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滑雪與婦女解放運動

潘亮

隨著2022年北京冬奧會越來越近，多家外媒關(guān)注中國滑雪運動的發(fā)展。瑞士旅游局近日還直言“要借北京冬奧的東風爭奪中國滑雪游客”。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滑雪板這個最初用來狩獵的工具，在100年前還意外成為推動女性獨立的“冰雪杠桿”。

“兩片小小滑雪板改變了數(shù)百萬人的命運”。德法公共電視臺ARTE近日播放紀錄片《偉大的滑雪歷史》介紹說，在俄羅斯、波羅的海國家、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和中亞地區(qū)的史前洞穴繪畫中，都發(fā)現(xiàn)過腳蹬滑雪板的人類形象，新近在瑞典的沼澤地中更是發(fā)現(xiàn)了比埃及金字塔還要古老的滑雪板標本（距今已5200年）。不過，最早的滑雪者足跡發(fā)現(xiàn)于距今至少1萬年前的蒙古國高山里。當時的蒙古人在兩個長木板上固定好馴鹿皮，作為滑雪板進行狩獵?？梢钥隙ǖ氖?，當人類涉足白雪覆蓋的地區(qū)后，就立即開始琢磨如何更便利地在雪原上生活。

在1555年出版的著作中，瑞典作家烏勞斯·馬格努斯首次介紹了腳踏滑雪板的戰(zhàn)士。書中的插圖栩栩如生地描繪了兩軍滑雪作戰(zhàn)的場景，滑雪板的功能從狩獵生存延伸到軍事領(lǐng)域。但直到基本解決了生存問題后，滑雪才開始走向更廣闊的天地。27歲的挪威科學家弗里喬夫·南森于1888年決定滑雪橫跨當時仍是“處女地”的格陵蘭島，沒有人相信這個瘋狂的探險計劃。當年8月15日，他帶領(lǐng)一支滑雪隊（包括雪橇犬）以越野滑雪的方式，用49天時間橫跨了450公里寬的格陵蘭冰原。南森的冒險經(jīng)歷出版后，立刻成為暢銷書。助攻“格陵蘭大探險”的成功，直接為滑雪打了一個“全球性廣告”。

受此風潮影響，身處阿爾卑斯山的法國人從19世紀末開始效仿南森滑雪，這意外為當?shù)剀娙硕鞜o法巡邏邊境的難題提供了解決方案。滑雪風潮迅速從法國傳向意大利、瑞士等歐洲多國。1907年，阿爾卑斯山交界的法國、意大利、瑞士軍人組織了首屆友好滑雪比賽，當?shù)鼐用褚埠闷娴貒^這個“異常搞笑”的滑雪運動。從未在冬季進山的民眾發(fā)現(xiàn)并開始親自嘗試滑雪的樂趣?；┑膶傩哉綇摹坝杏玫墓ぞ摺弊兂伞坝腥さ膴蕵贰?。

沒有發(fā)動機，卻能迎著冷風快速從一個地點“滑翔般地”抵達另一個地點。不花大力氣，便可享受從未體驗過的速度感。滑雪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關(guān)注，例如塑造福爾摩斯的英國著名小說家柯南·道爾就出現(xiàn)在瑞士達沃斯的滑雪者中。只是他也沒有想到，就像與他共同喜歡上滑雪的妻子路易莎一樣，那些勇敢“滑起來”的女性出乎意料地借助滑雪推動了婦女解放運動。

歷史學家巴魯稱，滑雪板仿佛女性解放的一塊“跳板”。希望自娛自樂的婦女套上滑雪板后，在雪地上滑行、摔倒但是依然歡笑。她們成為當時剛誕生在歐洲的婦女解放運動的代言人。女選手的亮相在最初組織的滑雪比賽中絕對是震撼輿論的大事，因為那個時代的女性被絕大多數(shù)體育賽事拒之門外。盡管需要頭戴絨帽、身穿長裙才能參賽，但是每名女選手參與滑雪的欲望及拼勁有目共睹。

1920年，法國女登山家、飛行員兼記者瑪麗·馬文特拒絕穿裙子，而是穿上長褲，像其他男性一樣參加滑雪和射擊比賽并獲得獎牌。這讓馬文特成為婦女獨立運動的先驅(qū)。馬文特曾在一戰(zhàn)中駕駛飛機拯救傷員，所展示出勇敢和力量為她贏得廣泛的贊譽。而她在滑雪道上不斷鼓勵其他女性拋棄傳統(tǒng)穿上褲子，因為“上廁所的問題可以解決”。在她的倡議下，婦女們穿上和男子一樣的裝束站立在雪道上，她們欣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滑得更輕松了，甚至可以比男性滑得更好。在婦女仍被要求穿著裙子的社會里，以褲裝形象示人的女滑雪者打破了固有性別偏見。

此外，在當時的宗教界，任何以娛樂為目的的活動被視為帶有罪惡性質(zhì)，但在嘗到滑雪的巨大樂趣后，法國薩爾瑟納鎮(zhèn)的神父也帶領(lǐng)眾修道士玩起了滑雪，神父描述稱“沒人能夠抵御滑雪的誘惑”。宗教和滑雪“握手言和”，也為婦女參與滑雪清除了另一道障礙。

兩次世界大戰(zhàn)之間，尋求雪上娛樂的人們還先后嘗試了拖拉機、摩托車甚至豬拉滑雪等項目。20世紀30年代，第一臺登山升降機在瑞士達沃斯問世，隨后出現(xiàn)的登山纜車越來越方便了人們享受從山頂速降的坡道滑行，滑雪運動逐漸迎來“黃金時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