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淑琦
當三月到來,行走在異國他鄉(xiāng),如絲的春雨悄無聲息地細細撫過初綻的花瓣。半僧半俗的人啊,你是否如離群鴻雁般,孤單地飛去了其他地方。你可還記得,曾與誰許下了三月花開的約定。
蘇曼殊,你和櫻花有著一生的約定,我想你一定不會忘記。每年的春季,你是否如約,陪養(yǎng)母河合仙一起看一路綿延的櫻花從次第開放到化為一場花雨消散在風中。你是櫻花一般的男子,亦僧亦俗地行走在人世,給這世間帶來多少美好。在西湖,你跨越了時空,同才女蘇小小相遇,于是世間便又多了幾首流芳的詩篇;于日本,你與彈箏女相遇,如櫻般脆弱細膩的你第一次試著打開封閉多年的心扉傾訴:“無端大笑無端哭,縱有歡腸已似冰?!蹦悴幌牍钾撗矍芭恿x無反顧的癡情,卻又舍不下寺院里那暮鼓晨鐘的超脫清凈。倉央嘉措也曾這樣說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p>
那個暮春,櫻花盡謝的時候,你終是負了如來又負卿,從此長眠于夢中的那棵櫻花樹下?,F(xiàn)今啊,我在煙雨中從那櫻花樹旁走過,你是否聽見了我的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