘了,好些天都沒有吃飯了哦。”
“那不是頭回還多虧得人家八路軍給我們送來的糧食,不然……”
“說來說去,還是閻錫山他娃不落教。我們來支援他,沒得功勞也有苦勞嘛,現而今他對我們居然是靈官的胡子——不理?!?/p>
“算了,莫說還好些,說起閻錫山,老子一副餓肚皮都拿給他的氣脹飽了。他不但不給我們遮風擋雨、鏟高削低,顛轉還要挖苦我們川軍,說我們是一群烏合之眾,沒得素質。啥子素質,莫非就是他們幾爺子在那里一二一,立正!出左腳甩右手就是正規(guī)軍啊?空了吹!你說你們行勢,那你們就來教我們打仗嘛,哪些時候該站到,哪些時候該蹲到,哪些時候該趴到,哪些時候又該跑,啥子都不說。就連現在我們這個打一槍換一炮的游擊戰(zhàn),都是人家八路軍教的。你們說嘛,人家八路軍都捏緊褲腰帶給我們送糧,為的啥子?還不是國難當頭以大局為重,為了團結抗日。他閻錫山呢,除了沒有甩炸彈、掃機槍,簡直就像對待敵人恁個在對待我們。老子今天發(fā)個血誓,賭個死咒,等打完抗戰(zhàn),哪個舅子再往他這一方來。”
正當況登晃含血憤天地說得個白泡子翻的時候,突然“嗡……”只聽遠處傳來汽車行進之聲。羅長蒿用手一指:“快看,是山西部隊運糧的車?!惫唬灰妿纵v卡車在蜿蜒的山路之上行駛,除了車腦殼沒有“戴帽子”、車輪胎沒有“籠套子”之外,其他部位全部用帆布裹得來嚴嚴實實,用麻繩捆得來緊緊扎扎。況登晃見此情景,心中暗想:嗨,肚兒正在唱臥龍崗,你們就送來救急糧,就在你們身上打起發(fā)。
“來,把你們剩下的手榴彈都給我?!?/p>
“呃……”
“呃啥子呃?想不想把肚兒盔圓?”
“想!”
“想就拿來?!?/p>
“搶糧食恐怕要遭哦。”
“空話,都是當兵打鬼子的,憑啥子他們有吃的我們就該餓。莫說恁個多,拿來?!?/p>
羅長蒿、段二娃、汪老幺犟他不贏,于是紛紛取出自己身上所剩無幾的手榴彈交給況登晃。這時,幾輛卡車已離他們所在的山丘不遠。況登晃一切準備停當之后,雙手刨開被瑞雪積壓的草叢,徑直朝公路走去。旁邊的這幾個一看:“啷個嘛,虛了嗦?袍哥人家,熱磕膝跪過冷地皮,莫要喊黃掉底、拉稀擺帶哈?!?/p>
“哪個虛了?雞血灑在碗中央,患難禍福共承當。走,扎起!”
且說況登晃一行人站在了公路之上,揮舞著雙手示意汽車停下?!斑沁凇避囬T打開,下來一人,這是閻錫山麾下的軍需官李田寶。哼!你幾爺子倒是填飽了哦,不曉得人家川軍餓得有好慘。但見此人:帽子一歪起,腦殼一偏起,頸子一犟起,肩膀一聳起,肚皮一貼起,腰桿一挺起,手兒一背起,腳兒一叉起:“干什么的?”
“干日本人的!”
“你……”李田寶用手指著為首的況登晃:“你叫什名字?”
“兄弟姓況,草字登晃,拖過羅成,打過爛賬,海過袍哥,當過天棒,報名參軍,背井離鄉(xiāng),同仇敵愾,打倒強邦,來到貴地,餓得心慌,借糧一車,日后還上,袍哥人家,絕不裝莽?!睕r登晃說得來搖肝擺肺,李田寶聽得來晃里乎兮,半天沒得響片。
“咦……是啷個搞起的吶?”
“這娃裝莽吃相,‘坤得老吔?!?/p>
“打響片、拿上咐對他不管用, 看來他不是得行家,倒像個空子?!?/p>
“對,沒得空子就養(yǎng)不活棍子。”
“管他是啥子,餓心慌了人,老子們今天外吃空子內吃相,割了鼻子跟豬一樣。月亮壩耍刀——給他明砍。呃……我們餓了,要吃‘莽莽?!?
李田寶根本搞不醒豁他們說些啥子:“什么?你在說什么?”
況登晃他們鼓起眼睛干著急:“‘莽莽就是‘莽莽,哎呀,白米羹羹,灰面坨坨。遇得到哦!問你,你是不是中國人?”
“我怎么不是中國人。”
“這個他又還曉得吶!聽不懂行話說官話,糧食。懂起了嘛?”
“要糧食去找戰(zhàn)區(qū)司令員,不關我們的事?!倍鹆?,但是不給。
“你們司令員要是補給我們糧食,兄弟我也不得在你哥子面前現俗相,給你哥子添麻煩?!?/p>
況登晃在這里說,李田寶不住上下打量著他,但見他:斗笠戴頭上,身上扛土槍,短褲配綁腿,草鞋靸一雙。臟兮兮的一張臉,除了紅顏色沒得,啥子顏色都有。
“哦,你們就是所謂的川軍?”他將邏輯重音外放在了所謂二字頭上,又將情感重音落在了川軍二字身上。李田寶話中帶刺,況登晃也不示弱。
“川軍啷個川軍,川軍有顆愛國心?!?/p>
“對不起,這里的糧食是供給中央軍和我們晉軍的,沒得你們的份兒。去去……”冷酷的語言夾雜著不屑的表情,實實讓人覺得有點像打發(fā)叫花子的感覺。
“好,我曉得你們這幾車糧食沒得我們的份兒。你哥子好比升子放碗,取方就圓,河內點燈,海量洪寬。那么,就請你哥子看在我們不遠千里來支援你們抗戰(zhàn)的情況下,借我們一車,我們吃飽了也好上前線與你們并肩作戰(zhàn)?!?/p>
“呵,笑話,我們晉軍誰要你們這的支援,就算要支援,我們也有中央軍來支援我們,像你們這樣七零八落、吊兒郎當的散兵游勇,只有拖我們的后腿。不借!”
因川軍裝備可憐而備受歧視,這樣的窩囊氣也不是第一次讓況登晃他們感到酸楚、憤懣、委屈、羞慚。況登晃強壓心中怒火,咬緊牙關:“長官,話不是你這樣說的喲?!?/p>
“我這個話怎么了?我這個話……”
“漁樵耕讀是古畫,水墨丹青是淡畫,你說的這個話,墻壁上掛篙簾子——簡直不像畫(話)!現在是啥時候哦?國難當頭,大敵當前。我們四川同胞不愿身在大后眼睜睜地看著國破家亡,主動請纓殺敵出川抗日,為民族存亡而戰(zhàn)。然而你們卻不顧大局,處處向我們投以鄙視的目光。長官,我們出川的時候喊著‘失地不復,誓不回川的口號,今天,你總不能看著我們沒有被日本人血淋淋地打死而困頓于此活生生地餓死吧!”況登晃眼含熱淚,一邊說一邊向卡子靠攏。此時李田寶“嗒”解開腰間的槍套,拔出手槍:“你、你再向前一步我就開槍?!?/p>
“哎喲……你格老子又不是和尚,還要開光?!?/p>
“我、我、我說的開、開、開槍。”
“你嚇我!我呸……你行勢,不把槍口對著侵略中華的日本人,反過頭來對準自己的同胞。好!老子死得了,你也活不成。”況登晃一邊說一邊脫,將衣服上的幾顆扣子一解開,胸前的景象不由得讓李田寶瞠目結舌。
“來!來!來!朝你況大爺的這個地方開槍!哪個今天不開槍就是蝦爬!”原來,剛才況登晃將向羅長蒿、段二娃、汪老幺他們索要的手榴彈用麻繩捆在了自己的身上。李田寶倒吸一口冷氣,打了一個冷顫,背心發(fā)涼,直冒冷汗。
“有……有話好好說!”
“剛才跟你好好說,你逼到老子把衣服脫。啷個,虛了嗦?”
“對……對不起!對不起!”
“嘿!你格老子把槍口對到我,你還說對不起。”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突然聽見有人在喊:“不要鬧了,鬼子都來了?!痹捯粑绰?,況登晃幾人與李田寶同時往山下的公路上看。只見十幾輛插著旗幟的軍車朝著山上駛來。原來敵人早就探聽到今天有糧食要運往前線,撲爬跟斗地攆來搶糧。
“你還把槍口抵到我做啥子?我們再搞內斗,莫說糧食吃不成,連腦殼都要耍脫喲?!?/p>
“那你說怎么辦?”
“怎么辦?四個字,并肩作戰(zhàn)?!?/p>
“好,聽你安排。”
“你們趕緊把糧食運起走,這里我們先抵到?!?/p>
“你們人手少,怎么抵得到……”
“老子身上捆的這些手榴彈都是新鮮的,還怕扯不響邁?”況登晃一邊說,一邊用手展示他胸前的裝備。
“不信拿個來試一下?”
“算了,還是留著等會兒對付鬼子吧。我馬上讓他們把糧食運走,我留下來陪你們?!?/p>
“你還是走吧,你剛才拿槍對著我都不敢開,你留在這里也是多余的?!?/p>
“不是我不敢對你開槍,我們都是中國人,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
“空話少說,鬼子離我們越來越近了,你趕快走,記住,要是我們還活著,哪怕就剩一個人,這糧食我們還是要來向你借,要是我們死了,煩勞你們來收尸的時候把我們的肚皮劃開,灌點糧食在我們的腸子頭,老子們做一個飽死鬼也要跟敵人血戰(zhàn)到底。”
李田寶眼含熱淚凝視著面前這位了不起的川軍,端正了頭上的軍帽,雙腳并攏向他敬了一個軍禮,庚即轉身上車。
(口技)嗡……晉軍的車越開越遠,鬼子的車越開越近。(口技)嗡……
“小日本,況大爺跟你拼了……”
這正是:
饑寒可耐死敢拼,
借糧突遇日本兵。
國難深重見血性,
三寸醒木贊川軍!
點評:
麻雀雖小 五臟俱全
—我讀四川評書《川軍借糧》
讀了四川評書《川軍借糧》我想到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句話。評書,屬于大書。大書在流傳中有著“無奇不傳”的理念。作者選擇了歷史上“川軍出川”的題材,借助川軍出川時裝備極為簡陋,向上頭要求更換武器裝備,上頭又敷衍了事,在饑寒交迫中,遭遇了尷尬處境的傳說構思了《川軍借糧》,使故事具有了“說一說川軍出川的一個片段,講一講巴蜀男兒的愛國熱誠”的傳奇性基礎。
在《川軍借糧》有限的容量里,“書”包含的事件、人物、情節(jié)等內容是“小貓吃魚—有頭有尾”。事件是由“川軍剛剛進入山西境內不久,娘子關被破、太原即告失守。立足未穩(wěn)就被沖散,糧草殆盡狼狽不堪,時值冬天大雪封山,餓得心慌冷得打顫”引起,環(huán)境、氣候、精神狀態(tài)交代得明白無誤。人物“一個叫況登晃,一個叫羅長蒿,一個是段家屋頭的二娃,一個是汪家屋里的老幺?!敝饕宋锼奈?,身份很明確。事情一大片,人物貫穿線,頭緒清楚,在四個人中也有主次,況登晃是頭面人物,有性格,有行為,堪為川軍隊伍行俠仗義一腔熱血的代表。這樣的人物類似傳統(tǒng)評書的“書膽”。除人物具有代表性以外,情節(jié)也很有沖擊力。如核心部分“況登晃一邊說一邊脫,將衣服上的幾顆扣子一解開,胸前的景象不由得讓李田寶瞠目結舌?!薄啊畞?!來!來!朝你況大爺的這個地方開槍!哪個今天不開槍就是蝦爬!原來,剛才況登晃將向羅長蒿、段二娃、汪老幺他們索要的手榴彈用麻繩捆在了自己的身上。李田寶倒吸一口冷氣,打了一個冷顫,背心發(fā)涼,直冒冷汗?!薄啊小性捄煤谜f!”你看,現場驚心動魄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立馬呈現出來,“大書一股勁”的藝術特色在這里得到凸顯。作品平鋪直敘不行,沒有集中而強烈的核心情節(jié)不行。
我尤其贊賞的是《川軍借糧》通篇透出濃烈的川味兒,技法與語言的完美結合體現出四川評書的獨特優(yōu)勢。諸如“賦贊”“開臉”“貫口”等,雖說評書評話都使用,但是在這里顯示了濃烈的辣中有香的韻味。
賦贊:“國難當頭,炎黃怒,匹夫有責。軍號響,川軍振臂,誓師殺賊。淞滬齊魯槍炮震,晉綏湘鄂烽煙烈。大刀揮,閃閃寇魂飛,尸橫野?!薄扒镲嬄叮脱?,拋頭顱,灑熱血。贊巴蜀子弟,人人英杰。壯志出川山岳固,丹心保國旌旗烈。聽浩歌曲曲蕩乾坤,銘碑碣!”這一闕【滿江紅】既是對川軍悲壯命運的頌揚,也是評書評話不可或缺的表現手段。開臉:“但見他:斗笠戴頭上,身上扛土槍,短褲配綁腿,草鞋靸一雙。臟兮兮的一張臉,除了紅顏色沒得,啥子顏色都有?!薄暗姶巳耍好弊右煌崞?,腦殼一偏起,頸子一犟起,肩膀一聳起,肚皮一貼起,腰桿一挺起,手兒一背起,腳兒一叉起”簡潔傳神、活靈活現。貫口:既是人物習慣做派的寫照,又是說書技藝施展的天地:“‘兄弟姓況,草字登晃,拖過羅成,打過爛賬,海過袍哥,當過天棒,報名參軍,背井離鄉(xiāng),同仇敵愾,打倒強邦,來到貴地,餓得心慌,借糧一車,日后還上,袍哥人家,絕不裝莽?!薄啊疀]得空子就養(yǎng)不活棍子?!献觽兘裉焱獬钥兆觾瘸韵啵覀凁I了,要吃莽莽?!?/p>
請注意在這里“空子”“棍子”“外吃空子內吃相”真是各行切口混搭出售,其人物行當、出身、文化品位不言自明。這些手法的靈活準確使用顯示了作者的雜學積累,更能看出其掌握評書技藝的嫻熟程度。
作品有了形式規(guī)范的表達才能保證曲藝本體特征得到體現。曲藝不是單純的文學作品,寫完就大功告成。它到文本必須經過演員的二度創(chuàng)作,包括按照規(guī)律編曲,排練之后搬上舞臺,見了觀眾,才算一個完整的節(jié)目。它的文本可演是起碼的要求。所以我認為一位成功的曲藝作者身兼編劇、導演的雙重身份,在寫作的時候,既要把故事編得生動有趣,又要顧及演員的舞臺表現?!洞ㄜ娊杓Z》達到了這個要求。
可以說得出來的是主題思想、藝術結構等諸多優(yōu)點,說不出來的是作者的弦外之音。透過李田寶對川軍鄙夷不屑的語氣神態(tài),我總感覺隱藏著作者欲言又止的情態(tài)。隱隱約約感覺他思想深處存在對并無多少驚人藝卻又目空一切、居高臨下的正規(guī)軍的抗議與憤懣,或是對來自民間鄉(xiāng)土身懷絕技業(yè)余隊伍的由衷贊美。當然,作品背后引發(fā)的聯想是見仁見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