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萍
(南京師范大學社會主義意識形態(tài)研究中心江蘇南京 210023)
全球化為文化發(fā)展提供了寶貴的機遇,同時也使文化在全球化開放環(huán)境中面臨邊界虛無的挑戰(zhàn)。伴隨著信息化、網絡化、市場化交織發(fā)展,全球文化交融日益加深,不同樣態(tài)的文化彼此接觸、相互交鋒,文化在統(tǒng)一性與多樣性的張力運動中出現(xiàn)邊界的實然錯亂。而文化作為一個國家、民族存在和發(fā)展的獨特精神要素和思想標識,發(fā)揮著對國民思想的整合以及價值取向的塑造作用,有其特有的活動領域,即文化有邊界。因此,在全球文化日益交融背景下,必須重視文化發(fā)展的邊界性,明晰文化邊界及面臨的挑戰(zhàn),守護好文化邊界,切莫讓文化在全球化浪潮中失去邊界,變成沒有靈魂的文化軀殼。
全球化概念在20世紀80年代被真正意義上提出,成為時代發(fā)展的熱點問題。然而對于全球化內涵和外延的界定可以說是眾說紛紜,其中全球化是“經濟”還是“文化”就是爭議的焦點之一。關于全球化是否包含“文化全球化”,一種觀點認為全球化不僅指經濟全球化,伴隨經濟全球化的發(fā)展,必然滲透到文化領域,文化也像經濟一樣超越國家、民族的界限而形成“全球化文化”。正如英國著名學者吉登斯指出:全球化的影響不僅僅是經濟層面的,政治、文化、社會等非經濟現(xiàn)象都會受到全球化的影響。國內部分學者也持認同態(tài)度,有學者指出“文化全球化是一個符合邏輯的命題”,[1]然而,也有學者提出截然相反的理解:“文化全球化是一個偽命題?!盵2]這些持反對態(tài)度的學者認為,隨著經濟全球化深入發(fā)展,文化相互交融、滲透,但是每個國家、民族的文化都是打上民族烙印的性格鮮明的文化,是不可能被超越和取代的。盡管爭論很激烈,但是各種觀點都不同程度地說明一個事實:全球化時代,各個國家、民族間文化相互交融日益緊密。關于“文化全球化”的觀點,一方面,在全球化背景下,不同文化相互交融、滲透是客觀存在的;另一方面文化全球化并不等于文化的同質化、模式化。在文化這一特殊領域內,沒有了文化的差異性、民族性,就失去了文化的“魂”與活力,更不要提文化的世界性。因此,全球化無論是“經濟”還是“文化”,全球文化日益交融是不爭事實,必須處理好不同國家、民族間文化邊界的問題,守護好本我文化的“棲息地”。
邊界原指國家或者地區(qū)間界限,如以經緯度、河流、山脈等劃分的有形的自然界限。邊界除了我們看得見的國界線之外,還存在著思想界限、認識界限等無形的界限。邊界亦可以引申為一物因其內在特殊性區(qū)別于他物,因而存在和活動的空間有一定的界限。文化邊界指的是一種文化因素或者文化現(xiàn)象區(qū)別于其他文化因素或者文化現(xiàn)象的差異性總和,以及造成不同文化因素或者文化現(xiàn)象空間活動的范圍限制。正如有學者指出:“文化邊界是指文化的活動范圍和存在空間,這個邊界不是地理界限或疆域界限,而是因思想差別、價值差別和形式差別造成的文化格局?!盵3]文化邊界作為無形的界限,不像國界線那么鮮明,不同文化間有著相互交融的過渡地帶,所以文化之邊界是寬廣而模糊的。雖然文化因其自身的特性界限不是那么截然分明,但是文化有邊界是一個客觀事實。如美國學者塞繆爾·亨廷頓就提出:“在冷戰(zhàn)后的世界中,國家日益根據(jù)文明來確定自己的利益,它們同具有相似或共同文化的國家合作或聯(lián)盟,并常常同具有不同文化的國家發(fā)生沖突。”[4](P15)可見,塞繆爾·亨廷頓的“文明沖突論”也表明了不同文化間是有邊界的,沖突的臨界點就是文化的邊界點。全球化時代,不同文明交流滲透,但是不同文化之界限仍然鮮明。文化邊界存在于不同的領域,比如:“馬克思主義同反馬克思主義的界限,社會主義公有制為主體、多種經濟成分共同發(fā)展同私有化的界限,社會主義民主同西方議會民主的界限,辯證唯物主義同唯心主義的界限,學習西方先進東西同崇洋媚外的界限,文明健康生活方式同消極頹廢生活方式的界限等”。[5](P491)可見,不同文明之間有文化信仰、生產關系、政治制度、意識形態(tài)、思維方式、價值觀等方面的界限。但是,文化有邊界并不意味著我們要拒絕文化交流,而是要思考如何在開放的環(huán)境中既保持自身文化的特性又處理好多元文化交融的邊界問題。
近年來,文化邊界問題引起了學者們的廣泛探討和研究。文化邊界之所以成為時代焦點,是因為其在當代文化場域中面臨的問題及其帶來的負面影響。當前各種文化充斥文化場域,“三俗文化”、暴力色情文化等低俗文化在其中暗流涌動,人們在紛繁復雜的文化形式和思潮中缺乏辨識力,不同程度受到不良文化的浸染。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社會主義文化發(fā)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社會正處在思想大活躍、觀念大碰撞、文化大交融的時代,出現(xiàn)了不少問題。其中比較突出的一個問題就是一些人價值觀缺失,觀念沒有善惡,行為沒有底線,什么違反黨紀國法的事情都敢干,什么缺德的勾當都敢做,沒有國家觀念、集體觀念、家庭觀念,不講對錯,不問是非,不知美丑,不辨香臭,渾渾噩噩、窮奢極欲。現(xiàn)在社會上出現(xiàn)的種種問題病根都在這里?!盵6]可見,當前文化領域出現(xiàn)了比較突出的邊界失守問題。當文化沒有了對錯、是非、道德與不道德、法與非法之間的鮮明邊界,容易帶來主體的精神危機與道德滑坡,對國家、社會以及個人將產生極其惡劣的影響。在全球文化交融的背景下,文化邊界存在的問題更加突出、更加復雜。西方發(fā)達國家借文化交流之名義進行意識形態(tài)的輸入,使得文化之邊界在全球化、市場化、信息化的浪潮中不斷被侵蝕,邊界意識日益淡化。在此境遇下,文化領域的邊界問題及其負面影響若不被重視,則不僅會影響文化發(fā)展,更會影響人主體的發(fā)展。文化邊界若不厘清,穿行在紛雜的文化環(huán)境中,人們容易出現(xiàn)文化選擇迷茫,文化發(fā)展容易出現(xiàn)“偏向”或者“錯向”。因此,發(fā)展社會主義文化必須重視文化邊界出現(xiàn)的問題,正確認識當前文化邊界守護的困境。
文化是民族自信的基礎,是民族精神的標識碼,是民族身份的體現(xiàn)。伴隨文化的頻繁交往,世界各國越來越重視國家文化安全的意義,領悟到文化在綜合國力較量中的作用。中華文化,對內是民族自信的根基,對外是提升文化國際競爭力、影響力的重要因素。在當前全球化、網絡化、市場化相互交織的背景下,文化邊界的厘清和守護需要正確認識其所面臨的內外挑戰(zhàn)。
當前,各種樣態(tài)的文化甚囂塵上,文化領域的越界行為時常發(fā)生。文化轉型帶來的文化邊界混沌不清、市場經濟法則與資本邏輯支配下的邊界意識淡化,以及虛無主義、享樂主義、技術主義文化對文化邊界的侵蝕,三者構成了文化邊界守護的內部挑戰(zhàn)。
其一,文化轉型帶來的文化邊界混沌不清。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政治、文化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著變革。隨著經濟與社會的快速發(fā)展,文化轉型也追尋著這一節(jié)奏,表現(xiàn)為前所未有的“求快”和“求多”,但也呈現(xiàn)出“求快而不求精”“求多而不求質”的文化亂象。各種各樣的文化形式與思潮紛涌而出,有積極健康的文化,也有落后腐朽的文化,這些魚龍混雜、雅俗不分的文化給人們的思想注入潛在的風險。同時,文化轉型在“新”與“舊”、封閉與開放、傳統(tǒng)與現(xiàn)代的交替中進行,帶來諸多文化邊界問題:如傳統(tǒng)文化與現(xiàn)代文化的矛盾、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的沖突、主流文化與非主流文化的張力等。當下中國由于文化轉型之快,文化形式之多,文化氛圍之浮躁,導致文化邊界混沌不清的現(xiàn)象日益突出。尤其在當前全球文化交融背景下,處理好文化轉型過程中文化邊界不清的問題對于文化邊界的守護尤為重要。
其二,市場經濟法則與資本邏輯支配下的邊界意識淡化。市場經濟體制在我國確立以來,市場經濟法則已經滲透于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市場作為無形的手也對文化領域產生著深刻影響。一方面,在消費主義盛行的環(huán)境中,為了激發(fā)人們的消費欲,文化創(chuàng)作極力迎合市場盈利的目的。奉行“利潤至上”原則,文化越來越商品化,文化領域出現(xiàn)了以追求利益為目的的低俗創(chuàng)作、缺乏內涵的形式創(chuàng)作、毫無創(chuàng)意的跟風創(chuàng)作等缺失文化品格的劣質文化。另一方面,當文化價值附庸于市場價值,文化領域很容易出現(xiàn)雅俗不分,以次充好的文化亂象。當前,文化日趨呈現(xiàn)大眾化、日常化、通俗化的特征,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新時期文藝工作座談會上指出,“一些人覺得,為一部作品反復打磨,不能及時兌換成實用價值,或者說不能及時兌換成人民幣,不值得,也不劃算”。[6]文化領域的商業(yè)化,文化創(chuàng)作“快而不精”,文化生產缺少文化品格,使得“三俗文化”甚囂塵上,而主流文化卻日益式微,文化在此境遇中越來越“無邊無界”。因此,在市場法則與市場競爭中處理好文化領域出現(xiàn)的邊界問題是一大挑戰(zhàn)。
其三,虛無主義、享樂主義、技術主義文化對文化邊界的侵蝕。在現(xiàn)代社會的文化轉型中,虛無主義、享樂主義、技術主義文化趁虛而入、相互勾連,對當代中國文化發(fā)展構成威脅。虛無主義文化的慣常表現(xiàn)是對史實、歷史事件的歪曲宣傳,對文化名人、民族英雄等歷史人物的歪曲和惡搞,對革命領袖、黨的領導人、人民英雄等模范的肆意丑化、詆毀,意圖否定中華文化,宣揚西方文化和價值觀念。這種對文化的片面曲解和歷史抽空,其背后真正的目的是消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侵蝕主流價值觀,動搖文化自信的根基。“文化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靈魂。歷史和現(xiàn)實都證明,一個拋棄了或者背叛了自己歷史文化的民族,不僅不可能發(fā)展起來,而且很可能上演一幕幕歷史悲劇。”[7]文化虛無主義無視是與非、善與惡、美與丑、榮與辱等基本的底線和原則,將導致民族的精神危機和價值混亂。近年來,虛無主義與享樂主義、技術主義相勾連,在文化領域、網絡領域大行其道。虛無主義文化試圖進入市場,則必須借助傳媒技術、信息技術。經由技術化的文化呈現(xiàn)虛擬性特征,即:假的如同真的,容易混淆現(xiàn)實與虛擬的邊界。同時,虛無主義文化抓住大眾的享樂主義心理,使得一切文化成為娛樂的附庸,僭越合理的文化邊界。享樂主義使得一切事物皆可娛樂消遣,優(yōu)秀的文化、高尚的品質也都可以被娛樂,英雄模范可以被戲謔化,甚至歷史都可以被曲解。虛無主義、享樂主義、技術主義文化的網絡勾連,混淆虛擬與現(xiàn)實的界限,顛倒善惡、美丑、是非等價值觀念,使得文化領域的越界行為時常發(fā)生。
隨著全球化深入發(fā)展,經濟、政治、文化相互滲透,文化在綜合國力較量中的作用日益凸顯。在經濟、政治、軍事等硬實力作用有限的情況下,西方發(fā)達國家越來越重視通過文化輸出進行擴張。在全球開放的背景下,文化交流交融頻繁,文化手段成為可以穿越各種障礙的強大滲透工具,對文化邊界的守護構成了外部挑戰(zhàn)。
其一,國家間文化交融交鋒對文化邊界的“推移”。隨著全球化深入發(fā)展,中國不斷走向世界,世界也不斷走進中國,中國與世界處于頻繁的交流交融之中。在這種開放的環(huán)境中,不同樣態(tài)文化間加速交流融合,在共享其他文明成果的同時,文化領域的邊界問題也不可避免。一是中外文化交融中,本民族文化的主體地位淡化。在全球文化共享的時代,“不僅開啟了‘文化世界櫥窗’,讓遙遠的異域文化直接比肩而存,而且提供了一個場所,讓文化的碰撞發(fā)出更嘈雜的音調”。[8](P18)全球化有利于文化交流與傳播,同時也使得不同環(huán)境孕育的文化在碰撞中難以協(xié)調,造成文化邊界的變更,影響著本民族文化的空間分布。二是強勢文化向弱勢文化的擴張,造成弱勢文化的邊界位移?!皩τ趶妱菸幕瘉碚f,其使命不是維持邊界現(xiàn)狀,而是極力擴展文化邊界;對于弱勢文化來說,守護邊界是一件較困難的事情,不得不一次次調整策略?!盵9]發(fā)達國家憑借著經濟、科技、文化等方面的優(yōu)勢將自己的文化邏輯強加于其他國家,如通過好萊塢電影、格萊美音樂等方式輸出自己的價值理念和生活方式,而弱勢國家由于經濟、科技、國力的落差,在文化交鋒中處于不利地位,難以抵御強勢文化的入侵。因此,在全球文化交融的背景下,“本土文化”與“外來文化”的邊界問題實質上是“強勢文化”對“弱勢文化”的擴張問題,是新的歷史階段文化邊界守護面臨的重大挑戰(zhàn)。
其二,西方發(fā)達國家打著“普世價值”的幌子進行文化邊界的擴張。西方發(fā)達國家從未放棄宣揚其“民主、自由、人權、平等”的所謂“普世價值”。在其看來,“民主、自由、人權、平等”等觀念是適用于全世界的共同的價值尺度,是世界各國都應該遵守的原則。全球文化交融時代,西方發(fā)達國家更是打著“普世價值”的旗號,不遺余力地對外進行文化擴張。但是,西方所推崇的“普世價值”,是按照西方的利益訴求賦予了新的內涵,“普世價值”不是“普適”的,其本質是借“普適”的旗號宣揚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tài),不斷擴張其文化邊界。近年來,“普世價值”在中國文化領域暗流涌動,“國內外各種敵對勢力,總是企圖讓我們黨改旗易幟、改名換姓,其要害就是企圖讓我們丟掉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丟掉對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信念”,[10](P327)攻擊和否定中國道路、制度、理論和文化。因此,在全球化背景下,必須有效應對“普世價值”的挑戰(zhàn),守護馬克思主義文化邊界,捍衛(wèi)我國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地位。
文化建設有其內在規(guī)律性,不可一蹴而就。工業(yè)革命時代,在資本邏輯的驅使下,“資產階級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階級統(tǒng)治中所創(chuàng)造的生產力,比過去一切世代創(chuàng)造的全部生產力還要多,還要大”。[11](P405)“不到一百年”與“過去一切世代”的時間對比,可見資本主義社會在資本逐利性的驅使下,經濟及社會發(fā)展的速度極快。在歷史向世界歷史轉變階段,隨著世界各國、各民族交往的普遍化,市場法則與資本邏輯在世界范圍內推延。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市場經濟迅猛發(fā)展,經濟和社會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現(xiàn)代社會快節(jié)奏的發(fā)展中,市場法則、資本驅動、追求速度和效率等邏輯不僅表現(xiàn)在經濟社會發(fā)展領域,也影響著文化發(fā)展的進程。然而由于文化轉型過快,造成只求速度不求內涵的“快餐文化”瘋狂生長,對傳統(tǒng)文化構成沖擊。當前,為市場而文化的現(xiàn)象隨處可見,造成文化創(chuàng)造的批量化、文化消費的炒作化、文化審美的庸俗化,致使文化邊界受到擠壓,文化失去了原有的底蘊和厚重感。
文化體現(xiàn)著一個國家和民族的精神面貌與靈魂氣質。文化建設決非一日之功,而是一個長期積淀的慢過程,需要沉下心去追尋文化的“魂”。在現(xiàn)實生活中,處理好社會發(fā)展與文化建設的關系,既要正確處理“快”與“慢”的問題,又要處理好市場經濟發(fā)展與文化守護的關系。一方面,面對瞬息萬變的社會,文化發(fā)展應具有時代性,符合社會發(fā)展的潮流,順應文化發(fā)展的規(guī)律。但是文化的生成是一個繼承與發(fā)展的慢工程,一味求快的文化發(fā)展,違背了文化自身的規(guī)律性,只會造成現(xiàn)代文化與傳統(tǒng)文化的割裂,使文化發(fā)展失去根基。另一方面,必須遏制市場經濟發(fā)展中資本逐利性對文化邊界的侵襲以及對文化本質的剝離。文化的繁榮發(fā)展要面向市場,但是不能放縱“市場”這一無形的手對文化資源的配置,降低文化市場的質量。在市場經濟的浪潮中,若不向低級趣味、急功近利說“不”,若不遏制“文化濫造”“文化炒作”的亂象,喪失了文化的信仰和靈魂,文化將淪為資本的附庸。因此,文化發(fā)展不能完全依附于市場,必須切實加強法律、道德等制度和規(guī)范的制約,強化主流價值觀的引領作用。
在全球化、網絡化背景下,任何一個國家都不能脫離全球化趨勢封閉自守,文化發(fā)展也必須在世界各國相互交流、相互影響中求得生存。在現(xiàn)代開放的環(huán)境下,各國也以空前的速度和深度進行著文化交流交融,文化的公共性、全球性更加突出,文化的邊界意識日漸模糊。世界大舞臺為我們呈現(xiàn)了各國絢麗多彩的文化形態(tài),然而,不同環(huán)境孕育下的文化因其特殊的歷史傳統(tǒng)、制度等原因,具有不同的文化邏輯和價值差別,有精華也有糟粕。不同文化間存在共性,也存在思想界限、價值界限、利益界限等邊界問題,各種文化都難以獨善其身。文化的空前交流為中華文化的發(fā)展帶來了機遇,同時也給我國文化安全帶來了挑戰(zhàn)。因此,面對全球文化交融這一雙刃劍,中華文化應該如何抓住機遇繼續(xù)發(fā)展自身特色,而不被各種各樣外來文化的洪流所吞沒,是我們必須深入思考的問題。
正確處理國家間文化交流和捍衛(wèi)文化邊界的關系,需要把握好幾個方面:一是辯證看待文化交流中“中與外”的關系,堅持“求同存異,和而不同”。一方面要堅定文化自信,守護好“在5 000年的文明發(fā)展中孕育的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在黨和人民偉大斗爭中孕育的革命文化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12]另一方面對于外來文化要堅持相互尊重、平等交流、和諧共處的原則,從不同文明中汲取智慧,既不媚外也不排外,做到兼收并蓄。二是必須具有文化敏感性,清醒認識和堅決抵制發(fā)達國家強勢文化的邊界擴張。要認識到這不是文明間平等的交流,也不是尊重文化差異性的表現(xiàn),而是文化的滲透和入侵。三是拒斥西方“普世價值”,揭示其幌子下意識形態(tài)滲透的真實目的。西方發(fā)達國家打著“普世價值”的幌子,實際上是“西方憲政民主、新自由主義、歷史虛無主義等仍然伺機冒頭,妄圖挑戰(zhàn)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攻擊否定黨的領導和我國政治制度、發(fā)展道路,竭力爭奪意識形態(tài)話語權”。[13](P215)因此,面對“普世價值”的滲透,中國不能淡化文化安全和文化邊界意識,而“必須時刻繃緊防范西方意識形態(tài)滲透的這根弦,在兩大意識形態(tài)斗爭中始終牢牢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地位”。[14]
中華文化的保護和傳承必須堅持一元指導與多元交融的有機統(tǒng)一?!耙辉奔础爸袊厣鐣髁x文化”。我國的文化建設必須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鞏固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tài)領域的指導地位,鞏固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團結奮斗的思想基礎”。[13](P213)歷史和人民選擇了馬克思主義,因為它揭示了人類社會的發(fā)展規(guī)律和本質,帶領中國走上了光明之路,是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在文化場域,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表明了我國文化的價值取向,指引了我國文化的發(fā)展方向。“多元”是指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中,要堅持“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堅持創(chuàng)造性轉化和創(chuàng)新性發(fā)展。在全球化、信息化、市場化的影響下,文化多樣化發(fā)展是時代趨勢。高雅文化、流行文化、大眾文化、網絡文化等各種各樣的文化形態(tài)“百花齊放“?!岸嘣幕挠行蚝椭C發(fā)展必然要有一元化思想的指導和核心價值的引領,否則就會出現(xiàn)文化上的‘千人千面’,形不成文化上的凝聚力、向心力,而只會助長離心力、消解力。”[15]
正確處理“一元指導”與“多元交融”的關系,首先,要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文化領域的一元指導,在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指導下統(tǒng)領多樣文化發(fā)展,用統(tǒng)一的指導思想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去統(tǒng)籌和引導各種文化價值取向,使多元文化中的主流價值更加鮮明,否則文化建設將因缺乏引領而雜亂無序。其次,中國文化歷來就有博大的包容性。堅持主導思想的一元指導地位與文化的多元并存發(fā)展并不矛盾,沒有了多樣文化的“爭奇斗艷”,文化也就失去了生存和發(fā)展的活力。但是,堅持文化多元發(fā)展并不意味著文化可以任意生長,多元文化也需要在合理的邊界內良性發(fā)展。因此,必須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來有效整合多元文化,去除多元文化中的糟粕,使得多元文化有序和諧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