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春祥
《夷堅丁志》卷第十《潮州象》載,宋孝宗乾道七年(公元1171),縉云(今浙江麗水)人陳由義,從福建去廣州探望他的父親。船過潮陽(今潮州)時,他聽到了當?shù)匾粋€群象圍攻太守的故事,很是有趣。
惠州太守帶著家小從福州去上任,路過潮陽。這里有很多野象,幾百頭一群,每逢秋收,老百姓害怕它們來踐踏莊稼,于是就在田里弄些陷阱阻止它們,野象們得不到食物,非常憤怒,它們就成群地圍住惠州太守,大半天都不散去。從惠州來迎接太守的隨從兵士有一兩百人,也無計可施。太守的家人又驚又怕,甚至有人驚嚇而死。地方的保長伍長們,他們知道大象的用意,便帶人背著稻谷堆到大象的周圍,象們也不理睬,直到堆積的稻谷滿足了它們,大象才散開去吃稻谷,太守于是得以解圍。
大象用計謀來獲得食物,所以攻擊人們必須要救助的人,這么龐大的獸類,竟有如此的智慧,但它對潮州一帶的危害,實在不比鱷魚輕。
大自然是一個有機的循環(huán)系統(tǒng),每種動植物,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即便卑微如蟻,它卻具有讓人類都不及的生存治理結構。
關于大象,筆記中多有記錄,報恩的,復仇的,都有,這里的機智,卻別有生趣。
如果按人類的計謀講,這屬于圍魏救趙,圍攻太守,得到食物。簡單有效,立竿見影。大象們發(fā)起威來,人不敢靠近,龐大的身軀,就如堅固的城墻,那長鼻,那銳牙,都是讓人害怕的武器,它們只需要靜靜在站著、圍著,偶爾仰頭長嗷幾聲,外面的人不敢動,太守的性命捏在它們鼻子下呢。
我去潮州,韓愈的印跡到處都是,韓山,韓水,山清水秀,韓愈祭鱷驅鱷,造福于民。但我沒有聽到大象的故事,按洪邁的議論,至少在宋代,鱷魚還會對潮州的百姓造成危害,大象也是。
不過,幾百頭大象將太守一家團團圍住,轉圈嗷嗷叫著,外面的兵士束手無策,人們不斷地搬運糧食,大象散開,歡天喜地地吃著人們送來的谷物,這些場景,一定不可多得,且有趣之至。
和人斗智,人還輸了,其樂無窮。