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南京市成賢街小學 陳 潔
“每種色彩都應該盛開,
別讓陽光背后只剩下黑白,
每個孩子都應該被寵愛,
他們是我們的未來?!?/p>
這四句話是劉若英演唱的歌曲 《最好的未來》中的歌詞,筆者非常喜歡。作為工作了9年的一線小學英語教師,筆者經常問自己:“我在對待每個孩子的時候,是否心里有這幾句話?特別是遇到一些特殊孩子或在特殊情況的時候,我是否會失去耐心,用千篇一律的方式去應對?有些孩子成績不好,但是其他方面有特長,我是否用發(fā)展的眼光去看待并真正落實到每一個教育行為和評價中?有些孩子雖然成績好,但是太有個性,棱角分明,像個‘小刺猬’一樣容易扎人,被當眾扎傷生氣時,我是怎么做的?之后又是否會有一些其他的行為?”就這些問題,筆者在此與各位同仁分享一則真實的教育案例,它也是漫漫教學之旅中讓筆者略感欣慰的小腳印。
小雨(化名)是目前就讀于南京某小學的一名很有個性的五年級學生,雖然英語成績優(yōu)異,但是在日常的英語學習中時常會表現出一些特殊的行為,如不做或少做作業(yè),做了也不按要求做,在英語課上若遇到和自己觀點不同的人或事時會表現出很激烈的反抗或不滿情緒,在講評試卷和習題時曾幾次當場大聲激動地反駁,讓筆者非常難堪。
小雨同學是一個愛思考并對問題有獨特見解的學生。他在二年級至三年級期間曾隨母親赴美國當地小學就讀一年,四年級上學期開始回到原來的班級,這段特殊的學習生活經歷對他造成了較大影響。因此,他經常提出一些特殊的問題,表現出一些美國味十足的“自由平等”聲討狀,加上孩子比較單純,不會掩藏自己的情緒,讓這種表現更為突出。這些都給傳統(tǒng)的中國式教學和教師提出了挑戰(zhàn)。
小雨的父母親都是高校教師,但兩人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常持不同意見。從一開始,小雨的父親就不贊成他母親帶他去美國。在小雨回國后,父親和母親對于小雨教育方面的分歧更大了,導致父親用很強硬的態(tài)度從母親手里接管了小雨的學習生活。小雨的父親望子成龍,但偶爾也會恨鐵不成鋼,對于小雨反復出現的一些不盡如人意的行為會心急,偶爾還會發(fā)脾氣,這也對孩子有一定影響。小雨的母親有些迷茫,心有余而力不足。
筆者其實算是一個比較開明,喜歡嘗試和接受新鮮事物的青年教師,對于類似小雨這樣的學生筆者通常會采取比較包容的做法。但是,由于自身工作壓力和上級對于教育教學等方面的規(guī)定,筆者肯定還是希望小雨能按要求完成任務,能夠更 “聽話”,不在課堂上“找麻煩”。筆者雖然也很愿意真正實現民主和平等,但還是沒法忍受課堂上學生公然作對,甚至打斷課堂教學的行為。
仔細分析,這種心理來源于中國尊師重教的傳統(tǒng)禮儀,這與歐美國家獨立平等的思想從根基上來說是不同的。小雨同學之所以會這樣,很大程度上是受了一年西方教育的影響,當然也有個人和家庭因素的影響。作為中國教師,筆者還是無法接受這種現象。
對于這個學生,筆者分階段采取了一些措施,從上述原因分析中提到的三個方面逐個尋求解決方案。
小雨是小學五年級的學生,而這個時候正是人各方面成長的關鍵期,世界觀、價值觀都極易受外界影響。之前一年的美國本土學習和生活對他產生的影響,不是短時間內能迅速改變的。經過多次交流,小雨與筆者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以前出現的那些問題逐漸好轉。
記得有第一次找小雨談話是因為他在英語課上會不打招呼來到講臺附近走動,有時候是幫筆者拿教具,有時候是幫筆者發(fā)本子,讓筆者很驚訝。他是沿襲了美國課堂上的做法。筆者跟他說:“即使你從美國回來,也不能這樣隨意,現在你在中國,如果每個學生都像你這樣,課堂豈不是亂套了?”他聽后點點頭,似懂非懂地繼續(xù)上著課。
還有一次試卷講評時,聽力部分有一道看圖判斷題,小雨答錯了,但他認為圖中有個小山沒畫清楚,不能算他錯。而且反應激烈,表現出來的那種不屑的神情和傲慢的態(tài)度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又像是恃才傲物,讓人覺得可笑可恨又可憐。
那節(jié)課后,筆者又找小雨談了心,告訴他:“你可以有自己的獨特觀點,但是表達觀點的方式不可以這樣激烈,要平和,要謙卑,要懂禮貌。這里是中國,要按中國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和方式來學習和生活?!彼孟窠邮芰?,以后的表現都越來越好,至少沒有那么“棱角尖銳”了。
但是孩子畢竟處于成長期,克制力和持久力不夠,所以會經常出現反復的現象。作為家長和教師,我們都應當給予更多的包容,如果從他人的角度多考慮,相信很多問題的解決都會變得更容易。其實,在一次次與小雨交流的過程中,筆者自己也有了更多的領悟,談話本身就是師生共同進步和提高的過程。
正如《義務教育英語課程標準(2011年版)》第四部分的實施建議中提到的那樣:小學的評價應以激勵學生學習為主。筆者在與學生及家長溝通的過程中也一直堅持這一點。一開始,筆者用QQ留言的方式與家長溝通,在告知小雨在英語學習上出現的幾個問題前,筆者先真誠地贊賞了小雨在英語綜合語用能力方面的突出表現,然后再將問題和盤托出,充分征詢家長的意見和看法,并商討家校一致的解決辦法,目的只有一個,讓小雨盡快適應和認可目前的課堂教學環(huán)境和秩序,發(fā)揮他在英語方面的優(yōu)勢,從而提高他的自信心。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小雨已有了根本性的改變,在課堂上,他能當個稱職的小助教,幫助筆者翻譯一些英語短文并念給同學們聽。周末,筆者在研讀了一些相關資料后靈感一現,立即打電話給小雨爸爸,讓小雨基于自己的思考給全班同學出一份關于英語學習的小建議。這份建議既要考慮他在美國這一年的收獲,也要兼顧現在全班同學的整體情況,可以說這是一個讓他自我總結和反思的任務。在這個過程中,他自然會考慮到美國英語教學上哪些做法在我們這兒是行不通的,這些建議一定要基于現實、基于國情。筆者相信這樣的家校溝通才是真正有意義的。
作為教育工作者,在遇到小雨這樣的學生時,筆者的大部分做法還是比較死板的。比如,小雨不肯抄題訂正,他父親認為這些時間可以省下來用來讀題,并分析原因。其實,小雨爸爸的想法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有道理的。怎樣減輕學生負擔,將時間用在刀刃上?怎樣引導學生做更有意義的作業(yè)?這些都是教師們應該靜心反思的問題。
筆者曾經幻想過電影《三傻大鬧寶萊塢》最后的那樣理想化的教育場景:愛放羊的就在剪羊毛,愛擠奶的就在擠奶。而現在的筆者更成熟了,知道有些夢終究是夢,它們可以支撐我們的生活,但不能主宰我們的生活。教育亦如此,要基于現實,不忘初心,貼著地面飛行。每種色彩都應該盛開,總有一天,我們會駛往理想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