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娟 王曉晨
陶器的出現(xiàn)被看做是人類進入新石器時代的標志之一。作為日常的生活用具,在制陶技術不斷的發(fā)展和完善的過程中,融入了史前人類極為復雜的文明、藝術、宗教文化等多方面的信息。彩陶的出現(xiàn)更是將這種信息通過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地域得到了更為淋漓盡致的展示,在色彩斑斕和紋樣繽紛中書寫著獨特的文化傳統(tǒng)。
海岱地區(qū)的彩陶始見于距今7000-6000年之間的北辛文化,一直延續(xù)到距今5000年之內(nèi)的大汶口文化晚期階段,前后經(jīng)歷了2000余年的發(fā)展。北辛文化彩陶數(shù)量甚少、色彩單一、紋樣簡單。大汶口文化彩陶在承襲北辛文化彩陶的基礎上,不斷吸收、創(chuàng)新,逐漸形成自己的獨特風格,呈現(xiàn)出色彩艷麗、紋樣豐富、線條工細的特點,達到海岱地區(qū)彩陶史上的高峰。這一時期的彩陶能夠比較完整地揭示海岱地區(qū)史前彩陶的發(fā)展概況及其社會文化信息。
大汶口文化主要分布于山東、蘇北、豫東和皖北地區(qū)。目前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的大汶口文化遺址有600余處,調(diào)查、發(fā)掘發(fā)現(xiàn)彩陶的有46處。發(fā)現(xiàn)彩陶的遺址分布于汶泗河流域、薛河流域、沂沭河流域、淄濰河流域、魯西北、膠東半島、魯東南、魯豫皖交界區(qū)等區(qū)域。彩陶出土比較豐富的大汶口文化遺址有兗州王因、泰安大汶口、鄒城野店、兗州六里井、邳縣大墩子和劉林、章丘焦家、茌平尚莊、廣饒五村和傅家、長島北莊等。
大汶口文化早期前段,生產(chǎn)力水平低,器型單一,色彩單調(diào),主要是紅、白、黑、褐色,花紋簡潔,彩陶應用不廣泛還處在初級階段;早期后段,進入彩陶的繁榮期,一個器物之上采用多種色彩構圖,出現(xiàn)不同層次不同形式的花紋圖案。新出現(xiàn)了花瓣紋、八角星紋、圓點紋、折線紋、連山紋、勾連紋、菱形紋等,這些花紋圖案,構圖新穎、別致,結(jié)構嚴謹、勻稱,配色協(xié)調(diào)美觀,既堅固又大方。大汶口文化中期,彩陶數(shù)量明顯增加,紋樣更趨復雜,多數(shù)器型是兩種甚至多種花紋結(jié)合使用。主要花紋有花瓣紋、圓圈紋、線條紋、∽紋,網(wǎng)紋、三角紋、寬帶紋、水波紋、勾連紋、斜柵紋、輻射條紋、連弧紋等十幾種。大汶口文化晚期,是彩陶的衰落期。彩陶數(shù)量較中期明顯減少,器類單純,花紋簡單,筆劃草率。這一時期人們更多地把精力用在器物的造型和陶色的用法,隨著灰黑陶的大量出現(xiàn),素面磨光逐漸代替彩陶。
大汶口文化的紋飾主要有波浪紋、花瓣紋、草木紋、太陽紋、編織紋、渦旋紋、回旋勾連紋、網(wǎng)格紋、折線紋、連山紋、三角紋、斜柵紋、毛邊菱形紋、云雷紋、八角星紋、圓圈紋、雙角紋等。裝飾手法主要呈現(xiàn)如下特點:
彩陶紋樣風格鮮明、自然流暢
大汶口文化彩陶紋樣呈現(xiàn)了從具象到抽象的發(fā)展過程。具象形態(tài)包括了植物紋樣、自然景物紋樣等,抽象形態(tài)包括了三角形紋、菱形紋、多邊形紋等。具象紋樣通過加工概括、夸張變形,形成抽象的幾何紋樣表現(xiàn)出來,富含耐人尋味的抽象意象。在逐漸抽象化的過程中,一些常用的紋飾逐漸變體,從最初較為簡單的編織紋、折線紋、圓圈紋、寬帶紋等,逐漸形成較為復雜的復合式花瓣紋、云雷紋、回旋勾連紋和八角星紋等。
斜柵紋缽形彩陶鼎(圖1),山東博物館藏??趶?9.4、高28.9、足高19.8厘米,泥質(zhì)紅陶,山東鄒縣野店遺址出土。
鼎身為斂口圜底缽狀,下附瘦長扁狀三足,鼎足外侈,形成穩(wěn)定的三角結(jié)構,整體造型輕盈靈動。口沿外涂有一圈寬帶紅褐彩,其上用白彩繪制斜柵紋,缽下腹部繪直線一周。這件鼎發(fā)現(xiàn)地山東鄒城野店遺址,是黃河下游大汶口文化的一個重要遺址。斜柵紋使用比較普遍,多施在高足缽形鼎、罐形鼎、長流盉、三足盉、壺、盆等器皿上,一般在深褐色彩帶上畫白色連續(xù)斜柵紋。
花瓣紋彩陶缽(圖2),山東博物館藏。口徑38.8、底徑9、高13.8、最大徑40厘米,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紅色陶缽上以黑彩繪出葉片形狀,白彩勾邊凸顯輪廓。形制與廟底溝文化常見的缽基本一致,口沿外一周單瓣花瓣紋同樣具有明顯的廟底溝文化因素,體現(xiàn)了黃河流域兩大文化之間的交流與融合?;ㄈ~紋經(jīng)常出現(xiàn)縱向加單線、加雙線、加三線的裝飾,突出主題紋飾地位。
網(wǎng)紋彩陶杯(圖3),山東博物館藏??趶?0.4、底徑6.7、高10.3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大汶口文化早期的彩陶杯,呈圓筒形,口略微外侈;腹中部一側(cè)安裝有微向上卷翹的板形把手,把手頂端有刻劃鋸齒紋,口沿下方以黑彩繪一周網(wǎng)紋。作為人類日常生活必需品的陶器,陶杯在整個新石器時代甚至后來的青銅時代,幾乎無所不在。
旋紋彩陶背壺(圖4),山東博物館藏。高18.5、口徑8.1、腹徑13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壺為高領,深腹,頸肩部刮抹修整痕跡明顯。壺口沿內(nèi)部以紅彩繪窄帶一周,肩部繪半圓紅彩套合成的旋紋,其間有圓盤狀紅彩。這件壺背面扁平,正面圓鼓,兩橋形耳用以穿繩。背壺是大汶口文化最具特色的典型器物之一。
渦紋彩陶杯(圖5),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2.5、高7.8、最大徑15.2厘米,山東廣饒五村遺址出土。
杯形與現(xiàn)在的水杯近似,紋飾以黑、白兩色施彩,特別是以白彩勾勒的渦紋特別醒目。一般認為,渦紋是對水流的模仿,所以在很多文化中都有對渦紋的表現(xiàn)。除了大汶口文化,在大致同時的遼河流域紅山文化,稍晚的黃河上游馬家窯文化,長江下游的良渚文化玉器上,都可以見到渦紋造型,特別是馬家窯文化更是將渦紋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渦紋彩陶罐(圖6),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3、底徑8、高15、最大徑15厘米,山東廣饒傅家遺址出土。
這件彩陶罐屬于大汶口文化中期,這時黃河下游的彩陶開始衰落,彩陶紋樣和圖案種類趨于簡單,基本不見通體施彩現(xiàn)象。這件罐上的彩繪承襲大汶口文化早期的彩繪技術,運用紅、黃復彩表現(xiàn)逆時針左旋渦紋,極具動感之美。渦紋表現(xiàn)水流湍急、波濤洶涌的河流狀態(tài),多變的色彩是藝術創(chuàng)造升華的體現(xiàn)。
色彩組合對比強烈、賞心悅目
色彩是能引起我們共同的審美愉悅的、最為敏感的形式要素。有意識地使用反差大的色彩構圖,進而產(chǎn)生亮麗、醒目的紋樣圖案,是大汶口文化區(qū)別于其他文化彩陶的重要特征之一。色彩的搭配運用意蘊幽遠,白、紅兩色構圖寧靜肅穆;紅、白、黑三色鮮艷瑰麗;白、黑兩色莊重典雅。地色和黑、白勾邊的加入,使彩色花紋更加生動、醒目,視覺效果更為強烈。
云雷紋彩陶釜(圖7),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全器通高30.8、口徑32.4、腹徑41.2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泥質(zhì)紅陶,斂口、平唇,球形腹、圜底,腹部兩側(cè)附對稱小橫耳,是大汶口文化早中期最為典型的器物之一。唇面用白色和熟褐色兩彩相間繪凹邊三角形組成的葉形圖案,腹部以深紅色作為彩地,繪等距6個熟褐色圓形,每個圓形又用白彩畫8個方心云雷紋,將圓形作四等分成為團花狀圖案,再以白色彩線勾連各組團花,構成一幅色彩艷麗、構思獨特的畫面。
波折紋彩陶器座(圖8),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5、底徑20、高11.4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器座口小底大,內(nèi)部中空。器座底部施紅陶衣,以黑彩繪兩組帶狀分布的波折紋,以白彩勾邊。這件彩陶器座屬于大汶口文化早中期階段,這一時期黃河下游地區(qū)的陶器制作最為發(fā)達,不僅普遍使用快輪拉坯成型,器型規(guī)整,厚薄均勻,而且多以復彩繪制圖案,紋飾豐富多樣。
彩陶支座(圖9),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3、底徑13.2、高15.5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彩陶器座口小底大,口與底上下聯(lián)通。這樣上小下大的器型,在其上放置器物時有利于保持穩(wěn)固??谘赝怙椧恢芎谏瓗Ъy;柄部以白彩做底,再間隔施粗細不一的紅、黑彩帶。黑、紅、白三色綜合使用,豐富了彩陶的用彩層次,是大汶口文化早期彩陶的特色之一。
紋樣構圖手法豐富多樣、千姿百態(tài)
充分運用了重復、對比、協(xié)調(diào)、共用等多種構圖方式,使大汶口的彩陶成為中國史前藝術創(chuàng)作百花園中吐露芳香的絢麗花朵。重復:大汶口彩陶紋樣常見菱格紋、網(wǎng)紋、圓點紋、勾連紋等多次重復出現(xiàn)在一件器物中。二方連續(xù)或是四方連續(xù)的形式重復出現(xiàn),可以給人有序統(tǒng)一的視覺感受,這種極具規(guī)律性、韻律性的圖案加深了人們對圖像的印象和認識。對比:色彩的對比、大小的對比、曲直的對比、方向的對比等。這種構成方式在人的視覺上營造出強烈的視覺沖擊感,使畫面不再單調(diào)乏味;在人的心理上使人產(chǎn)生動靜、輕重和虛實的心理感受,從而吸引人們的關注。協(xié)調(diào):大汶口彩陶器型復雜,有鼎、杯、豆、罐、壺、釜、盆、缽、碗、鼓、鬶、盉、器座等,受器型這一紋樣載體的制約,紋樣的形態(tài)變化與內(nèi)部結(jié)構的靈活組合,使之互相映襯、搭配協(xié)調(diào),滿足空間和造型的需求,能夠很好地體現(xiàn)整體圖案的層次性和裝飾性,給觀賞者以美的享受。共用:大汶口彩陶紋樣中的共用性包括,兩個或兩個以上圖案共同使用一個元素或共同使用一個空間,從而相互依存共同組成一個完整的紋樣圖案,產(chǎn)生神秘奇妙的視覺效果。例如花瓣紋彩陶壺,其中相鄰的兩朵花共用了一片花瓣,從而將花朵緊密連接,產(chǎn)生了一個交錯的空間,組成了繁密且生動的圖案,在視覺上給人以秩序美,在心理上給人以神秘感。
花瓣紋彩陶壺(圖10),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口徑6.3、底徑3.6、高16.3、最大徑13.4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陶壺為紅陶質(zhì)地,上繪五瓣花瓣紋。以黑彩繪弧線三角紋,形成花瓣的底色;三角紋之間以地紋留白形成花瓣,并以白彩勾邊,使得花瓣醒目而突出;花瓣中間點以深紅色圓點,形成花心。這種非常寫實的花瓣紋,是中原地區(qū)廟底溝文化最具特色的文化特征,在被黃河下游的大汶口文化借鑒吸收之后,施彩顏色更加艷麗多樣,步驟更為精細講究,并進而發(fā)展成為具有地方特色的彩繪紋樣。這件花瓣紋彩陶壺出土于山東泰安大汶口文化遺址,是黃河下游地區(qū)史前彩陶鼎盛時期的代表作。
彩陶缽(圖11),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8.6、腹徑27.8、高11.2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陶缽口部內(nèi)斂,圓肩,腹下部內(nèi)收。這種形制的缽是豫北冀南仰韶文化的典型器物,在大汶口文化也很常見,但后者顯然是受前者影響的。缽以白色陶衣做底,由黑、紅二色繪成。紋飾由弧邊三角紋、直線紋、弧線紋等幾何元素構成。腰鼓狀黑彩作為間隔,以紅彩填充,留白部分形成花瓣脈絡,整體看宛如盛放的花朵。
菱形紋敞口彩陶壺(圖12),山東博物館藏??趶?、腹徑12.2、底徑4.9、高16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陶壺腹部以白彩繪制三角形與菱形紋,菱形紋的內(nèi)部以交叉斜線分割為四份,并在這四份中以黑彩填充。這種敞口圓腹的陶壺是黃河下游新石器時代晚期大汶口文化最為流行的器型之一,在陶器上偏愛使用白色彩繪,形成了其不同于黃河上、中游的文化面貌。
整體構圖和諧巧妙、渾然一體
大汶口文化彩陶注意圖案與器型、視角的關系,力求圖案的造型構成與器型相協(xié)調(diào)。例如大汶口彩陶中的壺、釜、豆等在正平視和俯視時都可以看到完美的圖案花紋,體現(xiàn)出卓越的立體設計技巧。根據(jù)器型的需要對紋樣進行排列、變化,橫向構圖簡潔大方、縱向構圖則體現(xiàn)節(jié)奏和韻律,力求達到與器型完美融合,給人自然流暢、渾然一體的心理感受。
網(wǎng)紋彩陶壺(圖13),山東博物館藏。高17.5、口徑7.1、腹徑14.5、底徑6.4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陶壺為高領,圓鼓腹,近口沿處附一對橫穿耳,屬大汶口文化早期的典型器物。肩頸相交處與上腹部各繪黑色弦紋一周,其間用黑彩繪上下交錯相對的三角紋,三角紋之間的地紋留白形成一條醒目的波折紋,三角紋內(nèi)填充網(wǎng)格紋。弦紋、三角、折線、網(wǎng)格這些幾何形圖案作為裝飾最早出現(xiàn)在新石器時代彩陶上,并逐漸成為中國傳統(tǒng)裝飾藝術最常見的元素。
網(wǎng)格紋彩陶背壺(圖14),山東博物館藏??趶?0、腹徑23、底徑7.9、高30.6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壺為紅陶黑彩,紋飾分為兩層,以三道雙弦紋相隔。上層繪兩層上下交錯分布的三角紋,三角紋之間通過地紋留白形成波折紋,三角紋內(nèi)填充網(wǎng)格紋;下層繪一周菱形網(wǎng)格紋。這件壺身一側(cè)扁平,一側(cè)圓鼓,腹部兩側(cè)有寬帶豎耳一對。使用時以繩穿雙耳,將較平一側(cè)貼合背部,背于肩上。網(wǎng)格紋是大汶口文化中期出現(xiàn)較多的紋飾,常搭配其他紋樣組合出現(xiàn),表現(xiàn)出自然靈活的特點。
渦紋彩陶壺(圖15),山東博物館藏。高12.3、口徑8.4、腹徑12.3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壺為高領、鼓腹、平底,肩部對稱分布一對小凸鈕,屬于大汶口文化晚期的陶器形制。腹部彩繪先以黑彩涂底,再以白彩繪制一周勾連渦紋,渦紋呈逆時針左旋。色彩對比鮮明,主題紋飾突出。大汶口文化晚期較為常見的紋飾,或許是由出現(xiàn)于中期的回紋演變而來。陶器的紋飾不僅僅是簡單的裝飾,還具有與其實際功用相一致的內(nèi)容。
花瓣紋彩陶鼓(圖16),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高40.3、最大徑30.5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陶鼓呈束腹式長筒狀,近底部內(nèi)折。上腹部近口附加一圈鳥喙形凸鈕用以綁縛鼓面,腹部用白色、深紅色和褐色等三彩分兩層繪四瓣花紋飾,底腹之間又飾一圈鋸齒狀刻紋。
紋樣意蘊深遠、耐人尋味
能夠長時間、廣地域地存在著的那些流行的圖案紋樣,必定具有一種非常廣泛的認知基礎,這種基礎就是一定的時代、一定地域的人群對紋飾含義的理解與認同。
首先,對于傍水而居的大汶口文化先民,彩陶紋樣始終脫離不了水或與水有關的事物,是對原始先民生存的自然環(huán)境的抽象、概括的表現(xiàn)。
其次,彩陶圖案從寫實到寫意、從具象到抽象,也反映出先民們對自然事物、表現(xiàn)對象的一個認知、理解把握的客觀與主觀的邏輯轉(zhuǎn)換過程,體現(xiàn)先民們審美能力從稚拙樸素到復雜高級的狀態(tài)的轉(zhuǎn)變。
再次,表現(xiàn)在原始宗教活動、圖騰崇拜等方面。八角星紋是大汶口彩陶最具代表性的圖案之一,中心為方形或長方形,四周向外輻射出八角,多飾于豆或盆上。學者們解讀其是太陽的象征或寓意天圓地方;有的認為與超新星的爆發(fā)有關,也就是說八角星紋是星星的象征;在良渚文化中此類紋樣多出現(xiàn)在紡輪上,八角星紋有可能與史前紡織或織機有關。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紋樣母題和組合方式值得我們?nèi)ミM一步探討其深遠的文化內(nèi)涵。
八角星紋彩陶豆(圖17),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6、高29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陶豆由盆形盤和喇叭狀高圈足構成。盤腹部用白彩在深紅色陶衣上繪有五個方形八角星狀紋飾,其間以兩列白彩豎線間隔;高圈足上繪兩周褐色彩帶,彩帶之上是兩條相對的弧線構成的幾何紋樣,每一組弧線紋樣很像是一個圓括號。通過俯視八角星紋彩陶豆,可以了解其口沿部分的裝飾。平直的口沿上,以紅彩等距離繪制了五組兩兩相對半弧狀紋,又以黑紅兩彩五條直線做間隔??谘厣侠L彩的傳統(tǒng)在渭河流域仰韶半坡文化中最為常見,長江流域崧澤文化也有發(fā)現(xiàn)。
八角星紋彩陶盆(圖18),山東博物館藏??趶?4.6、 高24.8 、底徑7 厘米,山東泰安大汶口遺址出土。
盆的寬斜折沿上均勻繪多組含葉脈的葉片紋,間繪紅黑直線。盆外壁以紅陶衣打底,腹部滿繪三層圖案。其中,上下層分繪黑底白彩斜柵紋,中層繪兩個八角星紋,兩星之間又以多個白色勾邊的圓圈紋相接。八角星、斜柵、圓圈紋,均是大汶口文化早期彩陶的重要母題。
渦紋罐形彩陶鼎(圖19),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6.5、高24.2厘米,山東廣饒縣五村遺址出土。
鼎腹為圜底罐,兩側(cè)有鋬,下附扁狀三足。鼎口沿邊緣繪一圈黑彩,鼎腹部以黑、紅、白三色繪三層順時針右渦紋,渦紋外涂黑。廟底溝、紅山、大溪文化先民率先運用曲線作為彩陶構圖元素,大汶口文化中的渦紋或許受上述文化影響而產(chǎn)生。這件彩陶鼎屬于大汶口文化中期,是黃河下游彩陶衰落時期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
網(wǎng)紋彩陶缽(圖20),山東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藏??趶?4,高6.6厘米,1975年山東茌平尚莊遺址出土。
缽外壁以黑彩繪交錯相對的三角紋,三角紋之間通過地紋留白形成波折紋;三角紋里以白彩涂底,白底上再繪規(guī)整、細密的黑點,好似網(wǎng)紋一般。紋飾布局規(guī)整,嚴格遵循對稱構圖原則,有強烈的秩序感。這件彩陶缽采集于茌平尚莊遺址,屬于大汶口文化中期彩陶。
大汶口文化彩陶總體表現(xiàn)出生動、流暢、拙稚、精美的藝術風格,作為黃河下游史前彩陶的代表,為中國史前彩陶藝術的發(fā)展做出了獨特的貢獻。隨著大汶口文化的崛起,其彩陶藝術也傳播到了更為遙遠的長江下游和遼東半島等廣大區(qū)域,并為龍山文化時期制陶工藝登上歷史的巔峰打下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