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玥

摘 要：在五四時期的女作家中凌叔華較早地對新式女性的家庭婚姻進行思考，她敏銳地意識到五四以來新式女性在婚后生活中有追求人生價值的強烈愿望，對新式女性在家庭生活中的角色定位以及事業(yè)家庭的選擇發(fā)出質問，同時也對女性解放和成長問題做延續(xù)性思考，突出展現(xiàn)了時代背景下新式女性面臨的挑戰(zhàn)和抉擇。

關鍵詞：新女性；角色定位；人生價值

與同時代的作家相比，凌叔華比較具有獨特性。她既關注舊式女性的人生命運，也思考新式女性的家庭婚姻。凌叔華筆下的綺霞，是一個新式女性的形象。她經(jīng)歷自由戀愛組建了新家庭，已實現(xiàn)女性的第一重解放。但新式女性在組建家庭之后，卻出現(xiàn)了新的問題和沖突，考驗著時代背景下女性在家庭和事業(yè)中的抉擇，也表現(xiàn)了新式女性面對家庭和事業(yè)的人生態(tài)度。

一、新式女性自我角色的模糊定位

在凌叔華作品《綺霞》中主人公綺霞作為新式妻子的代表，但當她真正步入“幸福美滿”的家庭生活后卻不自覺地回歸舊式妻子的角色：生活以丈夫和家庭為重心，繁瑣的家務不斷纏身、自我理想讓步于家庭和愛情。綺霞從前格外珍惜的琴卻已變成另副模樣——“套子里華美的絨布咬成一個個小孔子，琴鞍不知什么時候也摔破了?！奔彝サ默嵤率`了綺霞對藝術的熱愛與追求，女性被迫放棄個人追求。

雖然新式女性經(jīng)歷自由戀愛組建新的家庭，但在丈夫的潛意識里就有著固定家庭分工的理念：妻子要照顧打理好家中事物，照料好他們的生活起居，仍然遵循著舊式家庭對妻子角色的認定，展現(xiàn)了男女步入婚姻后地位的不平等——男性仍保持自我，但女性為家庭犧牲自我。

二、自我意識的覺醒與迷茫

在凌叔華小說《綺霞》中，作者用大量的筆墨描寫了綺霞面對的生活困惑——熱愛彈琴與照理家庭的沖突和矛盾。綺霞在練琴中慢慢找尋到自我角色，自我成長和獨立的意識漸漸覺醒。

在家庭生活中，綺霞扮演著“妻子”“兒媳”的角色。練琴讓綺霞懊悔自己未能盡到一個妻子的本分和職責。以綺霞為代表的新式女性們在觀念上仍然落后，在潛意識里任將舊式女性角色套用在自己身上。

新式女性在婚姻生活中萌發(fā)了自我意識，她們渴望尋找自我價值，達到家庭生活中真正的平等。但由于自身的軟弱性、時代的局限性，新式女性往往在時代中難以定位自我角色，處于被動狀態(tài)。

三、女性尋求成長與突破的依賴性

細讀文本，筆者發(fā)現(xiàn)，刺激綺霞真正回歸練琴狀態(tài)的是綺霞的朋友。在男性好友的鼓勵和勸說下，綺霞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對藝術的熱愛和渴盼，但這種意識的萌發(fā)并不是借助女性自我力量去發(fā)現(xiàn)和突破的，盡管新式女性接受了先進的教育理念，但還是依賴于男性角色的引導。

有一處細節(jié)：一場音樂會，身旁好友的評論瞬間點醒了綺霞，使她意識到自我具有藝術的天分。而在此前，家庭生活中她并沒有找到自我價值。女性發(fā)覺自我擁有藝術的天分不是憑借自身力量，而是在社會環(huán)境、他人話語的沖擊下得到意識。在社會里女性仍然處于被動局面，對社會和男性具有一定依賴性，并未成長為自我價值的判定者和發(fā)現(xiàn)者，體現(xiàn)新式女性的局限性。

四、何處是歸宿——家庭與事業(yè)的人生抉擇

凌叔華作為20世紀20、30年代的女作家，已較早地意識到新式女性面臨的人生困惑——家庭與事業(yè)的選擇，即使處于當代社會，女性仍然面對此問題。在《綺霞》中，凌叔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新式女性綺霞選擇暫時別離家庭而選擇追求心愛的事業(yè)。但是，在結尾處，作者借他人之語告訴我們：丈夫已重新組建家庭，但綺霞仍在等待。女性獲得事業(yè)的仍然眷戀家庭，在感情上仍然無法做到獨立和成長。

綺霞是新式女性的代表，她觸及了更深一層的問題：女性自我價值更高一層的實現(xiàn)。在時代背景中，女性難以定位自我角色，是做一個照料好家庭、服侍丈夫的賢妻，還是大膽追求理想，實現(xiàn)自我價值，這是新式女性在時代中生存的重大命題和挑戰(zhàn)。

五、小結

凌叔華在《綺霞》中塑造的新式女性形象綺霞，她深入了女性進一步解放和獨立的問題——自我價值的實現(xiàn)。當綺霞成為一位藝術家，實現(xiàn)自我理想后，卻仍然困頓于時代中自我角色的定位。到底是做一個賢妻還是追求理想的新女性？對女性而言，她們無法逃離感情的困擾，在時代中找不到女性角色的合理定位。

在當下社會，知識女性在家庭和事業(yè)中的選擇和猶豫的矛盾日益凸顯，凌叔華在《綺霞》中只是溫和敏感地提出此問題，綺霞矛盾糾結的心理是當今女性心理的雛形，在實現(xiàn)女性解放和獨立的意識深入人心的環(huán)境下，女性在社會的角色定位和人生選擇則顯得日益重要。

在綺霞彈奏的曲子中，我們既能感受到那份實現(xiàn)自我價值的愉悅，卻也有那份無法言說的無奈和糾結的傷感。綺霞彈出的不僅是她一個人內心的糾結和痛苦，而是整一個時代背景下新式女性的矛盾與掙扎。

參考文獻

[1]馮慧敏.凌叔華小說的女性意識[J].安慶師范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28（01）：19-24.

[2]王立春.浮出歷史地表的現(xiàn)代女性——凌叔華筆下的新女性探尋[J].學術交流，2008（04）：150-152.

[3]劉傳霞.言說娜拉與娜拉言說——論五四新女性的敘事與性別[J].婦女研究論叢，2007（03）：39-45.

[4]曹曉藝.無言·無解·無望——從故事結尾窺探凌叔華小說中的女性生存處境[J].淮海工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9，17（02）：37-40.

[5]孟悅，戴錦華.浮出歷史地表——現(xiàn)代婦女文學研究[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