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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yuǎn)古的呼喚（電影文學(xué)劇本）
      
                
      2020-11-22 04:50:59
      
                
      夜郎文學(xué) 2020年5期 
      關(guān)鍵詞：光華新村瑤族
      
                    
      劇情簡介：
      瑤族—— 一個從遠(yuǎn)古走來的民族，他們深居在綿延千里的高寒山區(qū)，過著刀耕火種、游獵山林的生活，他們的生活十分貧困，衣不裹體、食不飽身……
      二十年前，為了使這些游獵的瑤族同胞搬出大山，走脫貧致富的道路，摘掉世世代代戴在他們頭上的貧困帽子，荔波縣委、縣政府投資興建了水瑤新村移民安置房八十余棟，這些房子均用水泥磚和石棉瓦建造，每戶配備一臺黑白電視機和一張木架床，條件較為簡陋……
      瑤族同胞們的安置房雖已建好，可這些高寒山區(qū)的瑤族同胞世世代代居住在大山之中，他們過慣了游獵的生活，加之他們大部分人沒有讀過書，沒有見過世面，要想讓他們搬下山來，工作難度極大，誰去當(dāng)他們的領(lǐng)頭羊？這是擺在縣委和政府領(lǐng)導(dǎo)面前的一件難事……布依族共產(chǎn)黨員、致富能手覃立春毅然決然地站起來，自告奮勇地接受了水瑤新村黨支部書記這個職務(wù)，并向縣委書記承諾，一生只為一個村，不摘掉水瑤新村同胞們的貧困帽子，誓不罷休。
      覃立春背著鋪蓋卷兒住進(jìn)了水瑤新村，他行走在大山深處，餓了就啃幾口面包，渴了喝幾口涼水，瑤山的各個山頭都留下了他的足跡……他曾數(shù)次遭到村里人的謾罵，并轟他走出瑤山，使他感到壓力山大，困難重重，他彷徨、迷?！а缊猿窒聛?！瑤族同胞們被他的真情打動，七十八戶瑤族同胞走出了大山，居住在了水瑤新村。
      他帶領(lǐng)瑤族同胞開荒造田、修水庫、打水井、筑公路、種水果、為了解決谷種、肥料和塑料薄膜問題，他與妻子商量，從自家拿出三萬五千元，將全村的谷種肥料買好，分發(fā)給瑤族同胞……他在生死關(guān)頭挺身而出，解決民族矛盾，化解民族之間的危機。十九年來，他舍小家，為大家，與瑤族同胞同吃同住同勞動，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情誼。
      十幾年來，他一心撲在脫貧致富攻堅上，生活饑一餐、飽一餐，長此以往，他患上了嚴(yán)重的胃病。為了不影響工作，不耽誤時間，他沒有去醫(yī)院求醫(yī)問診，而是疼痛時吃幾片去痛片，咬咬牙挺過去……
      經(jīng)過十九年的努力，他帶領(lǐng)的水瑤新村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新村的舊房全部改造成了外觀統(tǒng)一的紅磚、青瓦白墻的功能齊全、寬敞明亮的小洋樓，村子里綠樹成蔭，鳥語花香……水瑤新村的年人均收入從1999年的不到二百四十元增加到了2018年的五千多元，摘掉了貧困的帽子，走上了致富的道路，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他病倒了，病倒在脫貧攻堅的第一線……
      他走了，永遠(yuǎn)地走了，他帶走的是兩袖清風(fēng)，留下的是瑤族同胞在心靈對他的呼喚……
      他走了，他用他的行動，用他的心血、汗水乃至生命，兌現(xiàn)了一生只為一個村莊嚴(yán)承諾！他用他那無私的愛和對瑤族同胞們深厚的情，樹立了新時代共產(chǎn)黨人的光輝形象……
      1、縣政府大會場。日場
      （打出字幕）1999年8月
      禮堂里坐滿了參會人員。主席臺上方赫然懸掛著“縣扶貧工作動員大會”的橫幅標(biāo)語。
      主席臺上，坐著縣委、縣政府、縣人大、縣政協(xié)四大領(lǐng)導(dǎo)班子的主要領(lǐng)導(dǎo)。
      臺下的與會者，均是縣屬各部門的負(fù)責(zé)人，各鄉(xiāng)鎮(zhèn)、街道的負(fù)責(zé)人和部分村支書。身材墩實、方頭大臉的覃立春坐在臺下第一排的一個座位上，他用筆在本子上認(rèn)真地記錄著領(lǐng)導(dǎo)的講話內(nèi)容，額頭上冒出了細(xì)細(xì)的汗水，他用手擦了擦額頭，繼續(xù)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縣委書記的報告：“……同志們，扶貧工作是我們的重要工作，各級黨委、政府一定要抓好落實，特別是對瑤山的扶貧工作，需要一個有黨性、講原則，有一定文化程度，在群眾中有威望、敢于奉獻(xiàn)的同志去擔(dān)任水瑤新村的支部書記……”與會者面面相覷，誰會愿意去擔(dān)此重任呢？會場上一陣輕輕地議論聲。
      縣委書記用目光掃視著臺下的與會者，慢慢地他將目光定格在了覃立春的身上。覃立春的目光與縣委書記的目光相交匯，他毅然站起來，聲音洪亮地說：“如果組織上信得過我，我愿意去作水瑤新村的支部書記！”
      縣委書記興奮地站起來，大聲地說：“好！就這么定了！”
      會場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2、縣委書記辦公室。日場
      縣委書記和覃立春面對面地坐著，書記給覃立春倒上一杯開水，放在他身邊的茶幾上。
      縣委書記回到自己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注視著覃立春：“小覃，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應(yīng)該36歲了吧?”
      “是的，您記性真好，我剛滿36歲?！瘪⒋夯卮鹬?/p>
      縣委書記：“你年輕力壯、年富力強，正是領(lǐng)著群眾脫貧的好年齡，荔波是個有四個少數(shù)民族居住的縣境，特別是瑤族，他們從遠(yuǎn)古走來，一直沿用著刀耕火種的勞作方式，他們游獵在綿延千里的高寒山區(qū)，沒有什么文化，也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非常落后，工作難度很大呀，你一定要有信心、有耐心、有決心！”
      覃立春喝了一口水，將茶杯放回原處：“放心吧，書記，我覃立春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這一生只為這一個村！撞到南墻也不回頭，我向您保證，一定會把所有的瑤族同胞帶下山，摘掉他們頭上的貧困帽子，讓他們走上致富路，過上好日子！”
      縣委書記走到覃立春身前，緊緊地握住覃立春的手，目光聚焦在覃立春的臉上：“我相信你的決心和能力，任重而道遠(yuǎn)，光榮而艱巨，希望你能不負(fù)眾托，捷報頻傳！”
      覃立春響亮地回答縣委書記：“不讓這些瑤族同胞脫貧，我決不罷休！”
      ……
      3、覃立春家。黃昏
      一座紅磚青瓦的布依族風(fēng)格的房子，房子顯得比較豪華，外觀也較為美觀，在當(dāng)時應(yīng)該稱得上富貴人家。室內(nèi)的家具也比較高檔，有真皮沙發(fā)、紅木茶幾、大彩電等。
      一位年約六十歲的布依族大媽，手里端著一個簸箕，簸箕裝著一些玉米碴子，嘴里在“咯咯咯……”地喚著雞，一群大小不同的雞從各個角落來到大媽的身邊，大媽從簸箕里抓起玉米碴子，一把把灑在地上，雞不停地在地上啄著食。
      “媽！我回來了！”覃立春滿頭大汗地來到了母親身邊。
      覃大媽：“兒啊，開什么會呀，開了好半天，現(xiàn)在才回來，快進(jìn)屋先喝口水，看你一臉的汗，去洗把臉?！?/p>
      “哎，媽，我這就洗?！瘪⒋鹤哌M(jìn)屋里，從水缸里舀出一勺水，倒進(jìn)臉盆里，一邊洗臉，一邊對媽媽問：“媽，利米呢？”
      覃大媽：“哦，她呀，她帶著振興、振旺去果園施肥去了?！?/p>
      覃立春：“媽，那我去幫幫她?！闭f著，將毛巾晾好，便想往外走。
      這時，覃立春的妻子歐利米肩上扛著鋤頭，領(lǐng)著兩個十來歲的兒子回到了家門口。
      覃立春走近歐利米：“兒他媽，我正準(zhǔn)備去果園幫你呢，你就回來了?！?/p>
      滿頭汗水，身材有些偏胖的歐利米放下扛在肩上的鋤頭，微笑地看著覃立春：“他爸，你也很辛苦，先歇會吧。”她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
      兒子振興和振旺從書包里拿出書本，在方桌上認(rèn)真地做著作業(yè)。
      振旺抬起頭，對坐在桌邊繡花的奶奶問：“奶奶，妹妹呢？”
      覃奶奶：“她呀，去你叔家和你弟弟玩去了?！?/p>
      ……
      4、覃立春家堂屋里。夜場
      屋里亮起了電燈，一家人圍坐在桌旁吃飯，他們相繼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歐利米收拾著桌上用過的碗筷，覃大媽用抹布抹著桌子，歐利米倒來一杯茶，放在覃立春身邊的茶幾上：“兒他爸，喝茶?！?/p>
      覃立春用手摸著茶杯，深情地望了一眼賢惠善良的妻子，沖著她笑了笑，端起那冒著熱氣的茶杯，吹了吹杯中的茶沫，慢慢地品著茶。
      歐利米忙活完家務(wù)，解下系在腰間的圍裙，洗了洗手，在抹布上將手擦干，來到堂屋里，在覃立春身邊的沙發(fā)上坐下。
      覃媽媽坐在覃立春對面的沙發(fā)上做著針線活，她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眼鏡，在一塊黑色的四方土布上繡著花。
      坐在茶幾邊沙發(fā)上喝茶的覃立春抬起頭，望了望頭發(fā)花白的媽媽，又看了看自己的賢妻歐利米，他說：“媽，利米，明天我就要離開家，帶著鋪蓋卷兒去水瑤新村住?！?/p>
      覃媽媽停住手中的針線活，看著覃立春：“在家住得好好的，為什么要搬到那兒去??？”
      歐利米抬頭看著覃立春：“對呀，為什么要搬到水瑤去?。考也灰搜?？！”
      覃媽媽放下手里的繡花布：“果園不要了？煤生意也不做了呀？磚廠不辦了？魚塘也不放魚了？”
      覃立春喝了一口水，抬頭望著滿臉嚴(yán)肅的媽媽，又看看一臉疑惑的歐利米：“媽，利米，我知道你們都是善良的人，你們是最講同情心的人?，F(xiàn)在，瑤山上生活著數(shù)百名過著幾乎是原始生活的瑤族同胞，他們沒衣穿，沒飯吃，孩子們沒書讀，生病了沒法看醫(yī)生，他們需要有一個人去做工作，把他們勸下山來，擺脫生活的貧困狀況?！?/p>
      覃媽媽看著一身正氣的覃立春：“你去幫助瑤族同胞我支持你，可你也不要長期住在那兒吧?！?/p>
      歐利米拉著覃立春的手：“兒他爸，我知道你是共產(chǎn)黨員，我們都是貧苦出身，你去帶他們致富，我沒意見，家里的這些農(nóng)活我也能做，媽現(xiàn)在也六十歲了，禁不起太勞累了。你看，三個孩子都上學(xué)，家里只有我一個人能下地干活，一百多畝的果園要人打理，牛羊豬狗都要人去喂，我又大字不識一斗，誰來給孩子看家庭作業(yè)呢？”
      覃立春深情地望著歐利米：“我已經(jīng)向縣委書記承諾了，一定會脫下瑤族同胞的貧困帽子，作為黨員，我不能言而無信。兒他媽，我知道你很辛苦，家里的擔(dān)子很重，一家五口的吃喝拉撒睡全都靠你了?！?/p>
      覃媽媽看了看兒子：“兒啊，既然你都向縣委書記承諾了，那我們就全力以赴支持你，從明天起，外頭的農(nóng)活就由利米承擔(dān)，家里的家務(wù)都交給我吧，我還沒老，才剛六十歲，身體還健朗。再說，把你爸從老二家叫回來，一起來撐起這個家。”
      覃立春望著媽媽，淚水蒙住了瞳仁：“媽，讓你老人家受累了?！?/p>
      歐利米看著覃媽媽：“媽都這么支持你，我作為你的妻子，苦點累點又算什么呢？”
      覃立春看著歐利米，又看看媽媽：“媽，利米，謝謝你們的理解和支持，家庭的重?fù)?dān)就交給你們了。”
      ……
      5、覃立春臥室。夜
      臥室里亮著一盞略為暗淡的床頭燈，夫妻二人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覃立春用手摟著歐利米：“兒他媽，明天我就要去水瑤上任了，這個家就交給你了，辛苦你和爸媽了，你要照顧好三個孩子。”
      歐利米將頭側(cè)過來，對著覃立春：“他爸，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有爸媽，你就放心去吧，孩子們都很懂事，你不用操心?！彼龔拇采献?，下床穿上拖鞋，手里拿著一根尖尖的釘子，走到房門邊，用釘子在門板上劃了個箭頭，并在箭頭上劃了短短的一豎，然后回到床上。
      覃立春不懂歐利米這一舉動是什么意思，便問：“兒他媽，你這是干什么？”
      歐利米摟住覃立春的脖子：“你知道我不識字，我這是記你在外面的天數(shù)，你在外一天，我就在門板上劃一豎，你回家一天，我就在門板上劃一橫，到時候看你是在外的日子多還是在家的日子多。”
      覃立春將歐利米緊緊地?fù)г趹牙?，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順便按滅了床頭的電燈。
      6、水瑤新村。日
      覃立春背上背著鋪蓋卷兒，肩上挎著一個帆布挎包，手里拎著臉盆、痰盂及一些生活必需品，穿著一身布依族男子穿的民族服裝，腳上穿著一雙膠底布面鞋，邁開大步，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他來到了水瑤新村，這是政府出資為下山的瑤族同胞準(zhǔn)備的住房，水泥磚墻，石棉瓦蓋頂，每一棟是三大間，約有七十平方米左右，房屋高低不一，錯落有致，每一棟房屋里，政府配給了一臺十七寸黑白電視機，他走到了一棟水泥墻屋前，在大門邊矗立了兩三分鐘，一位中年的漢子走了過來，對覃立春問：“你就是上級選來的新支書吧?！?/p>
      覃立春看著這位中年漢子：“你是？”
      中年漢子回答：“哦，我是民政局派來的管理人員，這是這棟屋的門鑰匙。”他將一把鑰匙遞給覃立春：“這間房子就是你在新村工作和生活的地方?！?/p>
      覃立春打開門，拎著行李走了進(jìn)去，這棟房子總共有四間，一間是臥室，室內(nèi)擺了一張木板床，床上鋪有一張竹席。一間是用于辦公的辦公室，室內(nèi)除了一張辦公桌、一把木椅和只掛鐘外，別無他物。一間是廚房，廚房里用水泥磚壘了一個灶臺，墻上掛著一個炒菜鍋，一個鐵頂罐，灶邊有些木柴。再就有一個小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里沒有抽水馬桶，只能自己打水用瓢沖洗。覃立春將背上的背包解下，放到那張木床上，打開背包，將鋪蓋鋪好，他走到工作室，將挎包里的筆記本和辦公紙筆放入抽屜里，在辦公桌前坐下，在沉思著什么，他的耳邊響起了縣委書記對他說的話：“我相信你的決心和能力，任重而道遠(yuǎn)，光榮而艱巨，希望你能不負(fù)眾托，捷報頻傳！”覃立春站起身，走出屋外，將門鎖好，向村子外大步地走去。
      7、野外大山深處。日
      群山起伏，眾嶺高聳，太陽懸掛在中天之上，紅紅的，金燦燦的，覃立春肩上挎著帆布挎包，挎包帶上掛著一個金屬口盅，他大步地走在山道上，滿面的汗水，頭發(fā)被汗水浸濕了，臉被那火辣辣的太陽曬得通紅，他走到山腳下的一口水井旁，解下系在挎包帶上的口盅，蹲下身子，從水井里舀起一盅冰涼的井水，仰著頭，咕嘟咕嘟地將一大盅水一飲而盡，他將口盅系好，用衣袖擦了擦快滲進(jìn)眼睛里的汗水，抬頭仰望著身前這高聳入云的大山，他邁開步子，繼續(xù)向山上走去。
      他在艱難地往山上攀登著，走在陡峭而崎嶇的山道上，不時地用衣袖擦著臉上的汗水，他在一一個巨大的石頭上坐下，仰起頭望著山峰，站起身，沿著那坎坷不平的石頭路，艱難地往山上行走著。一陣山風(fēng)吹來，吹得路旁的樹枝輕輕地?fù)u曳著，樹葉從樹枝上飄飄灑灑，不斷地落在山道的石頭上，落在他的頭上和肩上，他感到了一陣難得的涼爽……
      8、果園里。日場
      歐利米背上背著手搖式噴霧器，一手搖著噴霧器的搖把，一手將噴霧器的噴頭舉向果樹的枝間，噴出藥霧。她一棵樹一棵樹的噴灑著藥水。
      覃立春的父親用鋤頭鋤著果園里的各種雜草，他抬起頭對歐利米問：“兒媳呀，立春怕有一個月沒回家了吧?！?/p>
      歐利米一邊殺蟲，一邊對爸爸回答：“三十四天了?！?/p>
      “哦?！瘪笐?yīng)了一聲：“一個多月了，他也該回家來看看了?！?/p>
      歐利米將噴霧器從背上放下：“爸，立春肯定是很忙，抽不出身來，他不是一個不顧家的人?！?/p>
      覃父回應(yīng)著：“嗯，忙，很忙，大家都忙。只是辛苦你了?！?/p>
      歐利米看著老實憨厚的爸：“爸，我倒沒什么，辛苦你和媽了，你老六十多歲了，還要跟我們一起干活?！?/p>
      覃父：“這沒什么，農(nóng)民嘛，就得干農(nóng)活，不干吃什么?，F(xiàn)在政策好了，家家戶戶不愁吃穿了，我們家也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有吃有穿有住，還有余錢，這得感謝共產(chǎn)黨啊?！?/p>
      9、大山深處的瑤寨。傍晚
      山上濃霧彌漫，天色陰沉，毛毛細(xì)雨在濃霧中飄灑，樹葉上的水珠不斷地往下滴落，山風(fēng)在輕輕吹拂，樹木在輕輕搖晃，上山的小路非常濕滑。覃立春背著挎包，慢慢地、艱難地行走在上山的路上。他抬起頭，停住腳仰望天空，天空上漫天霧氣，陰沉沉的天幕，感覺很快就會有陣大雨，他從挎包里拿出面包，撕下包裝紙，大口大口地吃著，他邊走邊吃……用手掃了掃滿是霧水的頭發(fā)，頭發(fā)上的霧水流到了臉上，脖子上。他從挎包里拿出那瓶已經(jīng)喝過一半的礦泉水，仰頭喝了兩口，用手抹了抹嘴，繼續(xù)往山上走去……
      覃立春走上半山腰，山腰上有幾座茅舍，這幾座茅舍簡陋而陳舊。山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滴打得山上的樹葉沙沙作響。覃立春下意識地用一只手遮擋著雨水，他加快了行進(jìn)的步伐，向一間具有瑤族風(fēng)格的茅舍走去……
      茅舍的底層關(guān)著兩頭小山羊和一頭豬，小山羊在埋頭吃著主人從山上打下來的嫩草……
      茅舍的木樓上，一對中年瑤族夫婦和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坐在火堆旁烤著玉米棒子，他們一邊烤一邊吃，吃得滿嘴黑乎乎的，兩個小孩的臉又臟又黑，但他們的眼睛黑黝而明亮。大人和小孩的衣服都很破舊，一個小男孩子沒穿褲子，光著屁股坐在婦女身旁。男人韋樹根，是韋巧紅的哥哥，他起身走到墻壁邊，取下掛在木墻上的一個葫蘆，回到火堆邊坐下，他擰開葫蘆蓋，對著葫蘆嘴，仰著脖子喝了兩大口。
      婦人莫春秀，是韋巧紅的嫂嫂，她看著男人，臉上很不高興：“連飯都沒有吃了，你還有心情喝酒，再不去想辦法弄些糧食回來，孩子們就要餓肚子了！”
      韋樹根在玉米棒子上咬了兩口：“你啰嗦個什么，等明天天天晴了我去打幾只野兔回來賣了，買糧食回來就行了！”
      莫春秀：“要是天不晴呢？”
      韋樹根很不耐煩地大聲說：“要是不晴，我去大哥家借！”他對著葫蘆嘴又喝了一大口：“你不啰嗦不行嗎？”
      莫春秀也加重了語氣：“這日子沒發(fā)過了！沒吃沒穿的?！?/p>
      覃立春小跑地來到這家瑤族同胞的茅舍下，他在上樓的木梯前停住了腳。用衣袖掃了掃滿臉的雨水，對著木樓上喊道：“屋里有人嗎？”他準(zhǔn)備上樓梯時，那個韋樹根拎著酒葫蘆來到了木樓門口，用瑤話對覃立春問：“你是誰呀？來我家干什么？”。
      覃立春望著站在門口穿著破爛的中年男子說：“我是來勸你們下山去住的，我能上你家歇歇腳嗎？”。
      韋樹根：“我聽不懂你的話，你去別的家吧！”說著退進(jìn)了室內(nèi)，將那扇破舊的木門關(guān)上了。
      眼見天色已晚，覃立春沒有辦法，只有壯起膽子走上木樓梯，舉手敲著門：“兄弟，兄弟，開開門，我不是什么壞人，我是來請你們下山去住的，我是……”
      門猛地開了，韋樹根瞪大眼睛看著覃立春：“我說了要你到別家去，你還來敲門！”他一手將覃立春推下樓梯，覃立春一屁股坐在樓梯下的濕地上，弄得滿褲子泥漿。他站起來，用手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那委屈的淚水頓時噙滿了眼眶。他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在那漆黑的山路上，他從挎包里摸出手電筒，向瑤寨的另一戶人家走去……他和著濕濕的衣服，躺在一戶人家旁的草堆里。
      雖然正值中秋，可大山中的夜風(fēng)很涼，涼得讓人感覺到有些寒意。覃立春躺在草堆里，用草蓋著身子，仰望著黑色的夜幕，那淚水不由自主地往外流出，他唉聲長嘆：“我這是為什么?。课疫@是何苦呢？”……他確實累了，他再也支持不住了，慢慢地，他在草堆里睡著了。
      10、覃立春家。日
      覃大爺和覃大媽在伙房里做飯。
      覃大爺往柴火灶里添著干柴，灶里的柴火吐著長長的火舌，將灶頭上架著的鼎罐里的水燒得熱氣直冒。
      覃大媽在案板上切著菜，她轉(zhuǎn)頭對覃大爺說：“兒他爸，把火燒小些，我還沒切好菜呢。”
      “哎?！瘪鬆攺脑钐爬锍烦鰩赘刹?，火慢慢變小了……
      覃立春背著挎包從屋外走進(jìn)客廳：“媽，我回來了！”，他將肩上的挎包取下，掛到墻上的釘子上。
      聽到覃立春的喊聲，覃大媽立即從伙房來到客廳：“呦，我兒子回來了，媽給你倒杯茶?！?/p>
      “媽，我自己倒，你忙你的吧。”覃立春從茶壺里倒上一杯茶，大口地喝了下去，然后將茶杯放在茶幾上。
      覃大媽仔細(xì)地打量著覃立春，看到他一屁股的泥，便問覃立春：“兒啊，你看滿褲子的泥巴，是不是在山上摔了一跤？”
      覃立春長嘆了一聲：“哎，別提了，我這都是自討苦吃，我去當(dāng)什么水瑤新村的支書啰！”
      覃媽媽說：“怎么啦？挨打了？”
      覃立春說：“那倒沒有，只是推了我一下?！?/p>
      覃大爺從伙房里走到客廳，見覃立春一身的泥漿，一臉的不高興，便說：“去換一身衣服，有什么委屈慢慢跟我說。”
      覃立春走進(jìn)自己的臥室，換了身干凈的衣服，回到了客廳里，在沙發(fā)上坐下了。覃大爺坐在覃立春對面，他對覃立春問：“工作進(jìn)行得不順利？”
      覃立春看著自己的父親：“豈止是不順利，簡直沒法進(jìn)行下去了，這些大山中的瑤民沒什么文化，還有些野蠻，他們不愿意下山，我真不想干了。”
      覃大爺認(rèn)真地打量著覃立春；“兒啊，工作上遇到困難是正常的，要是工作好做，那縣委書記怎么也覺得這副擔(dān)子重，要選敢于挑重?fù)?dān)的人去挑。兒啊，人不能不講信用，更不能遇到一點困難就縮手縮腳，就想打退堂鼓，你是拍著胸脯向縣委領(lǐng)導(dǎo)承諾過的，拿出點男子漢的勇氣和出息，辦法總比困難多，要是遇到困難就往后縮，那一輩子都辦不成大事?！?/p>
      覃立春：“爸，我也不想就這么撂挑子，我也不想讓縣委領(lǐng)導(dǎo)失望，可我……”
      覃大爺：“拿出毛主席當(dāng)年領(lǐng)導(dǎo)窮人鬧革命的精神來，什么困難都會被踩在腳下！”
      覃立春坐在沙發(fā)上沉思良久，他抬起頭，對覃大爺說：“爸，那你說該怎么辦？”
      覃大爺看著覃立春：“繼續(xù)干下去，俗話說得好，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繡花針。你主要是不懂瑤族同胞們的語言，沒辦法在心靈上溝通，明天去找個會漢語的瑤族人，要他陪你一起去做工作，這樣溝通起來就方便。”
      覃立春說：“好吧，我繼續(xù)去做工作，去實現(xiàn)我的承諾?！?/p>
      覃大爺：“對啰，迎著困難上，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這才是我們布依族男人的本色！”
      覃立春站起身來，對覃大媽說：“媽，利米呢？”
      覃大媽：“去磚廠了，給工人發(fā)工資去了?！薄?/p>
      11、大山中。晨
      山腳下漫天晨霧，看不清周圍的山到底有多高，究竟有多陡，這濃濃的晨霧，給山區(qū)帶來了些許神秘。霧，在漫天騰散，一陣陣從人們的眼前飄過，空氣里十分潮濕，行走在野外的人們，無不弄得滿頭的霧水。
      覃立春背著他的帆布挎包，行走在不平的山腳小道上，穿行在茫茫的晨霧之中。他在山路上停住了腳，隱隱約約地聽到了有人從山上往下走的腳步聲。他抬起頭往山上看去，只看見晨霧在低垂的空中慢慢地翻騰，看不清山上的樹木和石頭，看不清山間的道路，他站了幾分鐘，慢慢地可以看清有一個人挑著一擔(dān)水桶往山下走來。他邁開步子，沿著山腳的小道往前小心地行走著，他來到了一口水井旁，蹲下身子，舀起一盅井水，慢慢地喝了幾口，他立起來，站在水井旁向山上看去。此時，從山上往下走的那人影漸漸地有些清晰了，她，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瑤族少婦，肩上挑著一擔(dān)水桶，背上還用背帶背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嬰兒，她穿得非常破舊，那裙子有些擋不住自己的隱私部位，上身的那件衣服，像漁網(wǎng)似的披掛在身上，露出了白皙豐滿的乳房，背上的孩子也面黃肌瘦，一看便知道是嚴(yán)重的營養(yǎng)不良，少婦挑著水桶向水井邊走來。
      見少婦向水井邊走來，覃立春立馬走到了路邊，給少婦騰開了地方，少婦來到井邊，放下水桶，用桶從水井里挽著水，她用扁擔(dān)鉤鉤著水桶的提把，準(zhǔn)備挑起那擔(dān)水，覃立春馬上走過去想幫她，便問：“妹，這山上住有幾戶人家？離這里有多遠(yuǎn)?”
      少婦看了一眼覃立春，用瑤語回答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我要挑水回家了。”
      覃立春也聽不懂瑤族語言，便邊說邊用手比劃著：“我來幫你挑水，你背著孩子挑水，山路太陡，太危險。”
      少婦沒能理解覃立春的意思，挑起水桶，徑直往山上走去。覃立春無奈，只能跟隨在少婦的身后，慢慢地行走在被濃霧籠罩的陡峭而崎嶇的山路上。
      挑水的少婦是位勤勞的瑤家婦女，三十二歲，有一張漂亮的臉蛋和一雙明亮黝黑的大眼睛，一頭烏黑油亮的長發(fā)盤在頭上，用瑤族婦女專用的黑色頭巾包扎著，她身材修長苗條，雙乳豐滿而富有彈性，要是她穿上時髦的服裝，稍加修飾打扮，絕對稱是上美女，她就是蘭花的媽媽——韋巧紅。她背上背著的嬰兒正是后來考上大學(xué)的第一位瑤族姑娘蘭花。韋巧紅挑著一擔(dān)水吃力地往山上走著，她氣喘吁吁臉上也滲出了汗珠，她將水桶從肩上放下，擱在山路上稍有些平整的石板上，用手掃了一下臉上的汗水。
      跟在少婦韋巧紅身后的覃立春快步走到她身邊，對韋巧紅說：“小妹，你背著孩子挑水很不方便，還是我來幫你挑一肩，你在前面帶路吧?！?/p>
      韋巧紅聽不懂覃立春所說的話，覃立春用手邊比劃，邊從韋巧紅手里要過扁擔(dān)，將水桶挑起來，他用手示意著韋巧紅走前邊帶路。
      看著覃立春的這些舉動，韋巧紅好像有些明白了，他對覃立春點了點頭，背著孩子走在覃立春前頭，領(lǐng)著覃立春沿著窄小的山路，往山上慢慢地走去。
      山腰上的濃霧正在慢慢地飄散著，漸漸地太陽穿透了濃霧，光線照進(jìn)了山林中，射透了山路上的霧幔。
      覃立春跟在韋巧紅的身后，兩人一路默默無語，只是低頭往山上慢慢地走去。覃立春將挑在肩上的擔(dān)子換了個肩，他用衣袖揩額頭上冒出的汗。
      ……
      12、瑤山的半山腰上。日場
      覃立春挑著那擔(dān)水跟著韋巧紅走進(jìn)了一間用木頭架起的大草房里，草房的深處用石頭砌著一張床，說是床，其實就是在石頭上鋪了幾大塊比較平整的木板，靠近草房的石頭墻邊，放置著一個大木桶，那就是韋巧紅家用來裝水的桶，韋巧紅看了一眼覃立春，用手指了指那只大木桶，覃立春明白了韋巧紅的意思，挑著水桶走近了大木桶邊，將水桶里的水倒入大木桶里，然后將木桶蓋上，將桶和扁擔(dān)靠在大木桶旁邊。
      覃立春站在大木桶旁邊，環(huán)視了一下這間茅草屋，屋里實在是太簡陋了，除了那張床外，屋里只有一張非常破舊的桌子和幾條缺胳膊少腿的板凳，還有一只鐵鍋一只鐵頂罐，一口用石頭壘成的柴火灶，墻上掛著幾串黃黃的老玉米棒子，還有少許的幾根紅薯。
      木床上躺著一個男人，看上去是生病了，他無力地躺在木板上，用不友好的目光盯著覃立春。
      在那石灶邊的地上坐著兩個男孩，大的大約六歲，小的大約四歲，他們光著身子，手里拿著木棍，驚奇地望著陌生的覃立春。
      覃立春看著兩個滿身污垢、滿臉又臟又黑的孩子，他突然想起了前些天在街上特意買的兩斤多水果糖就裝在自己背著的挎包里，便立即從挎包里抓出一把紙包水果糖，分給坐在灶邊木板上的兩個小男孩。男孩伸出他們那又黑又臟的小手，接過覃立春遞過去的糖果，睜著他們圓溜溜黑油油的大眼睛，用感激的目光望著覃立春。覃立春知道這兩個小孩可能從來沒有吃過水果糖，便又從挎包里拿出兩顆，剝?nèi)ヌ羌?，分別喂到兩個小男孩的嘴里，小男孩將糖含在嘴里，讓糖果在嘴里慢慢地溶化，他們用瑤語對覃立春說：“謝謝伯伯，真甜?！?/p>
      躺在床上的男人用敵視的眼光盯著覃立春，用瑤語對韋巧紅問：“這個男人是干什么的，你為什么把他領(lǐng)到我們家里來？我的腳被蛇咬了，現(xiàn)在動不了，你是不是想跟他走了？我砍死你們！”
      韋巧紅委屈地看著躺在床上的丈夫說：“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在水井邊碰到我，就跟著我來了，我看他也不像個壞人，他幫我擔(dān)水。”
      韋巧紅的丈夫是個獵人，經(jīng)常上山打獵捕鳥，個性剛強，脾氣暴躁，身體健壯如牛，他叫蘭云漢，三十三歲了，從未進(jìn)過學(xué)校，目不識丁。他對韋巧紅說：“你去把謝光華叫來，他讀過幾年書，會說漢語，要他來問問這個人是干什么的，為什么到我們的瑤山里來？”
      “嗯?！表f巧紅將蘭花從背上解下來，把她放到蘭云漢身邊躺著，她搬來一條矮板凳，放到覃立春身邊，用瑤語對覃立春說：“大哥，你坐下?！?/p>
      覃立春雖然聽不懂瑤語，但他明白了韋巧紅說話的大意，他在灶邊靠著兩個小男孩坐下了。
      13、半山腰的山路上，一戶瑤族同胞的木屋前。日場
      韋巧紅快步走在一條窄長的山路上，她向著一棟青瓦木房走去。這木屋瓦房，在瑤山來說，應(yīng)該是很好的房子了，謝光華是這間房子的主人，對這方圓幾十里的高寒山區(qū)的瑤族同胞來說，他應(yīng)該說算是個富裕戶了。韋巧紅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來到謝光華的屋前，對著屋里用瑤語大聲喊道：“光華弟，光華弟，你在家嗎？”
      一個白褲瑤民走到門邊，探出頭來，對韋巧紅問道：“嫂，你有什么事情？”他一身瑤民打扮，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長得眉清目秀，像個讀書人的樣子：“嫂，進(jìn)屋坐會吧。”
      韋巧紅站在門外，回答著謝光華：“不啦，你云漢哥想請你去說點兒事。”
      謝光華走出門，來到韋巧紅身前：“好吧，我跟你去?！?/p>
      二人行走在半山腰的小路上。
      14、蘭云漢的草屋里。日場
      韋巧紅領(lǐng)著謝光華進(jìn)了草屋，他用瑤語向坐在灶邊的覃立春打著招呼：“大哥你好！”
      覃立春聽不懂謝光華的話，只是沖著他笑了笑，點了點頭。
      謝光華走到蘭云漢的床邊，對蘭云漢說：“云漢哥，你找我來有什么事？”
      蘭云漢對謝光華說：“你聽得懂漢話，就是想要你問問這個人是干什么的，為什么來到我們這里，為什么來到我的家？”謝光華點著頭：“好，我?guī)湍銌枂?。?/p>
      謝光華轉(zhuǎn)身來到了覃立春身邊，在條少了一條腿的板凳上坐下了，他打量著身材敦實的覃立春，用漢語問：“請問這位大哥貴姓？”
      覃立春看著謝光華，臉上露出了笑容：“你會說漢語，太好了。”他伸出手與謝光華握著：“我免貴姓覃，是布依族人?！?/p>
      謝光華：“哦，請問你到我們瑤山是來干什么的?！?/p>
      覃立春看著謝光華：“我是水瑤新村的支書，受縣里的委派來瑤山動員瑤族同胞們下山去住，這里山高路險，生活很不方便?！?/p>
      謝光華：“哦，原來是這樣呀？我們這些瑤族兄弟世世代代生活在這大山之中，靠刀耕火種和打獵為生，只怕是難以適應(yīng)山外的生活喲，再說我們這里都是些貧困人，到了山下，我們吃什么，住哪里呀？”
      覃立春高興地說：“這個請放心，政府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已經(jīng)在一個山腳下砌了七十多棟房子，專門用來安置這些長期居住在大山深處的瑤族同胞?！?/p>
      謝光華望著覃立春：“這倒是件好事，山下會比山上好，可是，就算安排了住的地方，我們這大山深處的人，家里都沒有糧食，你看看這家，除了墻上掛著的這些老玉米棒子和那幾根紅薯，沒有別的糧食，搬下去會餓死的?！?/p>
      覃立春對謝光華說：“只要瑤族同胞們愿意下山，這一年的糧食問題我來想辦法解決。再說這山上也沒什么獵好打呀，政府也禁止上山打獵呀?！?/p>
      謝光華說：“好吧，我去幫你做做工作吧，這山里瑤族同胞的日子實在是太苦了?！?/p>
      覃立春用感謝的目光看著謝光華：“謝謝你，兄弟，那就辛苦你幫我去做做工作吧，我向縣委領(lǐng)導(dǎo)保證過，一定要將居住在各個大山之中的瑤族同胞勸下山，讓他們脫下貧困的帽子，過上幸福的生活?！彼麑χx光華問：“兄弟，我還沒問你尊姓大名呢?！?/p>
      謝光華對覃立春說：“我叫謝光華，是這個瑤山寨的組長，我們這周圍住著十幾戶人家，全是瑤族人?！?/p>
      覃立春說：“太好了，那么從明天起，我們就挨家挨戶去做工作，希望他們能早些下山?！?/p>
      謝光華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向覃立春遞去一支：“覃書記，你抽煙?！?/p>
      覃立春推著謝光華的手：“謝謝，謝謝，我不會抽煙?！?/p>
      謝光華自個兒抽出一支煙，叼到嘴里，從身上摸出打火機，將煙點燃，慢慢地吸著。
      覃立春對謝光華問：“兄弟，躺在床上的那位兄弟是怎么啦?生病了？”
      謝光華吐出口里的煙霧，對覃立春說：“他呀，五天前進(jìn)山打獵，不小心被毒蛇咬了一口，腳腫得很大，雖然敷了些草藥，但還是消不了腫，腳都快化膿了?！?/p>
      覃立春說：“這可馬虎不得，不去醫(yī)治，說不定會要人命的呀！為什么都五天了還不去治療。”
      謝光華：“你看看這個家，連衣服都沒得穿，哪還有錢去治病呀？”
      覃立春：“那可不行，必須得治呀，他可是這家的頂梁柱呀，要是他出了事，這三個孩子怎么辦，這個家該怎么辦？！”
      他起身向那床邊走去，謝光華跟在覃立春身后，來到了蘭云漢的床邊，他揭開蓋在蘭云漢腳上的破棉絮，那只腳腫得像只小水桶，皮膚發(fā)烏。覃立春轉(zhuǎn)身對謝光華說：“兄弟，我得馬上下山，去我家拿些孩子和大人的衣服來，明天你請幾個瑤族兄弟，用滑竿將他抬下山，我要讓他治傷?！?/p>
      謝光華：“他哪有錢呀，除非把他家的那頭牛賣了?！?/p>
      覃立春：“錢你就別操心了，我來出，你只管找人把他抬下山，抬到能過車的馬路上就行?！彼~出草屋，向山下大步流星地走去。
      覃立春走后，謝光華將情況一五一十地講給了蘭云漢聽，蘭云漢的眼睛濕潤了，他對謝光華說：“沒想到，天底下還有這么好的人啦，要是我的腳治好了，我一定下山，我相信他會把我們帶上好路?！?/p>
      15、覃立春家。夜場
      已是掌燈時分，一家人坐在桌旁吃飯。覃大媽自言自語地說：“這都一個多月了，立春也不回家一趟，真的就這么忙呀？”
      “爸，媽，利米，我回來了！”覃立春滿頭大汗地進(jìn)了家。
      歐利米放下手里端著的碗，走進(jìn)灶屋里，打來一盆水，手里拿著一條毛巾，走到覃立春身邊：“他爸，看你滿臉的汗，快洗把臉?！?/p>
      覃立春接過臉盆，將臉盆放到茶幾上，用毛巾洗著臉。
      覃大媽立即起身，對覃立春的爸爸說：“他爸，兒子回來了，很辛苦，你來幫忙燒燒火，我炒碗臘肉給兒子吃?！?/p>
      “哎。”覃立春父親立即走進(jìn)灶屋里，將火點燃，覃大媽將鍋架到灶頭上，將切好的臘肉倒進(jìn)鍋里，用鍋鏟不停地翻炒著，她將姜蔥蒜等配料倒入鍋中，不一會，一碗香噴噴的臘肉便上了桌。
      歐利米給覃立春盛來一大碗米飯，覃立春狼吞虎咽地吃著，兒子覃振旺給覃立春倒來一杯涼茶，放在覃立春身前的桌子上。
      看著覃立春大口吃飯，大口吃肉的樣子，覃大媽說：“兒，你慢點吃，別噎著?！?/p>
      覃立春咽下嘴里的飯，喝了一口涼茶，對媽媽說：“媽，我實在是餓了，我還沒吃中午飯呢?！?/p>
      歐利米心疼地望著臉龐被曬得黝黑的覃立春：“這怎么能行，長期這樣下去會有胃病的?！彼o覃立春再添上一碗飯，給他碗里夾上幾大塊臘肉：“他爸，慢慢吃，一定要吃飽。”
      “哎?！瘪⒋阂琅f大口大口地吃著，他吃完了碗里的米飯，放下了筷子：“嗯，飽了，吃得太飽了！家里的飯菜就是香?！?/p>
      覃大媽心疼地看著一個多月沒有回家的兒子：“我兒子黑了，也瘦了，工作太辛苦了?！?/p>
      覃立春看著媽媽：“媽，我這一出門，讓你和我爸受累了，我這心里真是過意不去呀?！?/p>
      覃媽媽：“兒呀，你在做好事，做善事，我們?nèi)叶贾С帜?，連振興、振旺放了學(xué)都幫著我們干農(nóng)活，連振海也幫著家里放牛。只要你干出成績，讓縣里領(lǐng)導(dǎo)放心，我們再苦再累也覺得心里甜吶?！?/p>
      歐利米給覃立春沏了一杯熱茶，放到沙發(fā)前的茶幾上：“他爸，喝杯熱茶吧，走了好遠(yuǎn)的路，一定很累了，喝了茶早些休息，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吧。”
      “他媽，不行呀，我不能在家休息呀，你不到瑤山不知道呀，那里的人太苦了呀?！瘪⒋菏疽鈿W利米在自己身邊的沙發(fā)上坐下：“我今天到了一戶瑤族同胞家里，他們家連張床都沒有，幾塊木板架在石頭上就當(dāng)床啊，兩個小男孩連褲子都沒得穿，光著屁股坐在木板上，女人身上的衣服破得像漁網(wǎng)一樣，遮不住身體呀，男人打獵被蛇咬了，沒錢醫(yī)治，那腳腫得像只小水桶呀，要是再不醫(yī)治，怕會出人命呀！
      覃媽媽聽了之后，眼淚就快流出來了：“太可憐了，太可憐了。”
      歐利米望著覃立春：“那我們得幫幫他們?！?/p>
      覃立春：“所以我從山里趕回來，就是想回家拿些振興、振旺穿不了舊衣服送給那兩個小孩，把振海小時候穿過的小衣服都翻出來，送給他家的那個一歲左右的女孩穿，還有把我的舊衣服和你們不愿穿的衣服都找出來，送給那男人和婦女穿吧，要不然，他們沒法出門?！?/p>
      歐利米站起身說：“好，我這就去找，全找出來送給他們，能幫多少就幫多少?！辈灰粫?，歐利米提著一大編織袋衣物來到了客廳里：“他爸，這些都拿去吧，有些衣服還是半新的。”
      覃立春：“好，我把它捆好，明天背上山去?！?/p>
      16、覃立春臥室。夜場
      臥室里亮著壁燈，歐利米拿著一根尖尖的鐵釘在門板上劃了短短的一橫，她走到床邊，脫了鞋，上了床，她摟著躺在床上的覃立春的脖子：“他爸，門板上劃了五十六豎了，今天終于劃了一橫了?！?/p>
      覃立春側(cè)過身子，對歐利米說：“他媽，我對不起你，讓你在家受累了。”
      歐利米摟著覃立春：“他爸，我理解你，你是在做大事，做好事，做善事，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彼似饋?，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到衣柜邊，打開衣柜，從抽屜里拿出一沓錢，塞進(jìn)覃立春脫下掛在衣帽架上的褲袋里：“他爸，這一千塊錢，你帶著，多買些吃的隨身帶走，瑤山里生活很苦，你買些面包之類的食品，餓了就吃，千萬要注意身體。”
      “哎，放心吧他媽，有你真好！”他將歐利米緊緊地?fù)碓趹牙?，關(guān)掉了床頭的燈。
      17、山路上。晨場
      云霧繚繞，山風(fēng)吹拂。
      覃立春背著挎包，拿著一大編織袋衣物，行走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他從挎包里拿出一塊面包，撕去塑料包裝袋，一邊走著，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
      太陽漸漸地穿透霧幔，射進(jìn)山林，驅(qū)散了山霧。
      鳥兒在山林中穿飛，追逐，發(fā)出悅耳的叫聲。
      一只山鷹在天空中盤旋，飛翔。
      山溪緩緩地往山下奔流，發(fā)出潺潺的水聲。
      18、蘭云漢家。日
      幾個瑤族兄弟在謝光華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蘭云漢的茅草屋里，他們在用竹竿扎著擔(dān)架。
      覃立春背著一大袋衣物，滿頭大汗地走進(jìn)了茅草屋，他放下背在背上的編織袋，對正在扎擔(dān)架的謝光華說：“謝兄弟，請你告訴蘭兄弟，這是我送給他們家的一些舊衣物，請他們各自穿上，雖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最起碼能給他們遮住身體，這里面有他們?nèi)胰舜┑囊挛?，請他們穿上?！?/p>
      “好，謝謝你，覃書記，我替他們?nèi)抑x謝你?！敝x光華將那編織袋提到韋巧紅身邊，用瑤語對她說：“這是覃書記從他家給你們拿來的衣物，你們快換上，給孩子們也都穿上衣服吧，不能讓孩子們光著屁股在大街上到處走。”
      韋巧紅接過編織袋，將衣物從袋里一件件拿出來，放到床上，給蘭云漢遞去一套半新舊的男士衣服：“穿上吧，這衣服很好，很適合你穿?！?/p>
      蘭云漢點了點頭，接過衣服，穿到身上，用感激的目光看著站在屋中的覃立春，向他說：“謝謝你，好大哥！”
      覃立春也微笑著沖蘭云漢點了點頭：“穿好衣服，準(zhǔn)備去城里治病?！彼贿呎f，一邊走向那只大水桶邊，舀起一瓢水，仰著脖子，一飲而盡。
      韋巧紅走到一處背人的角落里換上了歐利米穿過的布依族婦女的服裝，顯得有些寬大，但也不很難看，比她自己那漁網(wǎng)似的衣裙不知好了多少倍。她扭轉(zhuǎn)著頭，左右看了看，覺得還很滿意，臉上露出了甜甜的迷人的笑。她沖著覃立春點點頭，微笑著：“謝謝大哥?！?/p>
      覃立春對著韋巧紅點點頭，笑了笑。他對謝光華說：“兄弟，把蘭兄弟扶下床吧，我們準(zhǔn)備下山?！?/p>
      “哎?！睅讉€瑤族兄弟將蘭云漢扶起，蘭云漢慢慢地下床，幾個人將他扶到擔(dān)架上，兩個漢子將擔(dān)架抬起，走出茅草屋，韋巧紅背著蘭花，一手拉著大兒子蘭松，覃立春抱蘭云漢的小兒子蘭柏，緊緊地跟隨在擔(dān)架后邊，還有兩個瑤族同胞緊緊地跟隨其后。
      一行十余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擔(dān)架發(fā)出嘰嘎嘰嘎的聲音，走了一陣，跟在身后的兩個瑤族同胞給抬擔(dān)架的瑤族同胞換了肩，謝光華從覃立春手里接過蘭柏：“覃書記，孩子挺沉的，我來抱會兒吧?！?/p>
      ……
      19、縣醫(yī)院。日場
      護(hù)士用推車將蘭云漢推進(jìn)手術(shù)室。
      覃立春和韋巧紅及謝光華和四名瑤族青年在手術(shù)室門外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等候著蘭云漢被推出手術(shù)室，韋巧紅背著蘭花，在走廊里焦急地徘徊著。
      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蘭云漢躺在手術(shù)床上被推了出來，覃立春立即對醫(yī)師問：“大夫，怎么樣？”
      大夫摘下了口罩：“還好，要是再晚來兩天，他的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p>
      謝光華感激的目光投射在覃立春臉上：“謝天謝地！要不是遇上你這尊活菩薩，這一家五口將來沒法活呀！覃書記，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啦。”
      韋巧紅背著蘭花，拉著蘭松和蘭柏，跪倒在覃立春的身前，覃立春見狀，立馬將韋巧紅拉起來：“妹妹，快起來，快起來，你這是干什么嗎？！”韋巧紅淚水汪汪，拉著孩子，跟著那手術(shù)車而去。
      20、病房里。日
      病房里住著三位病人，蘭云漢躺在靠窗的那張病床上。他蘇醒了，睜開眼睛，看著站在自己床邊的覃立春，他想用力坐起來，覃立春用手壓住他的肩頭：“別動，別掙開了傷口。”
      謝光華立即用瑤語翻譯給蘭云漢：“別動，別掙開了傷口?！?/p>
      蘭云漢點了點頭，深情的目光久久地凝注在覃立春身上，閃閃的淚花在眼眶里滾動，慢慢地從眼窩里流了出來。
      覃立春拉著蘭云漢的手：“安心養(yǎng)傷，等傷好了，下山，跟我一起干，改變這一窮二白的現(xiàn)狀?！?/p>
      謝光華立即將覃立春的話用瑤語說給蘭云漢聽，蘭云漢聽完，一個勁地點著頭，他緊緊地拉住覃立春的手，用瑤語向他說：“大哥，我一定好好跟著你干！”
      “謝謝，謝謝”覃立春看著蘭云漢說。
      覃立春對謝光華說：“謝兄弟，你告訴蘭兄弟的妻子，要她餓了就去醫(yī)院食堂吃飯，渴了就去打開水，等會我領(lǐng)你們一起去認(rèn)識食堂、開水房?！?/p>
      “哎，我們跟你去?！敝x光華對韋巧紅說：“覃書記帶我們?nèi)フJ(rèn)識醫(yī)院食堂，到時你就去食堂買飯給云漢哥和孩子們吃?！?/p>
      “嗯?！表f巧紅點著頭。
      覃立春領(lǐng)著他們數(shù)人來到醫(yī)院食堂前，他對謝光華說：“你告訴云漢妻子這食堂的開餐時間?！彼钢粡堎N在墻上的醫(yī)院食堂就餐時間表?！皠e誤了開餐時間，餓著了孩子。”
      “哎！”謝光華用瑤語將覃立春剛說的翻譯了一遍，韋巧紅明意地點了點頭。
      覃立春領(lǐng)著眾人回到了蘭云漢的病房，他從口袋里拿出兩張百元面值的人民幣遞給韋巧紅：“這是給你們一家人這幾天的生活費，好好照顧好病人和孩子，過幾天我再來看你們?！?/p>
      謝光華將覃立春的話翻譯給韋巧紅聽，韋巧紅眼里噙滿了淚花，她點著頭，淚水流了出來，她擦了擦眼淚，用瑤語說：“謝謝覃大哥覃書記?！?/p>
      覃立春對謝光華和四個瑤族青年說：“辛苦你們了，我請你們?nèi)バ〉瓿圆椭酗埌伞！?/p>
      謝光華說：“覃書記，應(yīng)該我們請你才是呀，你為我們瑤族兄弟已經(jīng)掏了不少腰包了。”
      覃立春：“我們既然是兄弟，那就別這么見外了，什么你呀我呀的，將來我們還要一起奮斗，建設(shè)我們的美好家園呢，走吧，大家一起去，我請客！”
      21、縣城一家佳榮牛肉館。日
      覃立春、謝光華還有幾個瑤族兄弟圍坐在一張矮桌旁，桌上置著一個火鍋，擺著大盆牛肉和一筐蔬菜，火鍋里的酸湯在翻滾著，覃立春在火鍋里放入牛肉和一些淮山片。
      服務(wù)員上了碗筷等餐具，隨后端來一大盆白米飯，放在桌旁的一個塑料架上，覃立春對謝光華說：“告訴兄弟們盛飯吃，千萬不要客氣，不夠吃，我再點?！?/p>
      謝光華向四位瑤族青年翻譯了覃立春說的話，四個青年立即拿起各自身前的碗盛飯，覃立春和謝光華也盛上飯，大口大口地吃著，他們吃得特別香，特別開心，他們用瑤語說：“我長到這么大還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太好吃了！”
      謝光華將這幾個青年的話翻譯給了覃書記聽，覃立春笑著對謝光華說：“謝老弟，你告訴他們，只要他們愿意下山住進(jìn)水瑤新村，過不了幾年，我保證他們餐餐都能吃上這么香甜可口的大米飯，月月都能吃上幾頓豬肉和牛肉，只要他們勤勞不怕辛苦，還會有余錢買新衣服、新鞋子，還能住上好房子。”
      謝光華認(rèn)真地傾聽著覃立春的話，他停住手里的筷子，對四個瑤族青年重述了覃立春的話，四個青年一邊吃，一邊點著頭：“只要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住上城里人住的這樣的好房子，再苦再累都跟著覃大哥干！”
      ……
      謝光華高興地對覃立春說：“覃書記，這四戶的工作不用做了，他們愿意下山跟著你干，我還得請他們也幫著做其他同胞的工作，爭取在幾天內(nèi)，把這二十來戶都勸下山去！”
      覃立春高興地拍著謝光華的肩膀：“太好了，太好了！謝謝你，光華兄弟，我們一起帶領(lǐng)他們干吧，一定會干出個樣來！”
      “好！”謝光華和覃立春緊緊地握著手，心里很是激動，覃立春說：“光華老弟，加入共產(chǎn)黨吧，我做你的入黨介紹人！”
      謝光華激動地看著覃立春：“覃書記，我夠格嗎？”
      覃立春：“你是瑤山里的秀才，你見過世面，了解山外的世界，只要你能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為廣大瑤族同胞謀幸福，你就夠格！”
      謝光華拍著覃書記的肩：“覃書記，只要你有需要，你盡管吩咐，我一定按你的話去辦事！一定與你一道，為我們常居高寒山區(qū)的瑤族同胞，開辟一個嶄新的天地！”
      ……
      22、覃立春家。黃昏
      歐利米挑著糞箕從田頭回來，她放下糞箕，走進(jìn)屋里，走到廚房里洗了手，舀起一瓢涼水大口地喝了下去，她對正在灶邊燒火做飯的覃大媽問：“媽，我爸呢，干什么去了，這么晚了還不回來?！?/p>
      覃大媽：“他去果園里鋤草施肥去了，應(yīng)該快回來了?！?/p>
      “哦，那我去迎迎爸?！睔W利米說。
      覃大媽抬起頭：“不用去，你也累了一下午了，坐下來，喝杯茶，歇歇吧，三個孩子跟著他爺爺去果園那邊放牛去了，一會兒會一起回來的?！?/p>
      歐利米：“那好吧，我來燒火，您去歇會?！?/p>
      覃大媽：“你歇會吧，外邊的活重，你累了?！?/p>
      歐利米看著慈祥的媽媽：“媽，還是讓我來吧，你老六十歲了，不要太辛苦?！?/p>
      覃大媽說：“那好吧，你來燒火，我切菜，咱婆媳倆一起干?！闭f著，她站起身，走到灶邊的碗柜旁，用刀切著菜。
      “奶奶！我們回來了！”振海蹦蹦跳跳著走進(jìn)屋。
      “哦，我的孫女回來了，哥哥和爺爺呢？”覃大媽轉(zhuǎn)頭看著振海。
      “都回來了，在后頭呢?！闭窈Ｒㄆ鹨黄八?，一邊喝，一邊回答著奶奶的話。
      覃大爺和振興、振旺相繼進(jìn)了屋，振海立即給覃大爺送來一杯涼茶：“爺爺，您喝茶?！?/p>
      覃大爺接過孫女振海遞來的茶，心里樂呵呵的：“哎，我孫女真乖，爺爺享清福啰。”
      23、覃立春家臥室。夜場
      歐利米洗完澡，穿著睡衣，推門進(jìn)入臥室。她將門關(guān)上，走到床頭柜邊，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那根尖尖的鐵釘，在門板上劃了短短的一豎，她站在門邊數(shù)了數(shù)那一排長長的記號。
      歐利米走近床邊，將那根鐵釘放入床頭柜的抽屜里，脫下拖鞋，上了床，躺在床上，她仰望著天花板，心里在沉思著什么，久久不能入睡，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著，她感覺了一絲孤獨和寂寞，漸漸地，她的淚水蒙住了雙眼，她在思念著身在他鄉(xiāng)的丈夫。
      24、蘭云漢的病房里。日
      經(jīng)過幾天的治療，蘭云漢可以下床自己慢慢地走動了，韋巧紅背著蘭花，在衛(wèi)生間給兩個男孩洗著衣服。
      覃立春手里提著一個塑料袋，袋子里裝著一些香蕉和蘋果之類的水果，還有一雙綠色布面的膠底鞋，他大步地走進(jìn)了蘭云漢的病房，謝光華緊跟在覃立春的身后，覃立春將水果放在蘭云漢病床邊的床頭柜上。蘭云漢慢慢地回到病床邊坐下：“謝謝覃書記，謝謝呀！”
      見覃立春和謝光華進(jìn)了病，韋巧紅立即背著蘭花走出了衛(wèi)生間，她給覃立春和謝光華倒了杯水，遞給覃立春和謝光華：“謝謝你們，百忙之中抽空來看我丈夫?！?/p>
      覃立春接過水杯，端在手里，對蘭云漢問：“傷口愈合得怎么樣了？”
      蘭云漢用瑤話說：“謝謝大哥，已經(jīng)消腫了，可以慢慢走動了，再過兩天應(yīng)該可以出院了?！?/p>
      謝光華將蘭云漢的話翻譯給覃立春聽，覃立春對蘭云漢說：“安心養(yǎng)傷，治好了再出院?！彼麑⒛请p膠底布鞋從裝水果的袋里拿出來，對蘭云漢說：“兄弟，這鞋是買給你穿的，你不能光著腳丫在滿是石子的山路上走，劃傷了腳板可不好辦喲?！?/p>
      謝光華將覃立春的話用瑤語重述了一遍，蘭云漢接過覃立春手中的鞋，感動得熱淚盈眶，他望著覃立春：“謝謝好大哥，謝謝好書記！”
      覃立春拍著蘭云漢的肩膀說：“快別這樣，既然你叫我大哥，那我就得幫助你，盡快把傷養(yǎng)好，把家搬到下山去?！?/p>
      蘭云漢擦去臉上的淚，點著頭說：“大哥放心，我一出院就搬家，一定跟著你好好干，一定要過上好日子。”
      覃立春將香蕉拿出來，對著蘭云漢說：“兄弟，吃點水果，這樣傷口好得快。”他剝?nèi)ハ憬镀みf給站在床邊的蘭松和蘭柏：“來，小朋友，吃。”
      兩小孩接過香蕉，感激的目光望著覃立春，大口大口地吃著，覃立春對韋巧紅問：“每天都吃飯了嗎？要吃，要吃飽，特別要讓三個孩子吃飽，別餓著他們?！?/p>
      謝光華翻譯著，韋巧紅含著熱淚說：“謝謝，謝謝大哥哥，我們都吃飽了，你看這幾天孩子都長胖了?！?/p>
      覃立春摸著蘭松和蘭柏的頭，笑著說：“孩子是胖了點，好，好，孩子是未來和希望，你一定要帶好他們?！?/p>
      25、覃立春家。日
      覃立春一家圍坐在桌子旁吃早餐，他們吃著熱氣騰騰的面條，歐利米給覃立春碗里夾了一個雞蛋：“他爸你多吃點，你看成天在瑤山里跑來爬去的，人也瘦了，臉也黑了，太辛苦了?！?/p>
      覃立春看著賢惠的妻子，心里有說不出的感激和愛：“謝謝你，利米，謝謝你和全家人的支持，如果沒有你們的支持，我是干不成什么事的。水瑤新村已經(jīng)住了近五十戶，再把那二十幾戶住進(jìn)來，第一項任務(wù)就算基本完成了。”
      覃大媽：“兒啊，工作再忙，也要記得吃飯呀，要是餓壞了身子，那就什么事都辦不成了呀！”
      覃立春看著頭發(fā)摻雜著銀絲的媽媽：“媽，放心吧，我會注意身體，您和我爸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還經(jīng)常下地干活，做家務(wù)，我這心里真是放不下呀！真有些過意不去呀！”
      覃媽媽：“兒呀，放心吧，重活累活都是利米在干，辛苦的是她，她真是個難得的好媳婦啊，你有福啊，兒啊。”
      歐利米笑著說：“媽，我是他妻子，應(yīng)該要替他分擔(dān)呀，我進(jìn)來覃家有十四年了，這些年，您和爸都把我當(dāng)閨女看，立春對我也是體貼有加，關(guān)愛有加，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苦點累點也覺得幸福呀！”
      覃立春放下碗：“媽、爸、利米，我得走了，還得租臺車去瑤山給他們搬家呢?！彼∠聮煸趬ι系哪侵环伎姘哌M(jìn)廚房從水缸里舀起一瓢水，大口地喝了下去，走到客廳里，與父母及妻兒話別：“爸媽、他媽、我走了，家里就辛苦你了?！彼麑号畟冋f：“你們?nèi)齻€要聽爺爺奶奶和媽媽的話，好好讀書，有空給媽媽幫幫忙，干些農(nóng)活?！?/p>
      “知道了，放心吧，爸！”三兄妹異口同聲地說。
      覃立春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門，行走在村旁的山路上。
      26、大山腳下的砂石馬路上。日
      一輛大卡車緩緩地?？吭谏侥_下的馬路上，覃立春推開車門，從駕駛室的座位上走下來，站在車門邊對司機說：“師傅，你去找個蔭涼的地方歇著吧，我們大概要三個小時才能從山上下來，你要是餓了，渴了，那座位上的塑料袋里有面包和水，你就將就著吃吧?！?/p>
      司機點著頭：“放心吧，覃書記，我會在這兒等著你，你去吧?！?/p>
      覃立春挎著挎包，沿著山上的小路，大步地往山上走去，不一會，他的身影就消失在路旁的樹林之中。
      27、山路上。日
      一行三十多人走在下山的路上，有的挑著擔(dān)子，有的背著背包，有的提著竹籃，有的扛著箱子，有的拎著鍋碗瓢盆，有的背著小孩，老頭老太太們舉著拐杖，跟在年輕人的身后……
      韋巧紅背上背著蘭花，右手牽著蘭松的手，緊緊地跟在蘭云漢身后，蘭云漢用籮筐挑著他的所有家當(dāng)走在韋巧紅前邊，覃立春幫韋巧紅抱著蘭柏，跟在韋巧紅的身后。
      謝光華挑著一擔(dān)衣服和棉被，他老婆蘭英背著小兒子謝幸生，手拉著大兒子謝春生，跟在謝光華身后。謝春生甩了甩蘭英的手：“媽媽，我走不動了，歇會吧?！?/p>
      蘭英對謝光華說：“他爸，孩子和老人們都走不動了，我們歇會吧？”
      謝光華對覃立春說：“覃書記，我們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了，孩子們和老人們都走不動了，大家歇會吧，喝口水，喘喘氣，有干糧的吃口干糧。”
      覃立春說：“好吧，我們休息十分鐘，喝水的喝水，吃干糧的吃干糧，喂孩子的喂孩子?！?/p>
      謝光華用瑤語大聲地對瑤民們重述著覃立春的話，大家立即放下?lián)?，找蔭涼的地方休息，他們喝著用葫蘆裝著的清水，有的吃著烤熟了的玉米棒子，有的吃著烤熟的紅薯……
      蘭英將兒子從背上放下，抱在懷里小幸生在蘭英懷里吸吮著乳汁。
      韋巧紅將衣服撈開，露出了一對豐腴的乳房，小蘭花望著韋巧紅的臉，吸著奶。
      28、山腳下的馬路上。日
      一輛大貨車在山腳下的沙石路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三十來個男女老少坐在車廂里各自帶著的行李上，駕駛室坐著兩位年長的瑤族大爺大媽。覃立春、謝光華、蘭云漢蹲在車廂后端后擋板邊。
      車子在馬路上搖晃著前行，車廂里的人們隨著車子的顛簸而搖擺不定。
      韋巧紅和蘭英各自懷里抱著一個孩子，坐在自家的行李袋上，她們將自己的乳頭塞進(jìn)孩子的嘴里，懷里的孩子在汽車的顛簸搖擺中睡著了。
      汽車爬坡，發(fā)出了發(fā)動機運轉(zhuǎn)的轟鳴聲，車后揚起了一層塵土，路兩旁的樹木被慢慢地拋在了車后。
      ……
      29、水瑤新村的院坪里。日場
      汽車慢慢地平穩(wěn)地停在了院坪里，司機走下駕駛室，來到車廂后，他將汽車的后擋板放下。覃立春和謝光華從車廂上跳下，他們伸出雙手將蘭云漢扶下，然后將車上的男女老少一個個接下車，車上幾個年輕力壯的青年，將車上的所有物品一件件從車上卸下，瑤族同胞們拿著各自的物品，在村莊管理人員的引領(lǐng)下，分散進(jìn)入政府為他們準(zhǔn)備好的房屋。
      30、水瑤新村。夜
      七十八棟水泥磚、石棉瓦房里都亮起來了電燈。家家戶戶都在整理著剛從大山深處的家中搬來的各種物件，洗刷著鍋碗瓢盆。
      有些老人在仔細(xì)地看著政府配發(fā)的擺在客廳的電視機。對山里的老人和從來未出過門的婦女兒童來說，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電視機，甚至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明亮的電燈，他們更不知道電視機怎么使用，只是新奇地看著，覺得這東西好看。
      覃立春坐在自己的辦公桌旁，一邊吃著他隨身攜帶的面包，一邊喝著冷水。他放下手里的口盅，用手抹了抹嘴，然后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抽屜里拿出水瑤新村的瑤族住戶分布表，認(rèn)真地看著，過了一會，他站起身，走出辦公室，拿著手電筒，行走在院子里，他來到了分配給謝光華的那棟房子前，對著屋里喊道：“謝兄弟，你忙完了嗎？”
      聽到覃立春的喊聲，謝光華立即迎出門來：“覃書記，快進(jìn)來，我忙完了，他媽還在做飯，你還沒吃吧，跟我們一塊隨便吃點?！?/p>
      覃立春：“我吃過了，你們趕快吃吧，等吃完了，我們挨家挨戶走一趟，告訴大家怎么開電視機，怎么用電?！?/p>
      謝光華將覃立春拉進(jìn)屋里：“你吃什么呀，你一個人住在村委辦公室，又沒開火，這么餓著可不行哦，會餓出胃病的。”
      覃立春說：“我真的吃過了，我?guī)е姘呀?jīng)吃了幾個了，你們吃吧?！?/p>
      謝光華讓覃立春坐在一張木椅上：“覃書記，你為我們付出了很多，從家里拿錢救我們的瑤族兄弟，我們看在眼里，更記在心里，你跟我隨便吃頓便飯難道還不行嗎？”
      覃立春坐下了，他對謝光華說：“共產(chǎn)黨員就是要為人民服務(wù)，為人民謀幸福是共產(chǎn)黨的初衷，我是共產(chǎn)黨員，理所當(dāng)然要服務(wù)人民。”
      謝光華說：“覃書記，有些大道理我也懂點，共產(chǎn)黨員也不是神仙，也要吃飯，餓著肚子可干不了活呀。我想入黨，但我不想餓肚子。”
      覃立春說：“我真沒餓著肚子，我真的吃了面包?！?/p>
      謝光華：“好好好，就算你吃了兩個面包，那面包不禁餓，兩個小時準(zhǔn)給你消化完了?！?/p>
      謝光華的老婆將炒好的一碗雞蛋和一大盆蔬菜端上了桌，拿來四只碗，將碗里裝滿米飯：“覃書記，你就隨便吃點吧，這又沒什么好菜?！彼龑⒋髢鹤又x春生抱到桌前的凳子上。
      謝光華拉著覃立春在桌旁坐下，覃立春笑著說：“好好好，恭敬不如從命，盛情難卻呀，那我就再吃一碗?！?/p>
      蘭英背著小幸生在桌旁坐下了，四人一起，大口大口地吃著飯，謝光華給覃立春夾了幾塊雞蛋：“書記大哥，別光吃蔬菜呀，這是我自家的雞下的雞蛋。”
      覃立春一邊吃飯，一邊對謝光華說：“明天就由你去帶車，把山上還沒有搬完的家用物件都搬下來，起碼還得跑好幾天。這搬家的事就交給你和黃德了?！?/p>
      “黃德，就是在外面打了幾年工，掙了不少錢的那個人？”謝光華問。
      “對，就是他，他可是個好青年，有文化，有膽量，還會外出打工掙錢?！瘪⒋赫f：“你們兩個都是黨組織培養(yǎng)的重點對象，我們需要你和黃德這樣的人才?！?/p>
      謝光華說：“放心吧覃書記，我們一定會配合你做好這新村的工作?！?/p>
      覃立春高興地說：“好！有了你們幾個好幫手，我對著水瑤新村更加有信心了，對帶領(lǐng)瑤族同胞們脫貧致富更加有把握了，明天我要去找縣里領(lǐng)導(dǎo)匯報工作，要爭取為這些瑤族兄弟姐妹們弄些糧食來，目前大家的糧食都不夠吃，不解決糧食問題，就無法留住他們的心呀！”
      謝光華也沉思了一會：“對呀，民以食為天，要是沒有飯吃，他們還會回到大山里，去狩獵，去采野菜野果。”
      覃立春放下碗：“我明天無論如何也要去縣里給這些下了山的人弄些糧食，一定要穩(wěn)住他們的心！”
      ……
      31、水瑤新村蘭云漢家。夜
      覃立春拿著手電筒，和謝光華一起來到了蘭云漢的家。
      蘭云漢、韋巧紅還有他們的兩個兒子坐在一張矮桌旁烤著玉米棒子，他們一邊烤，一邊吃。見覃立春和謝光華進(jìn)了屋，韋巧紅立馬起來，用瑤語說：“覃書記。你請坐?！彼o謝光華搬來一條小板凳：“光華弟，你也請坐吧。”
      覃立春走近那張矮桌邊：“蘭兄弟，你們就吃這個？”
      謝光華將覃立春的話翻譯給蘭云漢聽。
      蘭云漢說：“有這個吃就很不錯了，這個也吃不了幾天了?！?/p>
      聽了謝光華的翻譯，覃立春對謝光華說：“你告訴他，請他放心，我明天就去縣里申請糧食救濟(jì)，一定會想方設(shè)法解決你們的吃飯問題！”
      “謝謝你書記大哥，你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韋巧紅含著眼淚說：“要不是你掏錢給我家丈夫治傷，他這條腿也許就廢了，那我們家根本沒法過下去了！”
      覃立春看著有些激動的韋巧紅說：“過去的事情別提了，幫助你們渡過難關(guān)，是我應(yīng)該做的，放心吧，糧食問題我會為大家想辦法，我相信黨和政府會設(shè)法解決的?！彼麑⒑诎纂娨暣蜷_，手把手教蘭云漢怎么操控電視。
      ……
      32、縣委書記辦公室。日場
      覃立春滿臉汗水地來到縣委書記辦公室門口，他用衣袖掃了掃臉上的汗，舉手敲了幾下縣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屋里傳來了縣委書記的聲音：“請進(jìn)！”
      覃立春推門走進(jìn)書記辦公室，站立在縣委書記辦公桌的對面，見覃立春進(jìn)了辦公室，縣委書記立即起身：“嗯。黑了，也瘦了，看來是非常辛苦呀！”他邊說，邊從辦公位置走到覃立春身邊：“請坐。”他親手給覃立春倒了杯水。
      覃立春接過水，一飲而盡：“謝謝書記?！?/p>
      縣委書記示意覃立春在茶幾旁的沙發(fā)上坐下，他自己也換著覃立春坐下：“覃立春同志，當(dāng)水瑤新村的支書兩個月了吧，回了幾次家呀？”
      覃立春望著滿面笑容的縣委書記，他回答道：“兩次?！?/p>
      縣委書記笑著說：“看來我們的覃支書真的在水瑤新村扎了根嘍，這很好嘛！家里的父母和兒他媽沒有埋怨你？”
      覃立春：“他們不但沒有埋怨我，還很支持我?！?/p>
      “很好哇！”縣委書記說：“看來是一家有覺悟的人喲?！?/p>
      “小時候我媽就教育我要助人為樂，幫助窮人”覃立春說
      “了不起的老媽媽?！彼麑︸⒋赫f：“覃立春同志，工作進(jìn)展的怎么樣呀？”
      覃立春說：“報告書記，人，我是一個不少地全勸下了山，住進(jìn)了水瑤新村的移民安置房?！?/p>
      “做了不少工作嘛，有成績呀，瑤族同胞的工作不好做喲，我還擔(dān)心你勸他們不動喲！”縣委書記說。
      覃立春說：“報告書記，現(xiàn)在遇到了亟待解決的困難，希望縣委和政府設(shè)法解決才行，否則，怕留不住他們呀！”
      縣委書記問：“什么困難，說來聽聽。”
      覃立春說：“糧食問題，瑤族同胞們在大山中生活，沒有什么可耕的土地，靠刀耕火種，盼天吃飯，在石頭縫里種些苞谷，土地貧瘠，產(chǎn)量極低，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情況普遍存在，他們下山幾乎沒有什么糧食，這個問題若不能及時解決，他們還會回到山上去，過他們游獵的生活?！?/p>
      縣委書記認(rèn)真地聽著：“這確實是個需要馬上解決的大問題，如果不解決，那么我們前面所做的工作將會前功盡棄，瑤族同胞的脫貧工作將會是一句空話?！彼谵k公室里徘徊了幾次，他停住腳：“這樣吧，我給民政局一個批示，請他們從扶貧救濟(jì)款中撥一部分款，購買糧食，達(dá)到水瑤新村的移民瑤族同胞每人五十斤大米的標(biāo)準(zhǔn)，以解燃眉之急，然后再以民政的名義，向社會各界募捐一些錢和物，確保瑤族兄弟不能因沒飯吃再回到大山之中?！?/p>
      “謝謝書記，您給我解決了大問題！”覃立春高興地說：“我愿意從家里拿出一萬元捐獻(xiàn)給瑤族同胞買糧食！”
      縣委書記握著覃立春的手：“我應(yīng)該感謝你才對呀。你為扶貧工作作出了很大的貢獻(xiàn)呀，縣委和政府都要感謝你呀，我們黨需要你這樣為人民謀利益的黨員呀！”
      覃立春看著縣委書記，臉上樂開了花。
      縣委書記回到辦公桌前，揮筆在一張辦公箋上寫著批示，他將那張辦公箋交到覃立春手上：“去吧，去找民政局的負(fù)責(zé)同志?！?/p>
      覃立春接過批示，緊緊握住縣委書記的手：“謝謝，我替水瑤新村的全體村民謝謝您！”他放開縣委書記的手，大步地走出縣委書記辦公室。
      33、水瑤新村村委會的院坪里。日場
      一輛滿載糧食的大卡車緩緩地在村委會前的院坪里停下，覃立春推開駕駛室的門，從駕駛室里走下，他拉大著嗓子喊道：“大家快來領(lǐng)糧食，政府給我們送糧來了！”
      聽到覃立春的喊聲，村民們從四面八方朝村委會走來，覃立春從辦公室的抽屜里拿出村民花名冊，一個個點著名。黃德和謝光華爬上貨車車廂，將一袋袋的大米往車下卸。
      覃立春大聲說：“大家不要擠，人人都有，按人頭算，每人五十斤，這一袋就是五十斤，家里有三個人的拿三袋，有五個人的拿五袋……”他點著名：“韋峰五袋，蘭和平四袋，蘭云漢五袋?！?/p>
      蘭云漢將五袋大米碼在一起，韋巧紅背著蘭花，拉著蘭松和蘭柏站在大米旁，蘭云漢走近覃立春，給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書記大哥，謝謝！”
      覃立春繼續(xù)念著花名冊：“陸曉荷三袋……”
      二十歲左右的瑤家姑娘陸曉荷，是個父母雙亡的苦命姑娘，她和妹妹陸曉梅，是瑤山中的金鳳凰，長得秀美多姿，豐滿而不失苗條，瓜子臉、荷包嘴，高高而挺直的鼻梁，一雙閃爍著青春光芒的大眼睛，就像一泓清澈的湖水，笑起來就像盛開的山花一樣迷人，姐妹倆領(lǐng)了三袋糧食，心里有說不出的高興，下山之前，她姐妹倆和比她們大五歲的哥哥相依為命。四年前。哥哥突發(fā)疾病，因無錢醫(yī)治，到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陸曉荷一肩扛起兩袋大米，走在前頭，陸曉梅扛起一袋，跟在姐姐曉荷的身后……
      34、陸曉荷家。日場
      陸曉荷在灶臺邊的碗架旁切著菜，她的手法嫻熟，刀工極好，只聽得嚓嚓嚓的刀聲。陸曉梅蹲在用水泥磚壘成的柴火灶前生火做飯。她被那柴火烤得滿臉通紅，額頭上冒出了許多汗珠，她用衣袖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汗珠說：“姐，飯熟了，菜切好了嗎？”
      曉荷將頭偏向妹妹曉梅：“好了，好了，架鍋子吧?！?/p>
      “哎”曉梅端下架在灶上的頂罐，將炒菜鍋架到灶上，在灶膛里拖了兩根干柴，火燃得紅紅旺旺的。
      曉荷用調(diào)羹從油盆里舀起一小羹白白的豬油，放進(jìn)燒熱的鍋里，油很快就溶化了，冒著熱氣，曉荷將一大碗切好的白菜倒入鍋里翻炒著，她放入一些鹽，再在鍋里加上一瓢水，一大碗帶湯的白菜就出了鍋，她將白菜放到桌上。
      曉梅從碗架上取來三只碗，盛上飯。
      曉荷端起一碗飯，夾上幾柱白菜，再倒些菜湯，端進(jìn)側(cè)旁的一間臥室，她走到床邊，將不能自理的哥哥從床上扶著坐起說：“哥，吃飯了，我喂你?！?/p>
      哥哥陸曉春看著妹妹，點著頭，張開嘴，曉荷一口一口地喂著。
      這時，覃立春、謝光華及青年黃德走進(jìn)陸家，見覃立春進(jìn)屋，曉梅立即放下手中的碗，對著屋里喊道：“姐，覃書記來了?！?/p>
      “哎，快請書記坐，我就好了?！标憰院稍谖堇飸?yīng)著，很快她端著空碗走入了客廳里，她將那只空碗放在桌子上，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看著覃立春，并微笑著向他點點頭，曉梅給他們?nèi)硕藖砹藷岵瑁骸罢埡炔??！?/p>
      覃立春接過茶碗，喝了一口后將碗放到桌上說：“曉荷，曉梅姑娘，你們辛苦了，既要下地干活，還要照顧久病的哥哥，這對你們二十來歲的姐妹來說，確實不容易?！?/p>
      曉荷笑著說：“謝謝覃書記給我們解決了糧食問題，只要有了吃的，再苦再累我們都不怕?！?/p>
      覃立春說：“真是好姑娘，了不起的姑娘?！?/p>
      謝光華用瑤語對曉荷姐妹說：“覃書記到你家里來呢，主要是通知你們參加今晚在村部門口的大坪里召開墾荒造田的動員會，一定要參加?！?/p>
      曉梅說：“放心吧，我姐妹倆一定去參加。”
      “好，那你們接著吃飯，別涼了，我們?nèi)e家通知去?！瘪⒋赫f罷，領(lǐng)著黃德和謝光華走出了曉荷的家。
      幾只狗在村莊里追逐著，撒歡地互相撕咬著。
      35、水瑤新村村部院坪里。夜
      村部門口亮著一盞千瓦的碘霧燈，將整個院坪照的通亮。
      瑤族同胞們自帶小板凳，相繼來到了村部前，他們在院坪里坐下，嘰嘰喳喳，議論紛紛。陸曉荷、陸曉梅、韋巧紅、蘭英和幾個年輕的婦女坐在面對村部門口前排。
      百十來號人坐在院坪里，場面甚是壯觀。
      覃立春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拿著小板凳走出村部大門，來到了階沿上，他將小板凳放在階沿上，站在那兒用目光掃視了一下院坪中的人群，喊道：“謝光華、黃德，請你們二位到著階沿上來?！?/p>
      謝光華和黃德從人群中站起，拿著自己的小板凳來到了覃立春身旁，覃立春請他們坐下，自己站著，打開筆記本說：“瑤族兄弟姐妹們！今晚請大家集合到這里開會，主要是有兩個議題：一是大家來到這新村最少也有十幾天了，這周圍的一大片坡地，是政府分給我們的地，我們要齊心協(xié)力，把它開墾出來，讓它變成我們賴以生存的糧田！我估算了一下，這一片大約有二百多畝，把它造成田，種上稻谷，起碼可以解決我們大部分的吃飯問題，我們不能老靠吃國家的救濟(jì)過日子，我們要用我們勤勞的雙手，自力更生，改變我們貧困面貌！我知道，我們瑤族是勤勞勇敢的民族，是敢于與任何困難做斗爭的民族！從明天起，除了老人、小孩和病人，我們開始墾荒，經(jīng)過一秋一冬，我們一定要讓這一大片的荒坡變成屬于我們的糧田！第二我想說的是，我們在座的兄弟姐妹基本沒有上過學(xué)，也沒讀過書，無法與外界溝通，無法接受新的思想、新的觀念、新的技術(shù)，這成了我們致富的一大障礙。因此，從明晚起，我們要辦一個識字夜校，要讓在座的各位，都能識字，都能用普通話與外界交流，這個任務(wù)依然是艱巨的，這個艱巨的任務(wù)就由黃德和謝光華兩位來承擔(dān)，你們做先生，我和在座的所有兄弟姐妹都是你倆的學(xué)生！”
      謝光華將覃立春的發(fā)言用瑤語重述了一遍，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坐在前排的幾位瑤家美女聽得格外入神，她們一個個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陸曉荷站起來，用瑤語對覃立春說：“覃書記，我們姐妹倆一定參加，不管是墾荒、還是學(xué)字，我們一定要爭第一，一定要和我們瑤族的哥哥弟弟們比個高低！”
      “好！好！巾幗不讓須眉，我們一定會干出個樣兒來！”覃立春高興地大聲說道。
      全場掌聲響起，說聲、笑聲，匯成了歡樂的海洋。
      36、坡地上。日場
      數(shù)百名男女老少，在覃立春的帶領(lǐng)下開荒墾地。
      他們有的用鋤頭挖土，有的用糞箕挑泥，有的用大木槌在夯實田埂，人來人往，穿梭不息，一派熱鬧的勞動場面。
      覃立春揮著大耙頭挖著坡地，曉荷、曉梅姐妹倆挑著泥土往田埂邊走，經(jīng)過覃立春身邊，覃立春笑著說：“小妹妹，累不累？”
      曉荷微微一笑：“不累，不累，為了明年能吃上自己種的稻米，我們有使不完的勁?！?/p>
      銀鋤閃閃落，瑤歌聲聲起，笑語不斷，歡歌不斷，好一幅熱鬧的勞動畫面。
      ……
      37、水瑤村村委辦公室。傍晚
      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認(rèn)真地記錄著村里一天的工作情況。他一邊記，一邊啃著面包，喝著涼水。
      這時，謝光華來到了覃立春的辦公桌前，看著覃立春手中的面包說：“書記大哥，我就知道你會用方便面和面包對付，長期下去怎么受得了呀？你的身體要是被搞垮了，我們這三百多號人靠誰呀？”他從覃立春手里搶過面包，自己大口地吃下去，他拉起覃立春說“走上我家吃飯去！”說完就拉著覃立春往外走。
      覃立春邊走邊說：“去你家吃飯可以，你家也不富裕，我得交每餐五塊錢伙食費，否則，我就不吃了?！?/p>
      謝光華看著覃立春那一臉認(rèn)真的樣子：“書記大哥，你太較真了，吃餐飯用得著這么較真嗎？好好好，從明天起，吃餐算餐，一餐一結(jié)，行了吧？”
      覃立春：“此話當(dāng)真？”
      謝光華：“當(dāng)真，當(dāng)真?！?/p>
      覃立春：“那好，今天我就吃頓免費的晚餐?！?/p>
      說話間，他們不知不覺到了謝光華的家門口，二人走進(jìn)屋里。
      38、水瑤新村蘭云漢家。夜
      一家人剛吃完晚飯，蘭云漢抱著蘭花，韋巧紅收拾著剛剛用過的餐具，用抹布抹著桌子。
      謝光華獨自來到蘭云漢家，他在蘭云漢身邊坐下，從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煙，遞一支給蘭云漢，自己也夾上一支，他給蘭云漢點燃火，自己也將煙卷點燃，深深地吸了幾口，他看著蘭云漢，對他說：“云漢兄，覃書記一個人住在村委會，生活沒有照顧，經(jīng)常饑一餐飽一餐的，長期這樣下去，胃會受不了的，我去請他吃飯，他就是不肯吃，說是要付伙食費他才肯來，我想，你們家有三個小孩，只有兩個大人，政府給的大米應(yīng)該是夠吃了，你們家就負(fù)責(zé)覃書記的吃飯問題好不好，一天兩餐，中午和晚上，嫂子反正要在家照管三個孩子，多煮一個人的飯也增加不了多少事。再說，覃書記每餐付給你五塊錢的伙食費，你拿這些錢去給小蘭花買些奶粉什么的也好，你想想看。”
      蘭云漢說：“這還用想嗎，我這條腿就是書記大哥給我保住的，要是沒有這條腿，我還能干什么，沒得說，錢我決不能收，我要是收他的錢，我還算是人嗎？”
      謝光華說：“好吧，那你看著辦吧”他側(cè)轉(zhuǎn)臉對韋巧紅問：“嫂子，你去不去識字班識字？”
      “去，當(dāng)然去，小時候沒機會讀書，現(xiàn)在能免費識字，我一定去！”她從蘭云漢懷里接過蘭花，將她用背帶在背上說：“他爸，你也去吧，我們一起去?！?/p>
      蘭云漢站起身，一手牽著一個孩子：“走，識字去?！?/p>
      ……
      39、水瑤新村的會議室。夜
      會議室里燈火通明，坐滿了前來識字的瑤族青壯年、婦女和姑娘們，正面墻上掛著一塊大黑板。
      謝光華站在黑板邊，黃德坐在講臺旁，覃立春手里拿著一大沓本子，捏著一大把圓珠筆，他將本子和筆挨個分發(fā)給在場的人。
      曉荷、曉梅、蘭英、韋巧紅還有幾個村里的年輕婦女坐在最前排，曉荷接過覃立春遞過來的本子和筆，微笑著說了聲：“謝謝，覃書記……”
      謝光華用瑤語講：“今晚我們第一次開始上課識字，我就先把我們生活中常用的一些字教給大家?！彼梅酃P在黑板上寫著：人、口、手、大、小、多、少、吃飯等常用字，并用漢語一個一個地念著“人、口、手、大、小、多、少、吃飯”請大家把黑板上的字寫到各自的本子上。
      大家照著黑板上的樣子，一筆一畫地寫著。
      謝光華站在講臺上環(huán)視著他們，黃德挨個挨個地去看他們寫的字，他走到蘭英身邊：“這個吃字口寫得太大了，要寫小一點，右邊這里寫大一點?！?/p>
      謝光華大聲說：“大家跟著我讀，人?！爆幾逋麄兏x：“人?！?/p>
      謝光華讀：“口”
      瑤族同胞們讀：“口”
      ……
      40、水瑤新村陸曉荷家。夜
      陸曉荷倒了一杯溫開水走進(jìn)哥哥的房間，她用力將陸曉春的身子扶起，將溫水喂給陸曉春喝邊喂邊和他說：“哥，我和妹妹都去識字班識字了，等你的病好了，你也可以學(xué)識字?！?/p>
      陸曉春望著陸曉荷，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說：“你們好好學(xué)識字吧，哥怕是沒那個機會了，是哥連累了你和妹妹，哥哥對不起你們?！?/p>
      陸曉荷給陸曉春抹去眼淚說：“哥，你說的什么話呀！爸媽去世的早，是你辛辛苦苦把我和妹妹拉扯大，要不是為了我和妹妹，你怎么會摔成這個樣子？放心吧哥，我和妹妹會拼命勞動，拼命掙錢，等我們有了錢，一定送你去城里治病，你一定會好起來的?！?/p>
      陸曉春苦笑著看著善良可愛的妹妹，心里有說不出滋味。
      陸曉荷讓陸曉春躺下，她走出了陸曉春的房間，和妹妹曉梅坐到桌旁，姐妹倆認(rèn)真地練習(xí)著學(xué)過的字……
      41、水瑤新村周圍的坡地上。日
      覃立春帶領(lǐng)著新村的男女老少開墾著荒地，人來人往，銀鋤閃閃，說聲笑聲連成一片，好一幅熱鬧的勞動場面，有數(shù)十丘梯田已經(jīng)成形，遠(yuǎn)看十分美觀.....
      覃立春揮舞著耙頭在翻地，他的臉上掛滿了汗珠，他用衣袖擦了擦，繼續(xù)揮舞著手里的耙頭。
      42、覃立春家稻田里。日
      覃大媽在弓著身子割禾，覃大爺、歐利米合力將腳踏式打谷機推到禾堆邊，覃振興、振旺和振海三兄妹將覃大媽割倒的禾碼到打谷機邊，然后，覃大爺和歐利米踩著打谷機，振興和振旺各站一邊，將割倒碼在打谷機邊的稻穗一把一把遞給覃大爺和歐利米，他們將稻穗伸向打谷機的脫粒盤上，手在不停地來回轉(zhuǎn)著，腳踩打谷機嗡嗡地響......振海拿著鐮刀，和奶奶一起割著禾。
      覃大爺和歐利米累得滿頭大汗，總算打完了那兩大堆的稻穗。歐利米走下打谷機，從田坎上提來一只大水壺，倒出一碗冷茶，遞給覃大爺：“爸，您先喝口水，歇會兒，等我把打谷機里的谷子送回家，我們再打那邊那兩堆?！?/p>
      覃大爺接過茶，仰脖一飲而盡，他將碗遞給歐利米：“兒媳，這谷還是我來挑吧。”
      歐利米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爸，您老年歲大了，我身體好，又年輕，我挑得起的，您就到那邊樹底下涼快一會吧?！睔W利米將茶壺送到田埂上，擔(dān)起田埂上放著的谷籮，走到打谷機后，從籮筐里拿出撮箕，將禾桶里的谷子裝入籮筐，她挑起那但足有一百多斤的谷子，大步大步地走在通往村莊的田埂道上……
      43、水瑤新村村部。夜
      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寫著工作日記，他正準(zhǔn)備拿出方便面來泡時，蘭云漢走進(jìn)了他的辦公室，拉著覃立春就走。
      覃立春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便笑著對蘭云漢問：“兄弟，你這是要干什么？”
      蘭云漢用昨晚剛學(xué)會的漢語說：“吃飯，我家吃飯”
      覃立春說：“去你家吃飯？”
      蘭云漢點著頭說：“吃飯”他拉著覃立春的手，一直拉到自己的家。
      謝光華已經(jīng)在蘭云漢家的桌子旁坐下了，覃立春只好挨著謝光華坐下。
      謝光華說：“覃書記，你不是要出生活費才吃別人家的飯嗎？那好，你就經(jīng)常來蘭云漢家吃吧，他家有三個孩子，政府補的大米多，再說他們家缺錢，正好可以用你的生活費，給這小蘭花買些奶粉什么的?！?/p>
      兩個小男孩自己爬上了凳子坐下了，他們看著覃立春。
      這時韋巧紅將兩大碗雞肉放到了桌上，她背上背著蘭花，蘭云漢說：“把蘭花放下來吧，我抱?！彼麑⑻m花從韋巧紅的背上解下來，抱在懷里。韋巧紅走入廚房，又端出兩碗蔬菜放到飯桌上，再去取來碗盞杯筷，分發(fā)到各位桌面上。
      謝光華對覃立春說：“書記大哥，我們喝一杯？”
      覃立春說：“我是煙酒不沾，不會喝酒?！?/p>
      謝光華起身去盛飯：“那好，那我們就吃飯。”
      覃立春看著桌上的兩碗雞肉，對蘭云漢說：“為什么要殺雞，一不過年，二不過節(jié)的，我又不是什么貴客！再說，你們把這下蛋的母雞殺了，小孩靠什么得營養(yǎng)？”
      蘭云漢說：“家里還有三四只母雞，下的蛋夠蘭花吃的。”
      一桌大人小孩開始吃飯，覃立春將兩只雞腿夾給了兩個小男孩。
      蘭云漢給覃立春碗里夾了幾塊雞肉，覃立春又把雞肉從自己碗里退回到菜碗里，說：“孩子們多吃點，弟媳多吃點，他們比我們需要營養(yǎng)。”
      韋巧紅夾起一個雞翅膀，放到覃立春碗里說：“這個你一定要吃掉，一塊雞肉都不吃，是不是我炒得不好吃?！?/p>
      覃立春實在難為情，只好吃了那個雞翅，邊吃邊說：“好吃，好吃，很香?！?/p>
      ……
      覃立春坐在桌邊與謝光華喝著茶，蘭云漢將睡著在懷里的蘭花放到床上，他回到桌前，與覃立春和謝光華一起喝著茶。洗完了碗的韋巧紅向桌邊走來，坐在兩個小男孩身邊。
      覃立春從隨身的錢包里拿出一張百元鈔票，遞給韋巧紅說：“這是我今晚的伙食費?！?/p>
      韋巧紅推開覃立春遞錢的手：“這錢我不能收?！?/p>
      覃立春說：“不收，我不成了吃霸王餐了嗎，哪有吃飯不出錢的道理？快收下?！?/p>
      韋巧紅說：“為什么要給這么多錢？”
      覃立春說：“因為你為了招待我殺了一只老母雞呀?！?/p>
      蘭云漢是個急性子人他著急地說：“書記大哥，是我這條腿值錢，還是吃了的這只雞值錢，如果你覺得雞值錢，那你就砍了我這條腿吧，因為我這條腿是你出錢保住的！”
      覃立春站起來，他也有些急了說：“你怎么這么擰呢，這哪兒跟哪兒呀？這樣吧，蘭花就算是我干女兒吧，這一百塊錢算是我這個干爹給女兒買牛奶總行了吧！”
      謝光華將覃立春的話一字不落地告訴了蘭云漢和韋巧紅，韋巧紅立馬從房里把蘭花抱了出來，跪在覃立春身前，連磕三個響頭，覃立春立即將韋巧紅拉起說：“不必行此大禮呀，不必行此大禮呀！”他將那一百元錢塞進(jìn)了小蘭花的衣服里。他對謝光華說：“老弟，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明天還得開荒墾地呢，還是各自回家，早些休息吧。”
      謝光華站起來說：“好，回去。”
      覃立春用手摸了摸蘭花的小臉，笑嘻嘻地對韋巧紅和蘭云漢告辭，云漢和巧紅將覃立春、謝光華送至門外。
      44、山坡上。日場
      覃立春領(lǐng)著水瑤新村的瑤族同胞仍在開墾著山坡，造著良田，他們在賣力地干著，干得熱火朝天。
      韋樹根、蘭云漢、黃德、陸小荷、韋巧紅等在開墾著一塊山坡地，將坡地改造成梯田。
      山坡上人來人往，說笑聲不斷。覃立春在勞動的人群中，揮舞著鈀頭，翻挖著山坡地，他將茅草從地里撿出，敲掉草根上的泥土，將草丟成一堆……
      這時幾十名穿著水族服裝的青壯年男女手拿著鋤頭，挑著扁擔(dān)、糞箕等勞動工具向山坡走來，他們一個個氣喘吁吁地走到覃立春他們身邊。一個身材高大的水族漢子走到韋巧紅、韋樹根、蘭云漢他們身邊，大聲喝道：“你們都給我停??！誰讓你們來這里開荒的？這地是我們村的，你們憑什么來開墾！”
      脾氣暴躁的韋樹根怒視著水族的漢子說：“這是政府劃分給我們的，我們當(dāng)然可以開墾！”
      水族漢子大聲說：“放屁！這歷來就是我們水家的土地，什么時候變成你們瑤家的地了？都給我住手，誰敢再挖，我就挖他的腦殼！”
      “我就挖了，你怎么著？！”韋樹根用鋤頭挖地。
      水族壯漢說著就去搶韋樹根的鋤頭，兩個人在山坡上扭打了起來，幾十個水族漢子都圍了上來，瑤族的男女老少也都往邊跑邊來。蘭云漢和另一個水族青年打了起來，當(dāng)時水族和瑤族打成一團(tuán)，喊聲、罵聲、嘈雜刺耳。黃德走到一個水族漢子身邊說：“你們仗著人多，欺負(fù)我們瑤族，我們不怕你們！”他一邊說，一邊拿起身邊的扁擔(dān)，大聲喊道：“兄弟們，抄家伙，干他們！”他揮起手里的扁擔(dān)欲向一個水族漢子砸下去。
      此時，覃立春沖過來，一手托住了黃德準(zhǔn)備向下砸的扁擔(dān)，大聲吼道：“住手！都給我住手！我是水瑤新村的支書覃立春！”
      聽到覃立春的吼聲，水、瑤兩族的人都住了手。
      覃立春站在人群中間說：“兄弟們，同胞們，有話好好說，有事慢慢講。我們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為了這坡地就大動干戈，要是打出人命來了，值得嗎？”他對站在對面的一個水族青年說：“小兄弟，請你去把你們的潘支書請來，我們商量解決這個問題好不好？”
      “好吧，我去幫你叫?！彼迩嗄贽D(zhuǎn)身離開了坡地……
      覃立春對黃德訓(xùn)斥道：“年輕氣盛，動不動就動手，要不得！有理說得清楚嘛，為什么要動粗呢？俗話說：吃飯要用米，說話要講理，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打、罵、吵、爭能解決問題嗎？打人犯法知道嗎？”
      黃德說：“是他們先動的手！你看，韋樹根都被他們打出血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我們要是不動手還擊，那會被他們欺負(fù)成什么樣子？”
      覃立春有些啼笑皆非，無奈地說：“打國民黨呢？打小日本呢？還我必犯人！”
      水族的支書老潘和族長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他們走到覃立春身邊，潘支書擦了擦臉上的汗急忙說：“覃書記，對不起啊，我沒管理教育好村民，這是我的過錯，對不起呀。”
      覃立春握住潘支書的手說：“兄弟，你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先把這些水族同胞勸回去吧，千萬不能再發(fā)生斗毆，要是打出人命案來，我們兩個支書是有不可推卸的責(zé)任?！?/p>
      潘支書對著站在對面水族的村民大聲說：“鄉(xiāng)親們，這片山坡地原本是我們村的，這沒錯。但是，這片地我們從來就沒有管過，十幾年來都荒在這兒，滿坡長的都是野草，有誰來耕過？根據(jù)這種情況，縣里把這片坡地劃給水瑤新村的瑤族同胞們，這是正確的，他們從大山深處搬出來，沒有田土，他們靠什么種糧食，靠什么維持一家老小小的生活？我們的田地面積大，平均一人好幾畝，你們連自家現(xiàn)有的良田都拋了荒，還能來這開荒種田嗎？為什么不能顧全大局，讓瑤族同胞也能有田種，也能有飯吃？”
      滿臉皺紋，滿頭白發(fā)的水族族長羅大爺說：“我們都回去吧！這地是縣政府決定劃給新村的瑤族同胞的，我們要幫助他們，要支持他們，我們的生活比他們過得好，這全都是靠黨的政策好，全靠政府的扶持。舊社會，你們不知道的可以問問你們的老輩們，看誰家有糧田？誰家吃飽飯？共產(chǎn)黨對我們少數(shù)民族特別照顧，我們跟漢族同胞一樣，過上了好日子?，F(xiàn)在從山里搬出來的瑤族兄弟還很貧困，我們要伸出雙手幫助他們，而不是仗著人多欺負(fù)他們！覃立春支書你們都認(rèn)識，他沒少幫助我們水族人，在場的人誰沒得到他的幫助？他是布依族人，為什么會幫助瑤族同胞，這就是共產(chǎn)黨員的胸懷，我們都要向他學(xué)習(xí)，要把瑤族兄弟姐妹當(dāng)成我們水族自家的兄弟姐妹。今后，再不許鬧矛盾！大家都會去吧！”
      水族的青壯年慢慢地散了，他們走在回村的路上。
      覃立春拉著羅族長的手說：“大爺，謝謝您呀，您德高望重，水族兄弟都聽您的?！?/p>
      羅族長說：“立春侄啊，你家條件那么好，愿意到這里來帶領(lǐng)瑤族同胞脫貧，老夫我感動?。〗窈笥惺裁从玫弥戏虻牡胤?，你盡管開口，老夫我全力幫忙?！?/p>
      “謝謝羅大爺?！瘪⒋焊屑さ赝_族長……
      45、野外。夜
      深秋的夜晚，黔南山區(qū)增添了許些寒意，月光高高地掛在天空。給大地灑下了一片銀輝，群山峻嶺在月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的巍峨壯觀，空中白云如絮，在半空中飄動，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圣潔。月光倒映在清澈的樟江水面上，在清風(fēng)的吹拂下，蕩起一層層微微的波浪，河畔草叢中的秋蟲，發(fā)出了嘰嘰的叫聲，好像在為大地萬物吟唱著輕細(xì)而婉轉(zhuǎn)的催眠曲，朵朵白云倒映在江面上，使得江水和白云相互輝映，感覺到江天一色，無比柔美，江水發(fā)出汩汩的聲音，江岸的楊柳，在夜風(fēng)的拂動下，輕搖慢蕩，恰似那美麗的仙女，舞動著她們飄逸的長袖。
      白云在月光下飄移，多情的月光，像是少女美麗的圓圓的臉龐，漸漸地，月光像害羞似的躲進(jìn)了淡淡的云層。
      ……
      房間里電燈通明，覃立春的辦公桌上亮著一盞臺燈，臺燈發(fā)出柔和的光線，覃立春伏在桌案上，他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不一會兒，他停了筆，將筆放在筆記本上，用右手托著腮，在認(rèn)真的思考著什么，之后他又將筆拿起，在筆記本上書寫著什么。月光從后窗照射了進(jìn)來，一陣夜風(fēng)從窗戶口吹進(jìn)，感覺到了一絲涼意，他站起來，將掛在墻上衣帽鉤上的一件秋裝披到身上，他再次坐下，沉思了小一會兒，又在筆記本上寫了起來。他抬起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電子鐘，指針已指向了兩點半。他將筆記本和筆放進(jìn)辦公桌的抽屜里，覺得有些餓了，他從辦公桌的小柜里拿出幾個小面包，從水壺里倒出一杯水，吃著面包，喝著涼水……
      46、水瑤新村對面的山坡上。日
      覃立春帶領(lǐng)著二百多名瑤族青壯年和姑娘、婦女們在坡地上開墾，他用手里的耙頭整理著被翻過的地。
      幾十個壯勞力用大木槌夯實著新開的水田的田埂，“嗨 嗨！”他們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喊聲。
      陸曉荷、陸曉梅、蘭英及一些青年婦女挑著簍箕將新挖的土挑到田埂上，加高田埂道。
      瑤族同胞們在山坡上開荒整地，改土造田，干得熱火朝天。
      一群干部模樣的男士們從水瑤新村沿著山腳向坡地上走來，他們是縣委書記領(lǐng)著扶貧領(lǐng)導(dǎo)小組及民政、農(nóng)業(yè)和相關(guān)部門的負(fù)責(zé)人到現(xiàn)場實地察看，縣委書記穿著一身樸素的服裝，腳著一雙農(nóng)民們常穿的膠底布面鞋，領(lǐng)著眾人徑直走向墾荒處，他們來到了覃立春身邊，正在用鈀頭整地的覃立春抬起頭，望著縣委書記：“X書記，您親自到這坡地上來了，真是給我們送來了精神力量?。　?/p>
      縣委書記伸出自己的右手準(zhǔn)備與覃立春握手，覃立春見狀立即將沾滿泥土的雙手在自己的褲腿上擦了擦，與縣委書記緊緊地握著手：“X書記，您辛苦了，一路顛簸來到這里，是對我覃立春的鞭策和鼓舞??！”
      見縣里的領(lǐng)導(dǎo)們來到山坡的開墾地，瑤族同胞們都圍了過來，手里還拿著各自的勞動工具。
      縣委書記大聲說：“瑤族的同胞們，你們辛苦了！為了讓你們脫下貧困的帽子，縣里把你們勸下山，你們在覃立春支書的帶領(lǐng)下，墾荒造田，為你們今后的生活打下了良好基礎(chǔ)，你們不怕苦，不怕累，在短短的三個多月的時間里，你們一共開墾出了一百多畝新稻田，我代表縣委和縣政府向辛勤勞動的瑤族父老鄉(xiāng)親和兄弟姐妹們表示衷心的感謝，向你們的領(lǐng)頭人覃立春支書致以崇高的敬意！”
      山坡上響起了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縣委書記接著說：“在場的各位同胞都還很貧窮，溫飽問題還沒有解決，因此，我希望你們能齊心協(xié)力，在覃立春同志的帶領(lǐng)下，開墾出更多的糧田。政府的救濟(jì)是暫時的，也是有限的，你們需要自力更生，自強不息，想方設(shè)法為自己脫貧！”之后，他拉著覃立春的手說：“覃立春同志，看得出你在這里是下了功夫的，這層層的梯田，就是最好的見證。”
      覃立春說：“X書記過獎了，這只不過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離脫貧的目標(biāo)還相當(dāng)?shù)倪b遠(yuǎn)?！?/p>
      X書記看著覃立春那張嚴(yán)肅認(rèn)真的臉笑著說：“組織上就是看到了你有忘我的思想，有拼命的干勁，才把這項工作交給你，還是那句話，任重而道遠(yuǎn)，光榮而艱巨呀！”
      覃立春說：“X書記請放心，我會用我的行動努力實現(xiàn)我的承諾，為了把瑤族兄弟姐妹們的貧困帽子摘掉，我愿拋灑我的一腔熱血！”
      縣委書記用手拍了拍覃立春結(jié)實的肩膀說：“我相信你的這副鐵肩，一定會擔(dān)好這重?fù)?dān)，有什么解決不了的困難，你可以去找扶貧辦的同志，也可以直接找我?？h委和省委領(lǐng)導(dǎo)對這里的脫貧工作十分重視，我向省委領(lǐng)導(dǎo)還專門做過匯報?！?/p>
      覃立春說：“X書記，目前就是遇到了我們自身難以解決的困難?！?/p>
      縣委書記說：“這樣吧，我們?nèi)ツ愦逦k公室談”，他抬頭一望：“喲，還有不少女同志嘛！”
      覃立春說：“這些女同志吃苦耐勞。一點不輸男人，他們都是巾幗英雄?！?/p>
      縣委書記說：“很好啊，一定要樹立幾個典型，讓婦聯(lián)的同志參加，把他們的事跡，在全縣的婦女中傳播。”
      覃立春說：“好，我一定按您的指示辦，樹立幾個婦女典型?！?/p>
      47、水瑤新村村部辦公室。日
      十幾人圍坐在會議室的一張長桌旁，覃立春翻著筆記本，向縣委書記及各部門領(lǐng)導(dǎo)匯報工作和對今后的工作設(shè)想，并實事求是的提出了一些困難。
      縣委書記及各部門領(lǐng)導(dǎo)都在認(rèn)真地聆聽，并做著記錄，聽完覃立春的匯報，縣委書記說：“工作很有成就，設(shè)想也相當(dāng)不錯，光有梯田沒有水源肯定是種不出稻谷的，你提出的筑壩蓄水的設(shè)想很好，農(nóng)業(yè)部門和水利部門要認(rèn)真配合，要指定技術(shù)人員實地察看，要求你們在十天內(nèi)拿出方案來，一定在十天內(nèi)將方案拿到我的辦公桌上來。這是大事，不得有任何的推諉和拖延……”
      48、山峽之中。日
      水瑤新村的男女老少齊參戰(zhàn)，他們開石的開石，砌墻的砌墻，挑土的挑土，打夯錘的打夯錘，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幾個男子漢在山峽口的石山堆用氣錘打著炮眼。
      覃立春將雷管炸藥填進(jìn)炮眼里，他用口吹著鐵哨大聲喊道：“兄弟姐妹們，快躲到安全的地方去，準(zhǔn)備放炮了！”
      在壩基上勞動的瑤族同胞們很快撤離了工作場，躲到了石頭飛不到的安全地帶。
      覃立春用火柴將導(dǎo)火索引燃，快速跑到離炮眼百米開外的一個巨石后邊，身體緊靠著巨石。
      轟隆一聲炮響，一塊巨石被炸開，小石粒漫天飛濺，像冰雹似的唰唰落入地面。
      瑤族同胞們從安全地帶陸續(xù)走出，繼續(xù)著筑壩的工作。
      覃立春領(lǐng)著十幾個壯漢，用鋼釬鐵錘鑿打著被炸開的巨石，一片叮當(dāng)叮當(dāng)?shù)那脫袈暋?/p>
      一座十幾米高的水壩終于筑成，積蓄了足夠灌溉三百多畝水田的水源。
      ……
      畫外音：（時間已過去了一年多，到了育秧犁田的時節(jié)）
      49、水瑤新村村部院坪里。夜
      院坪被掛在村部門前的碘霧燈照得通亮，村民們陸續(xù)來到了院坪里。
      覃立春站在村部的階沿上，大聲對瑤族同胞們說：“已是三月，是秧谷下泥的時節(jié)了，大家要準(zhǔn)備好谷種，準(zhǔn)備育秧，不能錯過了季節(jié)?！?/p>
      覃立春的話音剛落，整個會場便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眾說紛紜，有些人提情緒甚至有些激動。
      覃立春大聲地說：“不要喧嘩，不要喧嘩，有事一個一個地說?！?/p>
      大家漸漸地靜了下來，一個三十七八歲的瑤族漢子站起來說：“覃書記，你是知道的，我們這些從大山里搬下來的瑤民全都是窮光蛋，除了政府救濟(jì)我們的那些口糧外，我們一無所有，你又不讓我們上山打獵，沒有獵物，換不來錢。再說了，我們不會種田，也從來沒有種過田、犁田、耙田、育秧、插秧我們一樣都不會?！?/p>
      幾個年輕的瑤族小伙也站了起來：“對，我們什么都不會，還不如回到山里去打獵，種點苞谷土豆什么的！”
      幾個瑤族青年說：“我們還是回到山里去吧，可以打獵，可以種苞谷，還可以喝酒……在這里我們什么都不會，還要受外族人欺負(fù)?！?/p>
      覃立春大聲說：“你們說的情況我都了解，你們的確沒有錢。但是，我不能沒完沒了地去找縣委、縣政府要錢，再說了，縣委政府對我們的照顧和救濟(jì)已經(jīng)不少了，你們都沒有種過田，不知道犁田、耙田、育秧、插秧，是因為過去沒有田種，你們都是聰明人，不懂可以學(xué)嘛，我會手把手地把你們?nèi)冀虝＿@樣吧，我回一趟家，先從我家拿幾萬元錢來，把谷種買了，然后，你們都跟著我學(xué)育秧、學(xué)犁田，好不好！”
      陸曉荷第一個站了起來：“我學(xué)，雖然我們家沒有男勞動力，但是我們姐妹倆一定能學(xué)會的！”
      蘭云漢站起來：“覃書記愿意從自家拿錢先給我們買谷種，我們還有什么好說的呢？干!干！跟著覃書記向前走，不回頭！”
      韋樹根站起來說：“只要覃書記給我們解決谷種農(nóng)膜和化肥問題，我就跟著干，干到底……”
      ……
      50、覃立春家。夜
      覃立春從水瑤新村回來家里，已是掌燈時分，他大步地走進(jìn)家中，一家老小剛吃完晚飯，歐利米正在收拾著桌上的餐具，用抹布抹著桌子，見覃立春進(jìn)了屋，立即放下手里的抹布說：“他爸，你快坐，我去給你倒茶去。”
      小振海立即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嚷著：“媽，你忙你的吧，我去給爸倒茶。”她飛快地跑進(jìn)伙房，端來一碗涼茶，遞給覃立春，覃立春接過茶碗，笑笑地看著可愛的小女兒說：“還是女兒會關(guān)心爸爸?！彼麑霾枰伙嫸M，振海接過覃立春手中的茶碗：“爸，您坐?！彼D(zhuǎn)身將茶碗送進(jìn)廚房里。
      覃媽媽從椅子上站起來：“兒啊，走了幾十里路，累了，餓了吧。你先歇會兒，媽給你做飯去?！?/p>
      歐利米對媽媽說：“您和爸在田里勞累了一天了，也去歇會兒吧，陪立春說會兒話?！彼龑φ窈Ｕf：“女兒，你來燒火做飯，媽去切菜，讓你爸吃頓好的?！?/p>
      覃立春看著善良的妻子說：“兒他媽，別去弄什么好菜了，隨便吃幾口就行了?！?/p>
      “那怎么能行呢？你難得回家一趟，你那么辛苦，怎么能隨便吃幾口呢”，說著她和振海一起走進(jìn)了廚房。
      小振海向灶膛里放進(jìn)幾根干樹枝，用嘴吹著灶膛里還沒有熄滅的火，灶膛里的火種立即燃燒了起來。
      歐利米在碗架邊切著臘肉。
      不一會兒工夫，歐利米將一碗臘肉、一盤雞蛋和一碗蔬菜端上了桌，小振海端著一大碗米飯放到了桌上，將手里拿著的筷子放在了飯碗旁，她對覃立春喊道：“爸，快趁熱吃吧！”
      “哎”。覃立春來到飯桌旁坐下，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著，看著覃立春狠吞虎咽的樣子，歐利米很是心疼，她對覃立春說：“兒他爸，你慢點吃，別噎著”，她用筷子夾著臘肉放到覃立春碗里。覃立春幾口吃掉了一碗米飯，小振海接過覃立春手中的空碗說：“爸，我給你添飯?！彼哌M(jìn)廚房，盛得滿滿一碗飯遞到覃立春手里說：“爸，多吃點?！?/p>
      覃立春接著吃……他放下飯碗，回到沙發(fā)上坐下，端起茶幾上的茶杯，喝了幾口。
      歐利米陪著覃立春在沙發(fā)上坐下說：“兒他爸，這有一個月沒回家了，看把你累的，人都瘦了一圈了?！?/p>
      覃立春十分疲倦地說：“沒辦法，省里和縣里的領(lǐng)導(dǎo)對幫助瑤族同胞脫貧的工作十分重視，我不能辜負(fù)了組織的信任和領(lǐng)導(dǎo)寄予的希望?，F(xiàn)在已是育秧的季節(jié)，水瑤新村的幾十戶村民都沒錢買谷種，季節(jié)不能錯過，錯過了季節(jié)就等于錯過了半年的口糧，我想跟你和爸媽商量點事兒，能不能先從家里拿幾萬元錢出來，給大家把谷種、化肥和育秧的薄膜買回來，等他們有錢了再還給咱們？”
      歐利米和覃大爺、覃大媽都沉默了一下，慢慢地覃大媽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覃立春那張略帶憂郁的臉：“家里應(yīng)該還有幾十萬的存款吧，那都是你前些年跑煤生意和種果園攢下來的，瑤族同胞們也真可憐，我看還是盡力幫他們吧！”她將臉轉(zhuǎn)向歐利米說：“兒媳，你的意見呢？”
      歐利米沒有多想爽快地說：“既然媽都同意了，那我還能不支持自己的丈夫嗎，明天一早，我就去取錢。”
      覃立春十分高興，他望著媽媽，看著歐利米說：“我替三百多瑤族同胞感謝爸媽和兒他媽。”
      ……
      覃立春和歐利米進(jìn)了臥室，覃立春站在門后，數(shù)著歐利米劃的記號。一年多時間，總共回家不到二十趟，門板上劃滿了長長的兩行“1”。
      51、水瑤新村對面山坡上的梯田里。日
      覃立春和眾瑤族同胞光著腳在水田里面灑著雜交水稻谷種。
      陸曉荷、陸曉梅、黃德、謝光華、蘭云漢、韋巧紅背著蘭花和韋樹根、羅春秀等，將一根根兩米多長的竹片彎成半月形，插入灑著谷種的泥巴中，幾十根半月形的竹條一字型排列好，然后眾人將塑料薄膜安放在竹拱上，再用泥巴將靠近地面的塑料薄膜壓牢。以免被風(fēng)吹開......
      幾十個竹制塑料拱棚已筑起，從遠(yuǎn)處看去，像是幾十條白色的絲帶，擺放在山坡上。
      52、山坡上新墾的水田里。日
      梯田里灌滿了水，在山風(fēng)拂動下，蕩起一層層漣漪，田里的清水反照著太陽的光線，放射出耀眼的銀光。
      瑤族同胞兄弟姐妹們在梯田里拋灑著化肥。
      覃立春手里掌著犁，大黃牛背著犁向前緩緩地走著，田泥在犁刀上翻轉(zhuǎn)著。
      黃德、謝光華、曉荷、曉梅及二十幾個年輕的瑤族男女跟在覃立春身旁學(xué)犁田。
      曉荷從覃立春手里接過犁把手，用竹枝條催趕著拉犁的牛。
      覃立春緊跟在曉荷的身邊說：“嗯，不錯，真不錯?！?/p>
      謝光華接過曉荷手里的犁把手說：“來，讓我也來試試。”他掌好犁，被一塊一塊的田泥在犁頭上翻轉(zhuǎn)。
      一個接一個地學(xué)犁田，他們學(xué)得很認(rèn)真、很賣力。
      53、水瑤新村蘭云漢家。夜
      覃立春坐在蘭云漢家客廳里的凳子上和他一起喝著茶，韋巧紅在廚房里燒火做飯，小蘭花從廚房里走進(jìn)客廳，已是兩歲半的蘭花能說會道了，她走到覃立春身邊說：“干爸，抱抱我?！?/p>
      “哎，來，乖女兒，干爸抱抱。”他將小蘭花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坐著：“女兒，聽媽媽話沒有？”
      小蘭花回答：“我聽話了?！?/p>
      蘭云漢對蘭花說：“快下來，干爸犁了一天的田，很辛苦了，來爸爸抱你好嗎？”
      小蘭花撅著小嘴說：“不要爸爸抱，要干爸抱?！?/p>
      覃立春笑嘻嘻地說：“好，干爸抱，我閨女就是跟干爸親?！?/p>
      這時兩個小男孩回來了，他們身后跟著一只大黃狗，黃狗搖著尾巴來到了桌子邊，它在桌子旁躺下了，蘭花從覃立春身上下來，走到黃狗身邊，蹲下身子，用手摸著黃狗背上的毛。
      韋巧紅將一碗臘肉端上了桌，又端上一盤炒雞蛋和一大碗的白菜苔，蘭云漢走進(jìn)廚房拿出碗筷，盛飯放到桌上：“大哥，吃飯?！?/p>
      覃立春和蘭云漢一家在桌子邊吃著飯。
      小蘭花給覃立春碗里夾去一塊雞蛋說：“干爸，你吃?！?/p>
      “哎，女兒真乖，干爸吃，女兒也要吃。”覃立春給蘭花碗里夾去雞蛋跟她說：“寶寶吃，吃了長得高高的?！彼吞m云漢一家吃得高高興興，其樂融融。
      54、水瑤新村對面的山坡上的梯田里。日
      覃立春赤著腳在田里犁著田，他用竹枝條輕輕地抽打著拉犁的黃牛，黃牛埋頭拉著犁，田泥在犁頭上翻轉(zhuǎn)著。
      曉荷、黃德、謝光華等十幾位青壯年在不同的田塊里犁田......
      二百多名瑤族兄弟姐妹從自家的豬圈里、牛欄里取出糞便，他們挑著豬糞和牛糞，從村莊里往山坡的水田里運，他們用手將豬糞、牛糞拋在水田中。
      人們在田埂上穿梭著，忙碌著。
      數(shù)十頭牛在梯田里背著犁耙，將水田的田泥勻平。
      已經(jīng)長有半尺高的青青的秧苗，在春風(fēng)的吹拂下泛起一層層綠色的浪，田園里一片春色，大地春意盎然，生機勃勃。
      55、覃立春家稻田里。日
      歐利米和覃大爺各自挑著一擔(dān)秧苗來到了田埂上，他們將秧苗放下，將秧一把一把地拋向田中。
      歐利米將鞋脫下，挽起褲腿，帶領(lǐng)著振興、振旺、振海三個半大不小的孩子走下水田，他們拿起拋在田里的秧苗弓著身子，將秧苗一顆一顆地均勻地插在田泥里。小振海用手掃了一下臉，臉上沾上了田泥，變成小花臉……
      覃大爺將糞箕里的秧苗拋光，對歐利米說：“兒媳，你帶著孩子們先插著秧，我再去送擔(dān)秧苗來?！?/p>
      “哎，爸辛苦了，別挑得太重?！睔W利米直起腰說：“您慢點，別太快，別累著了！”
      覃大爺挑著糞箕往遠(yuǎn)處走去。
      ……
      五個大人小孩一字排開，在水田里手腳麻利地插著秧苗。
      56、水瑤新村蘭云漢家。夜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邊，韋巧紅將一碗咸菜和一大碗青菜端上了桌，她轉(zhuǎn)身對蘭云漢說：“今天中午覃大哥沒來吃飯，晚上也還沒來，你帶著蘭花去他的辦公室看看，看他在沒在。”
      “哎，我這就去”，蘭云漢將小蘭花背到背上說：“蘭花，我們?nèi)タ锤砂衷诓辉诩依铮貌缓?？?/p>
      “好、好”，蘭花高興地在蘭云漢背上說。
      ……
      57、水瑤新村村部。夜
      蘭云漢背著蘭花到了村部前，村部覃立春的辦公室門是鎖著的，他將蘭花從背上放下，自言自語地說：“這一天都沒見到了，人到哪去了呢？”他抱起蘭花準(zhǔn)備離開時，蘭花說：“爸，干爸回來了?！?/p>
      蘭云漢側(cè)轉(zhuǎn)身子，面向入村的道路，覃立春正大步地朝村部走來，蘭花從蘭云漢的身上下來，向覃立春跑去，邊跑邊喊：“干爸！”
      覃立春忙說：“慢點，別摔跤了！”他走過去，將蘭花抱起來說：“想干爸了？”
      蘭花在覃立春身上邊點頭邊說：“想?！?/p>
      覃立春抱著蘭花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門邊，他將蘭花從身上放下，將門打開，拉亮屋里的燈，將身上的挎包取下掛在墻上的衣帽鉤上。
      蘭云漢走到覃立春辦公桌邊說：“大哥，洗把臉，等著你吃飯呢！”
      覃立春倒了一盆水，端到了階沿上，他蹲下身子，洗著臉，然后將水潑向院坪里，他走到辦公室，對蘭云漢說：“走，去你家吃飯！”
      蘭云漢和覃立春一人牽著蘭花一只手，走在村子的小道上。
      58、蘭云漢家。夜
      蘭云漢和覃立春牽著蘭花的手走進(jìn)屋里，坐在小凳子上做鞋的韋巧紅立即放下手里的針線活說：“大哥，坐，吃飯?！彼龑蓚€男孩說：“蘭松、蘭柏、去洗洗手，吃飯了?！?/p>
      兩男孩迅速走進(jìn)廚房里，從水缸里打出一瓢水，倒進(jìn)盆里，兄弟倆蹲下身子洗著手。
      大大小小六人圍坐在桌旁吃飯，他們有說有笑，氣氛十分融洽。覃立春給小蘭花夾著菜，蘭花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覃立春說：“謝謝干爸。”
      ……
      蘭云漢和覃立春坐到茶幾旁喝茶，蘭云漢問覃立春：“大哥，這一天沒見著你，你去哪兒了？”
      覃立春回答道：“到縣里開春耕生產(chǎn)會去了?！?/p>
      蘭云漢說：“哦，我說嘛，要不然你一定會跟我們?nèi)ヌ锢镆黄饎趧拥摹！?/p>
      覃立春說：“今天這會開的值呀，我為兄弟姐妹們爭取到了五噸化肥，有了這五噸肥料，今年這稻谷一定會有好收成。還有呀，我向縣里反映了，我們這里有幾十個適齡兒童沒有讀書，縣里同意在水瑤學(xué)校再砌幾間教室，解決孩子們沒書讀的問題。還準(zhǔn)備在我們新村辦一個幼兒班，讓像蘭花他們這些小小孩，從小就接受學(xué)前教育?！?/p>
      蘭云漢高興地說：“太好了，大哥，你為我們新村又做了一大好事呀！”
      覃立春一摸口袋拍著胞袋說：“哎呀，你看，這些糖裝在口袋里都忘了拿出來了?！彼麑μm花喊道：“女兒，來，看干爸給你買什么了，蘭松、蘭柏、你們也過來，也有你們的份兒?！?/p>
      兄妹三人高興地來到了覃立春身邊，覃立春將糖果分給蘭松兄妹三人：“這是大哥的，這是二哥的，小妹妹小，多分一些，這是小蘭花的?！?/p>
      三小孩接過水果糖和棒棒糖，高興地說：“謝謝覃大伯！”小蘭花在覃立春臉上親了個響：“謝謝干爸！”
      覃立春笑瞇了眼寵溺地說：“這閨女。”他笑得很開心。
      59、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深夜
      雖然到了插秧季節(jié)，但天氣早晚還是有些涼。覃立春伏在辦公桌上寫著什么，他摸了摸手臂，感覺有些涼，便起來，取下掛在墻上衣帽鉤上的一件衣服披在身上，回到辦公桌前，繼續(xù)寫著東西。
      屋外的風(fēng)較大，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從窗外吹來的風(fēng)，拂動著他那濃密烏黑的頭發(fā)，他將筆記本和筆放入抽屜里，從辦公桌上的小柜里拿出兩個小面包，塞進(jìn)嘴里慢慢地嚼著。他端起辦公桌上的口盅，仰著脖子喝了幾口水，然后坐在桌前，用手托著下巴，在沉思著什么。
      銀盆似的月光掛在天上，向大地灑下一遍銀輝。
      屋外傳出旺旺的犬聲，他抬頭看著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三點。
      60、水瑤新村對面上坡上梯田里。日
      數(shù)百名男女老少在梯田里插著秧，說說笑笑，很是熱鬧，好一派繁忙的景象。
      覃立春和蘭云漢、韋巧紅并排著在田里插著秧……
      黃德和他父母在田里插著秧，他直了一下身子，用衣袖掃了一下臉上的汗，躬腰繼續(xù)插秧……
      陸曉荷、陸曉梅姐妹倆在一塊梯田插著秧，她倆動作嫻熟、手腳麻利，那張青春洋溢的臉上，時常帶著甜甜的微笑……
      謝光華夫妻倆在田里并排插秧，兩個小孩在田埂上玩耍著泥巴，弄成了大花臉……
      韋樹根和妻子羅春秀在田里躬著腰插秧……
      山風(fēng)吹來，稻田里的水蕩起了一層層魚鱗似的波紋，放射出閃閃的銀光……
      61、水瑤新村村部辦公室。傍晚
      陸曉荷、陸曉梅姐妹倆來到覃立春的辦公室，她們站在覃立春對面，陸曉荷問：“覃書記，我們是第一次插秧種田，沒有管理稻田的經(jīng)驗，想向您學(xué)習(xí)，秧插完了，接下來我們該干什么？請您多多指教?！?/p>
      覃立春高興地看著站在自己身前這對漂亮的姐妹說：“好呀，你們的動作很快呀！自家的秧全部插完了?”
      曉荷回答：“是的，全部插完了?！?/p>
      覃立春說：“等一個星期后，秧苗在田里發(fā)根轉(zhuǎn)青之后，再去施一次肥?！?/p>
      曉梅問道：“就是說這一個星期不用管它嘍？”
      覃立春回答：“對，只要保持田里有水就行?！?/p>
      曉荷說：“哦。那我們明天去幫隔壁羅大爺家吧。他家田多，勞動力少，前年兒子走了，留下三個孫子孫女和兒媳婦，很困難，我們姐妹倆去幫他插秧。”
      覃立春非常高興地說：“很好啊，你們是善良的姑娘，樂于助人，精神可嘉呀！”
      曉荷說：“覃書記，跟您比起來，我們差得太遠(yuǎn)了，今后，我們姐妹倆一定向您學(xué)習(xí)，向您看齊，爭取做一個脫貧致富的能手。”
      覃立春說：“會的，你們一定會成為脫貧致富的能手!”
      62、水瑤新村對面坡地的梯田里。日
      二百多名瑤族男女老少在坡地的梯田里插秧。
      靠山腳的一丘水田里，覃立春、曉荷和曉梅姐妹跟已經(jīng)年近六十，滿臉皺紋的羅大爺并排在一條線上，他們在一蔸一蔸地插著秧苗，曉梅抬起頭，直了一會兒腰，繼續(xù)躬下腰插著秧，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水聲。
      覃立春對身邊的羅大爺說：“大爺，放心，我們會幫助你把秧苗都插下去的，別著急，誤不了時節(jié)的?！?/p>
      老大爺抬起了滿是皺紋的臉說：“謝謝你呀覃書記，還有謝謝你們姐妹倆呀，你們都是好人，你們會有好報的，上天會保佑你們的！
      覃立春邊插秧，邊對羅大爺說：“羅大爺，你們家人多，勞動力少，我們幫幫你是應(yīng)該的，舉手之勞的事，不用謝。這兩位姑娘是好人啦，樂于助人，值得表揚啊。”
      “這兩姐妹人漂亮，心善良，是我們瑤家最美的鮮花呀”，羅大爺直起腰，看著曉荷姐妹倆。
      曉荷說：“大爺，您過獎了，幫助他人是我們瑤家人的傳統(tǒng)美德，再說我姐妹倆也沒少得別人的幫助呀?！?/p>
      羅大爺笑了，笑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63、覃立春家的稻田里。黃昏
      歐利米領(lǐng)著三個孩子走上了田埂。他們在田埂邊的小水渠里洗干凈腳，穿上了鞋子。她對還在稻田里插秧的喊道：“爸，上來吧，天快黑了，明天再插吧。”
      覃大爺直了一下腰：“你帶孩子先回去把，就剩兩把了，插完再回去，過夜不好，影響生長。”
      歐利米對振興說：“振興，你帶弟弟妹妹先回去，我和爺爺插完田里的幾把秧就回來，回去幫著奶奶燒火做飯?！?/p>
      振興帶著振旺和振海走在回家的路上。
      歐利米再次拖鞋下田，和覃大爺一起插著秧。
      64、野外。日
      野外一片綠色，大地春意盎然，一派生機勃勃，各種花兒競相開放，爭奇斗艷。林子里的鳥兒和村民關(guān)在籠子里的鳥兒，不斷地鳴叫著，發(fā)出婉轉(zhuǎn)動聽的鳴聲。
      稻田里綠油油的禾苗，在春風(fēng)的吹拂下，蕩起了層層浪波，蛙兒在稻田里、田埂邊發(fā)出蟈蟈的叫聲。好一派美如畫的田園風(fēng)光，令人著迷、陶醉……
      65、覃立春家。夜
      覃大爺躺在床上，上吐下瀉，臉色發(fā)白。
      覃媽給端來一碗姜湯，準(zhǔn)備喂給覃大爺喝。歐利米對覃媽說：“媽，這樣不行，必須得立即送爸爸去醫(yī)院?！?/p>
      覃媽焦急萬分的說：“這黑燈瞎火的，離縣城又這么遠(yuǎn)，怎么去？”
      歐利米用毛巾給覃大爺擦著額頭：“就是背，我也要背爸去醫(yī)院！”
      覃媽這才想起二兒子覃立秋。她側(cè)過身對站在身邊的振興說：“振興，快拿著手電把你二叔叫來！”
      “哎，我這就去，奶奶?！闭衽d拿著手電，很快地跑出家門。
      歐利米對覃媽媽說：“媽，你在這守著我爸，我去扎擔(dān)架去。”說罷她從屋外找來兩根粗長的竹子，將一把竹躺椅扎緊在兩根竹竿上，再在竹竿的兩端一頭扎上一根竹扁擔(dān)。歐利米走進(jìn)覃大爺?shù)淖》?，將覃大爺扶著坐起：“爸，來，我背你到竹椅上躺下，送你去醫(yī)院。”
      覃大爺說：“這么晚了，天又這么黑，離縣城二十幾里路，還是天亮了再去吧。”
      歐利米：“不行，別說有二弟和我一起抬，就是爬，今晚我也要背著你爬到縣醫(yī)院。”
      不一會，覃立秋頭上戴著一盞礦燈進(jìn)了覃立春家的客廳里，看著躺在竹椅上面色蒼白的爸爸說：“就是你們，你看把爸都累出病來了，就怪我哥，扶貧扶貧，家也不要了，父母也不要了！”
      歐利米流出了淚水：“都怪我，不該讓爸這么大年紀(jì)了還干農(nóng)活?！?/p>
      覃立秋說：“嫂子，不怪你，只怪我哥，省勞模能當(dāng)飯吃嗎？先進(jìn)共產(chǎn)黨員能當(dāng)衣穿嗎？”
      躺在竹椅上的覃大爺大聲呵斥兒子：“你說什么混賬話，這能怪你哥嗎？要生病，你哥在家不同樣生??！醫(yī)院我不去了！”
      “爸！你別生氣，二弟說得對，都是我們害得你生病。”歐利米流著淚說：“弟弟，我們走吧！”
      振興立即找來一盞礦燈，遞給歐利米說：“媽，戴上礦燈?！?/p>
      歐利米將礦燈戴在額頭上，她擰亮礦燈開關(guān)，蹲在擔(dān)架前端，準(zhǔn)備起肩。
      覃媽說：“我也去吧?！?/p>
      歐利米：“媽，您老就別去了，我和弟弟去就行了?！彼婉⑶锖狭Ⅰ鬆斕穑叱隽思议T。
      兩盞礦燈在黑夜中閃亮，竹竿發(fā)出嘰喳嘰喳的聲音。
      66、縣醫(yī)院。夜
      覃大爺躺在病床上輸著液，歐利米守護(hù)在覃大爺?shù)牟〈策呎f：“爸，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些粥去?！?/p>
      覃大爺?shù)哪樕枚嗔耍麑合闭f：“不餓，你好好歇會吧，累壞你了?！?/p>
      歐利米用手擦了一下還未消失的汗水：“爸，我不累，真的不累。”
      歐利米對站在身邊的覃立秋說：“弟弟，你回去吧，我在這里守護(hù)爸就行?！?/p>
      覃立秋看著憨厚善良的歐利米說：“嫂子，您別生氣啊，在家看著爸那個樣子，我心急呀，嫂子，您是了不起的嫂子，是你撐起了這個家，怪只怪我哥太不顧家了，要是大哥在家，也用不著您來抬爸呀?！?/p>
      覃大爺說：“不許這么說你大哥，你大哥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他不是不顧家，他顧的是那三四百人的大家！”
      覃立秋對爸爸說：“您好好養(yǎng)病，我到外頭走走就回來?！闭f完覃立秋大步走出了醫(yī)院。
      67、水瑤新村村部辦公室。深夜
      屋里亮著燈，墻上的掛鐘時針已指向深夜一點，覃立春還坐在辦公桌前寫著什么，畫著什么。
      頭帶礦燈的覃立秋心急火燎地直入覃立春的辦公室，進(jìn)門便說：“哥，你還在這里坐得??？”
      覃立春放下筆，抬起頭，看著滿頭大汗的覃立秋問：“怎么啦？弟弟！”
      覃立秋盯著覃立春回答：“怎么啦，爸生病住院了！”
      “?。　瘪⒋菏掌鸨咀雍凸P，取下掛在墻上的衣服，一邊穿一邊說：“走，弟弟，快領(lǐng)我去！”他拿出裝在挎包里的手電筒，大步走出門。兄弟倆很快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68、醫(yī)院病房。深夜
      覃立春和覃立秋火急火燎地走進(jìn)病房，覃立春來到了覃大爺?shù)牟〈睬埃p膝跪在地上說：“爸，爸，兒子不孝?。　?/p>
      正在輸液的覃大爺對覃立秋說：“還不快把你大哥拉起來！”
      覃立秋將覃立春拉起：“哥，起來吧！”
      覃立春慢慢地站起來，淚汪汪地站在覃大爺身邊說：“爸，我對不起你呀，我不孝?。∥一斓把?！”
      覃大爺喊道：“沒出息的東西，快把眼淚擦干，還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呢，心靈這么脆弱！不許流淚，我只是有些嘔和瀉，住兩天就沒事了！”他將目光投射在覃立秋身上：“你也是的，還把你哥叫來，你不知道他的工作很忙，壓力太大呀！”
      覃立春拉著覃大爺?shù)氖郑骸鞍?，弟弟做得對，要是你生病了，作為你的長子，看都不回來看一眼，那我還是人嗎？俗話說得好，百善孝為先，我要是對你不孝，我還是個黨員嗎？”
      覃大爺望著消瘦了很多的覃立春說道：“兒啊，你有多難，多辛苦，我這心里很清楚啊，俗話還說了，自古忠孝難兩全呀！”
      覃立春還是控制不住淚水，他用手擦了擦，歐利米給覃立春遞去一瓶礦泉水說道：“走了幾十里山路，喝口水吧?！?/p>
      “謝謝你，兒他媽。”他接過水瓶，打開瓶蓋，大口地喝著。
      覃大爺說：“你們幾個都坐到我身邊來?！?/p>
      歐利米、覃立秋搬來塑料板凳，坐在覃大爺病床前。
      覃大爺對歐利米和覃立秋說：“你們兩個不能埋怨立春，他為窮苦人謀利益，沒有錯！你們要支持他，全家人都要支持他，利米沒讀過書，但是明事理通人情，我們覃家謝謝你！”
      歐利米說：“爸爸，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p>
      覃大爺對覃立秋說：“你讀了那么多的書，應(yīng)該懂得報恩，我們現(xiàn)在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還有余錢余糧，這都是共產(chǎn)黨的政策好，是共產(chǎn)黨對我們平民百姓的恩賜，你們讀過書，都知道毛主席為了給窮人打天下，犧牲了六位親人哪！你覃立春雖然也為平民百姓做了點事，比起老一輩共產(chǎn)黨員來，還相差十萬八千里！”
      覃立春拉著覃大爺?shù)氖终f：“爸，太謝謝您了，您從小教我為人處世?！?/p>
      覃大爺說：“利米是個好兒媳，家里的事都是她一肩扛一肩挑，真是難為她了，我們?nèi)叶家鹬厮?，學(xué)習(xí)她?！瘪鬆斖ｎD了一會又說：“立春啊，利米才是你工作的后盾啊?！?/p>
      覃立春：“爸，我心里有數(shù)，我很感激她！”
      覃大爺說：“天快亮了，你們各自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立春，你明天一早必須趕回水瑤新村，不要因為我的這一點點小病，影響你的工作，耽誤你的大事?！?/p>
      覃立春說：“爸，我還是在這陪你幾天吧。”
      覃大爺說：“你是不是不聽我的話，不聽我的話就是不孝！”
      覃立秋說：“哥，那就按爸說的辦吧，看來爸的病情也并不很重，有我和大嫂照顧就行。”
      覃大爺說：“對，對，這就對了嘛。”
      69、水瑤新村覃立春的辦公室。夜
      覃立春辦公桌上的臺燈亮著，他在一張大紙上勾勾畫畫，好像是在畫著地圖。
      時針已指向了凌晨三點，他站起身，覺得肚子疼痛難忍，他踉蹌了幾步，扶著墻，從那挎包利拿出兩個小面包，就著桌上的一杯冷開水，慢慢地嚼了起來。他用手使勁捂著胃部，那額頭上冒出了許多黃豆大小的汗珠子。
      他在辦公桌前靜靜地坐了良久，他用手在辦公桌撐著，堅強地站起身子，雙腿像灌了鉛似的非常沉重，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向那簡陋的臥室。
      月光在天際邊消失了，山區(qū)暗淡起來，東邊的天際已露出了魚肚白，晨風(fēng)在吹拂著。
      70、水瑤新村村部院坪里。夜
      院坪被碘霧燈照得通亮。院坪里坐滿了人，大家交頭接耳，眾說紛紜。不少的男同胞坐在小板凳上抽煙，弄得院坪里煙霧繚繞。覃立春從辦公室里走到階沿上，他站在哪里，大聲對瑤族同胞們說：“大家靜一靜，靜一靜！今天把大家請來開個會，主要是有一件事要跟大伙說，白天我去縣里開了會，縣里的領(lǐng)導(dǎo)知道我們新村的情況，我們經(jīng)過幾年的奮斗，吃飯的問題已經(jīng)基本解決，我們不再需要吃救濟(jì)糧了，這都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們用勤勞的雙手干出來的！但是，我們沒有錢，我們還很貧困，我們與一些兄弟民族比起來還相差很遠(yuǎn)?？h里領(lǐng)導(dǎo)根據(jù)我們水瑤新村的實際情況，給我們出了個好主意。建議我們靠山吃山，因地制宜，搞特色農(nóng)業(yè)，搞多種經(jīng)營，我們新村的周圍有很多的山地和坡地沒有開墾出來。因此，我想和兄弟們一起，再次墾荒，把周圍的山地坡地上都種上金秋梨和蜜柚。這兩種水果適應(yīng)我們這個山區(qū)的生長環(huán)境，而且水果的口感好，香甜可口，銷路一直都不錯，不少的村寨已經(jīng)種上了這些果樹，而且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不錯的經(jīng)濟(jì)效益。所以，我向縣里的領(lǐng)導(dǎo)申請了種植金秋梨和蜜柚的項目，縣里為我們無償解決果苗，這是個好機會呀，要想能有些零用錢花，我們大家就得動起來，我的意見是，先將果苗栽上，再墾地，這樣就不會耽誤季節(jié)?！?/p>
      瑤族兄弟姐妹們一個個說：“好，覃書記，我們聽你的?！?/p>
      覃立春說：“好，從明天起，大家去坡上挖果樹坑，過幾天我就去縣里將果苗運回來，分給各家各戶，散會！”
      大家陸續(xù)離開，回到各自家里。
      71、山坡上、山腳下。日
      數(shù)百名瑤族同胞在各處挖著坑，種著果樹。
      日出、日落。
      經(jīng)過十來天的奮斗，新村周圍遠(yuǎn)近的山坡上，都種上了果苗。
      72、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黃昏
      覃立春正在桌上做著修建新村通往村外公路的規(guī)劃，他在一張大白紙上點點畫畫。然后抬起頭，伸了伸手。
      已經(jīng)八歲的蘭花蹦蹦跳跳著來到了覃立春身邊說：“干爸，走，吃飯了！”
      “好，吃飯去?！彼叱鲩T，拉著蘭花的手說：“女兒，讀書成績好嗎？”
      蘭花拉著覃立春的手，高興地看著覃立春：“干爸，這次期中考試，我又得了全班第一名?！?/p>
      覃立春把蘭花抱起高興地說：“好！好！我女兒有出息?！?/p>
      “干爸，快放我下來，我這么重了，你還抱我?！碧m花說。
      覃立春笑道：“干爸高興，女兒考第一名，干爸太高興了！”
      73、蘭云漢家。夜
      覃立春和蘭云漢一家人坐在桌邊吃飯，蘭松和蘭柏長成了半大的小伙子了。
      蘭松說：“覃伯伯，我不想讀書了，你看，我都跟您一般高了，讀書又不行，還不如幫著爸媽干點農(nóng)活?！?/p>
      蘭云漢說：“這不行，怎么也得把初中讀完，再也不能讓你們跟我一樣，是個文盲?！?/p>
      覃立春說：“對，你爸說得對，怎么也得初中畢業(yè)才行?！?/p>
      蘭松說：“那好吧，那就讀完初中吧?！?/p>
      覃立春看著桌上有雞有肉的，便問：“云漢弟，今天為什么弄這么多好菜，又是雞又是肉的。”
      韋巧紅笑著說：“今天是你寶貝干女兒的生日?！?/p>
      覃立春開心地笑著：“是女兒生日啊，也不早些告訴一聲，我好給女兒買個生日蛋糕呀！”
      蘭花懂事的說：“干爸，我已經(jīng)花了您不少的錢了，學(xué)費，生活費還有書包什么的，都是您給出的，你比我親爸還親呢！”
      蘭云漢說：“以后不許叫干爸，要叫爸，親爸?！?/p>
      韋巧紅笑著說：“對，對，是親親的親爸?！?/p>
      覃立春放下碗筷，蘭花立即從廚房里給他倒來一杯茶，放到覃立春身前的桌子上說：“爸，喝茶！”
      “哎，親閨女，真是個懂事的好閨女。”覃立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他端著杯子坐到了一張木茶幾邊的小椅子上。
      蘭云漢也到茶幾旁坐下，蘭花給他送來一杯茶說：“爸，你也喝口茶吧?！碧m云漢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將茶杯放到茶幾上。
      蘭松和蘭柏幫著韋巧紅收拾著碗筷，韋巧紅說：“你們放下，媽來收，你們?nèi)シ块g寫作業(yè)。蘭花，你也去寫作業(yè)。”
      蘭花說：“媽，我早就寫完了?！?/p>
      韋巧紅說：“那你就陪陪你這兩個爸吧?！?/p>
      蘭花搬來一條小板凳，在覃立春身邊坐下，覃立春摸了摸蘭花頭上的兩條小辮子：“女兒，長大了你想做什么？”
      蘭花的大眼睛忽眨忽眨地看著覃立春說：“我要上大學(xué)，我要做醫(yī)生，能給許多人治??！”
      覃立春說：“好，有志氣，一定要考上大學(xué)，成為我們瑤族的第一個女大學(xué)生！為水瑤新村爭光！”他從口袋里拿出一百元錢，塞到蘭花的衣袋里：“這是爸給你的獎勵，全班第一名，爸爸獎！”
      蘭云漢：“不能慣著她，經(jīng)常給她錢干什么？”
      覃立春說：“成績好就得獎，收著，今后呀，只要考到第一名，考一次，爸獎勵一次?！?/p>
      蘭花跪地磕頭對覃立春說：“謝謝爸爸?！?/p>
      “快起來，傻孩子，女兒用不著謝爸爸。”覃立春把蘭花拉起。
      ……
      74、水瑤新村村部。日
      覃立春、謝光華、黃德、陸曉荷、蘭云漢等十幾個人坐在會議室開會。
      覃立春說：“你們都是我們水瑤新村的骨干分子，各項工作都需要在座的各位起帶頭作用，所以把各位請來，主要是商量從我們新村修一條連接山外大馬路的事。我們這里交通很不方便，許多時候要走路到縣城，要是明年我們的果樹全部掛果了，這么多的果子不通過公路運輸，靠我們?nèi)丝格R馱，那不全都壞掉？所以，我設(shè)想了一下，我們沿著山腳修一條大路，直接連接縣城的大馬路。”
      謝光華說：“覃書記，這個設(shè)想非常好，可我們沒有資金，沒有設(shè)備，難度非常之大呀！”
      黃德說：“這條路一定要修，不修，我們永遠(yuǎn)富不起來?！?/p>
      陸曉荷也說：“再難也得干，用鋼釬、羊角鋤頭，用鐵錘砸，也要把路給修通了！”
      “修，修！”與會的人都一致表了決心。
      覃立春說：“我沿著山腳走了走，有三公里多長。途中還有不少的大石頭橫擋著。這樣吧，我們自己動手，先給拉出個毛坯來，炸藥我去縣里申請，該放炮的放炮，該挖的我們挖，只要有了毛坯路，我就好向上級申請機械和資金?！?/p>
      “好！干！明天就干。”蘭云漢說：“男女老少全出動，就是座大山，也要把它移了！”
      覃立春站起來說：“好，各位回去動員，明天我們開干！”
      75、山腳下。日
      二百多名男女老少在山腳下開山修路，打炮眼的打炮眼，砸石頭的砸石頭，挑土的挑土，人來人往，一片忙碌景象。
      曉荷手扶著鋼釬，覃立春揮舞著大鐵錘，有節(jié)奏的往鋼釬上砸，發(fā)出嗨、嗨的喊聲……
      黃德?lián)]舞著大鐵錘砸著身邊的大石頭，一條五米寬的毛坯路已初見雛形。
      “鄉(xiāng)親們！快往遠(yuǎn)處躲躲！準(zhǔn)備放炮了！”覃立春吹著鐵哨大聲呼喊。
      黃德、謝光華、蘭云漢立即組織村民們向遠(yuǎn)處疏散。
      曉荷將鋼釬從石眼里拔出來，覃立春向炮眼里裝填著雷管、炸藥、導(dǎo)火索，他對站在身邊的陸曉荷說：“曉荷，快跑，跑得越遠(yuǎn)越安全！”
      曉荷沿著山腳往遠(yuǎn)處跑去，覃立春用火柴引燃導(dǎo)火索，向著曉荷跑去的方向快速奔跑著。
      導(dǎo)火索噴著火花，冒著黑煙。
      轟的一聲，炮響了，聲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蕩，橫擋在路中的巨石被炸裂，空中飛起無數(shù)的石子，打落在地上，發(fā)出啪啪的響聲。
      過了一會兒，大家重新回到工地上，繼續(xù)著修路的工作。
      日復(fù)一日，陰晴云雨……
      76、水瑤新村支部會議室。日
      一面中國共產(chǎn)黨黨旗懸掛在支部會議室的正墻上，黨旗上方掛著馬、恩、列、斯、毛幾位偉人畫像。
      覃立春帶領(lǐng)著謝光華、陸曉梅、黃德在黨旗下舉起右手，握著拳，莊嚴(yán)宣誓：
      我志愿加入中國共產(chǎn)黨……
      宣誓完畢，覃立春與他三人一一握手道賀：“恭喜你們，成為了光榮的共產(chǎn)黨員，希望你們在今后的工作中，處處以共產(chǎn)黨員的標(biāo)準(zhǔn)，嚴(yán)格要求自己，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全心全意為我們新村的瑤族同胞謀利益。”
      三人齊聲說：“請黨組織相信，我們會不忘初心，牢記使命，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wù)，為實現(xiàn)黨的遠(yuǎn)大理想而奮斗終生！”
      ……
      77、水瑤新村通往山外的毛坯路上。日
      數(shù)百名群眾用糞箕往路面上挑土，有的用鋤頭將倒在路面上的泥土平整著。
      覃立春和黃德各指揮一輛壓路機對新開的砂石路面進(jìn)行來回碾壓，路面上留下了壓路機碾壓的痕跡。
      幾十名壯勞力在砌著公路的擋土墻、防崩墻……
      十幾名婦女在陸曉荷的帶領(lǐng)下，在公路兩側(cè)挖坑植樹……
      通往山外的兩公里多的馬路路基已經(jīng)完成，大小車輛可以通過……
      78、覃立春家。日
      覃大媽和歐利米婆媳倆在廚房切菜，覃大爺在灶邊燒火做飯，振興、振旺、振海三兄妹在洗著蔬菜。
      覃立春拎著一個大禮盒從外面走進(jìn)屋里，將那個大禮盒放在桌子上說：“爸、媽、利米，我回來了！”
      聽到覃立春的喊聲，歐利米立馬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走到客廳里高興地說：“兒他爸，快坐下歇會，走了二十幾里路了，快歇會?！?/p>
      振海立即從廚房里端來一杯茶，遞給覃立春說：“爸，喝茶?！?/p>
      覃立春接過女兒手里的茶杯，一口喝了下去，將空杯遞給振海說：“再給我倒一杯，實在太渴了?！?/p>
      振海再次端來茶，遞給覃立春，覃立春喝了一口后，將茶杯放在茶幾上對妻子說：“利米，你辛苦了，今天我來做菜，你好好休息一天吧?！?/p>
      “為什么？”歐利米問。
      覃立春深情地望著歐利米說：“今天是你四十歲生日，你看桌上，那是我為你定做的生日蛋糕?！?/p>
      歐利米的眼淚流了出來，她撲過去，緊緊地?fù)ё●⒋赫f：“謝謝你，他爸，謝謝你記著我的生日?！?/p>
      覃立春將歐利米的頭從懷里扶起說道：“兒他媽，這些年你辛苦了，我謝謝你！”
      歐利米抬起頭，看了看桌上擺著的精美的蛋糕盒，望著覃立春那張黝黑的圓臉說：“自從你去了水瑤新村這些年，你是第三次白天回家，我打心底里謝謝你對我的這份情和愛?！?/p>
      覃立春深感愧疚地看著善良的妻子說：“對不起，這些年，我只顧著瑤族的同胞，對家里的事很少關(guān)心了，謝謝你為我撐起了這個家?！?/p>
      79、水瑤新村周圍的山坡上。日
      成片的金秋梨樹，掛滿了綠色的梨子，梨葉在微風(fēng)吹拂下發(fā)出沙沙的響聲。
      男女老少在果園里采摘著梨子，看著滿園的梨子，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豐收的喜悅。他們將摘下的梨子，裝進(jìn)統(tǒng)一制作的紙箱里，一箱箱整齊地碼在樹下。陸曉荷、陸曉梅姐妹倆臉上掛著甜甜的笑，陸曉荷吃了一口剛從樹上摘下的梨說道：“真甜，真甜，真香。妹妹，你也嘗一個，這水分真多，可好吃呢！”
      曉梅從樹上摘下一個梨，咬了一大口說：“哎呀，真的很甜！”
      曉荷望著曉梅那高興的樣，笑著說：“這都是覃書記給我們瑤家人帶來的福啊，沒有他，我們現(xiàn)在也許還在那深山老林之中，靠在石頭縫里種苞谷，靠用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弓箭射鳥，射山鼠為生呢?！?/p>
      曉梅邊吃邊說：“姐姐，覃書記沒有屬于自己的果樹，晚上我們送一箱梨給覃書記嘗嘗鮮，這果子里有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呀。”
      曉荷說：“對，吃水不忘挖井人啊，他沒日沒夜地為我們這些貧困的瑤族同胞操勞，不圖回報，無怨無悔，太了不起了！”曉荷再次將一只空箱拿到另一棵梨樹下，邊摘著果實邊說：“妹妹，我們這些梨子少說也可以賣兩千元錢。再把我們養(yǎng)的那兩頭豬賣掉，就可以送哥哥去城里治病了?！?/p>
      曉梅說：“對，把哥的病治好了，我們家的日子就更幸福了！”
      大家將裝好的梨子一箱箱挑到果園下的馬路上，馬路上擺著兩臺收購梨子的大卡車，他們將果箱往車上裝，往車上裝一箱，收購梨子的老板給一百塊錢。
      曉荷、曉梅共搬下了十箱梨子，裝到了車上，購梨老板點給了曉荷十張百元面值的鈔票。曉荷接過鈔票，心里樂開了花。
      覃立春用扁擔(dān)挑著兩箱梨走在下坡的路上，羅大爺緊跟在覃立春的身后說：“覃書記，你這么幫助我，不收一分錢的工錢，連飯都不到我家吃一頓，老漢我這心里真是過不去啊?！?/p>
      覃立春說：“羅大爺，您老年歲大了，家里又沒勞動力，人口又多，我?guī)蛶湍隳鞘菓?yīng)該的?！?/p>
      羅大爺感動地說：“現(xiàn)如今，天底下上哪去找你這種好人呀！”
      ……
      覃立春將羅大爺家的十余箱梨子裝到車上，購梨老板將十張百元鈔票遞給覃立春：“覃書記，這是您的梨錢。”
      覃立春說：“把錢交給羅大爺吧，這是他家的梨?！?/p>
      購梨老板將錢遞給羅大爺說：“大爺，你數(shù)數(shù)。”
      羅大爺接過錢，臉上露出了笑容，他說道：“這都是覃書記給我們瑤山人造的福??！”
      覃立春說：“這是你們勞動的成果，我只不過是給你們引了條路而已！”
      80、水瑤新村覃立春的辦公室。夜
      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雙手托著下巴，在苦苦地沉思著什么。他站起身，在辦公室徘徊著。徘徊一陣之后，他又回到桌旁坐下，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和筆，認(rèn)真地寫著什么，然后，他拿出新村的居民花名冊，在花名冊上做著記號。
      陸曉荷、陸曉梅姐妹倆抬著一箱金秋梨來到了覃立春辦公室的門前，敲了敲門說：“覃書記，您忙?。俊?/p>
      覃立春抬起頭，將新村花名冊放進(jìn)辦公室抽屜里說道：“不忙，不忙，你們找我有事？快請進(jìn)吧。”
      曉荷姐妹倆抬著那箱金秋梨進(jìn)了覃立春的辦公室，將箱子放在辦公桌前的地上說：“覃書記，你自己沒有果樹，我們送箱梨給您嘗嘗鮮?！?/p>
      覃立春站起身子說：“不行，不行，你們辛辛苦苦種的果樹，怎么能白白送我一箱果子呢？”
      曉荷笑著說：“覃書記，你把我們瑤族人當(dāng)親兄弟姐妹，處處為我們著想，為我們做好事，做實事，吃這幾個梨，難道還不應(yīng)該嗎？”
      覃立春說：“我是支部書記，為瑤族同胞服務(wù)，為你們謀利益是我的職責(zé)所在?？彀牙婺没厝ィ魈彀阉鼡Q成錢?！?/p>
      曉梅說：“覃書記，您也太小看了我姐妹倆了吧。既然拿都拿來了，我們是不會拿回去的，你帶領(lǐng)我們開荒種田，修路修水庫，種果樹搞多種經(jīng)營，使我們擺脫了貧困，難道吃幾個自家產(chǎn)的梨都不應(yīng)該嗎？”
      覃立春見曉荷姐妹倆是那么誠懇，只好收下了這份心意。他對曉荷說：“你們坐下，等會謝光華和黃德來了，我們幾個商量件事情?！?/p>
      “好，好，有什么事情，我們都按書記您的意見去做?！标憰院尚χf。姐妹倆在覃立春辦公桌對面坐下了。
      謝光華和黃德同時進(jìn)了覃立春的辦公室，謝光華問：“覃書記，找我們有什么事？”
      覃立春從他的臥室里搬來一條長板凳，讓謝光華和黃德坐下，并給他們四位每人倒來一杯水，分別遞到他們四人手里。然后，他回到辦公桌邊坐下，對他們四人說：“今天把你們四人找來，主要是想說說我的一個想法，看是不是可行。我們新村的田地不多，平均不到一畝田一個，而且都是新開墾的荒田，糧食產(chǎn)量不高，光靠這田里的稻谷和山上的果樹，是致不了富的。人多地少，勞動力富余，平時無事可做，許多人都在家賦閑。所以，我想了一下，由謝光華、黃德帶隊，將我們新村的青年男女帶出去，到經(jīng)濟(jì)發(fā)達(dá)的地區(qū)打工賺錢，增加我們的家庭收入?！?/p>
      曉荷說：“這是個好辦法，就像我們家，勞動力就富余。其實，這么點農(nóng)活，我一個人干了還很輕松，只要有人領(lǐng)隊，我們姐妹倆一定去一個?！?/p>
      謝光華用手撈了撈頭發(fā)說：“辦法是很不錯，也不用什么本錢，就是出點路費而已，可我們這里的人文化低，膽子小，從來沒有出過遠(yuǎn)門?！?/p>
      覃立春說：“所以才要你們兩個帶隊呀，你們倆不都出過門，有過這方面的經(jīng)驗嗎？”
      黃德看著覃立春，他喝了口水：“覃書記，我家勞動力多，父母還都年輕，我去，我愿意去帶隊?！?/p>
      謝光華說：“既然黃德同意去，那我也去，有多少算多少，愿意去的，都帶去?！?/p>
      覃立春高興地說：“好，等你們從外面打工掙了錢，這屋上的石棉瓦也該換成青瓦了。你看，現(xiàn)在這房上的石棉瓦都老化了，再不換，大部分都會漏雨了?！?/p>
      陸曉梅說：“我第一個報名去！”
      覃立春笑著對謝、黃二人說：“這個任務(wù)就交給你們二位了，去挨家挨戶登記一下，看有多少人愿意外出打工掙錢。”
      “好，那我們現(xiàn)在就去登記去，明天就出發(fā)。”黃德說。
      ……
      81、村委員門前院坪里。日
      院坪里停著一輛大卡車，黃德、謝光華領(lǐng)著陸曉梅在內(nèi)的青壯年男女四十余人站在卡車邊。覃立春從辦公室走到卡車旁說：“上車吧，弟弟妹妹們，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謹(jǐn)慎。一定要相互關(guān)照，要多給家里人打電話，寫信，免得大人們在家牽掛?！彼叩揭呀?jīng)十七歲的蘭松身邊，拍了拍蘭松背在背上的背包說：“蘭松，你才十七歲，出門在外，一定要聽黃德大哥和謝光華叔叔的話，有什么難事要跟他們說?！?/p>
      “放心吧，書記伯伯，我已經(jīng)是大孩子了，我會小心行事的。”蘭松回答著覃立春，他爬上了卡車車廂。
      送子女外出打工的父母親人向他們揮著手，卡車發(fā)動了，緩緩地行駛在出村的砂石馬路上。
      82、覃立春辦公室。夜
      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寫著工作日記，他埋頭寫字，專心致志。
      蘭云漢手里拿著手電，拉著蘭花的手，走進(jìn)了覃立春的辦公室，覃立春全然不知。
      蘭花叫了聲：“爸！”
      這叫聲，像是把覃立春從夢中叫醒，他猛然抬起頭問：“你們怎么來了？”
      蘭花走過去，拉著覃立春的手說：“爸，你看都八點多了，還不去吃飯，飯都熱了一遍了！”
      覃立春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說：“呀，真快八點半了，走，吃飯去，吃飯去，我還真覺得有點餓了?！?/p>
      蘭云漢說：“你還知道餓呀，我們不來叫你，你又吃方便面了！”
      ……
      83、覃立春家。夜
      三個孩子在客廳里的四方桌上認(rèn)真地寫著作業(yè)，振宇和振旺都成了大小伙子了。個子都比覃立春高了，振海將作業(yè)本收好，放入書包里，對歐利米說：“媽，我睡覺去了?！?/p>
      歐利米說：“作業(yè)做完了就睡吧。”
      振海背著書包進(jìn)了自己的臥室。
      歐利米從廚房用木盆端來一盆熱水，手里拿著一塊擦腳毛巾。她將那盆熱水端到覃大爺跟前，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的覃大爺說：“哎呀，每天都要你給我打洗腳水，多不好意思呀！”
      “爸，您這說哪里話呀，我是你兒媳呀，為您和我媽盡孝，這是做兒媳的本份，立春又不在家，我就更應(yīng)該照顧好您和我媽呀！”歐利米將擦腳布放到覃大爺身邊的沙發(fā)上，然后再次走進(jìn)廚房，給覃大媽也打來一盆熱水：“媽，您干家務(wù)辛苦了一整天，燙燙腳吧?！?/p>
      覃大媽看著歐利米說道：“兒媳啊，媽我真有福氣呀，你對我和你爸呀，真是比我的親閨女還好呀！”
      歐利米說：“媽，您和爸都是把我當(dāng)閨女一樣疼愛呀，我覺得很幸福啊?！彼似瘃鬆斠呀?jīng)泡過的洗腳水，潑到了屋外的院坪里，然后將木盆和毛巾送回伙房里。
      ……
      84、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覃立春穿著秋衣，坐在辦公桌前，他拿出一張水瑤新村的住戶分布圖，在一些地方用紅筆圈著圈，他將那張分布圖收進(jìn)抽屜里，站起身，突然覺得有些頭暈，搖晃了幾下身子，慢慢地昏倒在辦公桌前的地板上，過了十幾分鐘，他才蘇醒過來，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地上，便慢慢地坐起來，使盡全身力氣站起來。他用手使勁地摁著自己的肚皮，覺得疼痛難忍，額頭上豆大的汗水滲了出來，他從辦公桌的小柜里拿出一些小面包，撕包裝，慢慢地嚼著面包，他走進(jìn)臥室，倒出一杯熱開水，慢慢地喝著。
      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冷冷的涼風(fēng)從窗戶口吹了進(jìn)來，吹動著覃立春頭上的頭發(fā)，他慢慢地從辦公室走進(jìn)了里間的臥室，和衣躺在床上，蓋上被子。
      85、浙江義烏一服裝廠。日
      陸曉梅及同村的幾個婦女、姑娘在制衣廠的車縫車間使用著電動縫紉機。他們手腳麻利，動作嫻熟。他們將做完自己那套工序的衣物放到流水線的傳送帶上，流入下一道工序。
      蘭松手推著液壓推車，推車上碼滿了包裝好的成衣，他將推車推入倉庫。
      黃德領(lǐng)著十來名同村的兄弟在制衣廠的裁剪車間用電動裁剪機載著衣料，他們一個個站在臺板前，沿著制版上劃好的線，推動著裁剪機。
      ……
      86、水瑤新村蘭云漢家。夜
      蘭云漢和覃立春吃完飯后坐在了茶幾邊，韋巧紅收拾著桌上用過的餐具，蘭花端來兩杯熱茶，分別放到覃立春和蘭云漢身邊的茶幾上說：“兩位爸爸喝茶！”
      覃立春對蘭花笑著說：“你看，還是閨女會疼人，天天都知道給爸爸倒茶。”
      蘭花嬌嗔地說：“爸，我都十二歲了，連茶都不會倒，那不成了傻瓜了嗎？”
      覃立春說：“閨女就是乖，就是懂禮貌，對嘍，這半期考得怎么樣？”
      蘭花說：“考得不很好，比班上的第二名只多了五分?！?/p>
      覃立春說：“好哇！考了第一名還不滿足，是個有上進(jìn)心的好學(xué)生，爸爸還得獎勵你?！?/p>
      蘭花推開覃立春拿錢的手說：“爸，又不是為你讀書，你給我出了學(xué)雜費和生活費，已經(jīng)夠好了，我怎么能還要您的獎勵呢？”
      覃立春將一百元錢塞進(jìn)蘭花的衣兜里說道：“拿著，大學(xué)里還實行獎學(xué)金呢，你成績好，爸就得獎勵你。你是個半大不小的姑娘了，到城里去買身自己喜歡的衣服穿穿?！?/p>
      韋巧紅走了過來，對蘭花說：“拿著吧，爸獎的錢你拿著，只要你努力讀書，等媽把這幾十頭豬都賣了，媽也獎勵你！”
      蘭花用感激的目光看著覃立春說：“爸，您可是我們水瑤新村的大恩人，要是沒有當(dāng)年您把我們這些居住在高寒山區(qū)的人勸下山，要是沒有您帶領(lǐng)著這近百戶的人家開荒墾地，修橋、鋪路、修水庫，要是沒有您帶領(lǐng)大家種果樹，養(yǎng)豬養(yǎng)牛，搞多種經(jīng)營，我們這些連褲子都沒得穿的貧困人，哪能有現(xiàn)在這樣的好生活？”
      覃立春笑得合不攏嘴，他看著蘭花說：“喲，喲，喲，一套一套的，這張嘴真能說，這書沒白讀，我也沒白疼你。”他對蘭云漢說：“云漢，蘭松外出打工半年多了，有沒有寄些錢回家呀？”
      韋巧紅搶著說了：“這孩子懂事，不亂花一分錢，這不到十個月，給家里寄了一萬元了。”
      覃立春笑著說：“看來這組織剩余勞力外出務(wù)工，這個路子是對的?！?/p>
      蘭云漢看著覃立春：“書記大哥，你每做一個決定都是對的，都能讓我們這些人受益！”
      覃立春說：“這不是我有多能干，是黨的扶貧政策好，是我們這些瑤族同胞用汗水換來的?！?/p>
      韋巧紅說：“要是沒有你的鼓勵和支持，起碼我的這個養(yǎng)豬場辦不起，這一年兩萬的收入從哪里來？”
      87、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轉(zhuǎn)眼間又到了冬天，天氣比較寒冷，覃立春坐在辦公桌旁，在苦思冥想著什么，他咳了幾聲，端起辦公桌上的口盅，喝了幾口冷茶。然后，他自言自語地念叨著：“眼見著天氣一天天冷起來了，羅大爺家才有三床棉被，五口人怎么御寒？”他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念叨著：“這沒有棉被過冬的戶還有好幾戶呢，這可怎么辦，他們沒有什么經(jīng)濟(jì)來源，有些戶根本沒有余錢，怎么辦……”
      覃立春立在那里，靜靜地思考了幾分鐘，而后坐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便箋，在便箋上寫著報告，然后蓋上了水瑤新村村委會的公章。
      88、縣民政局局長辦公室。日
      覃立春穿著厚厚的棉衣來到了民政局局長的辦公室門前，嘴里噴出一股股的熱氣，他哈了哈被風(fēng)刮得冰冷的手，舉手敲響了局長辦的門。
      “請進(jìn)！”民政局長大聲說。
      覃立春推門而入，站在局長辦公桌對面，局長客氣地站起身來，對覃立春說：“覃立春同志，你請坐。你這個省勞模，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有什么話，你直接說，能辦的，我一定給你辦?！?/p>
      覃立春走近民政局長的辦公桌，從背在肩上腋下的挎包里拿出一張蓋有村、支兩委公章的報告，遞給民政局長：“局長，這個忙您一定得幫，這是六戶特困戶，這大冷的天沒有被子蓋可熬不過去喲?！?/p>
      局長看了報告后，對覃立春說：“我知道，只要你覃立春自己解決得了的事，你是絕對不會找上級領(lǐng)導(dǎo)。這樣吧，我在你的報告上簽個意見，你找負(fù)責(zé)救濟(jì)的同志解決吧。”他拿起筆筒里的鋼筆，在報告上簽了意見，然后將那份報告遞還給覃立春：“去吧，這大冷天的，你也辦好了早些回新村，別凍壞了身子?！?/p>
      覃立春雙手接過那份報告，給局長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我代表這六戶特困戶感謝局長！”
      “快別客氣，早些領(lǐng)著棉被回去，也好讓這些受著寒冷的人，早些得到溫暖?！本珠L將覃立春送出辦公室。
      89、水瑤新村。夜
      天上下著鵝毛大雪，到處是一遍銀色的世界。水瑤新村各家的石棉瓦上，積上了厚厚的雪花，風(fēng)在不停地刮著，發(fā)出呼呼的響聲。雪花從天空中飄飄灑灑，通往各家的道路上，堆積了足有五寸厚的白雪。
      覃立春手里拿著手電筒，披著一件軍用棉大衣，穿著一雙高筒水靴，走在村莊的道路上，發(fā)出腳踏雪地的沙沙響聲，他慢慢地行走在村道上，用電筒照射著各家的屋頂瓦面，看有沒有雪災(zāi)情況。他走向了羅大爺家，用手敲著羅大爺?shù)拈T，羅大爺?shù)拇髮O子羅天強立即從火堆邊起身，前去開門叫道：“覃書記，覃伯伯！”
      見覃立春進(jìn)屋，羅大爺立馬起身，羅天強立馬搬來一條板凳放到火堆旁說：“覃伯伯，你請坐?！?/p>
      羅大爺說：“覃書記，快來烤火?！?/p>
      覃立春說：“羅大爺，火就不烤了，我還得到各家看看，這房屋是不是扛得住這么厚的積雪?！彼檬蛛娡沧屑?xì)地查看著屋頂上用于承受石棉瓦的桓條，看了沒有要斷裂的現(xiàn)象，他才轉(zhuǎn)身對羅大爺說：“要是冷，就多加些柴，把身子烤得暖暖的?！?/p>
      羅大爺對覃立春說：“覃書記，這么大風(fēng)大雪的黑夜，你還在惦記著我們這些瑤族同胞的安危，真是難為你了，你又給我們家爭取來了一床新棉被，我們爺孫幾個再也不怕凍著了，真是太感謝你了?！?/p>
      覃立春說：“羅大爺，該感謝的是我們黨和人民政府，我個人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闭f著他走出了羅大爺?shù)募摇?/p>
      90、水瑤新村。日
      雪開始融化了，太陽照得大地銀光閃閃，刺的人們有些睜不開眼，各家的屋頂上往下流著融化了的雪水。
      這石棉瓦已經(jīng)在各家的屋頂上蓋了十年了，被雪水浸泡后，有不同程度地滲水，叮咚叮咚地往各家的房屋里滴漏，不少的村民只好用家里的水盆、水桶接住從房頂上滴落下來的雪水。
      覃立春挨家挨戶地進(jìn)行查看，基本上每家都有漏水的現(xiàn)象，他一邊察看，一邊在心里沉思著：“如果不及時換老化了的石棉瓦，大家就沒法居住，只要一遇到下雨天，屋里肯定全是積水?！彼谒伎歼@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
      91、村部會議室。日
      十余名黨員及積極分子在會議室開會，覃立春打開筆記本，對與會的人員說：“這一場大雪，把我們新村房子上的石棉瓦破壞得差不多了，咱們必須盡快將石棉瓦換成青瓦，否則，一到春雨連綿的時候，我們這三百多號人根本沒法居住，這些瓦會漏得越來越嚴(yán)重，今天把大伙請來，是想商量一下，如何解決這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曉荷第一個發(fā)言了：“覃書記，以前都是您給我們出主意想辦法，將一個一個難題給解決了，這次還必須得由你拿主意?！?/p>
      眾人齊聲說：“對，還得請書記出主意才行?！?/p>
      覃立春說：“這是一次雪災(zāi)，全縣都遭了災(zāi)，要想政府全部投入，那恐怕很難，我是這樣想的，大家自己出一部分，爭取政府給我們支援補助一小部分。大家覺得如何？”
      蘭云漢說：“我看這個辦法很好，大家這些年也應(yīng)該有些積蓄了，能去政府爭取多少是多少，咱們也別讓覃書記太為難了，他為我們村已經(jīng)爭取得夠多的了?！?/p>
      陸曉荷說：“我們大家也該知足了。”
      與會人員個個表示同意覃立春提出的方案。
      ……
      92、縣委書記辦公室。日
      覃立春趕了個大早，不到早上八點，他便等候在縣委書記辦公室門口了。天氣很冷，他不斷地將口里的熱氣噴到已經(jīng)凍得麻木了的手上，不停地在走廊里跋步。
      X書記來到了覃立春身邊說：“覃立春同志，一早就堵在了我門邊，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和難事吧？”他一邊說，一邊用鑰匙開著辦公室的門：“快進(jìn)來吧，走廊里太冷。”
      覃立春跟著縣委書記進(jìn)了辦公室，他用凍僵了的手從挎包里摸出一張早已準(zhǔn)備好的報告，放到書記的辦公桌上，書記用遙控器打開了空調(diào)。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那張報告，認(rèn)真地看著。然后，他抬起頭對覃立春說：“覃立春同志，這次的冰雪災(zāi)害波及太廣，可以說整個南方都遭了災(zāi)，縣財政也拿不出多少錢來，只得向省里和中央申請救災(zāi)款，上級能撥多少，我心里也沒底，考慮到你們水瑤新村的情況特殊，省里、州里對瑤族同胞的脫貧工作都十分重視，你這報告上申請的是二十萬元，我批給你一半，每戶平均起來一千多一點點，你看怎樣？”
      覃立春對X書記說：“感謝書記的關(guān)懷，每戶一千多一點點也好，總比一分沒有的強啊，我們也能理解您的難處?！?/p>
      X書記：“這就好，理解萬歲！”
      覃立春拿起縣委書記批示過的報告，心里很高興，他對書記說：“X書記，那我就代表水瑤新村的全體瑤族同胞感謝黨組織，感謝X書記，我家開了個磚瓦廠，村民們要是買瓦的錢不夠，我會跟我弟弟商量，先賒給他們，等村民有錢了，再還給我們?！?/p>
      X書記緊緊地拉住覃立春的手說：“高風(fēng)亮節(jié)呀，真是個好支書，瑤族同胞的貼心人，全省優(yōu)秀脫貧攻堅共產(chǎn)黨員的稱號，實至名歸呀！”
      93、水瑤新村。日
      村子里一片繁忙景象。幾輛滿載著檐皮和青瓦的大車停在村部前的大坪上。
      蘭云漢和幾個瑤族男同胞在裝滿青瓦的車上，將瓦一手一手地往車下遞，車下的婦女，姑娘們將他們遞下的瓦接住，往各自的糞箕里裝，曉荷、韋巧紅等將裝滿瓦的糞箕挑起，往各自的家里運送。
      羅大爺和他的兒媳婦挑著瓦，走在回家的路上。
      覃立春扛著一大捆檐皮，跟在羅大爺身后，這走邊說：“羅大爺，放心吧，我們會幫助你把瓦全部蓋好，不會讓您一家大小被風(fēng)吹雨淋?！?/p>
      羅大爺將擔(dān)子換了個肩膀說：“覃書記，您一個布依族的黨員，對我們這些瑤族兄弟，比親兄弟還親啦，要是沒有您和全村兄弟姐妹的幫助，我們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沒法生活下去呀！”
      覃立春滿頭大汗地說：“大爺，不是我個人有多大的能耐，而是黨和政府的扶貧政策好啊！黨中央要求全黨要打好扶貧攻堅這一仗，要使全體國民都過上幸福生活，摘掉貧困帽子。”
      羅大爺說：“是啊，共產(chǎn)黨好啊！把我們從大山深處搬出來，給我們建好房子安好家，生活過得一年比一年好，真是感謝黨，感謝人民政府，要是沒有共產(chǎn)黨和人民政府，我這三個孫兒們，別說上學(xué)了，能不能養(yǎng)活都難說呀?！?/p>
      覃立春扛著檐皮來到了羅大爺?shù)奈菖?，將檐皮從肩上拋下，碼放在墻腳邊說道：“羅大爺，這檐皮已經(jīng)差不多夠了，明天我們就將屋頂上的那些石棉瓦全部卸下來，能用的都放一起碼好，將來蓋牛棚什么的都用的著啊?！?/p>
      羅大爺笑著說：“對、對，對，我正有這種想法，等天氣好點了，我就砌個大牛欄，買幾頭?；貋?，讓孫兒們放學(xué)回家了去放放牛，也可增加家里的收入呀，老靠政府救濟(jì)也不是個事啊！”
      覃立春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說：“大爺，只要你想養(yǎng)牛，我支持您，要是買小牛犢的本錢不夠，我先借給您，等你家的牛出了欄再還給我?！?/p>
      羅大爺感激的目光看著覃立春說道：“覃書記，您真是把我當(dāng)成了親人了。處處為我排憂解難啊。”
      覃立春說：“大爺，我們布依族和瑤族本來就是兄弟民族，我們是一家親呀?！?/p>
      羅大爺?shù)膬合眿D王美芳從屋里打來一盆熱水，端到階沿上，放到覃立春身旁對他說：“覃書記，洗把臉吧，看把您累得滿臉的汗?！?/p>
      “謝謝啊，弟媳?！彼麑⒆约杭缟洗钪拿韥G進(jìn)臉盆里，蹲下身子去洗臉，他將毛巾擰干，倒掉盆里的熱水，準(zhǔn)備起身離去。
      王美芳對覃立春說：“覃書記，都到午飯時間了，今天就在我家隨便吃頓便飯吧，我兒子天強今天沒有上學(xué)，飯都做好了，您就隨便吃點吧?！?/p>
      “謝謝弟媳，云漢家已經(jīng)做好了我的飯，下次吧?！瘪⒋哼~步朝前走去。
      ……
      94、水瑤新村蘭云漢家。夜
      蘭云漢抽著煙，坐在茶幾邊喝著茶，蘭柏坐在桌旁做作業(yè)，蘭花在自己的臥室里認(rèn)真地看著書。
      韋巧紅將桌子用抹布抹干凈，將一碗碗的菜端到桌子上，擺了一桌的菜，有雞、有臘肉、有蛋、有魚，還有一些涼拌菜和蔬菜。她將捆在腰間的圍裙解下，洗凈手，走到客廳里，對正在喝茶的云漢說：“他爸，去叫叫覃書記，請他快點來吃飯，晚上哥和嫂子也來”
      “哎，我這就去，這大哥，都快七點了，還不來，肯定又在琢磨什么事兒?！彼酒鹕?，準(zhǔn)備邁步出門，這時，蘭花從她的臥室里出來說：“爸，我去叫！”
      蘭云漢看著高興的蘭花說：“好吧，你快去，要你覃爸爸快點來，要不然菜就涼了?！?/p>
      蘭花小跑步出了門，不一會兒，她拉著覃立春的手進(jìn)了屋，蘭云漢立即起身，將覃立春迎到飯桌邊坐下，覃立春一看滿桌的好菜不禁對韋巧紅問：“弟媳呀，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不是還有什么貴客要來呀，這一大桌的好菜？”
      韋巧紅笑著說：“大哥，你真是忙糊涂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還不知道？”見覃立春進(jìn)屋，韋巧紅的哥哥韋樹根、嫂嫂羅春秀立馬起身說道：“覃書記，你快請坐。”
      覃立春一頭霧水地反問：“什么日子？”
      蘭花一邊擺碗一邊說：“爸，今天呀，是您四十九歲生日！”
      覃立春恍然大悟似地說：“啊，我生日？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蘭花笑嘻嘻地坐到覃立春身旁：“爸，那天我給您洗衣服的時候，您的身份證沒有從口袋里拿出來，我不是給你掏出來放在您辦公桌抽屜里嗎，我就記住了您的生日。”
      “呀，你看你個小精靈，真是個招人疼的好女兒，謝謝，謝謝你們給我辦這么豐盛的生日晚宴?！瘪⒋菏珠_心。
      蘭花立即從臥室里拿出一張獎狀，遞給覃立春：“爸爸，這是女兒獻(xiàn)給您的生日禮物！”
      覃立春接過那張獎狀：“哎呀！全年級第一名，這是一份最重的禮物，爸爸真高興。”
      蘭花在覃立春臉上親了一個響：“爸爸，祝您生日快樂！”
      覃立春笑得眉飛色舞，他開心地說：“今天，是我最高興的一天，我從不沾酒，今天我要破個例，我要喝一杯，云漢，拿酒來，為我們女兒考得全年級第一名干一杯！”
      韋巧紅從廚房里拿來一小壇土酒和幾個酒杯，給酒杯里倒?jié)M酒說：“難得覃大哥這么高興，今晚，我們大家都喝一杯?！?/p>
      蘭花端起酒杯，對覃立春說：“爸，您雖然不是我的生父，可您一直養(yǎng)我，您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女兒謝謝您，祝您生日快樂，天天健康，天天開心?！?/p>
      眾人起身舉杯與覃立春碰杯說：“祝您生日快樂！”
      韋樹根拿起筷子，對覃立春說：“覃書記，吃菜，趁熱吃。”
      ……
      95、水瑤新村。日
      男女老少齊參戰(zhàn)，家家戶戶忙著換下房屋上的石棉瓦，他們將一手手的青瓦遞上屋面，一片疊一片地在檐皮上鋪著青瓦。
      覃立春和蘭云漢在幫助羅大爺家蓋瓦，羅大爺、蘭柏、王美芳、羅天強將一手一手的青瓦接力著遞上屋面。云漢和覃立春接過瓦片，在屋面上認(rèn)真地蓋著……
      經(jīng)過十余天的緊張勞作，水瑤新村的屋面上全部換成了青瓦。
      96、覃立春家。日
      振旺穿上了一身嶄新的軍裝，坐在沙發(fā)上，覃大媽拉著振旺的手，語重心長地對振旺說：“孫兒，你去部隊上鍛煉，保衛(wèi)我們的國家，這是我們?nèi)业墓鈽s啊！到了部隊，一定要安心工作，不要想家，不要掛念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我們都會好好保重，會好好的！”
      振旺的眼淚快流出來了：“奶奶，爺爺，我真的舍不得離開你們，舍不得離開這個幸福的家?！?/p>
      覃立春和歐利米從住房里出來，歐利米從口袋里拿出一沓鈔票，塞進(jìn)振旺的軍裝口袋里，給他整理著衣領(lǐng)：“兒啊，你跟我們生活了十八年了，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個家，從來沒有離開過媽媽，你選擇了參軍，媽媽很高興，你要聽首長的話，在部隊里好好鍛煉，要為我們?nèi)覡幑獍??！?/p>
      振旺撲向母親的懷里哭著說：“媽！我去部隊以后，您的擔(dān)子更重了，您要保重??！”
      歐利米將振旺的頭從懷里扶起：“兒，堅強些，擦干淚，像個男子漢！”她用衣袖給振旺擦干眼淚。
      覃立春對振旺說：“振旺，你十八歲了，是個青年人了，爸爸希望你能夠在部隊好好磨煉，成為一名合格的解放軍戰(zhàn)士，為邊防和軍隊建設(shè)貢獻(xiàn)自己的力量，爭取進(jìn)步，爭取入黨，用自己的汗水和青春報效祖國，為我們布依族的人民爭光！為我們覃家添彩?！?/p>
      振旺抬起頭望著覃立春說：“放心吧，爸，您是我的榜樣，我一定會向您學(xué)習(xí)，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才！”
      一家人送振旺走出家門，振旺背著背包，向全家人揮手說：“再見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再見了哥哥妹妹！”他走進(jìn)了一輛?？吭谧约以浩号缘男∑?。
      歐利米、覃立春、覃大爺、覃大媽和振興、振海久久地朝漸漸遠(yuǎn)去的汽車揮動著手：“一路珍重??！……”
      汽車行駛在村旁的山路上，揚起一層煙塵。
      97、水瑤新村通往村外的砂石路上。日
      男女老少百多人在馬路上忙碌著，一車車水泥砂漿倒到路上，覃立春帶領(lǐng)群眾將倒在路上的一堆堆混凝土用耙頭耙平，一根震動棒在混凝土路面上振動著，將混凝土震實，水平滾筒隨即將路面壓平，并留下一條條的凹凸紋……
      通往山外的第一條水泥路面，經(jīng)過全村人數(shù)十日的連續(xù)奮戰(zhàn)，展現(xiàn)在了人們眼前，給山村增添了一條風(fēng)景線。
      村民們站在山坡上，看著這條巨龍似的彎彎曲曲的水泥路，臉上掛滿了笑容。
      98、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日
      覃立春在辦公桌前寫著工作計劃，他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眼花，胃部疼痛難忍，他用手使勁地捂著肚子，額頭上冒出了許多虛汗。他打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一只小藥瓶，從藥瓶里倒出幾片藥片，用手拋進(jìn)嘴里，端起辦公桌上的水杯，一仰脖，將藥片吞了下去。他一手捂著疼痛的肚子，一手放在辦公桌上，將頭枕在自己的手上，靜靜地休息了一會。
      羅大爺趕著五六頭牛，經(jīng)過覃立春的辦公室門口，見覃立春伏在辦公桌上，便走了進(jìn)去說：“覃書記，覃書記！”
      聽見羅大爺?shù)暮奥?，覃立春將頭抬起，額頭上仍然冒出虛汗問道：“羅大爺，您有事？”
      羅大爺望著覃立春說：“沒事，沒事，趕牛經(jīng)過這兒，見你伏在辦公桌上，就進(jìn)來了。”他望著覃立春有些蒼白的臉問道：“覃書記，你的臉色蒼白，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去叫云漢侄子來，陪你去醫(yī)院看看？”
      覃立春強露笑容說：“沒事的大爺，我就是突然覺得有些胃疼，休息一下，緩一會就會好了，您去放牛吧，大爺。”
      羅大爺說：“好，覃書記，有病千萬別拖呀，您可是我們?nèi)宓闹餍墓茄?，千萬要保重??！”說罷，他走出了覃立春的辦公室。
      99、覃立春家。夜
      覃立春和覃大爺父子倆坐在沙發(fā)上喝茶。歐利米在廚房炒茶，覃大媽坐在灶邊燒火。
      覃立春放下手中的茶杯，走進(jìn)廚房里說：“媽，你去休息一會吧，看你滿頭大汗的，別熱出病來?！?/p>
      覃大媽抬起頭來，看著覃立春說道：“兒啊，你一天到晚忙碌不停，很辛苦，既要操心，又要費力。媽真擔(dān)心你的身體吃不消呀，你看，這些年，你瘦了好多?！?/p>
      覃立春說：“媽，我還年輕，不到五十歲，身體吃得消的。您老都七十了，真是辛苦您了?！彼麑φ谟缅佺P炒菜的歐利米說：“利米，我們重新砌個灶臺吧，把廚房改造一下，用液化氣做飯燒水吧?！?/p>
      歐利米將菜裝入大碗中，擦了一下臉上的汗說：“好，我明天就去找個匠人來，給砌個新的灶臺，用煤氣煮飯，免得這么大熱天的要媽蹲著灶邊燒火，熱得滿頭大汗的?！?/p>
      “媽！我回來了！”已成了大姑娘的振海背著書包從外走進(jìn)屋中，她將書包放到自己臥室的寫字臺上，然后走進(jìn)了廚房說：“奶奶，您去歇會兒，我來燒火。”她將覃大媽從板凳上拉起，看著站在歐利米身邊的覃立春說：“爸，您啥時候回來的？”
      覃立春回答著覃振海：“下午回來的，回來看看你爺爺奶奶和你們大家?！?/p>
      振海一邊往灶里施著柴，一邊說：“爸您雖然很辛苦，我們大家都很理解您，可爺爺奶奶都七十多歲了，您應(yīng)該經(jīng)常抽空回家看看他們。爺爺奶奶雖然嘴里不說，可心里總是牽掛著您哪！兒行千里母擔(dān)憂，您要體會爺爺奶奶的心情?！?/p>
      覃立春笑著說：“我女兒真長大了，高中生了，會體會老人的心了，好吧，只要抽得出空，我就多回家陪陪你爺爺奶奶和你媽。快高考了，成績怎么樣？”
      振海邊燒火，邊回答覃立春：“成績嘛，中等偏上，考個二本，應(yīng)該問題不大。”
      覃立春：“那就繼續(xù)努力，爭取考個一本?！?/p>
      覃振海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我會竭盡全力爭取的?！?/p>
      ……
      一家人在桌邊吃飯，覃立春放下了碗筷，坐到了茶幾邊的沙發(fā)上，覃振海立即放下碗，走進(jìn)廚房，給覃立春倒來一杯涼茶，放到覃立春身邊的茶幾上說：“爸，您喝茶?！?/p>
      覃立春笑看著振海：“這閨女，先吃飯吧，爸自己會倒茶的，我又不是七老八十?！?/p>
      振海笑著說：“我要是考上大學(xué)，到大學(xué)讀書去了，誰給您倒茶呀？”
      覃立春說：“好，我就趁機會好好享受吧，好好享我女兒的福吧。”
      振?；氐斤堊琅?，吃完碗里還沒吃完的飯，對媽媽說道：“媽，你吃完了也去休息吧，陪我爸拉拉家常說說話，這洗碗抹桌的活兒就交給女兒我吧。”
      歐利米笑呵呵地說：“這丫頭，真是越來越招人疼了?！?/p>
      覃大媽放了碗，看著充滿青春活力的振海，笑著說：“誰說不是呢，我這孫女啊，從小就招人疼，很乖，很聽話?！彼婉鬆斪叩今⒋荷磉叺拈L沙發(fā)上坐下。
      ……
      覃立春推開臥室門，走進(jìn)了臥室，洗浴完的歐利米跟在覃立春身后，走進(jìn)了臥室里，覃立春看著劃滿了“1”的門板，對歐利米說：“兒他媽，這門板都被你劃了一大半了，橫太少了，加起來還不到三百條，豎有好幾千條了吧？”
      歐利米拿著釘子在門板劃橫的地方加了一橫，對覃立春說：“豎4768 條，橫279 條?！?/p>
      覃立春摟住歐利米，歐利米將頭埋進(jìn)覃立春懷里，淚水濕潤了她的眼睛。
      覃立春將歐利米的頭從懷里扶起來，用充滿愛意同時也飽含歉意的雙眼看著歐利米說：“他媽，這一晃就是十多年了，這十多年里，你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是你撐起了我們這個家，你把這個家打理得井井有條，你辛苦了，我由衷地感謝你！”
      歐利米那雙含著淚花的眼望著覃立春說：“他爸，我們是夫妻，俗話說得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家和萬事興。我在家辛苦點也是應(yīng)該的，我為的是我們這個小家，你為的是瑤族新村近四百人的大家，你更辛苦。只是，爸爸媽媽都七十多歲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了，我不求你為這個家作出什么大貢獻(xiàn)，只求你能抽空?；丶铱纯窗趾蛬?，老人家常常惦念著你呀?！?/p>
      覃立春說：“我會的，你既要操持這個家，又要替我孝敬爸和媽，真是難為你了?！彼鴼W利米的手，來到了床邊，夫妻倆上了床，覃立春摁滅了床頭的燈。
      100、野外。日
      水瑤新村四周的山上，梯田里，到處青綠青綠的。
      梯田里的稻谷抽穗了，開著點點白色的稻花，到處彌漫著田野里飄來的稻花香。
      山腳下、山坡上到處都是掛滿了尚未成熟的各種青果，在山風(fēng)的吹拂下，輕輕地在樹枝上搖蕩著。
      層層梯田泛起綠色的稻浪，人們在田間地頭給稻苗治蟲、施肥。
      牛羊在山坡上的草地里撒歡吃草、頂角游玩……
      101、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辦公桌上亮著臺燈，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在臺燈下寫著工作日記，他認(rèn)真地看著筆記本，在上面沙沙沙地寫著，畫著……
      辦公室墻上的掛鐘已指向了兩點，他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來，覺得有些頭暈，他慢慢地坐下，感覺胃疼得厲害，他趕緊拉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一只小藥瓶，從瓶里到處幾片藥片，拋進(jìn)嘴里，然后拿起辦公桌上的水杯，仰著脖子，用水就著藥片，吞了下去。他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從辦公桌下的小柜里拿出常備的小面包，撕開包裝紙，將面包塞進(jìn)嘴里，慢慢地咀嚼著，吞咽著。
      覃立春額頭上依然是沾著豆大的汗珠，他的面色蒼白，他用手使勁地摁著肚子疼痛的部位。過了一會了，他咬著牙吃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挪動著沉重的腳步往臥室里慢慢地走去，他來到了床邊，用手扶著床頭，脫下鞋子，和衣躺倒在床上，他用手扯了一個被角，蓋在自己的腹部上。
      夜風(fēng)在輕輕地吹，吹得覃立春臥室后的樟樹葉，發(fā)出沙沙的響聲，蟲兒在雜草叢中嘰嘰地鳴叫，在靜靜夜晚，顯得分外清晰，如水的月光，灑下一地銀輝，光線射進(jìn)了覃立春的臥室。
      102、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黃昏
      覃立春正在辦公桌前寫工作計劃，他低頭認(rèn)真地看著寫好的計劃書，準(zhǔn)備起身外出時，被曉荷和她的哥哥曉春擋在了門口。曉春雙膝跪在覃立春的身前說：“覃書記，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p>
      覃立春見狀，立馬將陸曉春拉起來：“快起來，快起來曉春，行如此跪拜大禮，會折煞我的呀！”
      陸曉春含著眼淚說：“覃書記，要是這些年沒有您帶領(lǐng)我們這些瑤家的兄弟姐妹脫貧致富，要是沒有您無私地從自己腰包里借錢給我妹妹養(yǎng)這么多牛，我哪有錢治病，我哪會站立在這里，是您給了我活著的勇氣和信心，真的，我好幾次想輕生，免得拖累我兩個妹妹，可我下不了床，想自殺都不能?。　?/p>
      覃立春拉著陸曉春的手說：“男子漢要堅強，瑤族男人自古就是堅強的男人！”
      陸曉春說：“謝謝您，覃書記，要是沒有您，我這一輩子只能在床上等死了，今天我出院了，身體好了，我和妹妹來就是想請您去我家吃餐便飯。以表我們?nèi)覍洿蟾绲母屑ぶ?，我想這個薄面，您一定會給我吧。”
      覃立春笑著說：“看你們兄妹，我怎么好意思呢？”
      陸曉春有些激動地說：“書記大哥，飯菜小妹都做好了，只等我們回去吃了，您就別再推辭了。”
      覃立春說：“盛情難卻，那我只好去了，不過，我得去告訴云漢兄弟一聲，免得他在家里等我吃飯?！?/p>
      曉荷笑著說：“書記大哥，這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把蘭大哥一家都請到我家去了，我們好好熱鬧熱鬧，難得我哥這么高興?！?/p>
      覃立春將門鎖上說道：“那好吧，走?！?/p>
      103、陸曉荷家。夜
      陸曉梅將幾大碗菜擺上了桌，有雞有肉也有魚，還有一些涼拌菜和一大盆的蔬菜。
      蘭云漢一家四口已經(jīng)到了曉荷家，他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見覃立春他們進(jìn)屋，蘭花立即迎了過去，拉著覃立春的手說：“爸，我就知道您會被曉荷姨請來的?！?/p>
      覃立春開玩笑地說：“你這小機靈，是不是知道爸爸嘴饞了？”
      蘭花望著覃立春說：“爸，您誤會了，我不是想說你嘴饞了，而是曉荷、曉梅阿姨和曉春叔叔的心太誠了，一定會感動您的！”
      曉荷摸著蘭花漂亮的小臉：“還是我們的蘭花會說話?！?/p>
      眾人圍坐在桌邊，曉梅將碗盞杯筷擺上桌，從廚房里拿出一壇酒說道：“書記大哥，這是我姐妹倆親手釀的土酒，您得嘗嘗?！?/p>
      覃立春說：“我是滴酒不沾的呀！”
      蘭云漢說：“大哥，難得曉春兄弟這么高興，您就喝一點吧，免得掃了他的興。”
      覃立春說：“那好吧，我只能喝半杯！”
      陸曉春說：“半杯就半杯，只要大家高興就行！”
      陸曉梅將在座的所有人的酒杯里斟滿酒，覃立春端起酒杯，對大伙說：“對陸家兄妹來說，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曉春兄弟康復(fù)出院了，又能過上正常的生活了，我祝愿你全家的生活越來越美好，日子過得越來越幸福！”
      陸曉春說：“我們兄妹能過上如今這樣的好日子，全是覃書記大哥帶領(lǐng)我們脫貧的功勞，來，我們喝了這杯幸福的美酒！”眾人舉杯同飲歡聲笑語，好是熱鬧。
      ……
      104、原野里。日
      稻花飄香，稻田里的禾苗，在山風(fēng)的吹拂下，泛起層層綠浪。
      山上山下的各種果樹，掛滿了尚未成熟的果子，它們在風(fēng)的吹動下，在果樹枝上蕩著秋千。
      曉荷趕著牛群，走在山路上……
      蘭云漢挑著一擔(dān)肥，走在田坎道上……
      羅大爺帶著大孫子羅天強在山坡地上挖土……
      覃立春扛著鋤頭，來到了羅大爺?shù)牡乩铮瑤椭_大爺挖土，羅大爺轉(zhuǎn)過頭對覃立春說：“覃書記，您工作這么忙，這么熱的天，還來幫我們家挖土，真是太辛苦您了！”
      羅天強望著覃立春說：“謝謝您了，覃伯伯，您就是我心中的活雷鋒??！”
      覃立春說：“我是農(nóng)民出身，不干農(nóng)活還會干什么？”
      羅天強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對覃立春說：“覃伯伯，我今年十八歲了，我想去參軍，報效祖國，可我爺爺年歲大了，媽媽的擔(dān)子太重。”
      覃立春說：“參軍好哇，保家衛(wèi)國，是很光榮的呀！你若愿意，一定去報名，家里的事情，有我和這么多瑤族鄉(xiāng)親們，都會幫助你家的，只要身體合格，你就去，放心去！”
      羅大爺笑著說：“天強，你書記大伯說得對，爺爺也支持你去，家里就不用你操心 了，咱們水瑤新村還沒有人參過軍呢，你去，你去，好好鍛煉，為咱瑤族青年爭個光！”
      羅天強高興地說：“只要爺爺和書記伯伯都支持我去，那我一定去參軍，你看，我這身體壯實得很，一定會體檢合格的！”
      ……
      105、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覃立春伏案辦公，在筆記本上記著什么，他抬起頭，額頭上汗水淋淋，他用手使勁地摁著他的腹部，一副疼痛難忍的樣子，他拉開抽屜，從抽屜里找出藥瓶，倒出幾片藥片，慢慢地塞進(jìn)口里，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將藥片吞了下去，他關(guān)好抽屜，站起身，慢慢地邁著沉重的步子，走進(jìn)了臥室里。
      106、覃立春家。日
      歐利米給覃大爺端去洗腳水，放在覃大爺跟前說：“爸，累了一天了，先泡泡腳，再去洗個溫水澡，早點兒休息，明天您就別去打禾了，太陽太大，把您曬病了，那可不得了，您就和媽在家曬曬谷，做做家務(wù)吧，反正振海也回家來了，要她幫著遞遞禾，振興和我踩打谷機就行了?！?/p>
      覃大爺把腳伸進(jìn)腳盆里泡著，用手使勁地搓著腳背說：“家里曬谷有你媽一個人就行了，我可以去給你們割禾，打谷機踩不動了，這遞禾割禾的事情還是累不著我的。”
      振興在茶幾旁吸著煙說：“爺爺，您就聽我媽的吧，要是把您給累病了，我二叔該說話了?！?/p>
      覃大爺說：“你二叔有什么好說的，我也沒少給他家做事呀，要不是你爸老顧他這個弟弟，他能有今天這么富有嗎？”
      振?？拷鬆斪f道：“爺爺，這哪跟哪呀，爸爸，叔叔都是您的兒子，都應(yīng)該關(guān)心您啦，我爸經(jīng)常在外面工作，很少在您膝前盡孝，那就讓我們這些孫兒孫女替他盡點孝心?！?/p>
      覃大爺將腳從腳盆里抬起來，放在腳盆沿上說：“你爸是為國為民盡忠，我很欣慰呀，自古忠孝難兩全，忠永遠(yuǎn)大于孝呀，盡忠也是盡孝！”
      覃奶奶坐在覃大爺身邊說話了：“振海啊，你受過教育讀過不少的書，現(xiàn)在的生活這么好，應(yīng)該感謝共產(chǎn)黨，感謝毛主席呀，奶奶我呀，小時候吃糠咽菜都填不飽肚子呀，要不是毛主席領(lǐng)導(dǎo)鬧革命，我們這些沒田沒地的窮人只能去幫地主家打長工、打短工。你的太外婆，就是因為連年天災(zāi)，沒有飯吃，才活活餓死的呀！現(xiàn)在，我們過上了好日子，但是還有很多人很窮，你爸就是為了讓那些貧困的瑤族同胞也能像我們一樣過上好日子，才去當(dāng)支書的呀?！?/p>
      振海給覃大爺?shù)沟粝茨_水，從廚房里給覃奶奶也倒來一盆，放到她跟前說：“奶奶，泡泡腳，有好處。奶奶，您都七十多歲了，還有這么高的覺悟，我和哥哥都得向您和爺爺學(xué)習(xí)呀。”
      歐利米說：“你奶奶和我都不識字，那是因為那時候家里窮，讀不起書，但是奶奶可是我們這十里八鄉(xiāng)聞名的能干善良的人，要不你爸怎么會去當(dāng)這個沒有錢的支書。”
      振海說：“媽，你雖然不識字，但你比那些有文化的人還通情達(dá)理呀?！?/p>
      歐利米說：“這都是你爺爺和奶奶教育的呀，所以，你也一定要做善人，千萬不要做那些虧心事，賺那些黑心錢?！?/p>
      振海說：“這個你放心，你看我兩個哥哥，不都是本本分分做事，老老實實為人嘛。”
      ……
      107、蘭云漢家。夜
      屋里燈火通明，大廳里擺了好幾桌酒席，酒席桌上坐的都是本村的村民，韋巧紅將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每一桌擺上一壇自家釀的米酒，他們將酒斟滿，蘭云漢舉起杯說：“今天我請鄉(xiāng)親們來家喝酒，是慶祝我家女兒考上了大學(xué)，我不會說什么話，請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蘭花端起酒走到覃立春身邊說：“各位叔叔嬸嬸們，我能考上大學(xué)，全靠覃書記的支持和培養(yǎng)，他雖然不是我的親生爸爸，但他勝過我的親生爸爸，我從上學(xué)起，都是他負(fù)擔(dān)我的一切費用，要是沒有我這個爸爸的傾力相助，我是沒法走進(jìn)校門的，更不用說圓我大學(xué)夢了！”她雙膝跪下，將酒舉過頭對覃立春說：“爸爸，我衷心地謝謝您！”
      覃立春立即把蘭花拉起來說：“傻孩子，快別這樣，快起來，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快別流淚?！?/p>
      蘭花站在覃立春身邊說：“爸爸，這一杯，女兒敬您！”
      村民們齊聲說：“對，該敬我們的好書記?！?/p>
      覃立春站起身，對大家說：“鄉(xiāng)親們，我是個外族人，到瑤族當(dāng)支書，得到了你們大家的支持，我感謝你們大家！蘭花是咱們水瑤新村的第一位女大學(xué)生，這是她刻苦努力，奮發(fā)向上的結(jié)果。她是我們水瑤新村的驕傲，是我們瑤族人的驕傲！”
      酒席上的人都熱烈地鼓起掌來。
      覃立春說：“為我們水瑤新村出了一名女大學(xué)生干杯！”
      大伙舉杯相碰，發(fā)出一陣叮鈴鐺啷的碰杯聲，大家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覃立春放下酒杯說：“沒有文化就成不了大器，沒有文化就走不出大山，沒有文化就難以致富，我想立個規(guī)矩，今后不管誰考上大學(xué)本科，我們村里就獎勵誰五千元錢，大家有沒有意見？”
      大伙齊聲回答：“沒有！應(yīng)該要獎勵！”
      覃立春接著說：“我提議，明天上午，我們大家到村部門口的大坪里集合，敲鑼打鼓，為我們的第一位女大學(xué)生入學(xué)送行，好不好！”
      “好！我們贊成！”大家齊聲答道。
      蘭云漢舉杯說：“鄉(xiāng)親們，今天我酒管夠，菜管飽，大家干杯！”
      鄉(xiāng)親們一起，談笑風(fēng)生，杯聲酒氣，熱鬧異常。
      ……
      108、水瑤新村村部門口的大坪上。日
      大坪里站滿了為蘭花送行的人群。
      兩排銅鼓和一面大木鼓擺掛在院坪里。覃立春給蘭花胸前戴上一朵用紅綢扎成的大花，蘭花背著背包，手里拎著一些洗漱品和日用品，站在人群中，她向為她前來送行的人們鞠躬行禮：“謝謝各位叔叔嬸嬸、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為我送行，謝謝我的爸爸覃書記為我舉行這么隆重的儀式！”說著，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
      覃立春大聲說：“鄉(xiāng)親們，木鼓、銅鼓敲起來，大家一起舞起來！”
      木鼓手揮舞著手里的兩根鼓棍，在木鼓上有節(jié)奏地重重地敲了起來，銅鼓手隨著木鼓的節(jié)奏咣咣咣地錘響了，這鼓聲，傳遍了整個水瑤新村周圍的山谷，發(fā)出悠長的回聲。鄉(xiāng)親們跳著歡快的瑤族猴鼓舞，蘭云漢點燃了一大捆鞭炮，鞭炮發(fā)出了噼里啪啦的響聲，煙霧在院坪上空升騰！
      一輛小轎車開到了靠近村部門邊大坪邊的馬路上，鄉(xiāng)親們簇?fù)碇鴮⑻m花送上了小車，蘭花將手從車窗里伸出來，揮動著：“再見了，親愛的覃爸爸，再見了親愛的爸爸媽媽，再見了父老鄉(xiāng)親姐妹們！”
      “再見，再見?！彼托械娜藗兿蚓従徯腥サ钠嚀]著手。覃立春揮動著手：“再見了，我的好閨女！”
      汽車加速，揚起一片塵灰。
      109、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天氣有些轉(zhuǎn)涼了，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寫著工作日記，他覺得胃疼得難受，便從抽屜里拿出藥瓶，從瓶里倒出幾片去痛片，慢慢地塞進(jìn)嘴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將藥片吞了下去，他用手使勁捂著肚子。突然，他嘔吐了起來，他滿臉都是冷汗，他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緩了一會，然后站起來，吃勁地將吐在地上的臟物掃進(jìn)垃圾斗，倒進(jìn)了辦公桌邊的垃圾筐里，他強忍著疼痛，用拖把將地板拖干凈，然后，捂著肚子，從辦公室走進(jìn)了臥室。
      墻上的掛鐘在噠噠噠噠地走著，指針已指向了凌晨一點。
      覃立春躺在床上，額頭上依然冒著冷汗，他將被子蓋到身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月光射進(jìn)窗欞，照在覃立春的床上，屋外的大樟樹，在夜風(fēng)的吹拂中，發(fā)出輕輕的沙沙聲。
      110、羅大爺家。夜
      羅大爺、羅大爺?shù)膬合蓖趺婪?、孫子羅天強，小孫子羅天剛坐在炭火邊烤火，天強說：“爺爺，媽媽，我報名參軍了。”
      羅大爺笑呵呵地說：“參軍好哇，去部隊鍛煉鍛煉，見見世面，很好嘛?！?/p>
      王美芳說：“天強，你放心去吧，家里現(xiàn)在不缺勞動力，媽還年輕，你弟弟天剛沒考上高中，也可以幫媽做事了，只有你小妹一個人讀書了，負(fù)擔(dān)不重了，再加之爺爺身體還硬朗，你就放心去，只要你體檢合格，我們一定支持你去?！?/p>
      天剛說：“哥，你去吧，我會聽爺爺和媽媽的話，幫助媽媽打理好這個家?！?/p>
      天強點著頭說：“嗯，要妹妹認(rèn)真讀書，她成績不錯，只要她發(fā)奮努力，到時候說不定也能考上大學(xué)的。”
      天剛看著天強說：“哥放心，我會盡我的能力關(guān)照好妹妹天虹的?！?/p>
      ……
      111、陸曉荷家。夜
      兄妹三人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電視，曉荷從自己的臥室里拿出一個小木盒，放到茶幾上，她將木盒打開，盒子里全是百元面值的鈔票，她拿出錢數(shù)了數(shù)：“哥，妹，這是今年我們家的全部余錢，總共是三萬一千元，我們兩年前借了覃書記個人一萬五千元買牛犢，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給他了，他給我們的幫助太大了。”
      陸曉春說：“曉荷，這錢早該還了，他一個布依族書記，把我們?nèi)宓默幾逋籍?dāng)自己的親人，去哪找這樣的好人哪！”
      曉梅說：“哥、姐，咱們是不是該付一些利息給覃書記，這兩年多了，一萬五千元，存到銀行也得有一千多元的利息呀?！?/p>
      陸曉春說：“對，對，應(yīng)該付，人家那么幫我們，我們可不能虧了人家，我看，就加兩千元的利息吧?！?/p>
      曉荷將錢裝進(jìn)木盒里說：“好，明天就去還覃書記，剩下的，存到銀行去，等明年再積些錢，該給哥哥說門親了?！?/p>
      曉梅說：“哥都三十好幾了，該娶親生子了！”
      曉春說：“還是先給曉荷找個婆家吧?！?/p>
      曉荷說：“哥哥不娶親，我是絕不會找婆家的?！?/p>
      曉梅說：“對，哥，趕明天，我就托人給你去說媒，這彩禮錢我們大家加油去掙，明年我還去打工，一年也能掙個兩萬元回來?！?/p>
      ……
      112、覃立春家。日
      一家人圍在炭火邊烤火，覃大爺、覃大媽、振興和振旺坐在火堆旁，他們伸手在火上取暖，歐利米端來一盤花生瓜子放到茶幾上。
      這時，一位年輕的少婦拉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孩子進(jìn)了家門，少婦是振興的妻子蒙妙娜，小孩是振興的兒子覃小軍。小軍掙脫蒙妙娜的手，直往歐利米身邊走說：“奶奶，我要喝娃哈哈?！?/p>
      “好，好，我孫子要喝娃哈哈，奶奶給你拿！”歐利米抱起小軍，走進(jìn)廚房里，拿起一小瓶娃哈哈，將吸管插入瓶子里說：“來，喝吧?！?/p>
      小軍接過娃哈哈，嘴對著吸管吸著，歐利米抱著小軍走進(jìn)客廳說：“去，去媽媽那兒烤火?！彼龑⑿≤姀氖稚戏畔拢≤娮叩矫擅钅壬磉?，蒙妙娜抱著小軍，在炭火邊烤著火。
      歐利米對振旺說：“振旺，你來幫媽燒火做飯?！?/p>
      “哎，媽，我這就來?！闭裢鹕?，走進(jìn)廚房，蹲在灶邊，用打火機將柴點燃：“媽，有煤氣為什么不用？”
      歐利米說：“你奶奶說還是燒柴好，冬天燒柴，可以烤火，飯菜還好吃?！?/p>
      “那倒也是，柴火飯菜是很香的。”振旺往灶里施著干柴。
      覃立春手里提著一大塊牛肉走進(jìn)了屋：“爸，媽，我回來了！”
      覃大媽抬頭一看，高興地站起來了：“兒啊，有段日子沒回來了，快來烤火?！?/p>
      “哎，媽，我這就來?！瘪⒋簩⑻嵩谑掷锏呐Ｈ馑瓦M(jìn)廚房：“兒他媽，我回來了?！?/p>
      歐利米笑看著覃立春說：“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好，小孫子一天到晚問爺爺什么時候回來?！?/p>
      覃立春將那大塊牛肉放到廚案上：“這是村里曉荷家殺了牛，我買了幾斤，這牛肉好，沒喂什么飼料的?！?/p>
      小軍走進(jìn)廚房說：“爺爺，你抱抱我，好久沒抱我了?！?/p>
      覃立春抱起小軍說：“好，爺爺抱抱我的乖孫子?！彼麑φ裢f：“你去客廳烤火吧，我來燒火?！?/p>
      “哎，”振旺走出廚房。覃立春坐到小板凳上，將小軍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著，他時不時地往灶里添著干柴。
      歐利米一邊切著菜，一邊問：“他爸，今天怎么白天有時間回家了？”
      覃立春往灶里施了一塊柴說道：“今天縣里開扶貧攻堅會議，點名要我出席，這不，抽空回家看看?！?/p>
      “哦，那你能在家住幾天？”歐利米邊切菜邊說。
      “明天就得回水瑤新村，要組織黨員學(xué)習(xí)會議精神，制定一些具體方案和措施?！?/p>
      歐利米說：“你的工作很重要，我們?nèi)胰硕贾С帜?，你這個胃疼的毛病很嚴(yán)重，我對你的身體不放心呀?！?/p>
      覃立春說：“放心吧，我沒事，疼了，吃幾片藥就好了?！?/p>
      歐利米切著牛肉說道：“他爸，身體要緊，你還是抽個空，我陪你去縣醫(yī)院徹底檢查一下吧?！?/p>
      覃立春說：“不用，不用，我的身體我知道，沒什么大毛病，我會照顧好自己的?！?/p>
      歐利米說：“你呀，我真拿你沒辦法?！彼龑⒓茉诓窕鹪钌系捻敼尢衢_，架上炒菜的鐵鍋：“他爸，加些柴，把火燒旺些，我炒牛肉了?！?/p>
      覃立春向灶里加上好幾塊干柴，灶里的火一下子猛了起來，柴火絞著長長的火舌，發(fā)出喳喳的響聲。
      歐利米將一些菜籽油倒進(jìn)鐵鍋，油在鍋里冒著泡，她將切好的牛肉倒進(jìn)燒得翻滾的油鍋里，油鍋頓時燃起很高的火苗……
      113、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覃立春坐在辦公桌前，摁亮了桌上的臺燈，他將抽屜打開，從抽屜里拿出筆記本和鋼筆，正準(zhǔn)備寫日記時，陸曉春兄妹三人走進(jìn)了他的辦公室，曉荷說：“覃書記，您忙呢？”
      覃立春抬起頭，對曉春三兄妹說：“沒忙，沒忙，你們找我有事？”他站起身：“請坐，快請坐?！?/p>
      曉荷和曉春、曉梅坐到靠在墻邊的長條木椅上，曉荷說：“我們昨晚到這里找您，您不在。”
      覃立春說：“哦，昨天去縣里開會了，順便回了趟家。有什么事，你們直說?！?/p>
      曉荷站起身，從口袋里拿出一沓錢，走到覃立春身前的辦公桌邊：“覃書記，謝謝您借給我一萬五千元的本錢，這都快三年了，該還您了?！?/p>
      覃立春說：“要是你們還要擴(kuò)大規(guī)模的話，這錢你們先用著，別急著還?！?/p>
      曉荷說：“覃書記，謝謝您的幫助，現(xiàn)在我們夠本錢了，還有了些余錢了?！彼龑⒛钳B錢遞給覃立春。
      覃立春接過曉荷遞來的錢，覺得厚度不對說：“你們先坐會，我得點點這些錢?！彼谑掷飻?shù)著錢，然后將兩千元從那一疊中分了出來說：“明明借給你的是一萬五千，為什么要多還兩千？”
      曉春走到覃立春身前說：“我的書記大哥，從銀行借錢不還得出利息嗎，而且沒有擔(dān)保和抵押借不到，這快三年了，兩千元也就是個銀行利息。”
      覃立春將兩千元塞到曉荷手里說：“拿回去，我當(dāng)初就是想幫幫你們，見你們?nèi)兆舆^得不滋潤，可沒有指望要利息，你們現(xiàn)在雖然脫了貧，但還沒有致富，還需要繼續(xù)努力，看到你們兄妹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我很高興，這什么利息，我可不要，等曉春娶親那天，能請我喝杯喜酒就行?！彼叩綍院伞源荷磉呎f：“走吧，走吧，沒什么事就回去看看電視休息吧。”
      曉春三兄妹排成一排給覃立春深深地鞠了一躬說：“您真是我們的好書記，好大哥！”
      覃立春將他們送出門，揮著手說：“回去吧，有什么事情你們隨時可來找我?！薄?/p>
      114、水瑤新村村部前的院坪里。日
      一面大木鼓擺在院坪中間，五十面銅鼓分左右兩排分別掛在鼓架上。
      院坪中站滿了村里的人，他們在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一身嶄新的軍服，背上背著綠色背包的羅天強，胸前戴著大紅花，在爺爺和全家人的陪同下，走向村部大院坪。覃立春走出村部辦公室，他手里拿著一個紅包，走到羅天強身前將那個紅包遞給羅天強說：“這是村里對你的鼓勵，請收下?！?/p>
      羅天強接過紅包，將紅包塞進(jìn)了他爺爺?shù)目诖镎f：“爺爺，您收下吧，我不在您身邊盡孝，您老要多保重！”
      羅大爺將紅包遞給羅天強說道：“孫兒，你拿去吧，部隊生活艱苦，你拿著買些吃的吧，家里有錢?！?/p>
      羅天強說：“爺爺，您收下，算是我對您的孝心吧?！彼崎_了爺爺?shù)氖帧?/p>
      覃立春大聲說：“鄉(xiāng)親們，鑼鼓敲起來，鞭炮放起來，猴鼓舞跳起來！歡送我們的瑤族小伙應(yīng)征入伍，成為光榮的解放軍戰(zhàn)士！”
      鼓、炮齊鳴，瑤族同胞們翩翩起舞。天強登上了開往縣城的小汽車。
      115、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墻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側(cè)面墻上掛著水瑤新村住戶分布圖。覃立春站在這張分布圖邊，仔細(xì)地看著圖上的分布情況，他用手指頭點著房屋的數(shù)量，在圖邊站了一會后，他走到辦公桌前，在那張木質(zhì)的辦公椅上坐下，拿出抽屜里的筆記本，在本上認(rèn)真地記錄著什么。
      風(fēng)從大門和窗戶里吹來，撩動著覃立春的頭發(fā)，他感到了一絲涼意。于是他起身取下掛在墻上衣帽鉤上的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他回到桌旁坐下，低著頭，在苦苦地思考著什么。突然間，他的胃疼痛得厲害，他用手摁住自己腹部疼痛的部位，那額頭上的冷汗直往外冒，他臉色變得蒼白，痛得渾身無力，他用力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抽屜里拿出那只裝有去痛片的藥瓶，倒出幾片藥，將藥塞進(jìn)嘴里，端起辦公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將嘴里的藥片吞入腹中。
      覃立春將頭伏在辦公桌上，靜靜地休息了一會，他再次在筆記本上書寫著……他抬起頭，看了看墻上的那只掛鐘，指針已指向了凌晨一點半，他站起身，收好辦公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將披在身上的那件衣服掛到衣帽鉤上，慢慢地從辦公室走入了臥室。
      116、陸曉荷家。日
      大門上貼著紅紅的大喜字，客廳里坐滿了老少男女，擺了十大桌的酒席?？腿藗冊谖堇锏淖雷优脏局献踊ㄉ?，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陸家按照瑤家人的習(xí)俗，每個桌子中間架著一口鍋，鍋里的湯被燒得翻滾起來，陸曉荷、陸曉梅姐妹倆將切好的牛肉用大碗裝好，送到各個桌上，再將一些豆腐、粉絲、魚等菜食端上桌……
      覃立春走近陸曉荷家，身著瑤族服飾的新郎陸曉春和新娘黃淑華站在門口迎賓，覃立春手抱拳說：“恭喜恭喜，恭喜二位喜結(jié)良緣?！?/p>
      陸曉春和黃淑華給覃立春鞠躬行禮說：“覃書記，覃大哥請進(jìn)?！瘪⒋簩⒁粋€紅包遞給陸曉春說：“祝你們新婚幸福，早生貴子！”他邁步走進(jìn)了陸曉荷家客廳。
      見覃立春進(jìn)屋，坐在桌旁的客人們紛紛起身，以示敬意。覃立春見大伙都起了身，便大聲說：“鄉(xiāng)親們都坐下吧。”
      一位身著瑤族服裝的長者站起身來，向覃立春躬身施了個禮：“今天是我們瑤族小伙陸曉春和水家姑娘黃淑華大喜的日子，我們請覃支書給大家說幾句好不好？”
      “好！”出席宴席的人們齊聲回答。
      陸曉春領(lǐng)著自己的新娘來到了覃立春身旁。覃立春站在客廳正中間大聲說：“今天是陸曉春和黃淑華二位新人的大喜日子，新娘是水家人，過去，我們?yōu)榱艘粔K坡地，瑤水兩家鬧矛盾，動干戈，現(xiàn)在我們成了一家親，瑤族、水族聯(lián)姻了！我祝新郎、新娘恩恩愛愛，白頭偕老！早生貴子，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他躬身端起矮桌上的一只酒杯：“大家端起酒杯來，為這對新人的幸福美滿干杯，為我們的民族大團(tuán)結(jié)干杯！”
      陸曉春、黃淑華立即舉杯與覃立春的酒杯相碰，一仰脖，將杯中酒喝了下去……
      117、村莊、田野、山巒、馬路。日
      水瑤新村掩映在群山環(huán)抱之中，四面青山滴翠、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俯瞰通往山村外的馬路，像一條巨龍，穿過山巒峽谷，伸向山外，連接著大公路。
      春去秋來，花謝花開，日出日落，晝夜輪換、時光如梭，歲月似箭。覃立春從上任第一天起，已在這水瑤新村連續(xù)工作了十六年。他那張圓圓的臉上，已爬上了皺紋，他那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fā)，已摻雜少許銀絲……
      118、水瑤新村覃立春辦公室。夜
      覃立春獨自在辦公桌前苦苦地思考著什么，他從抽屜拿出筆和本子，在本子上寫著什么。
      不一會，謝光華、黃德、陸曉荷、蘭云漢等十幾個村支兩委的人員先后走進(jìn)了覃立春的辦公室，他們各自找來板凳坐下。
      覃立春站起來，打開日記本，對于會者說：“今年，各級黨委和政府部門都加大了扶貧攻堅的力度，脫貧工作進(jìn)展的速度很快，有大部分的貧困村已經(jīng)脫貧，我們村都是移民戶，底子差，基礎(chǔ)薄，我們離完全脫貧還有一定的距離。我將我們村的實際情況向縣、州兩級黨政部門進(jìn)行了匯報，兩級黨政部門對我們村的脫貧工作十分重視，經(jīng)過多方面的努力，已經(jīng)為我們村爭取了資金500 萬元，這筆資金主要用于我們村的房屋改造和串戶道路硬化，環(huán)境整治。我是這樣設(shè)想的，我們現(xiàn)在住的房子已經(jīng)老舊，經(jīng)不起大風(fēng)大雨了，必須全部拔掉，修建紅磚、青瓦、白墻的外觀統(tǒng)一的房子，要跟城里一樣，做套房式的房子！主體部分各家各戶自己出錢修建，外墻和屋頂及門窗由政府出資統(tǒng)一建設(shè)，戶與戶之間的道路硬化、村支兩委的辦公場地及村內(nèi)的綠化亮化，用政府的撥款完成。你們要分頭去做工作，爭取在三天后開始行動，從寨尾開始，向寨頭推進(jìn)，力爭用一年的時間完成這項工程，我們要發(fā)揚團(tuán)結(jié)互助的精神，齊心協(xié)力，把這項任務(wù)完成好！”
      “好，好！”與會的村支兩委人員熱烈鼓掌。
      119、水瑤新村。日
      三百來名男女老少在村尾拆著房子。他們將磚頭、瓦礫裝上大卡車，大卡車穿梭來往，鏟車將推倒的磚瓦裝上翻斗車。
      ……
      一車車新紅磚裝進(jìn)了水瑤新村的堆放材料的大坪里，一車車砂石、水泥，卸在了院坪中……
      一堵堵新的紅磚墻拔地而起……
      一座座新的現(xiàn)代式房屋呈現(xiàn)在人們的視線里……
      日出日落，陰晴云雨，花開花謝，一年多的艱苦努力，一座具有現(xiàn)代氣息新村莊呈現(xiàn)在了人們眼前，戶與戶之間都是硬化了的水泥路，村莊里到處都可看到高大的茂盛的綠化林，太陽能路燈，藝術(shù)浮雕墻，村民健身場所，村支兩委的辦公室，瑤族同胞家窗上掛著的鳥籠，鳥籠里的鳥歡快跳躍，發(fā)出歡樂悅耳的鳴叫，整個村子生機勃勃，人們的臉上掛滿了幸福的笑容。
      120、水瑤新村新的辦公樓。夜
      辦公樓的外墻潔白如雪，分上下兩層，地層是會議室，辦公室上層時村史館和覃立春的一間臥室。辦公室里有會客廳，值班室，有衛(wèi)生間……
      覃立春在辦公室里寫著新村房屋改造竣工慶典計劃……
      他看著墻上那張約有兩個平方寬的新村村民居住分布圖，臉上掛滿了喜悅和笑容……
      他回到新的辦公桌前坐下，摁亮桌上的臺燈。他在認(rèn)真地寫著慶典活動安排。
      覃立春放下筆，用手捂住疼痛的腹部，頭上冒著汗，他拉開抽屜，拿出藥瓶，從瓶里倒出幾片藥，塞進(jìn)嘴里，喝了一口冷開水，將藥丸吞了下去。
      叮鈴鈴，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他立馬拿起電話聽筒說：“喂，請問你是哪里？你是誰？”
      電話聲：“我是縣委辦覃秘書。”
      覃立春對著送話器：“哦，覃秘書，你好哇，有什么指示？”
      覃秘書說：“明天晚上八點，縣委書記，縣長及縣扶貧辦的領(lǐng)導(dǎo)和政府相關(guān)部門的領(lǐng)導(dǎo)要來參加你們的舊房改造竣工典禮慶?；顒?，你們一定要把這次活動搞得生動活潑，有聲有色。”
      “放心吧，覃秘書，感謝黨和政府的關(guān)懷，感謝各級領(lǐng)導(dǎo)的關(guān)心，我們一定會認(rèn)真組織，精心安排的?！?/p>
      電話聲：“好，那就這樣吧，我們明天見?！?/p>
      “明天見?！瘪⒋悍畔码娫?，立即用電話通知謝光華、黃德、陸曉荷、蘭云漢等村支兩委的人到村委會辦公室開會。
      ……
      覃立春等十幾位村支兩委的人員圍坐在會議桌旁，覃立春打開筆記本，對在座的各位說：“這么晚了把各位請來，是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跟各位商量，明天晚上，縣委、縣政府和扶貧辦的領(lǐng)導(dǎo)要來出席我們的舊房改造竣工慶典活動，我們要連夜將工作分配下去，謝光華同志負(fù)責(zé)接待工作，黃德和陸曉荷同志負(fù)責(zé)慶典的節(jié)目安排，蘭云漢、陸曉春負(fù)責(zé)村里的環(huán)境衛(wèi)生，所有的村支兩委成員都要行動起來，挨家挨戶做好發(fā)動工作，一定要把這次的慶典活動，搞得有聲有色，讓領(lǐng)導(dǎo)們高興、滿意……要是沒有其他意見，散會，分頭行動?！?/p>
      與會人員起身，向會議室外走去。覃立春向曉荷招了招手說：“曉荷，你妹子曉梅的歌唱得好，明天就安排她唱首瑤族民歌吧。”
      曉荷點著頭說：“放心吧，覃書記，我一定要她把知心的話兒唱出來?！?/p>
      覃立春笑著說：“好，好，我相信曉梅會唱得好的?！?/p>
      121、水瑤新村。日
      村莊里熱鬧非凡，練猴鼓舞的練猴鼓舞，打木鼓的打木鼓，敲銅鼓的敲銅鼓，打陀螺的打陀螺，斗鳥的斗鳥，打掃衛(wèi)生的打掃衛(wèi)生，人來人往，笑聲連連。
      122、水瑤新村村委會食堂。傍晚
      羅大爺?shù)膬合蓖趺婪颊驹谠钆_前炒著菜，她手腳十分麻利，看上去動作也很嫻熟，她將一盤盤菜裝入碗里……
      兩桌具有瑤家風(fēng)味的菜擺上了桌，村支兩委的成員帶領(lǐng)著縣里的領(lǐng)導(dǎo)走進(jìn)了村部的食堂。
      覃立春請書記、縣長還有幾位領(lǐng)導(dǎo)坐在一張圓桌旁。
      曉荷和幾個姑娘將碗筷擺好，王美芳端來一壇酒，交給覃立春，覃立春對坐在另一桌的謝光華說：“老謝，你過來這邊，我不勝酒力，你來陪陪領(lǐng)導(dǎo)。”
      聽了覃立春的招呼，謝光華走到覃立春身邊，在他身邊的一張木椅上坐下了。覃立春給各位斟酒，他端起酒杯說：“各位領(lǐng)導(dǎo)，到我們這水瑤新村來，沒有什么好的招待，這是我們這里的巧婦王美芳用她自己打的糧食親手釀的土酒，純天然、無添加、請大家品嘗，這菜也是王美芳做的瑤家風(fēng)味，希望大家能喜歡。”
      縣委書記站了起來說：“今天這杯酒我們喝，這是瑤族人民的深情厚誼，我們不會辜負(fù)的。覃立春同志，你到這里工作已經(jīng)十七年了，上屆的書記把你的情況向我做了介紹，我很感動，你放棄了家里的優(yōu)厚生活，來這里帶領(lǐng)瑤族同胞們脫貧致富，十七年風(fēng)雨同舟，贏得了瑤族同胞們的信任和尊重。了不起??！十七年的奮斗，使這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縣委感謝你，政府感謝你，瑤族兄弟姐妹們的心里，會更加感謝你，來大家舉杯，為了明天更美好，干杯！”
      大家舉杯，一飲而盡……
      123、水瑤新村村部下邊的籃球場上。夜
      球場上搭了一個一米多高的大舞臺，舞臺上設(shè)有各種照明燈和彩燈、聚光燈，離舞臺約三米高的航架上拉著“水瑤新村舊房改造竣工典禮”十二個大字的橫幅。在舞臺前擺著一排長桌和二十多張椅子，那是給領(lǐng)導(dǎo)和村支兩委成員安置的座位，幾個工作人員在調(diào)試著舞臺的燈光和音響設(shè)備。
      舞臺的正中央擺著一面碩大的木鼓，兩側(cè)吊著兩排共四十面銅鼓。
      鄉(xiāng)親們各自從自家搬來高背椅子，一排排有序地坐在球場上，面朝著舞臺。
      覃立春領(lǐng)著眾人走出村部食堂，來到球場里舞臺下面的領(lǐng)導(dǎo)席就座，他將縣委書記、縣長和其他各部門領(lǐng)導(dǎo)一一安排在相應(yīng)的位置上。
      燈光控制員將舞臺上的燈光全部打開，頓時燈光通明，如同白晝，音響里播出《祝福祖國》這首歌曲。
      覃立春站起身，示意音響控制人員停放音樂，他離開自己的座位，手里拿著一張稿子，他從舞臺左側(cè)的步梯上登上了舞臺，走到舞臺前方的麥克風(fēng)架子前，對著麥克風(fēng)說：“各位領(lǐng)導(dǎo)，各位來賓，水瑤新村的全體父老鄉(xiāng)親兄弟姐妹們，經(jīng)過一年多的努力奮斗，我們水瑤新村的舊房改造項目已全面竣工，今天我們在這里舉行水瑤新村舊房改造工程竣工典禮！我們有幸請來了縣委書記、縣長及相關(guān)部門的領(lǐng)導(dǎo)前來參加這個慶典活動，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他們的到來！”
      球場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掌聲停了下來，覃立春繼續(xù)對著麥克風(fēng)說：“首先，我們請我們的瑤王、德高望重的韋恩秋韋老先生代表瑤族同胞們講話，大家鼓掌歡迎！”
      掌聲中，韋恩秋老先生在其兒子的陪護(hù)下，手拄著手杖，沿著舞臺左側(cè)的步梯慢慢地走上舞臺，他滿頭白發(fā)，白髯飄胸，他身著瑤族的節(jié)日盛裝，走到了舞臺前的麥克風(fēng)前，對著臺下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對著麥克風(fēng)說：“鄉(xiāng)親們啦，我今年八十有三了，我沒想到我還能過上這么幸福的生活，要是沒有共產(chǎn)黨和人民政府把我們從那交通極不方便，鳥都不拉屎的深山溝溝里搬出來，我們哪能有新衣服穿，哪能有飽飯吃，哪能住上這么漂亮，這么寬敞，這么方便的樓房！要是沒有我們的好支書、布依族的好兄弟覃立春先生帶領(lǐng)我們瑤族同胞開荒墾田、種稻栽果，修壩打井、拓路修渠，我們哪能擺脫過去的貧困？我們感謝共產(chǎn)黨領(lǐng)導(dǎo)的人民政府，感謝覃立春支書！”他對著臺下再次鞠躬說：“我的話說完了！”他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子，緩緩地走下舞臺。
      臺下響起了經(jīng)久不息的熱烈的掌聲。
      覃立春走到麥克風(fēng)前，擺著雙手，示意臺下的鄉(xiāng)親們停止鼓掌。他對著麥克風(fēng)大聲說：“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縣委尹書記致詞！”
      掌聲雷動，久久不能停息?？h委書記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上舞臺，來到麥克風(fēng)前，他向下擺了擺手，鄉(xiāng)親們才慢慢地停住了鼓掌?！艾幾宓母咐相l(xiāng)親，兄弟姐妹們，我看到你們這個水瑤新村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鄉(xiāng)親們都過上了富裕的生活，摘下了世世代代貧困的帽子，我這心里真是有說不出的高興??！剛才韋恩秋老先生的話說得好哇，說出了瑤族人民發(fā)自肺腑的心聲！瑤族同胞們能過上今天這樣的幸福生活?？康氖屈h的扶貧政策，靠的是全體瑤族同胞的艱苦努力，靠的是覃立春這樣的好黨員好支書領(lǐng)路帶頭。我堅決相信，你們在覃支書的帶領(lǐng)下，繼續(xù)努力，發(fā)奮圖強，你們的日子會越來越紅火，生活會越來越甜美！”尹書記給大伙行了鞠躬禮說：“我的講話完了！”他轉(zhuǎn)身向臺下走，臺下的掌聲響起，久久不息。
      覃立春走到麥克風(fēng)前說：“下面請我們的瑤族歌手、美麗的曉梅姑娘為大家唱上一段瑤家山歌?！?/p>
      一身瑤族服飾的美麗可愛的姑娘陸曉梅走上舞臺，她微笑著向臺下鞠躬行禮，對著麥克風(fēng)唱了起來：
      山鷹展翅高高飛
      喜看水瑤新村美
      昔日雜草荒坡地
      如今山美土也肥
      幸福生活支書帶
      脫貧路上黨指揮
      人人臉上掛笑容
      個個感恩心兒醉
      陸曉梅唱罷，向臺下再次鞠躬敬禮，走下舞臺。
      臺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尹書記站起來,雙手鼓著掌：“唱得好??！詞美曲美人更美，唱出了瑤族同胞們感恩黨的心聲！”
      覃立春走到麥克風(fēng)前說：“下面請欣賞瑤族同胞們的銅鼓、木鼓合奏?！?/p>
      八十多名銅鼓手、木鼓手穿著整齊的民族服飾，走上了舞臺。木鼓手手持兩根搟面杖粗細(xì)的鼓棍，走到鼓前，他面朝觀眾。銅鼓手走到早已懸掛在舞臺兩邊支架上的銅鼓邊，走到各自的位置，他們兩人一面銅鼓，一人用鼓槌敲銅鼓，一人用專用的木桶接銅鼓發(fā)出的聲音，他們必須相互協(xié)調(diào)配合，才能完成動作。
      木鼓手舉起了手里的大鼓棍，使勁而有節(jié)奏地敲了起來，發(fā)出嘭噠嘭噠嘭噠的聲音。
      銅鼓手隨著木鼓的節(jié)奏敲奏起來，發(fā)出咣當(dāng)咣當(dāng)咣當(dāng)?shù)穆曇簟?/p>
      鼓聲悠遠(yuǎn)綿長，傳向山崗，傳向峽谷，傳向遙遠(yuǎn)的天邊，發(fā)出綿綿的回蕩。
      ……
      一人點燃了一大卷的爆竹，發(fā)出噼里啪啦爆竹聲，火光閃閃，煙云繚繞，五彩的燈光在不停地閃爍，一柱柱彩光，把整個舞臺和球場照得五彩斑斕，繽紛燦爛，整個場面就像是翻騰的浪花。
      十分鐘的木鼓銅鼓表演，鼓手們一個個熱汗淋漓，燈光控制員滅掉了彩燈，擰亮了照明燈。
      瑤族同胞們跳起歡樂的猴鼓舞.....
      斗鳥……
      玩陀螺……
      124、水瑤新村對面的荒山上。日
      初春時分，天氣依然很冷，覃立春身穿棉衣，扛著大鋤頭，帶領(lǐng)著新村的男女老少，在荒嶺上開荒，他們使勁地翻挖著長滿雜草的荒地。
      荒山被開墾了，遠(yuǎn)遠(yuǎn)望去，是一遍黃色的山坡，那里的泥土是黃色的，鄉(xiāng)親們將土里的雜草撿了出來，堆積在一起準(zhǔn)備用火將雜草燒成灰，再灑向黃土地里，變成改善土壤的肥料。
      覃立春躬身去撿雜草，一抬頭，一直腰，覺得周身無力，頭暈?zāi)垦?，他想借著鋤頭把的依托，站穩(wěn)身子，可他眼前一黑，頓時倒在了翻轉(zhuǎn)過的泥土上。
      鄉(xiāng)親們見狀，立即圍過去，將覃立春扶著坐起叫道：“覃書記，覃書記。”有人用力用手指甲捏著覃立春的神中穴，可還是沒有什么反應(yīng)。蘭云漢跑過去，扒開人群，將覃立春背在背上說：“覃書記，覃大哥，覃大哥，您可千萬不能出事??！”他一邊背著覃立春往院子里跑，一邊大聲對跟在身后的黃德說：“快，快，快用你的手機打120！”
      “哎！”黃德一邊走，一邊撥打著120救護(hù)車。
      鄉(xiāng)親們丟下手里的工具，紛紛跟下山來。
      蘭云漢背著覃立春跑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黃德說：“云漢，我來背會吧！”
      蘭云漢十分暴躁地說：“快走！”他玩命地往山下走，生怕耽擱了一分鐘。
      一輛救護(hù)車呼嘯著往水瑤新村開來，車頂上的警燈在閃爍，警報拉得嗚嗚地響。
      蘭云漢將覃立春放到從救護(hù)車上推下的擔(dān)架車上，護(hù)士將擔(dān)架車推上了救護(hù)車，黃德、蘭云漢、韋巧紅三人跟著上了救護(hù)車。蘭云漢對黃德說：“我沒帶手機，你快用手機聯(lián)系振旺，要他趕緊去把他媽接到縣醫(yī)院！”
      “好，我馬上打?！秉S德一邊回答，一邊撥著手機號。
      救護(hù)車在公路上呼嘯著疾馳而去……
      125、縣醫(yī)院的病房里。日
      覃立春躺在病床上，醫(yī)生給她輸著氧，打著點滴，蘭云漢、韋巧紅、黃德焦急地站在病房里。蘭云漢對韋巧紅說：“你回去，把我的手機和衣服送來，今天晚上我要在這里陪大哥?！?/p>
      “哎，應(yīng)該，應(yīng)該！我這就回去拿，馬上搭車給你送來?！表f巧紅說：“照顧好大哥。”
      “快去吧，放心！”蘭云漢說。
      韋巧紅走出了病房，振旺和歐利米進(jìn)了病房，歐利米見覃立春躺在病床上輸著液，輸著氧，淚水涌出了眼眶，她走到病床邊坐下，拉著覃立春的手說：“他爸，你怎么了？你醒醒??！別嚇我呀他爸，我是利米呀，我是你的利米呀！”
      覃立春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他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著站在他床邊的人，他問蘭云漢：“云漢，我這是在哪兒？為什么會在這兒？”他轉(zhuǎn)頭看著歐利米：“利米，這是怎么啦？你哭什么呀？”
      蘭云漢看著 身體虛弱的覃立春：“大哥，你在開荒的時候昏倒在地上了。”
      覃立春：“昏倒了，怪不得，我剛才好像做了個夢，我長上了翅膀，在那藍(lán)天白云間飛翔?！?/p>
      見覃立春蘇醒了過來，振旺立刻叫來了醫(yī)生。醫(yī)生用聽診器在覃立春的胸部、胃部認(rèn)真地聽診著，又用手摸了摸覃立春的額頭，他對歐利米說：“大姐，你是病人的家屬吧？”
      歐利米望著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的醫(yī)生：“對，我是他老婆?！?/p>
      醫(yī)生說：“那你跟我到醫(yī)生辦公室一趟，有些事我想給你說說。”
      歐利米跟著醫(yī)生，走進(jìn)了醫(yī)生的辦公室。
      醫(yī)生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桌上的電腦，然后對歐利米說：“大姐，你坐下，我把病人的病情告訴你?！?/p>
      歐利米點著頭：“你說?！?/p>
      醫(yī)生說：“病人的胃病很嚴(yán)重，通過B超和CT觀看，我們初步診斷病人患的是胃癌。”
      歐利米說：“什么，胃癌？”
      醫(yī)生說：“我們這醫(yī)院小，設(shè)備還是不很先進(jìn)，我們建議你，立即將病人送往金城江或者貴陽的大醫(yī)院去確診。”
      歐利米一聽“癌癥”兩個字，頭腦嗡地一下，差點昏了過去，她強忍著，坐在座位上緩了緩勁說：“醫(yī)生，那我們怎么去呀？”
      醫(yī)生說：“如果你們需要，我們可以用救護(hù)車送病人去，畢竟他是省勞模，又是全省的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我們院方會全力配合的。”
      歐利米毫不猶豫地說：“好，去，這就去金城江！”
      醫(yī)生說：“好，那我就向院長請示，給你們派救護(hù)車?！?/p>
      歐利米從醫(yī)生辦公室走進(jìn)覃立春的病房，她對振旺說：“振旺，打電話告訴你大哥，要他打十萬元錢到我的銀行卡里，我要馬上送你爸去金城江醫(yī)院確診，這事絕對不能讓奶奶知道，聽見沒？”
      振旺憂心忡忡地回答：“媽，放心，我照你說的辦。”他走出了病房門，來到走廊上打電話。
      韋巧紅拿著手機和蘭云漢的衣物來到了病房說：“云漢，給，這是手機，這里是一千元錢，你放到身上應(yīng)急，這衣物都是干凈的?！?/p>
      蘭云漢說：“我要去金城江陪大哥幾天，你就把家里的擔(dān)子子都挑起來吧?！?/p>
      韋巧紅說：“放心吧，有我在，家里沒事的，你就好好陪著大哥吧，他比自家親哥哥還親哪！”
      歐利米抬起頭，對韋巧紅說：“妹妹，你就是立春干女兒的媽媽吧，常聽立春說起你，真是個善良賢惠的好妹妹?！?/p>
      韋巧紅拉著歐利米的手說：“姐姐，是大哥對我們家太好了，他對我們的恩情，我們一輩子也報答不完呀！你一定要勸大哥好好養(yǎng)病，一定要恢復(fù)了健康才出院?！?/p>
      蘭云漢說：“嫂子，我送大哥去金城江，和你一起陪著我大哥?！?/p>
      歐利米望著憨厚壯實的蘭云漢說：“那就辛苦弟弟了……”
      126、金城江醫(yī)院。日
      蘭云漢陪著覃立春坐在醫(yī)院走廊上的長木椅上。
      歐利米站在醫(yī)生辦公室里，一位老醫(yī)生對她說：“通過會診，我們確診你的丈夫是胃癌晚期，必須盡快做胃切除手術(shù)，否則，留給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歐利米對醫(yī)生說：“醫(yī)生，那就請馬上做吧?！?/p>
      醫(yī)生說：“我們這里的條件不如南寧，我建議你們將病人送到南寧醫(yī)學(xué)院附屬醫(yī)院去做，那里醫(yī)術(shù)高明，設(shè)備先進(jìn)，對病人的風(fēng)險系數(shù)要小很多。”
      歐利米說：“醫(yī)生，請你幫忙給調(diào)臺救護(hù)車送一下吧?！?/p>
      醫(yī)生說：“這個沒問題，費用得由你們出?！?/p>
      歐利米說：“出，我們出?！?/p>
      127、南寧醫(yī)學(xué)院附屬醫(yī)院。日
      手術(shù)室門被打開，護(hù)士將已經(jīng)進(jìn)行了麻醉的覃立春用手術(shù)車推進(jìn)了手術(shù)室，醫(yī)生跟了進(jìn)去。手術(shù)室的燈立馬亮了起來，門上顯著“手術(shù)中”三個字。
      歐利米和蘭云漢在手術(shù)室門口對面靠墻的木椅上坐著，他們在焦急地等待著覃立春被手術(shù)車推出來。
      覃立春躺在手術(shù)車上，被護(hù)士推出了手術(shù)室，手術(shù)車的支架上，掛著點滴藥水和血漿瓶，藥水和血漿一點一滴經(jīng)過透明的導(dǎo)管輸入到覃立春體內(nèi)。
      醫(yī)生和云漢、歐利米緊隨手術(shù)車而去。歐利米對醫(yī)生問：“醫(yī)生，手術(shù)怎么樣？”
      醫(yī)生說：“很成功，切除了他三分之二的胃，這一個月內(nèi)絕對不能進(jìn)生冷和硬食，只能進(jìn)些粥之類的食物。”
      “哎，我們按你說的辦。”歐利米說。
      覃立春被推進(jìn)了醫(yī)院住院部病房。
      128、水瑤新村對面的山谷上。日
      謝光華帶領(lǐng)著村民們將那三百多畝山地全部翻過來了，他們在挖著坑，向坑里施著肥料。
      遠(yuǎn)遠(yuǎn)看去，那是一遍黃色的山坡。
      129、南寧醫(yī)學(xué)院的病房里。日
      覃立春穿著病號服在病房里走動著，他伸了伸雙手說道：“嗯，感覺很不錯，我又可以去水瑤新村嘍！”
      歐利米笑著說：“他爸，還是回家休息吧，你的病靠養(yǎng)??！”
      覃立春說：“我又不是去和他們勞動，只是看看，看看我就放心?！?/p>
      歐利米說：“好，看看，看看，我陪你一起去看看?！?/p>
      ……
      130、水瑤新村對面的山上。日
      鄉(xiāng)親們正在整理著那片剛挖過來的坡地。
      覃立春在歐利米的陪同下，邁著大步往山上走去，他在前頭走，歐利米在身后緊緊地跟說：“他爸，你慢些，身體還沒復(fù)原呢？”
      “沒事，我渾身有勁！”覃立春往山上登去。
      鄉(xiāng)親們見覃立春來到了他們身邊，都高興地圍了過去說：“哦！覃書記回來了！覃書記回來了！”鄉(xiāng)親們放下手里的工具，將覃立春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他們望著覃立春那消瘦了許多的臉，看著他那即將掉光了頭發(fā)的頭。
      覃立春大聲說：“這兩個多月，我沒來村里工作，鄉(xiāng)親們辛苦了！”
      “謝謝覃書記的牽念！”鄉(xiāng)親們異口同聲地說。
      131、覃立春家。夜。
      一家人坐在桌旁吃飯，歐利米給覃立春打來一碗粥。粥里摻了些肉沫，覃立春用調(diào)羹舀著粥，一口一口地喝著。
      振旺坐在覃立春身邊：“爸，你的病還沒痊愈，就不要去水瑤新村了，要去也得讓我送你去。”
      覃立春說：“我的身體沒事了，你看，現(xiàn)在我的臉色還不錯吧？”
      振旺說：“那你也不能自己開車去，萬一有個什么意外，我們這個家怎么辦？我媽怎么辦？八十歲的奶奶老擔(dān)心你呀，我的爸！”
      覃立春放下手里的粥碗，“好吧，我不天天去，根據(jù)我的身體狀況，久不久去一次總行了吧，我是那里的支書，我得在崗?！?/p>
      振旺說：“那好吧，要去的話，我開車送你去?！?/p>
      “不用，不用，我會開車，技術(shù)不比你差，我就開家里這臺皮卡車去上班，順便還可以拉些東西?！?/p>
      歐利米看著覃立春說：“真是拿你沒辦法！”
      132、水瑤新村的山坡上。日
      許多鄉(xiāng)親們都在山坡上栽著桑樹苗，準(zhǔn)備種桑養(yǎng)蠶。
      133、水瑤新村村部大門前的院坪里。日
      覃立春開著皮卡車，車廂里拉著滿滿一車的疊樹苗，他將車停在村部的大門前，他走下駕駛室，用手機給謝光華打電話：“喂，光華呀，我是覃立春，我給鄉(xiāng)親們拉來了一皮卡的疊樹苗，就在村部門口，你派十幾個人來取吧，立即把它們栽下去！”
      “哎，我這就帶人到村部來搬！”謝光華帶著十來個勞力往村子里走。
      覃立春打開車廂門，把一捆捆的疊苗往下卸了，卸到最后幾捆時，他有些支撐不住了，一晃身子，倒在了皮卡車的后廂擋板下。
      謝光華、蘭云漢等人來到了皮卡車旁，見覃立春暈倒在地上，蘭云漢立即抱起覃立春，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甲使勁掐著覃立春的神中穴。
      謝光華立即用手機撥打120急救中心的電話。
      覃立春慢慢地蘇醒過來了，蘭云漢在謝光華和黃德等人的配合下，將他背進(jìn)了村支部辦公室，讓他平躺在辦公室的長沙發(fā)上。
      急救車閃著警燈開到了水瑤新村辦公室前停下，幾個人配合著醫(yī)護(hù)人員將覃立春抬上了救護(hù)車，蘭云漢跟著上了救護(hù)，醫(yī)護(hù)人員在救護(hù)車?yán)锝o覃立春輸著氧氣，打著點滴。
      蘭云漢在急救車?yán)镉檬謾C撥打著電話。
      134、縣醫(yī)院、覃立春的病房里。日
      覃立春躺在病床上，醫(yī)生護(hù)士們在給他打點滴，輸氧氣，用聽診器聽診，測血壓，測心跳，忙個不停。
      歐利米領(lǐng)著振興和振旺兄弟倆進(jìn)了病房，來到了覃立春床邊，歐利米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望著病床上消瘦的臉色蒼白的覃立春說道：“他爸，你怎么這樣不注意身體呀，你要是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叫我和媽怎么受得了啊！”
      覃立春用那失去光華的眼睛看著難過的妻子說：“利米，別哭，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p>
      振旺走到覃立春身邊：“爸，你能不能關(guān)心自己，你能不能別再一個人離開家？奶奶知道了你的病情，好說歹說才沒跟著來，要是奶奶知道你的病情嚴(yán)重了，她老人家能接受得了嗎？”
      覃立春看著蘭云漢說：“云漢兄弟，你回去吧，你家里的事情很多，蘭松和蘭柏、蘭花都不在家，韋巧紅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快回去吧，謝謝你把我送來醫(yī)院。”
      蘭云漢說：“大哥，沒有你就沒有我蘭云漢一家的幸福生活，就沒有我們水瑤新村的好日子，我還是在這陪你一晚吧，就當(dāng)是替你的閨女蘭花陪的吧?！?/p>
      歐利米說：“云漢弟弟，上次你就陪了你大哥十幾天，既耽誤了你的工，又花了你的錢，我們?nèi)叶紝δ愀屑げ槐M，這次又是你把立春送往醫(yī)院，你對我家立春啊，真是比對親哥哥還親吶！”
      云漢說：“嫂子，你們一家都是好心腸的人，我家要是沒有你們幫助呀，現(xiàn)在還不知道窮到什么樣呢?！?/p>
      幾十名水瑤村的兄弟姐妹都來到了覃立春的病房。他們個個手里拎著禮品，有的提著水果，有的拎著營養(yǎng)品，有的提著雞鴨，他們眼里都噙著淚花……
      羅大爺手里拎著一只老母雞，走到覃立春床前，看著覃立春那瘦弱的臉和快要掉光的頭發(fā)，老淚縱橫：“覃書記，你是為了我們水瑤新村累出的病啊，這只老母雞，你一定要收下，燉著吃，補補身體?！?/p>
      覃立春躺在床上說：“鄉(xiāng)親們，把東西都提回去吧，你們的心意我覃立春心領(lǐng)了，大家都回去忙吧?！?/p>
      陸曉荷手里也拎著一只雞，她跪到覃立春的床邊說：“覃書記，沒有你就沒有我三兄妹的今天。這雞，您無論如何都得收下，這是我的一片心哪！”
      “對，這是我們的一片心吶，您都得收下?！编l(xiāng)親們將拎在手里的東西堆放在一起，病房里堆成了一座小山。他們陸續(xù)地離開了覃立春的病房。
      ……
      135、水瑤新村對面的山上。日
      瑤族同胞們在忙碌著栽種桑樹苗，一棵棵桑苗發(fā)出嫩綠的桑葉。
      136、覃立春病房里。夜
      已經(jīng)病入膏肓的覃立春躺在床上，他緊閉著眼睛，歐利米坐在床邊，拉著覃立春的手，振旺站在床前，望著覃立春。
      歐利米用熱毛巾給覃立春擦著身子，這時，振興攙扶著覃大媽走進(jìn)了病房，滿頭白發(fā)的覃大媽走到病床邊，用手摸著覃立春的臉，淚水不斷地滴落下來：“兒啊，你病成了這樣，叫媽心里怎么過呀！”
      聽到母親的哭喊聲，覃立春用力睜開眼睛說：“媽，您怎么來了？”
      覃大媽說：“媽放心不下你呀，我的兒啊?！?/p>
      覃立春的淚水流了出來，流到了他的鬢角上。歐利米用餐巾紙給他拭去眼淚。覃立春用微弱的聲音說：“媽，是兒子不孝，讓您老人家擔(dān)心了。”
      縣委書記陪著省委領(lǐng)導(dǎo)前來看望病危的覃立春，見領(lǐng)導(dǎo)們進(jìn)了病房，覃立春對兒子振旺說：“振旺，扶我坐起來?！?/p>
      振旺正準(zhǔn)備扶時，被省委領(lǐng)導(dǎo)制止了：“讓他好好躺著?！?/p>
      縣委尹書記說：“覃立春同志，這是省委的領(lǐng)導(dǎo)，省委領(lǐng)導(dǎo)對你的病情十分關(guān)心，特意讓我陪他來看望你?！?/p>
      覃立春發(fā)出微弱的聲音：“謝謝省委領(lǐng)導(dǎo)。謝謝尹書記的關(guān)心?！?/p>
      省委領(lǐng)導(dǎo)說：“覃立春同志，你是一名優(yōu)秀的共產(chǎn)黨員，你是省勞動模范，又是全省扶貧攻堅的先進(jìn)共產(chǎn)黨員，你在水瑤新村一干就是十九年，這十九年里，你付出了巨大的艱辛和心血，使水瑤新村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水瑤新村摘下了世世代代戴在頭上的貧困帽子，走上了致富之路。省委感謝你，縣委感謝你，脫了貧的水瑤新村的瑤族同胞更加感謝你！你用你的實際行動，兌現(xiàn)了你剛上任時許下的一生只為一個村的承諾，用你的汗水和心血，譜寫了為百姓脫貧的壯麗詩篇！”
      覃立春流著淚，對省委領(lǐng)導(dǎo)說：“領(lǐng)導(dǎo)，我還想去水瑤新村看看?！?/p>
      縣委尹書記說：“覃立春同志，你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wù)是治病，等你的病情好轉(zhuǎn)了，我一定和你一起，去看看水瑤新村的瑤族同胞們！”
      省委領(lǐng)導(dǎo)說：“覃立春同志，一定要對自己的病有信心，要像你扶貧攻堅一樣，拿出信心和決心來，戰(zhàn)勝病魔！時候不早了，你休息吧?！笔∥I(lǐng)導(dǎo)和縣委書記走出了病房。
      歐利米將領(lǐng)導(dǎo)送至病房外。
      137、覃立春的病房里。日
      奄奄一息的覃立春睜開那雙失去了光彩的眼睛，他輕聲地對歐利米說：“他媽，我要回家?！?/p>
      歐利米對在床邊守候的振旺說：“振旺，你守著你爸，我去問問醫(yī)生?！?/p>
      振旺點著頭，歐利米走出病房，走向醫(yī)生辦公室。
      138、醫(yī)生辦公室。日
      歐利米走進(jìn)辦公室，對負(fù)責(zé)治療覃立春的醫(yī)生說：“醫(yī)生，我丈夫想回家?！?/p>
      醫(yī)生抬頭望著歐利米說：“滿足他的意愿吧，他的心率已經(jīng)快衰竭了，回家的途中還是用救護(hù)車去送吧，要給他輸氧、輸液，否則怕很難挺得到家呀。”
      歐利米流著淚對醫(yī)生說：“那就麻煩你幫我們安排救護(hù)車吧?！?/p>
      “好，好，我這就安排?！贬t(yī)生拿起桌上的電話……
      139、覃立春家臥室。日
      覃立春睜著眼睛看著守護(hù)在床邊的親人，還有從水瑤新村趕來的蘭云漢和他的干女兒蘭花，他淚眼朦朧，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了，他用手指著門外，歐利米明白他的心思，對他說：“他爸，你是不是想去看看水瑤新村？”
      覃立春輕輕地點了一下頭，然后頭一偏，手一撒，閉上了那流淚的雙眼。
      振興、振旺、振海還有蘭花立即跪下：“爸、爸、爸……”哭喊聲撕心裂肺，歐利米的頭伏在覃立春的身上，哭喊著：“我的哥?。　薄?/p>
      畫面定格
      打出字幕：一名普通的布依族共產(chǎn)黨員覃立春，為了能讓靠刀耕火種、游獵為生的瑤族同胞走出大山，脫貧致富，他扎根水瑤新村十九年。十九年，他與瑤族同胞們同吃同住同勞動，帶領(lǐng)瑤族兄弟姐妹們開荒墾田，筑壩引水、修路鋪橋、種瓜種果、養(yǎng)豬養(yǎng)牛、外出務(wù)工、改造舊房、美化環(huán)境，使村民們的年人均收入從1998年的不到二百四十元增長到2018年的五千多元，摘下了自古以來戴在瑤族人民頭上的貧困帽子，用他的熱血和生命樹立了一個共產(chǎn)黨人在新時代的光輝形象。
      （畫外音）他走了，他帶走的是兩袖清風(fēng)，他留下的是瑤族同胞在心靈對他的呼喚，帶不走的是水瑤新村那一排排整齊美觀的新房子……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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