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包紫薇,湘潭大學文學與新聞學院
虛擬自我目前更多的表現在以互聯網為技術手段搭建的產生的一種不同于真實自我的一種虛擬存在方式、行為方式和狀態(tài)。由于現階段的技術已經構成了人類生存的整體環(huán)境背景,它的崛起為虛擬社會提供一個孕育的港灣。虛擬自我所產生的根本原因與個體壓抑的欲望和對追求理想中的自己的愿景密不可分。人們在虛擬世界中所尋求的是一種自我滿足的心理狀態(tài),而“人設”實際上就是一種通過互聯網為技術手段而形成的一種與現實自我產生區(qū)別的虛擬自我的初步體現。
通過對人設自我體現的檢索,雖然有對自我概念研究提供原理以及方法,也有發(fā)展和豐富對自我概念的研究,但是對于網絡上的新詞的出現和相應意識行為的延伸,以及掩藏其后的網絡問題和實質少有探索和研究。
“人設”起初的定義僅限制于二次元文化的定義范疇,是漫畫作品中的人物展現給觀眾的外在形象和性格特征等設定。隨著網絡社會的不斷發(fā)展,互聯網的對人們生活的影響逐漸深入,更多人的將自己的真實的心理感受和生活體驗帶入在平行網絡世界里,并且由于媒體科技傳播方式變得多元化,人在網絡社會中的自我存在和自我表現帶來了豐富多彩的新形式。人設的定義開始逐步擴大,現在大眾更多傳播的“人設”一詞多是指明星、網紅通過大眾媒介技術渠道進行長期宣傳、打造并潛移默化中灌輸給公眾的具有辨識力和標志性的整體形象,也包含網絡信息社交平臺上所有使用有區(qū)別于真實自我的個體塑造出的形象,而這些形象多是個體在主觀上進行的自我修復,以傳達給公眾以正面、美好的特征。
每個人的“人物設定”雖然千差萬別,但都是在媒介技術高速發(fā)展的契機下為產生“虛擬自我”提供平臺,實現真實自我和虛擬自我的呈現。
1.2.1 心理感受的實在性
絕大多數情況下網絡空間中的虛擬自我與現實中所表現的自我不同,交往對象的關系和了解程度也與現實生活中難以掛鉤,由于前現代化時期生產水平相對落后,社會技術發(fā)展緩慢,人們彼此之間的溝通和了解沒有過多的秘密和隱私?;ヂ摼W的崛起,使虛擬上升到了一個更高的層次,開始出現技術對人產生了異化,在這種情況下個體可以投入自身真實的感情給陌生或虛擬的環(huán)境和人物,并且在于他人交往的過程中產生與現實生活沒有差異的情感體驗和心理狀態(tài)。我們在和虛擬對象交流的過程中可以獲得一種傾訴的快感和滿足感,這種狀態(tài)和體驗是難以在現實生活中的其他場所感受不到的。虛擬自我進行的所有體驗活動,包括在網絡價值選擇、與人交談的情感變化等,都與現實生活的自我狀態(tài)密不可分。網絡中的虛擬自我可以實現人們源于現實生活的某些需要,使孤寂的心得到滿足,可以盡情地宣泄感情、結交朋友,而不必在乎別人如何看待自己,這種通過虛擬自我所帶來的真實的情感體驗遠遠超出了人們所預想的程度,甚至是虛擬形式的本身。
1.2.2 技術帶來的人格塑造理想化
網絡世界可以為人們提供一個個性化和多元化的場所,而不斷發(fā)展的網絡技術則給人們帶來了一個自由選擇生活方式和尋找自我認同的捷徑。人們之所以會產生“人設”這一其他形象,是對自己對一種理想狀態(tài)和理想的人格特征的構建。因此在網絡空間中的性別、年齡、職業(yè)、婚姻狀況都有虛構的可能性,而是自我建造理想自我的一種方式。
在現實生活中, 一個人對自我認識和評價來自于本我和他我兩者相互碰撞、交織而成的整體印象,取決于心理狀態(tài)、自我狀態(tài)、自我要求等主觀因素以及他人評價而合成的整體。但由于被各種因素所限制,現實自我并不能達到理想自我的高度和水準,為了滿足自內心的渴望和需求虛擬自我由此催生。網絡中虛擬自我的人格塑造帶來了這種機會。但是網絡中的虛擬自我相較于現實生活的自我,不僅僅停留在狀態(tài)、觀念和意識上,更多是通過大眾傳播的媒介能塑造出來的一種自我存在的狀態(tài)。網絡平臺給大眾一個表現自我的機會但同時這種理想化人物的塑造也容易帶來虛擬自我和現實自我的分離。
1.2.3 網絡匿名性帶來的價值判斷情緒化
“人設”其實是一種自我私密情感的宣泄化,而網絡所具備的匿名性這一特質使得這一情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相對于現實社會,在網絡世界里人的可以真實感受到喜怒哀樂,可以自由地表達自己的言論,在這種情緒的發(fā)酵下沉浸在虛擬社會中無法自拔。一些網紅常常會在網絡直播中標榜自己的“吃貨人設“,為此去大大小小的美食飯店打卡、直播推薦,但是現實生活中,為了保持一個好的身材和皮膚狀態(tài),更多的是節(jié)制飲食等為之相反的生活習慣。在對網絡世界中那些日常被限定、壓制乃至封閉的內心傾向可以充分體現出來,價值判斷在這種情況下就會出現情緒化和偏激化。
在網絡社會中最常出現的形式是以“隱形人”的狀態(tài)活躍在社交平臺上,人們在網絡自由發(fā)表言論,不計較和在乎最后導致的后果和影響。網絡技術保護著每個公眾的隱私不瘦到侵犯和騷擾,但也被認為是提供滋長極端的個人自由主義的土壤,就是因為同樣一個人,可以在網絡虛擬環(huán)境下產生一種完全與現實生活狀態(tài)中強烈的反差,呈現出雙重道德人格,進而導致本我心態(tài)的不加克制的泛濫,錯誤感情的肆意宣泄。
1.2.4 實踐活動的難約束性
因為網絡空間匿名性的特征,是的虛擬自我在網絡中的表現呈現一種特殊的狀態(tài)。網絡用戶不受到現實生活中行為規(guī)范的約束,這種無序、失控的狀態(tài)自然引發(fā)了不道德言論、沖擊道德底線的大量信息在平臺上肆意恒生,在這種狀態(tài)下,即便有人犯了錯,觸碰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線,只需要換一個身份就可繼續(xù)在網絡空間中生存,人們無法追蹤和封殺干凈。這在現實生活中是絕對辦不到的。甚至同一個人在同一個社交網絡平臺分裂成不同的人設類型,且相互獨立,完全混淆網絡背后的真實人的真實身份。
庫利與米德所思考的社會規(guī)范單向度的內化過程在虛擬社會的平臺中發(fā)生了改變,由原來簡單的社會期許變成了自我表達過程中一種更加魔幻、難以捉摸的一面。眾多網絡問題的出現,都是由于在網絡秩序缺乏規(guī)范化管理又同時面臨著人們強烈的表達欲望時,一種自我控制能力的失控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1.3.1 “印象管理”的驅動
作為社會動物,人總是在意他人對自己的看法。在心理學理論中,歐文·戈夫曼就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現》中提出“印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這一概念。他認為,社會交往本身是一個戲劇舞臺,每個人在不同場景和對象前都扮演著不同的角色。人們通過一些行為的調整來改變在不同人群面前的自我形象。人們希望通過這個相對自由又沒有壓力的網絡場所來獲得日常生活中沒有得到滿足的東西, 諸如自尊、自信等。在這樣的語境中,人們選擇套路化地扮演自己,是一種適應社會和跟自我妥協的本領和本能。事實上,在這種心理的驅動下,我們在網絡時代的自我扮演就像一場“人生表演”,無論是開放或閉環(huán),無論哪種社交形態(tài),都會展現某一個方面的狀態(tài)。
人們可以通過借助虛擬社會來對自我的同一性進行探索和統(tǒng)一, 在體驗不同自我的同時,包含了對邊緣化、破碎化的自己的一種整合和渴望。因為快節(jié)奏的生活和冷冰冰的生活方式,人們開始疲憊和厭倦一成不變的自我,更多的人開始在虛擬空間中尋找這種“自我認同“,虛擬平臺的自由化和匿名性為人們提供一個創(chuàng)造自我的平臺,創(chuàng)造出一種和本我不同的人物性格,填補空洞感和無力感。
1.3.2 網絡的技術前提
網絡的出現不僅是在科技上的一種重大突破,同時它也連接了人類、組織和社會。社交媒體平臺的特性賦予了人們展示的自由,即“理想自我”的釋放。網絡其自身所具有的虛擬性、匿名性等使人們沉浸于虛擬空間中所能找到體驗感和滿足感,都可能造成現實主體在網絡空間中表現出的混亂并對以往的自我提出質疑和否定。網絡技術的不斷完善和嚴謹讓虛擬網絡實現平臺多視窗功能、去中心化功能和互動交流游戲情感體驗功能并且不斷升級,使得虛擬世界看似真實可靠又充滿著獨特的魅力,讓受眾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除此之外,人們通過網絡的匿名性可以隨意的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減少被他人評價和指責的次數和空間,因此可以獲得相當大的自主選擇權,可以自由地選擇交往的對象,自主瀏覽網上信息,自主表現自己的情感和心態(tài),可以借此找符合自己價值觀念和行為規(guī)范的人。在網絡平臺的幫助下,人們有了一個情感宣泄口,有了逃離現實世界的出口,給人們帶來強烈的快感體驗,是形成一個虛擬空間的良好平臺。
1.3.3 媒介營造“擬態(tài)環(huán)境的環(huán)境化”
“擬態(tài)環(huán)境的環(huán)境化”是指將在眾多‘擬態(tài)事件’中的語言、觀念、思想或行為方式等傳播到大眾領域,這些行動的結果反作用于現實環(huán)境,便使得現實環(huán)境慢慢帶有了“擬態(tài)環(huán)境”的特點,成為社會的流行現象。
當前,一些主流媒體公司利用網絡科技的便捷性和廣泛性,通過社交網絡平臺構建自我形象,各種媒體大眾平臺處于利益、發(fā)展等目的,對相關的明星人員在新聞編輯、視頻剪輯的過程中會延續(xù)一種完整又積極的“熒幕形象”出現在公眾的視野上。媒體所傳播和宣傳的明星“形象”或許與現實中的真實形象與性格截然不同,但由于公眾對于媒體的信任度以及在一個大范圍的媒體環(huán)境下,公眾會根據媒體信息進行相應的順從并根據這種環(huán)境采取相應的回應和行動,當這些行動一旦長期處于人們正常的生活之中時,人們便難以區(qū)分現實生活和“擬態(tài)環(huán)境”之間的不同。時間一長,對某個人物或者事物的“刻板印象”便形成,同時相關公司或個人專業(yè)塑造“人設”大多數情況下都是正面積極的,這樣的形象設定對網紅、明星以及運營公司、媒體都能在短時間帶來益處,催化出更多的披著“人設”外套的人出現在公眾視野當中。
2.1.1 自我價值的真實融合
馬斯洛認為自我實現的需要是人的最高人性動機和欲望,它的本質就是人性的充分實現,是人的天賦、潛能、才能等人性力量的充分實現,也就是“一個人越來越成為獨特的那個人,成為他所能夠成為的一切”。馬斯洛認為,自我價值的實現會使人相信自己的力量和價值,使人們在生活中變得有能力,有創(chuàng)造力。相反,自我價值不能得到實現會使人感到自卑,沒有足夠的信心處理面對的問題。由于人們難以在現實生活達到自己的要求和高度,于是一些人便在虛擬世界中建立了另一個新的“自我”身份,將虛擬世界轉變成為走向“自我實現”的重要途徑,而這種方式在某種程度上確實對個體是有著很大幫助和愈合功能。
社會和行為現象在現實社會和虛擬空間中的差異實際上比我們想象的要少很多。很多人,在網絡上構建了自己的“人設”之后,會不自覺地帶入到日常生活的行為習慣當中,無形之中將虛擬自我和現實本我慢慢開始吻合,而人們一般更傾向于在虛擬社群中建造一個優(yōu)秀的自我人格,因此在網絡中因為“人設”所帶來的滿足感會填滿自我內心一種空虛,從而在現實生活中真的獲得幸福感。
2.1.2 美好的“人設”傳遞正確的價值觀
對于公共大眾來說,通過自我塑造的虛擬人物所表現出來的生活方式、愛情、社會成就等方面在很大程度上是他們心目中理想生活的具體體現。明星“人設”的構建,不管是對于明星還是對于接受明星人設的公眾,都是有利的。公眾對于自己理想中的生活狀態(tài)、理想中的對象以及理想中的愛情生活絕大多數下是千篇一律的,虛擬自我享受著構建著大眾所喜愛和追捧的人物形象,站在社會的角度上,這種積極向上和美好的“人設”在潛移默化中傳遞著正確的道德觀和價值觀,引導公眾對幸福家庭、幸福交友關系、成功人士的認知,有利于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
現階段的虛擬自我常出現自我沖突,當網絡技術潛移默化地滲透進我們生活之中時,人們在現實生活中的觀念和行為就會更多地以虛擬世界中的自我來體現,并且自我認同的自制能力有了明顯衰弱。個體在不同的虛擬角色中轉換和切換,容易引起對真實自我的模糊性,從而產生焦慮、不安、緊張、抑郁等多種負面情緒,甚至最后帶來自我危機現象的出現。
2.2.1 理想主義對公眾觀念的扭曲
在網絡技術的輔助下,媒介可以形成一個長期的可對社會造成影響的擬態(tài)環(huán)境,以盈利為主要目的網絡公司利用了人們通過網絡進行獵奇與宣泄情緒的場所和尋求特殊滿足感的途徑這種心態(tài)。為了保證自己的利益和地位, 他們在網絡內容上追求流行化、花邊化甚至低俗化、暴力化的出現。通過炒作、包裝等宣傳手段來打造某個人形象或者團體,在網絡上進行大范圍的發(fā)布,在無形之中使公眾形成對某一人物固化的“刻板印象”,而這里的“刻板印象”不再是指單一的個人,而是形成對某一類人、某一群體的固化的標準。例如女性在挑選伴侶的標準演變成“暖男”、“多金男“、“高富帥”等,這些用語多半來源于媒介對部分人群的形象構建,從而達到女性擇偶標準,改變女性擇偶態(tài)度。
英國傳播學家麥奎爾認為大眾傳播是“社會關系的中介”。媒介機構進行著知識的生產、復制及發(fā)行,并且在社會人群中扮演外在客觀真實及個人親身經驗的中介角色。很多網紅在社交網絡平臺上打造了自己體貼、迷人、多金的人設形象,受眾原本不同的擇偶觀在媒體的宣傳和不斷地塑造下,“人設”地形象開始于心目中理想地伴侶開始掛鉤。一旦這種人設化的思想蔓延開或者這類人群范圍開始擴大,將不利于兩性交往的健康發(fā)展同時也對和諧的婚姻關系產生了一定的威脅。
2.2.2 自我認同危機
網絡平臺的多元化以及網絡內容的雜亂化是造成自我認同危機的重要原因,在各大社交平臺內設立不同“人設”的個人,常常在現實和虛擬世界中不斷穿梭和游離,造成自我控制的紊亂,主體被一分為二。在不同的網絡平臺窗口下,個人的形象的構建不斷分裂、切割。人們在不斷分裂的人格狀態(tài)下持續(xù)著自己的生活,在現實和虛擬中不斷轉化,多重人格和無所適從的心態(tài)將會持續(xù)讓一個人產生一種消極的生活狀態(tài)。
當個體之間的沖突更換頻率達到了一個無法協調的速度時,會因為個體沒有統(tǒng)一的自我支配下的確定一致的行為模式,自己各種不同思想觀念無法整合在相同的層次上產生自我危機。沉浸在虛擬世界中的人們找不到現實生活中的“我”但又建構不出理想的“我”。開始模糊現實自我和虛擬自我之間的虛實性,甚至開始將理想中的自我當成了真正的自我。一旦一個人開始完全沉醉在網絡的虛擬自我時,將無法真正擁有自我認同感的實現,生存在虛擬社會的人們是一種對現實生活的逃避,但虛擬社會的被支配性和被決定的特性將預示著這樣的生活將難以讓人感受到自我人格的統(tǒng)一化和完整化。
“人設”的出現為虛擬自我存在提供了一個解釋窗口,也為虛擬自我提供了一個發(fā)展的方向。我們在看到虛擬自我積極方面的同時,更應該意識到在網絡虛擬自我發(fā)展的初級階段,毫無節(jié)制的沉溺于虛擬自我所帶來的心理滿足和情感體驗, 會造成自我本身的迷失, 會讓人產生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相顛倒、虛擬自我取代真實自我的欲望。如何讓這種“人設”走上理性支配下的具有自覺意識自我的高級階段是未來媒體發(fā)展的一個重要研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